第79章 礦谷
安排海船上的衆人之後，次日一早，葉默便下了海船，進了東萊仙村。
東萊仙村的西南角。
兩輛裝滿礦石的沉重獸車，車軲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從仙村外進來，駛入一個數十畝大小的木柵欄內。
葉默立刻精神一振，這裏應該就是仙村販賣礦石的四海商會屯放礦山的駐地了。
東萊仙村裏有很多家專門挖掘販賣礦石的商會，從鄒城主手裏得到採礦權，然後對島上的靈礦石進行挖掘。
葉默直接跟着兩輛獸車，進了柵欄。
裏面是一個不小的空地，有一棟房屋，房屋門口正聚集了十幾名身強力壯的武者。武者們見獸車到來，都站起身來。
一名中年修士聽到車軲轆的聲音，從旁邊一處屋子走出，大聲吆喝起來，組織衆武者們開始卸礦，然後運送到仙村裏各個訂了貨的煉器坊去。
葉默遠遠的打量了一番這名中年修士，確認他就是所謂的倉頭，也就是這處礦石倉庫的負責人。
礦石買賣是東萊仙村的一項大收入。這中年修士能負責看管倉庫的差事，可見他在四海商會的地位不低。
看到那中年修士安排完之後，葉默這才走過去，說明來意。
“你要去挖礦？礦山裏又髒又亂，並不好待啊！很少有修士願意去礦山挖礦……莫非你缺靈石？”
那中年修士神情詫異，打量了葉默一眼。葉默的樣子頗爲窘迫，多半是急缺靈石纔會想到來挖礦。
“是！我聽村裏一家煉器工坊坊主說，可以來這裏找你，問要不要挖礦的人手。”
葉默一靠近中年修士，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這中年修士只怕有練氣中期的修爲。
“行，礦山一直都很缺人。你等一下坐這二輛獸車，直接去礦山。等到了礦山之後，直接說你是修士，免得礦山的那幫蠢材招惹你。”
中年修士微微點頭，指了指兩輛獸車。
村裏不少煉器工坊，都從他這家礦石商會收購玄鐵原礦，介紹修士過來挖礦，也是很正常的事。
葉默點頭答應，看着那羣武者卸礦。
獸車雖然看起來不大，但每一車，至少也有近萬斤原礦。
一羣武者忙活好一陣，兩車礦石才卸載完畢。
葉默直接上了前面一輛獸車，與車伕並排而坐。
車伕是一名四十來歲的精壯大漢。
“仙師坐穩了！駕～！”
車伕得到吩咐，見了葉默，知道是修士，拘謹咧嘴憨厚一笑，揮起手中的鞭子，同時一聲吆喝，獸車頓時動了起來。
出了仙村，二輛獸車沿着一條青石路，向島嶼西南方向疾馳。
靈島西南面數十里，有一座玄鐵礦山，仙村內幾家擁有采礦權的商會，在那邊都有礦谷。
青石路兩旁都是大片的靈田，種着綠油油的靈谷，有修士在靈田附近施法，在靈田上方凝聚出一小片片的靈雨，灌溉着靈田。
葉默有些好奇的觀望。
只是，他在種植方面一竅不通，看不出什麼名堂。
拉車的巨獸，是二頭野犀牛，魁梧壯實，四足健壯有力，每一步踏出一步，地上都會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這獸脾氣暴躁，頗爲嚇人，但村內有力大無窮的修仙者，能壓得住它們。負重能力比普通牛馬強太多，單論力氣，不足這些犀牛獸的五分之一。
仙村的人都是見慣不怪，習以爲常。
獸車行了半個時辰，道路兩側的靈田漸漸稀少，都是起伏的小山，山上是蔥鬱的樹林，既有普通樹木，也有靈木。
就在葉默觀望的時候，獸車一個拐彎，馳向一個小山谷。
這個山谷，只有數里大小，幾間較好的石屋，和一排排簡陋破舊的普通木屋。
山谷入口處，建了二座三丈高的靈木箭塔。
箭塔上只有兩名武者，持弓瞭望，看起來懶洋洋的，似乎沒有多少精神。
東萊靈島頗爲安全，受鄒城主管轄，平時連爭鬥很少，沒人會傻到來這山谷內搶這些笨重的原礦石。
原因很簡單，就算搶了礦，也沒辦法用海船將這些笨重的原礦運離這座島嶼。在島上無處可逃，很容易就被仙村守衛給逮住。
仙村內有小偷小摸之輩，但從未發生礦石被竊的事情。
島上也沒有野生妖獸，很早之前就被屠戮一空。偶爾有海獸潮，但一般不會波及到山谷。
這裏的守衛和箭塔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是爲了防止礦奴暴動。
葉默坐着獸車來到山谷，恰好是正午喫飯的時候，礦奴們一個個揹着礦簍，從黑窟窿的礦洞內鑽出來，準備在洞外面喫飯休息。
礦奴們將礦放到大秤上過秤。
每一個輪到的礦奴，把揹簍裏的礦石頭，倒入一個吊籃，吊籃頂部，有一根巨繩拴着，掛在一杆巨大的秤上，大秤則掛在一根橫掛的靈木上。
有兩名肥大圓粗的監工，在那邊看秤。
“二十七斤礦，過去領兩塊肉餅！”
其中一名監工隨意，大聲報數。
