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交談
天色已暗。
北吾城一處宅子的地窖之中。
“這個鳥地方實在無趣,真不知道這些武夫們是怎麼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的!”
一個漢子百無聊賴的擺弄着手裏的火銃,一邊罵罵咧咧道。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三角眼的青年嘿嘿一笑:“十九,你小子別以爲我不知道,昨天傍晚你偷偷摸摸的去哪裏了?”
在暗部當中,隊員之間一向以編號互相稱呼。被稱作十九的黃臉漢子眼珠子一瞪,破口大罵道:“廿八你個王八蛋,當然是去打聽情報去了,你以爲我幹什麼去了!”
“嘿嘿,打聽情報?”廿八帶着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詭笑道:“你打聽到哪個窯姐的牀上去了吧,你小子還嘴硬,信不信我報告給隊長,讓他扒了你的皮?”
剛纔振振有詞的十九一下縮了縮脖子,底氣不足地說道:“窯姐的小道消息纔多嘛,這個道理你怎麼不懂……”
他們這兩個人吵着嘴,另一邊一個氣質精悍的漢子明顯心神不寧,來來回回的走動着。
坐着的一個漢子終於忍不住地說道:“十八!不要在我眼前晃了,你不暈我他媽都要暈過去了!”
“不對勁,不對勁!”
走動着的漢子停下腳步來面色難看地說道:“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整整一個白天過去了,隊長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這些人是蕭破虜專門留下來作爲看守據點同時以防萬一及時向新朝傳遞情報的四人。這也是暗部特遣隊執行任務的慣例。如果出現任何的意外消息也能夠及時的向新朝反饋。
只不過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的任務可能會有需要機動這個緊急預案的時候。
但是怎麼可能?根本沒有理由啊。以隊長他們的戰鬥素養和各種犀利的火器配備,邊荒這樣的地方誰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十八大腦極速的轉動着,卻不知道會是哪裏出了問題。
別的不說,僅僅兩把高距破擊銃的存在,就是武道家級別的真正高手出現了,也會讓他死的很難看。更不用說全員都配備了破片火雷和連發火銃。
這樣的裝備配置,消滅成百上千的啊北荒邊軍都可以辦到,更何況一個孤家寡人的陳平?
在十八想來,兵荒這樣的地方,絕對沒有能夠與他們暗部特遣隊正面作戰的力量存在。除非北荒出動了大股的軍隊,在人數上佔據了絕對優勢,以人海戰術纔有可能剿滅。
但是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以隊長他們僞裝潛伏的等種種手段和戰鬥素養,幾乎不可能被人識破,也絕對不會在暴露以後與北荒正規軍進行交火。
至於人物目標陳平,編號爲十八的暗部成員根本沒有往這上面想。
其餘的人聽到十八這麼說有些詫異,不過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蕭破虜親自出馬,他們誰也不會覺得會出什麼問題。
編號廿七的青年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會不會是陳平一路逃跑,隊長他們追緝多費了點功夫?也許他們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另一邊三角眼開口幫腔道:“是啊,十八。你給隊長操這份閒心,他回來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收拾你?”
儘管他們兩人這麼說,心裏還是有隱隱的不安。十八嘆了口氣:
“但願如此吧。但是如果今天還沒有消息的話,我們必須把這個消息傳回總隊去!”
……
此刻嶽平生和方南夕一路無話,已經抵達了一處小城鎮內。
這座城鎮位於前往幽州重石城的路線上,還不算是進入到北荒的中域地帶。
這個城鎮雖然小,但是五臟俱全,雖然天色已暗,但是燈火通明,人流湧動。喧譁、吆喝聲陣陣,一副熱鬧繁華的景象。
不像北吾城,天色一暗街道上的人流就大大的減少。在這裏幾乎隨處可見腰挎刀劍或者空手而氣質精悍的武人。
兩人牽着馬匹尋找着住店的酒樓,嶽平生出錢給方南夕買了一套嶄新的衣衫。她身上的泥漬這個時候已經風乾了,看起來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現在方南夕只有從高挑窈窕的輪廓可以看出是個女人。
女人本來就愛乾淨,更何況是像方南夕這樣的世家之女?兩人剛剛在詢問過後找到了一家可以住店的酒樓,她就已經急不可耐的衝上樓去。
嶽平生將繮繩遞給酒樓的馬伕,也走了進去。大約一個時辰以後,洗漱整理完畢的兩人已經在二樓另一邊的隔間當中碰頭。
桌上擺上了幾盤菜餚,坐下來以後嶽平生已經風捲殘雲一樣的掃蕩起來。
“說說情況吧,有什麼人在追捕你們?”
方南夕似乎沒有什麼胃口,坐下來看着嶽平生冷冷清清地說道:
“重石成方府你聽說過嗎?”
嶽平生一個穿越客那裏可能知道什麼方府?他在狼吞虎嚥當中說道:
“我一直都待在小地方,沒有出來過,也沒聽說過方府。你們方府很厲害麼?”
