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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聽到悠揚悅耳的絃樂聲,祁象自然有幾分好奇,立即循聲走去。   聲音的來源,就在船舶的中部,一個十分舒雅的房間之中。祁象走到了房間旁邊,透過垂落下來的珠簾,也能夠看到內部的情況。   寬敞的房間,被一張素雅的屏風,分隔成爲內外兩個部分。   最裏邊,屏風擋得十分嚴實,看不清楚具體的狀況。在外面的空間,卻是七八個身穿古代服飾的青年男女,正在賣力的彈琴弄箏、吹蕭拉弦。   美妙的聲樂,就是在他們手中散發出來的,動聽之極。   “好高端……”   祁象有些驚訝,他還以爲絃樂是機器播放的呢,沒有想到居然是現場演奏。由此也可以知道,朱申爲了招待裏頭的客人,也是費盡心思,很拼了。   在祁象觀望房間情況的時候,朱申卻在走廊之中冒了出來,低聲道:“你怎麼跑來這裏?我現在忙着招呼客人,沒工夫陪你,你自個兒到外面玩去,等田十來了再叫我……”   祁象真心無語了,朱申這話已經不是過河拆橋,而是在卸磨殺驢。   “你金屋藏嬌了,不讓人看?”祁象微笑道,覺得這十有八九是事實。   “你少胡說八道。”朱申瞪眼道:“去去去,不要在門口擋路……”   “惱羞成怒了麼?看來我猜對了。”祁象聳了聳肩膀,十分識趣的退到了一邊。   兩個人竊竊私語,儘量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是弄出了一些動靜,讓屏風內的人注意到了,然後從裏頭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朱,你回來了?”   “咦?”祁象愣了一愣,沒有想到在屏風裏頭的人不是妹子,而是一個老人。   片刻之後,老人從屏風裏頭走了出來,更是讓祁象感到很驚奇。只見老人的眉須皆白,一襲寬鬆的長袍,衣袂飄飄,充滿了道骨仙風的意味。   看來朱申真的不是在金屋藏嬌,不過這樣一來,問題就出來了。老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讓朱申這種驕縱自大的富二代這樣悉心討好?   “小朱,我都說了,隨便炒幾樣菜,喝點小酒,將就一下就行,不用搞那麼多花樣。”老人仿若閒雲野鶴,步履悠悠,沒有半點菸火氣息。   他走了出來,看到了祁象,自然多看了一眼:“對了,這位小友是?”   “……朋友,我朋友。”朱申連忙解釋:“恰好在湖上遇見了,就讓他上來……咳,作陪。對,作陪,陪您老人家喝酒、解悶。”   “那挺好!”老人悠然一笑:“你說的魚,買回來了吧?”   “買了,買了。”朱申急聲道:“還特意去請了一個大廚過來料理,他很快就到了,您老再耐心等待片刻……”   “何必呢。”老人搖了搖頭:“有酒,有肉,就行了,幹嘛費勁折騰。”   朱申咧嘴笑道:“秦老,您是長輩,怎麼能隨便應付。要是讓我爸知道,我怠慢了您,他肯定抽死我。”   “隨便一些比較好。”老人濁黃的眼睛之中,輕閃智慧的光亮:“你太隆重了,反而讓我擔心,害怕這是鴻門宴啊。”   朱申笑容一僵,尷尬道:“秦老,您……言重了。”   “一點也不言重。”   老人目光睿智,微笑道:“小朱,有句老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和你爸的關係,那是不錯。問題在於,和你貌似沒什麼交往。”   “你平時是什麼脾性,我也有幾分風聞。而且在此之前,我們好像也沒聊過幾句,現在你突然說要宴請我,還這麼客氣禮遇……”   老人嘖了一聲,嘆氣道:“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不事先說明白,這頓飯我也喫不安穩啊。”   “……我這是尊老愛幼,很正常呀!”朱申勉強解釋。   “呵呵。”老人一笑,轉頭道:“小友,你信麼?”   “呃?”祁象一怔,隨之笑而不語。沒必要的時候,他不想撒謊。再說了,他也好奇,想要知道,朱申平白無故的,爲什麼要宴請老人。   “秦老……這個,我們稍後再說。”   朱申強笑道:“我們先進去,喝一杯酒。一會兒,大廚就該來了,聽說他的手藝是天下一絕,到時讓他給您做一道全魚宴,包準您喫得開懷。”   “心裏有事,天上的龍肉也喫不下。”老人搖頭道:“你還是先說清楚吧,我已經一大把年紀,可經受不住驚嚇。”   “咳咳……”   朱申看了眼祁象,似乎是在暗示什麼。   