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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彩頭

  夜幕低垂,村裏陸續亮起了燈火,村子裏靜得出奇,沒有鳥鳴也沒有狗吠。死寂中又透着壓抑。   村民們正在房間裏收拾東西,明天一大早他們便會離開這片生養的土地遷徙到慶江城。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端着兩盤青菜和一碗白飯走了過來。“恩公,請用晚膳。村子裏只有這些了,還望恩公不要嫌棄。”   所有的家禽牲畜都被殺死,只有莊家地裏的菜了。   “你叫什麼名字?”安藍問。   “虎子。”小村莊的孩子很少有大名,一般就是虎子、二牛、狗蛋這麼的叫着,他們也很少外出,就在這片土地上辛勤勞作一輩子。   “恩公,我們以後還能回來嗎?”   “能。”聽到安藍肯定得回答,虎子開心得咧開嘴笑了。   虎子一走安藍放下碗陷入良久的沉默,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有戀鄉情結,那麼她呢?可是她已經回不去了,所以白殷衣在的地方就是她的鄉。   她以前找不到自己的根,現在有了。她仰頭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將剩下的飯菜喫完。   喫完之後,她將碗筷放在原地慢慢地走到村口,將翻雲劍插在路中央,她自己盤坐在劍。無數鬼魅魍魎從上空盤旋而過都被震開,迅速退回。   雖然只是一把劍一個人,卻好似一道嚴實的高牆讓人無法逾越。這一晚終是沒有邪派之人再來騷擾。   第二天,鬱積在空中的烏雲終於散了去,太陽探出了頭,村民們依依不捨離開村莊。   三步兩回頭。   安藍讓小小在後面跟着護送他們到慶江地界,她會在下一個城門口等着它,集合之後在一起去中州。   他們走後,誅邪慢慢浮現在安藍身後,眺望遠方長長的隊伍意味深長地說:“四妖不除,有一天你也會像他們這樣。”   “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那最好。”說完他又回到了混元天府中,坐在靜靜地吸收着靈氣。   出堰州境界進入中州界時安藍又遇了三波肆意殺虐的邪派弟子,主要集中在青蠻山脈沿線和與魁州毗鄰的地方,殺的抓的都是凡人,因此許多世家門派並不作爲。在他們看來凡人都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卻忘了自己也是凡人一步步修行而來。   邪派之人只在堰州恣意胡爲,卻不敢染指中州,中州與堰州交界之處根本就沒有邪派之人活動。   中州不但是炎夏的商業文化中心,更是修行的聖地,這裏林立着大大小小無數個門派與世家,其中更有第一門派的歸元天閣,第一世家的付家。   安藍來中州已是數年之前,當時玄天碧海開啓三十個勢力的人齊聚仙緣客棧,共闖仙府爭奪名次。   如今的炎夏城比當年還要繁華,她步行入城卻見路上無數異獸走過,空中更有飛舟穿行。   安藍熟門熟路地找到仙緣客棧卻被小二告之已經客滿。   仙緣客棧並不算小,房間與小院算完的話可以容納千人,現在全部客滿,難道城裏有什麼大事發生?安藍向小二打探,那小二也是外向之人,很快便向安藍說明了原因。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歸元天閣與付家結親,如意劍蕭鳴鳳迎娶付雪婷。   有點意思,安藍原以爲歸元天閣與付家勢同水火,絕對不可能結成親家,沒想到時情卻大大出乎人們的意外。   蕭鳴鳳在混元天閣的地位並不低,他可是很有可能在百歲之內結成元嬰的天才。不過這付雪婷她卻沒有聽過,想來也是她孤陋寡聞,配給蕭鳴鳳的人又會差到哪裏去呢?   不過,安藍卻沒打算去湊這個熱鬧,成親的事天天有,她不可能遇着了就去看,她主要目地是找步飛,其餘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仙緣客棧客滿,她只好另投它宿,她剛走出沒兩步,便見後面有人叫她。   “安藍仙子。”   她轉回頭一看,原來是荊行秋,荊行秋後面跟着一位紅衣妙齡女郎竟是鄧二孃。   “你的傷好了?”   “好了。多謝仙子和侯少爺大恩,二孃永生不忘。”   “好了就成。”安藍點頭,她並未想過要鄧二孃報什麼恩。   “仙子也是來參加婚禮的?白真人可在?”荊行秋往四周瞧了瞧試圖尋找白殷衣的身影。   