小地方來的?這麼年輕,卻能以一人之力殺死那羣火力兇猛的隊伍,怎麼可能是從小地方來的?方南夕狐疑的都忍不住要再度發動【神冥感應法】來查探一下嶽平生的情緒是否有變化,以此作爲是否欺騙她的依據。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對於有關於自己的情況她沒有多說:
“厲不厲害要看和誰比較。不過在重石城當中方府自然是極有勢力的。放在整個幽州地帶來說,方府也是很有名的世家門閥。”
“人數有多少?都有些什麼實力?”
嶽平生繼續問道,對於方南夕家裏的一些相互傾軋的齷齪事情他倒是沒有任何興趣,只關心可能會面對的危險。同時也通過方南夕可以得知中域一些大致的情況。他雖然在靈能的滋養改造下實力提升飛快,但還遠遠沒有到無視天底下所有武者的地步,瞭解這些追擊者的實力十分重要。
第一百零一章 情況
“段叔走之前說的是真的?”
方南夕沒有回答嶽平生這個問題,反而緊緊盯着他問道:
“你已經打破了力關,成爲一名武道家?”
在情緒調整過來以後,這個問題一直在方南夕腦海當中盤旋。
每一個打破力關,開啓精元神藏的武者都是名動四方的高手。方府能夠長盛不衰,就是因爲百年的時間,在府中這個等級的高手始終沒有出現過斷層。不管是世家、宗派、還是武道場等勢力,武道家級別的高手都是真正的頂樑柱、鎮壓一方的高手。
方南夕太清楚一個武道家代表着什麼了。正因爲這樣,眼前嶽平生的年紀才讓她覺得極度的不可思議。只不過她對於段恆在彌留之際的說法十分的懷疑。
“沒有到那一步,不過應該很快了。”
嶽平生直截了當的回答,雖然在實力上可能已經十分的接近,但是他的確並沒有打破力關,三十六天的破關積蓄剛進行了兩天而已,他隨口說道:
“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的身體素質比起一般的武者要強一些。”
應該快了?被嶽平生這樣狂妄的話驚了一下,方南夕頓時有些無奈。這個人奇奇怪怪,說話顛三倒四,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武道家?
但是那羣襲擊者的全部覆滅又怎麼解釋?他是用什麼方式殺死的那些人?
腦海中閃過那片廢墟人間地獄一樣的血腥場景,方南夕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說道:
“特殊原因?是荒古藥草麼?”
“恩?”嶽平生抬起頭來。
方南夕看他這幅表情只以爲自己一下子就言中了,自顧自地說道:
“你不用遮遮掩掩,以你的年紀武道修爲能到達這種層次,只有荒古藥草這一種解釋了。”
所謂的荒古藥草嶽平生大概知道一些。這些信息還是從蕭嵐曾給他借來的【武道紀事】上看來的。似乎都是具備不可思議效果的天材地寶,功效也有着種種的不同,極其珍貴。在荒古遺地中才有出產。
不知道這個荒古藥草和靈能的效果比起來誰更強一些?
一個念頭閃過,嶽平生沒有再提這件事情,再度問道:
“你們方府的實力情況具體怎樣,方寒能夠派出些什麼人來?都是些什麼層次?”
聽到嶽平生的詢問,方南夕此刻的內心是極其矛盾的。一方面因爲眼前這個人牽連了自己的護衛,另一方面現在的自己又不得不依靠他。她眉頭微蹩說道:
“方府在全城開了數家武館,蓄養的武師、私兵數量數百,光是虎豹雷音境界的都有六人,更不要說方府自家的武人。就連方寒都不知道走了什麼大運跨入了虎豹雷音,我的父親更是已經突破人體極限的武道家。”
嶽平生沒有說話,這麼比較下來的話,中域不管是在經濟上、人口上、還是武者密度和強度的分佈上都甩開邊荒一大截。
一個世家門閥裏面居然就有着這麼多的高手,可見中域的武道之繁盛。更何況方府所處的重石城還處於中域的邊緣地帶。打個比方來說,幽州重石城所處的位置就好像嶽平生前世一線城市的外環地區一樣,算不上最繁盛的地區。
方南夕面色複雜的看着嶽平生說道:
“嫡長子方啓星天賦過人又一心向武,常年不在府中。方寒幾乎就是下一任的家主,以他的身份地位可以調動整個方府大部分的勢力。加上他一向霸道的手段,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這一路上危險重重。”
她在方府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太瞭解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了。從小就性格偏激而霸道,偏偏在武道天賦上十分的優秀。
方南夕永遠都記得從小到大方寒看向自己的漠視而蔑視的眼神,兩者之間毫無親情可言。否則方寒也不會在發現方南夕的祕密以後心狠手辣立刻就想要搶奪過來。
兩人又交談了一陣,得知了想要的信息,嶽平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好,先休息吧,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兩人起身各自回房。端坐在牀上,嶽平生再度開始進行破關積蓄的推進。
之前嶽平生本想帶上蕭破虜的那把狙擊火器,無奈的是目標實在太大,根本沒有辦法妥善的隱藏。在中域這樣的地方如果被人發現私藏火器都會被治重罪,更別說大搖大擺的帶在身邊了。
雖然一些仿製的新朝火器在私底下流通,但是沒人敢在明面上挑戰這條禁令。一些富商、權貴要麼珍藏起來,要麼隨身攜帶。但像是高距破擊銃這樣的小型重火器除非嶽平生拆卸成一個個的零件,要不然無法隨身攜帶。
偏偏蕭破虜所使用的高距破擊銃並不像前世的軍械由各種精密的零件組裝而成,大部分都是密封起來的鐵板一塊。嶽平生研究了不短的時間,始終摸不着門路,最終還是放棄了。
而實際上不管是刀術也好、火器也好,在嶽平生的眼中都屬於工具。只有生命層次的躍進,一個又一個人體極限的打破纔是他真正追求的東西。
殺傷、毀滅、破壞種種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他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方府的現任家主,這名鎮一方的大高手。嶽平生很想知道真正意義上的武道家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而和他現在的力量相比,兩者之間孰強孰弱,又有多少差距?
