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惡念
眼前這個出現的面容葉天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曾經在他夢中御劍而行的仙人，這個曾經一手火焰與天道對抗的仙人，這個曾經與十二祖巫對戰，又闖入了另一個世界的仙人。
他與墨軒長着一個模樣。
他知曉，此人名叫——葉天。
“爲何是你？”
葉天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
倘若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到底何處是現實，何處是夢境？
“我是葉天。”
那黑袍展顏一笑。
“或者說我是你心中劍道所化，你的，殺戮劍道。”
葉天癱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黑袍自說自話。
而後者此刻也不再顧及流血的傷口，直接在葉天的面前站了起來，居高臨下，說道。
“你這些時日裏做的夢都是我給你的，你如今所在的真的是自己的劍閣嗎？還是那地藏菩薩給你的考驗？”
在黑袍的提示之下，葉天慢慢覺醒了自己真正的意識。
原本他的睡夢之中只是些許殘碎的記憶碎片，而如今那些碎片慢慢串聯起來變爲更加完整的畫面，一幕一幕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慢慢上映着。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真實，一花一草一樹木，就連那躺倒在地上令葉天心疼的芸娘屍體，似乎化作了一碰就要破散的虛幻。
“我……想起來了……”
葉天咬着牙扶住有些脹痛的腦袋，慢慢的站起身來。
他在方纔那一瞬間想起了所有試煉先前的記憶。
他哪裏是什麼墨軒，他就是那個每日在夢裏御劍而行的仙人——葉天！
可是如今恢復了全部記憶的他卻沒有感到喜悅，倒是左胸口這個位置在隱隱作痛，似乎在訴說着先前的痛苦。
葉天提着青訣衝雲劍緩緩地走盡芸娘早已冰冷的屍體。
他蹲下身子扶起那人的腦袋，仔細看着她的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但是他知曉對方永遠不會睜開眼睛，心中又開始酸楚作痛。
“如今這大夢一場，雖然荒唐，卻也像真的一樣。”
葉天苦笑着，他心中雖痛，卻流不出半點眼淚。
“早年間你修習劍道，如今這一場試煉又將你帶回到曾經的心境，也算是場輪迴。”
黑袍緩緩的說着，重新戴上了大兜帽。
“那爲何你會出現在這一場虛幻的試煉之中？”
“因爲不光是你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就連那地藏菩薩的虛影也未曾發現，倘若那是本尊，可能我就沒那麼容易進入這裏，將你早些喚醒了。”
黑袍緩緩道。
“我只是你早年間修煉殺戮劍道的一縷意志殘影，能夠苟延殘喘至今，多虧了你這些年雖然放棄了劍道，卻沒有放棄殺戮。”
葉天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因爲劍道而陷入瘋狂。
“所以如今你打碎我的夢境，將我喚醒是爲了什麼？”
“爲了讓你重新撿起那柄劍，爲了讓我能夠擁有真正的身體，而並非如今隨時就會消散的殘影意志。”
黑袍說着。
“若不是此次你參加了地藏的試煉，我能夠藉此機會在你體內顯現出來，恐怕再過不了一段時間就會化爲烏有，永遠不復存在。”
葉天搖搖頭，笑着出了聲。
他不曾想早年間的一縷劍意，如今也能擁有自己的神智，這就可以在無意之間破了這場地藏的局。
只是這份代價卻是久違的心痛，這讓他認爲有些不值。
輕輕的將芸孃的屍體重新放平在地上，葉天站起身來，與黑袍平視說道。
“如今你將我的美夢打破，我又爲何要幫你？”
“這不是在幫我，這是在幫你。”
接下來黑袍又列舉了一大堆，葉天重拾劍道之後可以獲得的好處，其中不少可以令葉天心動。
可是後者只是笑笑。
“白說一大堆。”
而後一招手，那青訣衝雲劍就如此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知曉了。”
他以如此短短四個字，結束了黑袍的長篇大論。
而對方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望着葉天等他做出選擇。
“既然這是命運帶來的一場輪迴，我接受又何妨？”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青訣衝雲劍，心中又想起了芸孃的模樣。
說實話，葉天實在有些感激對方在自己這段時間裏的陪伴。
逃避了那些打打殺殺爾虞我詐的生活，迴歸了他曾經最嚮往的日子。
葉天從指尖冒出一縷琉璃火焰，輕輕一彈，彈在了芸娘身上。