祁象眨巴眼睛,彷彿什麼也不懂,就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朱申嘴角一扯,直接開口趕人:“那個……你去外頭看看,田十可能快來了,你去幫我迎接一下。”   “沒那麼快。”祁象有心裝糊塗:“他在城裏呢,過來肯定需要一段時間。”   朱申狠狠瞪了祁象一眼,尖利的目光,卻刺不穿祁象的臉皮。他無可奈何,也沒工夫再搭理祁象,轉而看向老人,訕笑道:“秦老,您說對了,我的確有點兒事情,求您幫忙。”   “稀奇啊。”老人驚訝笑道:“要論身家,你爸就算不是無錫首富,也起碼能排前三。要說權勢,你的叔伯兄弟,哪個不是身居要職。”   “說句不好聽的,你爸打個噴嚏,整個無錫城估計也要震一震。”   老人不解道:“你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求他就行了,何必找我?換句話說,連他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求我也沒用啊。”   “不一樣,不一樣。”朱申連忙擺手道:“這一件事情,只有您老能辦。”   “只有我能辦?”老人錯愕,隨即若有所思:“我一個普通老頭子,身無長物,唯一有點用處的,就是一點上不了檯面的小手藝了。”   “秦老,您太謙虛了。”朱申忙道:“誰也不知道,您老是紫砂壺大師,制壺的手藝高深莫測,爐火純青,登峯造極。”   “您隨便捏製的一把新壺,就算標價四五十萬,都有人搶着要買。”   朱申恭維道:“這樣的行情,絕對是國內第一,舉世無雙。”   “過了,這話過了,我可擔當不起。”老人很惶恐,肅然道:“小朱呀,你有事就說事,千萬不要胡亂吹捧。什麼天下第一,捧得太高了,會摔死人的。”   “您老是高人,摔不死。”朱申笑嘻嘻道。   “摔不死,也會被人罵死。”老人有些無奈,皺眉道:“小朱,聽你話裏的意思是想求我捏製一把紫砂壺?”   “對對對,就是這樣。”朱申連連點頭。   “這事好辦呀。”老人笑道:“這兩年來,我沒少給你爸制壺,他手頭上起碼收藏了二三十個我做的壺,各種款式都有,你找他索要一個就行了。”   “我不要那些普通的壺,而是要特製的。”朱申鄭重其事道。   “特製的壺?”老人琢磨了下,問道:“你想專門定製一個?”   “是……”朱申又點頭。   “也行啊,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   老人不以爲意,手工定製壺,他也做了不少。畢竟一些權貴富豪,爲了彰顯自己的與衆不同,習慣專門定做一些東西,以顯示自己的獨一無二。   這是品味,也是格調。   老人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爲常。他以爲,朱申也是這樣,年輕人嘛,哪個不想特立獨行,講究什麼個性。   然而出乎意料,朱申欣喜若狂點頭的時候,說出來的要求,卻讓他大爲喫驚。   “秦老,這可是您說的……”朱申笑逐顏開,連忙說道:“我要那種茶泥壺!”   “什麼茶泥壺?”老人愣住了,沒怎麼聽懂。   “就是傳說之中,把上等的茶葉,與紫砂泥混合在一起,經過長時間發酵之後,茶與泥完全混爲一體。”朱申解釋道:“用這樣的茶泥制壺,壺成之後,根本不用泡茶,只需要用熱開水一衝,立馬能夠聞到茶香……”   “什麼?”   秦老一聽,頓時哭笑不得:“小朱呀,你是開玩笑吧。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壺?你說的,我倒是聽人說過,好像是故事吧。”   “說白了,就是一些人不負責任,胡亂瞎編的荒謬段子,不能相信。”   秦老搖頭道:“小朱,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從業六十多年了,從來就沒有見過什麼茶泥壺,更加不懂做這種茶泥壺。”   “不可能……”朱申急了:“有人告訴過我,世上真的有這種茶泥壺,還有實物證據……那人不會騙我的。”   “實物證據呢?”老人直接伸手:“拿來我見識一下。”   “呃……”朱申支吾道:“不在我手上……”   撲哧一聲,老人笑了,不再理會朱申,而是拉着祁象的手,招呼道:“小友,來來來,陪我喝兩杯。紹興的黃酒不錯,滋味足,又養生,還能滋陰補陽,好東西啊。”   祁象輕輕一笑,順從的跟着老人走進了房間。   朱申呆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叫嚷道:“秦老,我沒撒謊,說的是真事。茶泥壺真的存在,你肯定懂做,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