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污染
蕭平十分了解王大炮的爲人，以他那種“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性格，除非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是絕對不會用如此焦灼的語氣對自己說話的。
想到這裏蕭平也有些急了，連忙大聲道：“別急，慢慢說，究竟出了什麼事？”
王大炮愣了兩秒鐘，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說好，只是急促地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快回來吧，回來看了就知道了！”
王大炮的話讓蕭平明白情況複雜，電話裏三言兩語顯然是說不清楚，他頓了一頓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有人受傷或者死亡嗎？”
“這倒沒有。”王大炮的回答讓蕭平暗暗鬆了口氣，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又讓蕭平的心提了起來：“不過要是這樣發展下去，大家都沒活路了！”
“我儘快趕回來！”知道這次事情一定非常嚴重，蕭平只說了這一句後就掛上了電話。
雷潛龍也看出蕭平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問：“蕭哥，家裏出事了？”
“我必須儘快趕回去。”蕭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雷潛龍道：“這輛車借我，我這就動身回去，以後找機會再還你！”
“一輛車算啥，蕭哥你儘管開走就是了。”雷潛龍纔不會把一輛車放在心上，只是不解地問：“坐飛機回去不是更快嗎，蕭哥你爲什麼要開車？”
“陳老的字託運我不放心，還是自己帶回去好。”蕭平簡短地解釋了一下，接過雷潛龍遞來的要是，發動了車子就走。
“路上小心，安全第一！”見蕭平走得匆忙，雷潛龍連忙提醒他注意安全。
然而蕭平已經聽不到雷潛龍的話了，轎車轉眼間就駛出很遠，然後拐上大路，匯入了滾滾的車流之中。
因爲不知道農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心急火燎的蕭平也是急着要趕回去。從京城到蘇市有一千多公里多，蕭平硬是連續開了十個多小時，到了晚上終於進入蘇市的範圍。一路上除了兩次停車加油外，他根本沒做任何停留。
多虧了蕭平無論是在體力還是精力上，都比普通人強了許多。否則這段路開下來他肯定累得夠嗆，說不定還會因爲疲勞駕駛而出交通事故。
蕭平擔心農莊的情況，直接開車趕回農莊。當他來到小洲村附近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農莊就在小洲村的地界上，用不了幾分鐘就能到了。看着前往的農莊還是象平時一樣安靜，蕭平一路上都懸着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一些，至少在目前來看，情況似乎並沒有想象得那麼嚴重。
然而當蕭平又開車往前開了幾百米後，就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一股怪味從車窗的縫隙裏飄進來，這種微甜中又帶着絲絲苦澀的化學氣味，讓蕭平的喉嚨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讓蕭平不得不降低車速，他連忙把車窗全都關嚴，這纔算好過了一點。蕭平在農莊附近可從來都沒聞到過這種味道，此時也忍不住喃喃自語：“這怪味是從哪兒來的啊？”
隨着車子離農莊越來越近，這股味道也愈發濃烈。就連緊閉的車窗也無法把怪味擋在車外，令蕭平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此時農莊已經到了。蕭平迅速把車開進農莊的停車場，發現旁邊的辦公樓燈火通明，大家顯然都沒回家，說明這次的事情確實非常嚴重。
蕭平熄火下車，剛打開車門就聞到一股極刺鼻的氣味。這味道和他在車裏聞到的完全一樣，只是濃烈了數倍都不止，完全沒有準備的蕭平差點被這麼刺激的味道燻一跟斗。
“我靠！”蕭平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捂着口鼻跑進了辦公樓。
雖然樓裏也瀰漫着同樣的味道，但因爲所有門窗都已經關緊的緣故，所以比外面要好了許多。蕭平快步走進大會議室，果然發現所有人都在。
“老闆回來了！”看到蕭平之後，包括王大炮在內的人都鬆了口氣。雖然蕭平的年齡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小，但近一年來種種神奇的表現，已經讓他成爲了大家的主心骨。