和應宗道的戰鬥兩人之間可以說是難分高下,應宗道的武道經驗和招法變化完全壓過嶽平生,而嶽平生勝在力量和祕傳武道高出一籌。
而就是應宗道這樣強橫的實力,據李尋意所說是靠外力強行提升,走了捷徑,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武道家。那麼方南夕的父親又怎麼樣?
只不過可惜的是方南夕所說的,身爲一家之主的方道明這段時間並不在府中。否則方寒也不會這樣的無法無天,敢冒這樣的大不諱對她這個姐姐下手。
【星辰列宿劫滅呼吸法】命竅構建的小周天循環無時無刻都像一個個黑洞,吸納吞噬着周身的遊離能量,全面滋養着身體。
三十六命竅在嶽平生體內緩緩震動旋轉着。從屋子外面看去天空中的星光似乎都發生了扭曲,偏轉向了嶽平生所在的房間。
嘩嘩譁……
體內的氣血循環奔湧着。
嶽平生能夠清晰的感覺出來,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點一點的提升。
第一百零二章 追兵!
清晨帶着濃重的寒氣和露水,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來。
一大早,嶽平生和方南夕就已經洗漱完畢。在付過錢以後從後院牽出各自的馬匹來。
暗部特遣隊的這些馬匹普普通通,在腳力上還比不上陳鶴翔送給嶽平生的那一匹。按照腳力估計,算上休息停留的時間,在明天天黑之前大概能夠趕到重石城。
“這一路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出現追兵,這些人一定會在去重石城的必經之路上攔截,保持警惕。”
披上蓑衣,方南夕冷淡的提醒了一句。嶽平生點了點頭。補充足夠的水和乾糧以後,兩個人互相沒有多說,上馬拉起繮繩奔出了城鎮。
嶽平生落後半個身位,看向左前方方南夕清冷的身影。在一次次急促的揮鞭當中能清晰感覺到她的焦急和惶恐。
都說兄弟倪牆,而姐弟相殘這種戲碼倒是不多見。
從方南夕的語氣神態看來她這個方家庶女似乎因爲其母出身的緣故,在方府當中處境十分的艱難。秦虎等人應該是她在看破人心這項能力的輔助下一點一點經營出來的力量。只不過很可惜因爲自己的牽連而毀於一旦。
雖然方南夕在起因上語焉不詳,但是嶽平生猜測很有可能和她能夠看破人心的詭異能力有所關聯。方南夕得到的所謂邊荒出現打造煉血玄兵的材料這個消息,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針對她的陰謀。方寒利用多邊的消息傳遞讓情報提供者自己都信以爲真,從而瞞過了方南夕。
正是爲了收集這種打造煉血玄兵的特殊材料,在她父親的壽宴上作爲賀禮,方南夕才掉入到了這個陷阱。
煉血玄兵嶽平生也有聽聞,似乎是凝聚了血氣烘爐的武道家級別的強者才能夠最大程度上利用的奇特兵器。但具體有什麼樣的奇特之處他卻不甚明瞭。
雨水飛濺,馬背的激烈顛簸上,方南夕一言不發。她的馬術比起嶽平生來要精湛許多,連續長時間的趕路絲毫沒有感覺到疲憊。
她一夜都沒有睡。一方面是因爲秦虎等護衛的不幸,另一方面她整晚都在思考自己的處境。她的弟弟方寒一向霸道而不擇手段,但是方南夕仍然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會絲毫不顧及父親方道明,在外對她下手。
在第一次遇到圍攻的時候,她就明白她所獲得的消息根本就是一個圈套。目的就是爲了騙自己離開方府,正好方道明又不在府中,這對方寒來說簡直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只可惜自己發現的太晚。
如今自己身邊苦心經營多年的核心的力量全部覆滅,身邊連一個可靠的人手都沒有。在和弟弟方寒的爭鬥中可以說是全盤落入了絕對下風。
“我所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自己拼盡全力爭取來的,以爲這樣就可以讓我屈服麼?”
並行奔跑當中,周圍的景色急速的劃過,方南夕面色冰冷,心裏閃過無數的想法。
隆隆隆——
陡然之間,前方突然有雜亂無序的馬蹄奔騰的聲音由遠及近,逐漸的放大。
地面泥濘突然微微地震盪,連在泥濘之中地小石頭都震了起來。遠處如雷的聲音開始極遠。轉瞬之間就震耳欲聾,讓人感覺好像前面殺來了千軍萬馬。
恩?
