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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朱申的大宏願

  “啊?”祁象也覺得出乎意料:“你有燒窯的作坊?”   “那是……”朱申有些得意,隨之表情黯淡:“不過也快廢了。”   “咋了?”祁象愣了一愣:“爲什麼廢?”   “還能爲啥,關鍵是我爹,那個老頑固,覺得我不務正業唄。”朱申氣呼呼道:“我閒得無聊,燒一些東西玩,礙他什麼事了,他非要我把作坊拆了。”   “呃?”祁象一滯,腦子轉得很快,忽然明白了幾分:“所以,前一段時間,你在找什麼茶泥壺,關鍵不是要什麼壺,而是要那個工藝吧?”   “……哼!”朱申傲嬌轉頭,算是默認了。   祁象明白了,朱申也想做出一些業績來,讓他老爹刮目相看。問題在於,他好像有些好高騖遠,想要一口吃成胖子,轟動世界,舉世矚目。   “怎麼,你還在找茶泥壺呀?”祁象好奇道:“有線索了麼?”   “不提這個,大家還是好朋友。”朱申翻起了白眼,反問道:“你呢,找窯口,打算燒些什麼東西?”   “不是說了麼,瓷器啊,一些小玩意。”祁象笑道:“你有作坊,那就太好了。怎麼樣,借你的作坊一用,我會付租金的。”   朱申眼珠子一轉,忽然狡黠笑道:“我們還是談談賭約的事情吧……”   “啥?”祁象愣住了。   “你說的,我喫了一片魚生。還想繼續喫,就算你贏。”朱申嘿嘿笑道:“要是不想喫了,就算你輸……”   “現在,我要試試看。”   朱申笑容滿面,舉起了筷子,夾了一片薄薄的魚片觀望。也要承認,這生魚片的賣相,真的非常不錯。薄如紙。白似霜雪,晶瑩剔透。好像一張水晶皮。   在生魚片的旁邊,就是一小碟醬料。   朱申猶豫了下,就把生魚片放在醬料之中一蘸,然後張嘴一含,皺着眉頭輕輕咀嚼。就是這麼一瞬間。他的眼睛突然圓睜,整個人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怎麼了?”祁象有些奇怪:“不好喫?”   看到朱申還沒有反應,祁象也迷糊了,纔想舉起筷子,夾一片魚生。   沒想就在這時,朱申突然低聲一吼:“不要動……”   “啊?”祁象愣住了,莫名其妙。   “我的。這些都是我的……”此時此刻,朱申嘴巴飛快的嚼動起來,就好像老饕遇到了絕世美味,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一時之間,朱申狼吞虎嚥。風捲殘雲,飛快的夾動筷子。不斷的夾取生魚片送到口中,喫得不亦樂乎。渾然忘我。   祁象愣了一愣,旋即就展顏輕笑:“看來是我贏了。”   朱申沒有回應,只顧埋頭猛喫。片刻工夫。一大盤生魚片,就落入他的肚子之中。直到最後一片魚片入口,他才意猶未盡,拍了拍肚皮,打了個嗝。   “飽了……”   朱申咋舌品味:“不過感覺還能喫,你怎麼做這麼少的分量?”   “分量還少啊?”   祁象啼笑皆非:“一條三斤的魚,去鱗取髒剔骨,最後只剩下一斤左右的分量,恰好擺滿了這一盤。你現在全部喫完了,還覺得少?”   “有一斤麼?”朱申驚訝道:“好少……”   祁象瞥了眼朱申鼓起來,彷彿懷胎六月的肚皮,冷冷一笑沒有說話。   “好吧……可能有……”朱申不得不承認,然後十分的回味:“銀魚我常喫呀,沒有想到做成魚生,居然這麼的美味……”   “魚生美味?”祁象莫名一笑,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朱申卻突然醒悟:“不對,這滋味不對啊。難道說,生的銀魚,和熟的銀魚,滋味差別真的那麼大?又或者說,你是不是在魚片里加料了?”   祁象頓時無語,然後沒好氣道:“生魚片,原材料,能加什麼料?”   “呃……也是。”朱申點了點頭,又十分的懷疑:“那就是醬料有問題?”   “滾!”祁象白眼道:“你是曹操啊,這樣多疑。”   “我發現自己已經上癮了,怕……”   朱申拿起筷子,蘸了點醬料一啜,頓時就鬆了口氣:“果然很普通,真是魚生美味。嘿嘿,晚上繼續喫,我讓家裏的大廚師做,滋味肯定更好……”   “隨你高興。”   不要失望就好,祁象在心裏默默補充一句,就轉移話題:“按照賭約,你現在已經輸了,是不是該答應我的請求了?”   “可以。”朱申也爽快:“明天帶你過去。”   “一言爲定……”   第二天,朱申如約而來,帶着祁象前往宜興。   路上,朱申抱怨似的問道:“祁象,你昨天給我喫的,到底是什麼肉?”   “銀魚肉呀。”祁象笑着說道:“你不是看着我現殺的麼,還能認錯?”   “銀魚纔怪。”朱申不信:“我回家之後,就讓大廚師用銀魚做了魚生,但是試喫之後,發現味道根本不對啊。”   祁象笑而不語,不對太正常了,對了纔不正常。要知道,他的月華露珠,那可不是普通的東西,用來餵養銀魚幾天,足夠銀魚蛻化變質。   嚴格來說,昨天那條銀魚,已經與普通的銀魚,有着本質上的區別。朱申想在普通銀魚上嘗得美妙的滋味,純粹是在妄想。   “同樣是銀魚做的魚生,滋味沒理由差別那麼大啊。”朱申還在叨唸:“難道說真是田十給你什麼祕方?他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祁象置若罔聞,一路上專心開車。不久之後就順利抵達宜興。   宜興,古稱荊邑、陽羨,位於太湖西岸。   自古以來,宜興就有陶的古都,洞的世界,茶的綠洲,竹的海洋之稱。遠在新石器時代,宜興的先民。就已經開始燒製陶器。   到了明代時期,陶器之中的精品。紫砂成品開始名揚天下,一直傳承至今。   “現在許多人,一提到宜興,首先想到的就是紫砂。實際上這很片面,因爲在宜興出名的不僅是紫砂而已。另外還有精陶、青陶、均陶、美彩陶……”   朱申娓娓而談:“紫砂被捧得太高了,以至於常人忽略這幾種陶器。”   祁象聽得出來,朱申好像很喜歡陶器,當下好奇道:“你燒陶,不是隨便玩玩而已?”   “當然不是……”朱申哼聲道:“你們覺得我是,其實我不是。我是真心想幹一番事業,打算成爲一名陶器大師。”   “啊?”祁象呆了一呆:“你,陶器大師?”   “怎麼。不行呀?”朱申白眼道:“不然,你以爲,我幹嘛自號陶朱公?”   “呃?”祁象表示驚訝:“我以爲,你是崇拜范蠡……”   “范蠡,一個懦夫。”朱申不屑道:“爲了功名利祿。居然捨得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送去實施什麼美人計,真是渣男。”   祁象惡寒:“那只是民間傳說。或許真正的史實上,范蠡和西施其實沒啥關係……”   “那就是編這個故事的人是渣男。”朱申一口斷定。   祁象頓時無言以對。因爲這根本沒辦法考證,自然反駁不了。   還好朱申咒罵了兩句,就直接閉口不談。主要是這個時候。車子來到了他的作坊。   在朱申的指點下,祁象停車觀望,只見作坊位置城市郊外,一片連綿山頭的腳下。幾個平房相連,另外還有高大的建築……   祁象目光一瞥,就知道那高大的建築,就是燒造陶瓷的窯口。   “走吧,下車。”   來到自己的地盤,朱申有幾分趾高氣揚,就好像大公雞一樣,引着祁象巡視作坊。   作坊的門,那是虛掩的,一推就開了。   一進門,祁象就看到作坊之中,冷冷清清,空無一人。他感覺有些意外,忍不住轉頭看了眼朱申,透出探詢之意。   “這幫傢伙,又偷懶。”朱申尷尬了,忍不住扯開嗓門叫罵道:“你們這些混蛋,還不給我滾出來。”   “……誰呀?”   “朱少,是朱少……”   “啊,老闆!”   一時之間,在幾間平房裏頭,立刻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不多時,只見四五個衣衫不整,穿着拖鞋的青年小夥,噠噠噠的跑來。   “混賬!”   朱申一看,更加生氣:“你們居然真的在睡懶覺,一幫飯桶、米蟲,白養你們了。”   “朱少,我們沒有啊。”一個年輕人弱弱的辯解:“我們只是幹活累了,稍微的……躺一會兒……”   “對對對,就是躺一會兒。”其他人紛紛附和。   “幹活累了?”朱申氣極反笑:“那你們說說看,都幹了些什麼活,以至於累得大中午就睡覺。”   “這個……”   剎時,幾個年輕人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再不說,就扣錢……”朱申亮出了大殺器,怒形於色:“要是哪個不想幹了,就直接結賬走人。我這裏,不養閒人。”   “老闆,不是我們偷懶……”   與此同時,一個人苦笑了下,站了出來嘆道:“關鍵是,你好久沒來了,又不給我們安排任務,我們能幹什麼?”   “是啊朱少,聽說……聽說……作坊要關了,是不是?”   “朱少,主要是沒了你這根主心骨,我們人心惶惶,沒心思幹活啊。”   幾個人七嘴八舌,臉上各種擔憂,也確確實實戳中了朱申的軟肋,讓他憤怒的神色一下子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