他可是對白殷衣好奇得緊,當初安藍成親的時候他正在閉關,等出關之後聽聞當時的勝景,才後悔不已。   “殷衣不在。”   “哦。”荊行秋聽了不免有些失望。   荊行秋年紀不大,家裏排行老小,上上下下都寵着他,不免還有幾分小孩子心性。愛玩愛鬧,對什麼都很好奇,不過他並不任性是個極好相處的人。   而且還很熱心。   仙緣客棧客滿便邀請安藍去他的別院去住,安藍覺得自己進進出出也不太好,但又不想拂了荊行秋好意,想着這位小少爺在炎夏人脈很廣,便問他:“荊公子可知道步飛在何處?”   “你找步瘋子做甚?難道找他比試?”   “我一婦道人家找他比什麼比?”   荊行秋一想卻是這個理。   “你還真問對人了,我的確知道他在哪裏。”   “在哪?”安藍問。   “我家門口。”   噗!安藍差點不厚道的一口氣噴出來。   荊行秋看了安藍一眼,也大致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苦笑道:“這瘋子已經在我家大門口坐了兩天了,執意要與我大哥比試,可我大哥最近正在與家父煉製傀儡,無暇理會。”   “他坐在我家門口,來往之人諸多不便,可這步瘋子偏是個臉皮極厚的人,又油鹽不進好說歹說他都不聽,窩火得緊。”   不知爲何安藍突然想起了當初白勝衣在長老院堵門的情景,不由得笑了出來。他們兩個碰一塊兒應該有些共同語言,不過,論級數白勝衣還要高一些。   師叔的堵門技巧估計無人能夠超越。白勝衣此刻就在炎夏城中,等找完了步飛也該去找找他,看看事情談得如何了。   安藍知道當着人家面笑出來很不厚笑,於是立刻掩了嘴,正了神色說:“放心好了,我一去,他就起來了。”   “當真!”荊行秋喜上眉梢,拉着安藍的手問。後又覺得此舉太過孟浪立刻放了手,不好意思的笑笑。   安藍想大約是荊行秋最近被步飛弄得煩透了心,聽說安藍能把他拉走,才一時高興忘乎所以,安藍也沒有放在心上。   荊行秋迅速找人牽來了馬,三人火速趕回瑞封城。他們真的走得很急,一個時辰的路只走了半個多時辰,等下馬時,馬已累得氣喘吁吁。   荊家的大門口步飛果然坐在那裏,他倒也識趣不像白勝衣那樣在人下大門正中央,而是坐在臺階之下兩座石獅中間。   步飛還是一身藍色勁裝,他盤坐在地上,雙目閉攏如老僧坐定般動也不動,似這來往的人都不在他的眼中,這雜亂的聲都穿耳而過。   “看吧。”荊行秋無奈得聳肩,他坐在這裏,偏偏又打他不得。   “姑娘,你真有辦法?”鄧二孃問。   “放心。”安藍對他們笑了笑,然後走到步飛面前蹲下來,輕聲地說了兩個字:“封魔。”   步飛耳朵一動,聽到這兩個字睜開眼睛。   “是你?是你。”同樣的兩個字,不同的語調錶達的是不同的意思。   第一個問句說得是安藍,而第二個肯定句講得卻是誅邪。   旁邊的荊行秋見過然有戲,心裏暗自高興,想:終於把這瘋子送走了。   “是我。不知道步公子有沒有時間?”言下之意是換個地方好生聊聊。   “跟我來。”步飛從御獸牌裏招出他那頭病毛驢,安藍也喚出了小小,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城外走去。   他們一走,門子忍不住歡呼起來,走了好,走了最好就不要再回來。   安藍跟着步飛出了瑞封城沿着一條小路走到城外的一座小山。山角的小溪邊有一排籬笆,幾間房舍,房舍前還種了些許蔬菜。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在溪邊洗着衣服。   她哼着歌,清越的嗓音,婉轉的曲調的山間迴盪着。   空谷幽蘭。   她看到步飛揚起頭對他笑了笑,站起來將手上的水漬在裙角擦了擦,迎了過來。“公子,你回來啦。”   “嗯。”小姑娘很自然地牽起病驢,目光看向安藍問:“公子,這位姑娘是……”   “她是……”步飛也不知道安藍姓誰名誰。   “安藍。”安藍笑着回道。豈不料步飛聽到名字之後猛然轉過頭來看着她,眼中光芒大盛。   “難不成你想與我比試?”蕭鳴鳳的名頭夠響了吧,可是同是曾經的雷霆榜第一,安藍卻比蕭鳴鳳更具有傳奇性,什麼二斗辰屠,四龍拉橋的事現在仍是說書先生津津樂道的段子。   “有何不可?”步飛憑藉封魔才勝了蕭鳴鳳,修爲精進之後再去挑戰卻被蕭鳴鳳婉言拒絕,蕭鳴鳳不戰,有這前雷霆榜第一亦是一樣。   “你打不過我。”安藍搖頭,這人還真是武癡。   “不試試怎麼知道。”   “要比就要有個彩頭,如果你輸了,封魔就得聽我的。”安藍眼中精光一閃,算盤打得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