馬背上的嶽平生與方南夕霍然舉目向前望去。
剎那間!兩人遠眺的目光下,二十餘騎士帶着煊赫霸道的氣勢出現在了遠處的雨中,迅速迫近!
密集的雨水。被這二十餘騎猛衝之中。拉出了一條長長地甬道,使得這些人好像是直接破開,撕裂雨幕一般。
“小心!”
唏律律——
方南夕面色一冷,一把拉住繮繩,兩人的馬匹發出嘶鳴聲,立刻減速,前蹄猛然高高的揚起,停了下來,趁這個空擋方南夕望向這羣逐漸接近的不速之客。
“走!”方南夕逐漸看清了來人,臉色一變,立刻就要調轉馬頭。
“不用!”
與方南夕不同,嶽平生的字典當中沒有不戰而逃這個詞。他巋然不動,手臂一展,一把按住了方南夕就要揚鞭的手,像一座雕塑,說道:
“爲什麼要逃?逃能逃到哪裏?”
方南夕一愣,看到嶽平生這幅樣子也鎮定了下來,緊緊攥着繮繩,停留在原地。
馬蹄在地面震動,連帶着方南夕的一顆心也微微的震動。的確如同嶽平生所說,躲避、逃跑是無濟於事的,好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武力強橫,給了她一些信心。
“停!”
看到嶽平生和方南夕兩個人不閃不避,停留在原地,飛速接近當中,爲首的騎士發出一聲大喝。遠遠地這羣騎士就開始逐漸減速。
“唏律律——!”
在駿馬嘶鳴當中,這二十名騎士最終停在了嶽平生和方南夕前方十餘丈遠的地方。看起來行令禁止,氣質精悍。他們胯下的駿馬仰起頭顱打着響鼻,鼻孔中噴射出一道道淡淡的白氣。
這羣騎士一字排開,阻攔在道路的中央,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半塊面具,遮擋住了眉眼,一個個骨節粗大,目光當中精芒畢露,冷漠的與方南夕遠遠對峙着。
這就是方寒派出來的追兵麼?
嶽平生掃視着這些疑似追兵的人物,細雨落地聲當中,爲首的騎士的聲音在煙雨水汽當中傳過來:
“方小姐,爲什麼你的身邊只有一個人?秦虎他們人呢?難道他們貪生怕死拋下你逃跑了?”
聽到這個聲音,方南夕的目光冰冷而蘊含怒火:
“蔣浩天?你終於開口了。你何必藏頭露尾,以爲能瞞的了誰?”
爲首的一名首領般的人物開口,聲音沙啞:
“方小姐,看破不說破。我們這些人也是身不由己,你又爲什麼要說出來呢?”
“身不由己?”
細細的雨幕當中,方南夕目光遠遠地釘在蔣浩天的臉上:
“你的良心被狗喫了?你忘記了十多年前你還是個街頭要飯的小乞丐,我娘收留你進了方府做工,你纔有機會喫飽飯接觸武道,再一步步混到現在的程度。
而你呢?變成方寒手底下的一條狗後再來對付我,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方南夕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蔣浩天沉默了下來,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臉色。
良久,他再度開口道:
“小姐,如果我真正狠下心來,你早就已經失去了自由被二公子囚禁起來,怎麼會能出現在這裏?
你以爲憑秦虎他們就能三番兩次有驚無險的逃脫了我的追捕?這其中是什麼原因難道你就沒有仔細的想想?”
第一百零三章 出鞘!
方南夕的心中一怔,立刻回憶起之前數次在圍追堵截之下逃脫的情況。
仔細想想,蔣浩天身爲方寒手底下的得力干將,已經進入到了洗髓換血的地步,比起秦虎來都要高出一截,並且他手底下的這些騎士一個個同樣都是筋骨齊鳴階段的好手,再加上人數的優勢,如果不是有意的放水,自己等人是不可能三番兩次幾乎沒有付出什麼傷亡就逃脫的。
方南夕抬起頭來,【神冥感應法】發動。目光接觸之下,她的臉色平緩下來,不過依舊諷刺道:“難道你敢違抗方寒的命令讓我安然回城?”
“二公子與我有知遇之恩。”蔣浩天自然不知道在目光接觸下自己的念頭被人解析了一遍,他搖了搖頭:“我也不會違揹他的命令放你回城。”
“哦?”方南夕冷笑:“蔣浩天,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不要囉裏囉嗦,想要動手就試一試吧。”
蔣浩天目光復雜,深深的看向方南夕:
“離開吧,小姐。離開吧!”
“你什麼意思?”