蕭平也是一肚子的問題，剛進門就連珠炮般地問大夥：“農莊究竟出什麼事了？還有，這怪味又是怎麼回事？都快把我給嗆死了！”
“老闆，這兩件事其實一件事啊。”王小虎口齒比他爸伶俐多了，他第一個開口道：“從昨天晚上開始，村子的人就開始聞到怪味了。當時味道也沒這麼濃，大家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到了今天早上味道越來越濃，大夥才知道情況不對勁。我爸發現味道是從小洲河裏散發出來的，連河水都已經變了顏色了，所以他就趕忙打電話給你了。”
“河水污染？！”聽了王小虎的話，蕭平腦中立刻冒出這個念頭，終於明白爲什麼王大炮上午在電話裏那麼着急了。
要是小洲河能散發出這麼難聞的氣味，無疑說明河水的污染已經十分嚴重了。本來水質清澈的小洲河可是農莊的命脈，大棚裏的蔬菜、山上的果園、甚至是魚塘的用水都是直接從河裏取的。眼下河水被污染了，就等於農莊的水源沒了，這可不是件小事。
更讓蕭平擔心的是，小洲河裏受污染的水不可避免的會滲透到河兩岸的土壤和地下水中去，進而污染大片的土地。而農莊恰巧就是在小洲河兩岸，無疑首當其衝地成爲這次污染最大的受害者。
要知道“仙壺”牌蔬菜本來打的就是“綠色、有機”牌，小洲河被污染的消息要是傳出去了，還有誰敢來買農莊出產的蔬菜？說小了農莊出產的一切都會滯銷，說大了甚至對“仙壺”這個品牌都會產生影響，拖累蕭平其他所有的生意。從這個角度看，王大炮上午在電話裏說出了不得了的大事，發展下去大家都沒活路也不是誇張，而是確有其事。
想到這些蕭平的眉頭皺得更緊，問農莊裏的幾個負責人：“出了這樣的狀況，你們就沒報警，或者向環保局反應？”
“當然反應了。”負責養雞場的趙全一臉擔憂道：“我們先報了警，警察來看過說這不歸他們管，歸環保局管。我們又向環保局反應，他們說是說會派人過來查看情況，但大家等了一天也沒見人影。老闆，你抓緊時間上面反應一下吧。自從這股怪味出來以後，雞場裏的雞全都垂頭喪腦的，已經死了不少小雞仔了。我怕這情況持續下去，所有的雞都會死啊。”
王小虎也愁眉苦臉道：“是啊，魚塘的情況也不太好！雖然今天我沒換水，算是保住了塘裏的魚。但我擔心污水遲早會滲進魚塘，到時候咱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王大炮憂心忡忡道：“也不知道這些污水是從哪裏來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就連咱們村子裏也有許多老人和孩子聞了這味道後喫不消，全都被家裏人送進醫院去了。不少人甚至已經離開村子，住到親戚家裏去了。”
“情況這麼嚴重，環保局居然都不聞不問？”蕭平憤怒道：“這幫傢伙真是混蛋！電話號碼呢？我打電話給他們！”
王小虎立刻找出了環保局的電話號碼，蕭平照着上面標明的24小時舉報熱線打了過去。
電話鈴響了好幾聲，可就是沒人接。蕭平纔不管那麼多，就是不掛電話，讓鈴聲一直響着，然而直到鈴聲變成了忙音，也沒人來接這個電話。
蕭平當然不會就此罷休，立刻按下了重撥鍵，讓電話鈴一直保持響着的狀態。一直到他第四次按下重撥鍵之後，那邊總算有人接電話了。
“喂，找誰？”電話那頭的人顯得很不耐煩。
蕭平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是縣環保局吧，我有重要情況反應！”
然而對方的脾氣顯得比蕭平更大，氣呼呼地道：“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要反應情況等明天上班以後再打來！”
蕭平忍住怒氣道：“這不是24小時舉報熱線嗎？怎麼會有下班時間？你們縣裏要是不管，我就直接打電話去市裏，去省裏！”
對方被蕭平的態度嚇住了，不耐煩地道：“行行，有什麼情況你就說吧，我會轉告領導的。”
“我要反應的就是小洲河的污染。”蕭平大聲道：“河水污染非常嚴重，那味道已經到了讓人無法忍受的程度，怎麼就沒人管管呢？”
對方顯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絲毫不覺得驚訝道：“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會盡快派人到現場查看的，感謝你對環保工作的關心，再見！”
這番公式化的話說完，對方就立刻掛斷了電話，甚至沒給蕭平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不負責任的混蛋。”聽着電話裏的忙音，蕭平忍不住恨恨地罵了一句。
環保局不把小洲河的污染當回事，但蕭平卻不敢掉以輕心。他整晚都守在辦公室裏，爲農莊的未來憂心忡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立刻和王大炮等人到小洲河邊去看個究竟。
蕭平剛剛來到河邊，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