那一縷微小的火苗很快就將芸孃的屍體全部吞噬個一乾二淨。
最後化作了一堆灰燼留在原地。
“既然這是第二關大夢醒了，我也應當去第三關了。”
葉天說着，直接無視眼前的黑袍，抽出青訣衝雲劍向空中一斬，就劃出一道虛空裂口。
這一到空間裂口與他的身形一般高大，他直接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若是現在飛昇起來，俯瞰整個小鎮，往裏興許就會發現除了這個後院以外，其餘的所有景物都化作了一片空白，彷彿從未存在。
那留在原地的黑袍，只是看着葉天消失在眼前，而那道空間裂縫也緩緩地合攏，此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真是個艱鉅的任務啊。”
黑袍有些懶散地說道。
張開手臂，伸了一個懶腰，緩緩地向着門後的世界走去。
從高處看那門後只是一片空白，可是當黑袍伸出手把那扇門給推開來，他進入的卻是一個人煙熙攘的花花世界。
周圍人聲鼎沸，像是一個熱鬧的集市。
“喂，葉天，怎麼樣？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如何？”
剛一走出這扇門，就有人跑過來笑嘻嘻的向黑袍搭訕。
而後者取下兜帽，露出那一張有些青澀的臉。
他靦腆一笑。
“還好。”
然後他就與那人擦肩而過，並沒有太多的理會。
只是當他走過之後，足跡上卻沾染了些許的血跡。
在他離開那人幾丈之後，先前與他打招呼的那人依舊保持着拍肩膀的動作，有些詭異。
而後黑袍回頭一眼，那人脖頸之上的事物瞬間掉落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流了一地的血。
“真不小心。”
黑袍笑着搖搖頭，大步離開……
當葉天睜開眼，他就從試煉之地回到了那一處空白空間。
“不曾想你那麼短的時間就通過了。”
葉天剛一恢復神智，地藏菩薩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多虧了前輩留情，如若不然的話，將我困在那試煉之地數百年也是輕而易舉的。”
葉天口中拍着馬屁說道。
正所謂大丈夫能伸能屈，這一點他領悟的很透徹。
“你似乎與先前不一樣了，身上多了一點東西。”
地藏王菩薩眼中透着銳利的光，像是一眼就看透了葉天整個人。
後者有些心虛，低下頭來靦腆一笑。
“其實在這輪迴試煉中有些收穫，撿起了當初暫時遺落的東西。”
“當初我的本身說要想獲得傳承，只需要經過三處關卡，一是緣分，二是輪迴，這第三處你已經到來了。”
地藏菩薩說道。
“還請前輩賜教。”
葉天老老實實拱手說道，收斂起了笑容，表情嚴肅。
“先前第一處緣分是爲了看看你我有沒有因果，緊接着第二次輪迴就是爲了看看你有沒有佛性，不過這前面兩處都不是最重要的，至關重要的是這第三處，就是要來測試你的心性，若是你能夠過關，那我的傳承非你莫屬，若是不能，我也可以贈與你些許小玩意，你準備好了嗎？”
“前兩處關卡都過了，第三處沒道理過不去，就算是不能過去，就當是晚輩與前輩有緣無分了。”
葉天說道。
地藏菩薩點點頭從虛空之中取出來一枚水晶模樣的東西，放在葉天的面前。
“你只需要將手掌放在這上面，而後我就能夠看清你的心性如何，若是符合要求，那那我本身的傳承就是你的了。”
地藏菩薩慈眉善目笑道。
葉天懵懵懂懂間點點頭，可是不知爲何，方纔見着菩薩的笑意，心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將手搭在這懸空的水晶上，只感覺到觸手是一片冰涼。
“現如今你要放鬆心神，讓我進入你的識海之中，瞧瞧你的心性到底如何。”
地藏菩薩提醒道，而後葉天只感覺腦海中受到了一陣衝擊。
下一刻他的元神就出現在識海之中，那地藏菩薩的身影也逐漸顯現。
“當真是不曾想你這小輩的靈魂之力竟然如此磅礴，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多。”
地藏菩薩像是參觀一般，望了望周圍這精神力凝聚的金色海洋，在看了見到《山海經》所化的經文，不由感慨道。
“這些都是早年間偶爾得的奇遇，不知前輩打算如何進行第三關，在下也好做個準備。”
“這個就不必你操心了，只需要閉上眼睛等着，等到我要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
地藏菩薩說着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有些詭異。
葉天心中有些疑惑，心神一動，悄然在暗中佈置了手段。
“不過是測試心性罷了，這點在下已經準備好了，還請菩薩早些開始，若是耽誤了傳承也是不好的。”
“誰跟你說傳承是你的？”
那地藏菩薩殘影微笑道，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