方南夕眉頭皺起,蔣浩天則是繼續說道:
“離開方府,離開幽州,不要再回來了。我不知道秦虎他們出了什麼事情,可是現在的情況你難道不清楚嗎?事不可爲。小姐,你是鬥不過二公子的。我不知道二公子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但是我不願意見到你有任何悲慘的下場。”
在蔣浩天看來,既然方寒下定決心對他這個姐姐動手,就已經完全考慮好了前因後果。這個少主他跟在身邊的這幾年他實在是太瞭解了,既然下定決心了做某件事情,必然是一環扣這一環,不會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方南夕現在就等於是孤家寡人,手頭上沒有任何的籌碼,如果不背井離鄉浪跡天涯,難逃成爲方寒階下囚的命運。
他並不知道爲什麼方寒想要悄無聲息的捉住他的這個血親姐姐,但是他不願意去想象方南夕在被掏出所有祕密以後的下場。
“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這就是你給我的建議?”
種種過往襲上方南夕的心頭方,她幾乎笑出了眼淚:
“因爲方寒的霸道和不擇手段,我作爲她的姐姐不得不隱姓埋名浪跡天涯,有家不能回?你們就不怕父親回來一個一個的捏碎你們的骨頭嗎?”
“小姐,你還不明白。沒用的,沒用的。”
蔣浩天眼簾低垂着說道:
“二公子天賦這樣的驚人,他甚至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跨入武道家的層次,是註定要接任家主位置的人物,這件事情就算老爺知道了,又怎麼可能苛責他?最多不過是罰關禁閉罷了。
倒是小姐你,就算衝破了重重的阻礙回到了方府揭發二公子,又能怎麼樣呢?你想一想二公子在受罰過後又會怎麼對付你?到時候姐弟間一點情分都不會有了,你現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所以我才說還是離開方府的好。”
“至於這份罪責,我會自己擔下來,小姐,請離開吧!”
聽着蔣浩天一連串的話,方南夕目光冰冷,緊緊的攥拳,指甲幾乎要刺入掌心。半晌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了出來:
“我如果一定要回去呢?”
蔣浩天深深的嘆息了一聲:“小姐,我的好意你爲什麼就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嶽平生的聲音已經響亮的在雙方身前的空地迴盪,打斷了他:
“敘舊的事情,就到這裏吧!”
在開口的同時他已經翻身下馬,手持着邪靈飲血刀就這麼向着蔣浩天一方人馬行去。
恩?這個人想做什麼?
身側的二十名騎士齊齊的一愣,蔣浩天看到嶽平生的動作,眉頭一挑,不由得笑了起來:
“小姐,你看看你現在,身邊就這樣一個可憐的一個人,他想要做什麼?他能夠做什麼?”
初生牛犢不怕虎麼?他身後的二十名騎士一陣騷動,全部發出輕輕的嗤笑聲,目光冰冷漠然的打量着慢慢走來的嶽平生,毫不掩飾眼中的戲謔。
他是想……?
方南夕猶豫了一下沒有出聲阻止嶽平生的動作,立於馬上一言不發,素淨的小手緊緊地攥住了繮繩,緊張的看着嶽平生的背影。
蔣浩天在馬上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嶽平生一步一步的走來,似憐憫,似感嘆地說道:
“年輕人,你想做什麼?熱血上頭了麼?聽從我的勸告趕緊帶着小姐走吧,不要自誤,你以爲憑着一腔熱血和一把刀就可以……”
鏘啷!
嶽平生沒有再和眼前的人廢話!陰暗的天色下,從他的腰間,一抹暴烈的刀光違反常理的反射出灼目的光輝,印入了每一個人的瞳孔!嶽平生的身影在毛毛細雨當中化作了虛幻,足下狠狠一踏,震動地面,攜帶着這抹刀光奔湧咆哮似雷霆,在虛空乍亮中呼嘯迸發而來!
朦朦的細雨聲中,長刀出鞘的鳴動聲壓倒了一切。直到這兇惡到極點的刀光由瞳孔傳遞到大腦以後,蔣浩天和身後的一羣騎士耳邊才傳來空氣不堪重負的爆炸聲。
在嶽平生行過的軌跡當中細雨幾乎都無法落下,雨幕在劇烈罡風的吹拂之下,竟然沒有落地,而是向着天空升騰而起,形成了一道長長的如同走廊的真空地帶!
快!
快!
快!
蔣浩天剛剛汗毛豎立而起,危機感大作的時候,這道刀光就已經到了眼前,他來不及發出大吼,在時間上也根本不容許他做出任何反應!他尚且如此,身後的騎士更加的不堪。就在下一刻——
嗤嗤嗤嗤嗤——!
刀光之下!一字排開的二十騎的馬匹前腿統統被一斬而斷!鮮血瞬間噴濺,血腥之氣撲面而來,方圓數丈之內完全化作了鮮血的沼澤,二十匹馬在悲慘嘶鳴當中齊齊往前栽倒!
“唏律律——”
身下的馬匹發出悲鳴,蔣浩天還在臉色狂變當中,立刻就感覺身下一空,就要摔倒在地!他完全顧不上其餘的人,脊椎大龍瞬間抖動,手臂按在馬背之上,身軀借力一縱,避免了墜馬的命運。他而身後的騎士有幾個身手敏捷的躲過,其餘的統統都栽倒在地,被掙扎扭動的馬匹壓倒在身下!
“啊!啊!”
蹬蹬!