那名礦奴走到一邊，從另一名武者手裏接過兩塊又小又黑的肉餅，又腰間拿下一個木碗，在旁邊裝有滾水的大砂鍋裏，舀了一瓢熱湯。
這湯看起來十分清淡，只有最上面漂了幾片黃菜葉，有一點鹽味。
這名礦奴拿着肉餅端着一碗湯，在山谷內找了個位置，蹲下，加入到默默喫餅的礦奴羣。
這些衣衫襤褸的礦奴們，拿到食物，三五成羣地蹲在山谷木屋外，一手端着盛湯的木碗，一手拿着黑乎乎的餅子，一口一口地喫着。
還有不少礦奴，從礦洞門口排着隊，一直延伸到礦洞深處。
數百名武者礦奴，一個個表情木然，默默地喫着東西，只有細細的咀嚼聲。
只有極少數精壯的礦奴，心不在焉的喫着東西，目光偶爾閃過厲芒，打量着衆監工，還有山谷口的二座箭塔。
整個礦谷裏，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沉重的壓着這些木然的礦奴。
葉默目光打量着山谷內，皺着眉，這些應該都是被奴隸販子從各國販賣過來的礦奴。這些礦奴挖礦得不到任何報酬，只能得到少量的食物。
葉默曾經跟海盜船上大羣的“俘虜們”共處的經歷，那些沒有任何希望的俘虜們，很多也都是這副神情，完全麻木了。
“仙師，這裏就是礦谷！您直接過去找石屋門口的礦頭，小人要過去裝礦，今天還得運好幾趟纔行。”
車伕指了指石屋，對葉默說道。
“好，謝了！”
葉默點了點頭，跳下獸車，往石屋那邊大步走去。
石屋外，有二名錦衣修士正推杯換盞，飲酒作樂，發出陣陣笑聲。
旁邊另有十幾名身材魁梧的監工，腰着彆着長鞭，圍在另外兩張桌子前，大口吃着酒肉。
雖然比不上修士二位仙師喫的食物，但比起那些礦奴，無疑要好上百倍。
葉默朝那二名修士過去，一名正在喫飯的監工見狀立刻攔下，厲聲喝道，“什麼人，膽敢靠近四海商會的礦谷？”
“我是村的散修，想在這礦山挖礦，特來找礦頭報備！”
葉默揚聲道。
那監工目光頓時縮了一下，葉默一身武者打扮，沒想卻是一名修士。他剛纔沒有認出來，如果知道是修士，他也不敢大呼小叫。
“稍等！我去稟報礦頭大人！”
那監工又有些不放心的打量了葉默幾眼，放下手中的碗筷，去向另一邊酒桌處二位修士彙報。這裏二位練氣初期修士，纔是谷內的實權人物。
“王倉頭！有一位修士想挖礦掙靈石！”
“修士要挖礦？”
倉頭是個方臉大耳的胖修士，聽到彙報，打了一個酒嗝，狐疑的望了一眼葉默。
另一名二十餘歲年青修士看了葉默一眼，神識掃過葉默。一眼之後，就再也提不起興趣了。一名新晉修士，普通散修，寒酸的要命。
“倉頭，讓他進礦洞？”
那青年修士，扭頭向胖修士遞了一個詢問的眼色。
“最近這段時間礦特別不好挖，產量減的嚴重。修士力氣大，挖礦比那些賤奴要強的多，他既然要受這罪，就讓他下礦洞吧。”
胖修士隨意點了一下頭。
“跟我過來！”
青年修士這才站起身來，對葉默招手道，帶着葉默來到礦洞口。
“先說這裏的規矩！進礦洞，只允許帶礦鍬，儲物袋不許帶入。這是嚴重的盜竊罪，一經發現就地格殺！這是城主的規矩，就算你是修仙者也一樣。不過看你這落魄樣子，窮到來這礦洞挖礦，也買不起什麼儲物袋。你身上這把靈劍，倒是可以帶進去，沒什麼妨礙。”
說到這裏，青年修士笑着看向葉默，神識掃了一下葉默，並未發現儲物袋，神色間不由露出一絲自嘲。
挖礦的修士，只要不帶儲物袋，其它的東西都不犯禁。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身份，我要記錄備案！”
青年修士在礦洞口一處木桌前坐下，拿出一個小本，斜眼看向葉默，問道。
“葉默，散修士！”
葉默的回答十分簡單。一般的修士，都是這樣的身份，至於原先在九州大陸的世俗身份，那是無足輕重，沒人會在意這個。
青年修士刷刷刷地記錄下，從旁邊一堆挖礦工具之中，拿出一把玄鐵礦鍬，扔給葉默。
“出來時，把礦鍬還給我！自己去那邊找個揹簍！每挖三千斤一階玄鐵原礦，換一塊靈石；一斤二階原礦算兩斤一階；三階算三斤一階，依此類推。每次出來，都要找我記錄！你放心，我不會剋扣！你離開礦谷的時候，不足三千斤數量的部分，會直接抹去，這一點，我事先說明。想多賺一點，就仔細計算數量！這裏會提供免費食物，跟監工的飯是一樣，不會讓你餓着！有沒有疑問？”
青年修士惦記着喫飯，簡單地說完挖礦規矩，就不耐煩地問道。
“行，就這樣！”
葉默搖頭，他拿了礦鍬，在礦洞外撿起一個揹簍。這些規矩他已經瞭解過，當然沒有異議。
他也就打算在這裏待幾個月，先掙幾十塊靈石，忍一忍就過去。
揹簍不大，但裝玄鐵原礦，能裝兩三百斤。
葉默背上揹簍，走進礦洞。
裏面還在排隊過秤的礦奴已經不多，只有二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