蔣浩天在身後騎士的慘叫聲當中落地的瞬間,面色鐵青,青筋暴綻的右手已經迅速閃上了腰間,同時心裏彷彿驚濤駭浪:
這是什麼人!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刀術!
嗡!
下一個瞬間,蔣浩天身體頓時一僵。他的大腦歸於空白。
金鐵清鳴的聲音瞬間就在耳邊不足三寸響起,一道刺骨到極點的森森寒芒已經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讓他整個人毛骨悚然,手腳冰涼。
蔣浩天艱難的、一點一點的轉過頭去。
身側,刀鋒之後,朦朦的煙雨當中。嶽平生的身影居高臨下,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看着他:
“你剛纔,說什麼?”
第一百零四章 更大的威脅!
對於嶽平生來說,如果不是蔣浩天之前所說的話,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死人。
空氣中水汽瀰漫,濃濃的血腥氣息久久無法散去。場面上只有馬匹的悲鳴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鏘鏘鏘——!
這個時候蔣浩天身後的二十名騎士已經全部從馬下爬起身,唰的一把抽出刀來,如臨大敵一樣死死的看着眼前嶽平生單薄的身影,他們額頭上冷汗和雨水混合着往下滴落,喉嚨像是被死死的扼住一樣說不出話來。
這一個個的武師即使人多勢衆,兵甲完備,在這一刻也好像自己這邊纔是勢單力孤的一方,面對剛纔那一刀的時候就好像身上未着寸縷,什麼防護都沒有。
他們全部一動不動,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嶽平生,二十個騎士喉結咕咚咕咚響。大口吐沫吞嚥下去,握刀的手顫抖不停。
剛纔這個人的一刀有多快?沒有人有個清晰地判斷,就好像才過了一眨眼的功夫,座下的馬匹統統被斬斷了馬腿。如果這個人的目標是他們的頭顱呢?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着,想到這一點,蔣浩天和所有的方府騎士的渾身發冷,不寒而慄。白虹貫日,血濺五步。說的就是他們現在面臨的情況。這二十個騎士互相對視一眼,卻沒有一個人動作。
他們的心裏莫名的有一種極大的危機感:誰要是敢動手,誰就會死!
半跪在泥濘中的蔣浩天紋絲不動,聲音乾澀無比:
“閣下好刀法,好刀法,我蔣浩天,不得不服!”
嶽平生沒有說話,他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另一邊方南夕此刻心中震撼:
厲害,厲害!原來這個人是一個如此厲害的刀道高手麼?
十餘丈外,方南夕牽動繮繩,壓下心中和蔣浩天同樣的震驚,驅馬走了過來。腦海當中剛纔的刀光軌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方南夕走近了,居高臨下的看着蔣浩天開口說道:
“蔣浩天,你還有什麼話說?你以爲你帶着這些人馬就能夠阻攔我?”
蔣浩天眼神苦澀,卻不敢妄動。以身後這個年輕人的恐怖刀術,任何一點妄動都有可能會給他帶來身首異處的後果,緩緩抬起頭說道:
“小姐,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
方南夕盯着蔣浩天,最終慢慢地說道:“惡奴欺主,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
“惡奴欺主?”聽到這個詞彙,蔣浩天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憤然怒吼道:
“小姐,你以爲依靠這一位高手就能夠翻盤了麼?我阻攔你回到方府是爲了你好,我的良苦用心你爲什麼就不明白?二公子手裏掌握的力量你所見到只不過是指鱗片爪而已!你知不知道我蔣浩天不願違背本心,接下這件事情就是爲了讓你不至於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二公子派我來只不過是想要測驗我是否忠誠於他,以二公子滴水不漏的心性又怎麼可能明知道你母親與我有恩,而又完全相信我,不派遣另外的人手?我們只不過是打前陣而已,真正的厲害人物還在後面!
就算你身邊的這位高手能殺死我,帶你衝出包圍,面對他們後續的圍攻,也要落得個落敗身死的下場!
我蔣浩天就是銘記你母親的恩情,才千方百計從二公子那裏接下來這樁任務!我蔣浩天不是忘恩負義、不知廉恥的白眼狼!”
蔣浩天的怒吼聲在雨幕之中迴盪着,方南夕表情沒有變化。在【神冥感應法】之下,任何人的真實想法都無所遁形,她自然能夠判斷出來蔣浩天所說的都是真的,之所以那麼說,就是爲了從他的嘴裏套出些情報而已。
“我方南夕不是任人欺辱的人。方寒以爲我是案板上的魚肉,就要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方南夕淡淡的看着他。她怎麼可能因爲蔣浩天的話就拋棄一切,做一個喪家之犬?她清冷的聲音傳到蔣浩天的耳朵裏:
“我不殺你,你好自爲之吧。”
鏘!
嶽平生收刀入鞘。轉身就走。也不理會身後的蔣浩天和一羣如臨大敵的武士,似乎毫不擔心蔣浩天暴起反擊,自顧自的翻身上馬。
二十個騎士緊握着長刀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手。
“等等!”
嶽平生和方南夕兩人正要策馬離開,就看到蔣浩天從泥濘地面上站起身來,面色複雜的看向他們:
“據我所知,二公子手底下有兩個武力十分強大的高手在爲他做事情。真正的大事都是由這兩個人完成的,從我得知這個事情以來,凡是二公子的吩咐下去的事情,就沒有這兩個人做不成的,你們要小心。”
“哦?”方南夕秀氣的眉頭一動,問道:“這兩個人是誰?”
蔣浩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是邪王雙星。”
“邪王雙星?”方南夕心裏猛地一跳,立刻追問道:“怎麼可能!邪王雙星成名已久,怎麼可能替方寒做事?”
“事實就是如此,這就是我爲什麼千方百計阻攔你,想要讓你放棄回方府的原因。”蔣浩天木然道:“有着兩個人在,你幾乎沒有絲毫的機會的。”
蔣浩天走回到自己的隊伍當中,向着嶽平生拱了拱手:
“我的武道算不得什麼,這兩個人則是完全不同,小姐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早作打算吧。不要再做飛蛾撲火的事情了。”
方南夕深吸一口氣,面色沉凝,沒有再說什麼,看向嶽平生:
“我們走!”
馬蹄如飛,煙雨當中兩人的身影逐漸的遠去,蔣浩天回過頭來直視着這二十餘名騎士:
“我知道這件事情二公子必然會知道,我會親自向他請罪!”
有兩個騎士低下頭不着痕跡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
“邪王雙星是什麼人?”兩人在馬匹飛馳當中,嶽平生看到方南夕的臉色極度難看,開口問道。
“如果蔣浩天所說是真的的話,那麼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方南夕快速開口說道:
“邪王雙星是幽州這一帶極有名氣的兩名散修武者,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的傳承來歷。他們曾經做下過一件很大的事情。就是在赤霄軍掌控的勢力範圍內刺殺過一名副軍主!
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他們的刺殺居然使得這個達到武道家境界的赤霄副軍主受了不輕的傷,而邪王雙星兩兄弟則是全身而退,震驚了整個幽州!
誰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這也就是他們兩個人稱號的由來。”
她眼中依然有着極度的不可思議,繼續說道:
“這兩個人據說距離武道家的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似乎是因爲所修行的功法有些缺陷,才使得百日築基衝關失敗。這樣的高手怎麼可能替方寒做事?他到底給這兩個兇人許了什麼條件?”
極大的危機感壓在了方南夕的心頭。她身邊的嶽平生雖然刀術驚人,對上邪王雙星其中一人的情況下也許還能夠周旋。但是邪王雙星威名傳播的,正是兩個人犀利的合擊之術。在方南夕看來,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嶽平生幾乎沒有絲毫的勝算。
百日築基衝關失敗的武者麼?
嶽平生心中思量。與方南夕危機緊迫的感受不同,在風聲呼嘯當中,他的眼中卻滿是深深的期待。
第一百零五章 小人物!
幽州,重石城。
方府作爲重石城的世家門閥,佔地數千平方米,氣象開闊,鎏金銅瓦,雕樑畫棟,赤柱挺起,各種建築斗拱交錯,上百個僕人迎來往復,一派富麗堂皇,興旺到極點的景象。
一個衣着華貴的青年男子,劍眉星目,面容英俊,正在涼亭中和對面的一名美貌的女子下棋。
這兩人身處的涼亭,飛檐斗拱,同周圍的景色渾然一體。假山重巒疊嶂,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在真山裏遊覽,栩栩如生。
“方寒表哥,”那名女子開口,聲音悅耳:“我聽說南夕小姐得到了邊荒有煉血玄兵材料的消息,已經帶着護衛出發想要取到手給大伯賀壽,這件事你聽說了麼?”
“如萱表妹,你什麼時候對她關注起來了?”
方寒臉上帶着如沐春風的笑容,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說道:
“我的這位姐姐這樣孝順而有心,我也是十分敬佩的。畢竟她一個世家小姐和一羣粗鄙的護衛長途跋涉,遠赴邊荒,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聽到方寒語氣淡淡,帶着譏諷,牧如萱不由得抿嘴而笑:“表哥,你的話傳出去可不好聽。你說南夕小姐她能得手麼?”
“誰知道呢?”方寒的臉上似笑非笑,輕輕落下一子說道:“我的這位姐姐煞費苦心,應當會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吧。”
“二公子!”
正當兩人一言一語交談着的時候,一個武士急匆匆的走來,遠遠地輕叫了一聲。
牧如萱無奈的抱怨:“表哥你可真忙,下個棋還要處理這麼多事情。”
方寒歉意的對牧如萱笑笑:“表妹,稍等我一會,我很快就來。”
方寒走出涼亭,看向自己的心腹宏毅,問道:“什麼事情?”
宏毅立刻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彙報道:
“公子,你的預料沒有錯,這一路蔣浩天確實優柔寡斷,根本沒有下狠手。小姐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秦虎他們一行十二個人全部不見蹤影,而是出現了一個很年輕的武者護衛他。這個新出現的護衛也是一個很厲害的刀法高手,一個照面下就控制住了蔣浩天。”
“一個照面就控制住了蔣浩天?”方寒的眉毛一揚,覺得十分的有趣:“年輕的刀法高手?這倒是有點意思。”
宏毅繼續說道:“這個年輕的刀客跟幽州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用刀的青年高手都對不上,應該不是幽州地界上的人物,很有可能是小姐在迴歸的路途上招募的。”
“蔣浩天這是做戲做全套,連自己的臉皮都不要了麼?這種小人物來自哪裏我根本不關心。”
方寒甩袖哂笑道:
“不過秦虎這些人的消失我倒是覺得很有趣。他們那些人不是一向對我這個姐姐忠心耿耿麼?怎麼在半道上拋棄了我的姐姐,開始貪生怕死起來了?”
什麼年輕高手,什麼一招制敵,在方寒心中不過是蔣浩天裝模作樣,試圖找藉口瞞過他的把戲罷了。他反而對秦虎等人消失無蹤的事情極感興趣。
“這個問題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宏毅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前兩次的堵截蔣浩天都只是在做樣子,秦虎一方也幾乎沒有出現什麼傷亡,而在南陽鎮的第三次堵截,秦虎他們等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情不用再細究了。”方寒慢條斯理地說道:“邪王雙星他們兩個人已經動身,等我親愛的姐姐落到我的手裏的時候再問她好了。”
“是!”宏毅一躬身,猶豫道:“二公子,那……蔣浩天應該怎麼處置?”
“他不是正在回來的路上麼?”方寒眼神漠然,說道:“以他的膽子還沒有到敢直接叛逃的地步。等他回來再說吧。”
“公子,府主大人近日就要回來,蔣浩天向來是他比較關心的一個,我擔心……”
“你在替他求情?”
方寒似笑非笑的目光釘在了宏毅的臉上:
“你們兩個人都是無父無母孑然一身進入的我方府,你與他的私交十分的不錯吧。你是不是以爲我不知道?”
“不敢欺騙二公子!”
方寒的話語聲雲淡風輕,卻讓宏毅冷汗涔涔。他太清楚眼前的這個二少爺的心性和手段了。他惶恐的低下頭來說道:
“屬下不敢有私心,都是從二少爺這邊的角度考慮,確實府主他……”
“好了。”
方寒似乎很滿意宏毅的反應,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道:
“我並沒問罪的意思。你們之間的私交我不會干涉。蔣浩天畢竟是一個虎豹雷音境界的武者,就這麼打殺了太過可惜,父親他也會訓斥我。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如果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學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還怎麼做事情?”
看到宏毅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方寒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過在派蔣浩天出去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就早有預料。我既失望,又欣賞。宏毅,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宏毅想了想,回答道:“二少爺是說蔣浩天這個人顧念舊情,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方寒讚賞的點點頭,輕輕甩袖,雲淡風輕的話語聲卻顯露出不容置疑的霸道:
“正因爲這一點,我才留他一條性命!否則的話陽奉陰違、壞我大事,這件事情怎麼可能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就算是父親阻攔,我也一定會要他的命!”
“二公子仁義!”宏毅深深的低下頭來說道:“我想蔣浩天一定會發自內心的感激二公子的。”
“好了,你下去吧!”聽着宏毅的恭維,方寒不置可否的一擺手。轉身走回涼亭。
“怎麼了表哥?”牧如萱眸光如水波,抬起頭來微笑着看向方寒:“出了什麼事情麼?”
“哪有什麼事情?”
方寒坐了下來,輕輕的感嘆道:
“一條不聽話的狗和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小人物而已。”
牧如萱眼神微亮,落下一子說道:“表哥你可要小心,小人物們往往能做出驚人的舉動,他們要是狗急跳牆了可是會到處的亂咬呢。”
方寒哈哈一笑:“如萱表妹,誰教給你的這些?”
牧如萱抿嘴一笑:“表哥你不要管這些,小人物們沒有一個是傻子,他們有的時候缺的就是那麼一個機遇而已,蔣浩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我聽說他在入府之前不過是街邊的一個小乞丐,如果不是二伯母的好心,他哪能有機會接觸武道?正是藉着這個機會他才能直衝而上,成了伯父看好培養的干將。”
“小人物就該有小人物的姿態。”
方寒則是搖了搖頭,輕輕一笑:
“可惜他們往往都不懂得這個道理。都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惜我方府沒這個傳統,我就要把人逼到絕路,不留餘地。狗急了跳牆,我倒要看看怎麼個急法?”
第一百零六章 埋伏!
陰雨連綿已經連續下了兩日,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馬蹄聲陣陣,嶽平生和方南夕縱馬一路奔馳在前往重石城的道路之上。厚厚的陰雲籠罩,寬大的官道上一片泥濘,馬蹄飛揚之下四處飛濺。此時是春夏交際,方圓數百里的叢林越發茂密,茅草如劍,蒿蓬滿地。
這樣的山間崎嶇道路,本來是不容易跑馬的。但是方南夕倚仗精湛的騎術,卻是走得非常的輕鬆。
兩匹馬的腿肚馬蹄都裹上了棉布綁腿,使得荊棘掛不會掛傷馬腿。
而且棉布綁腿上面還塗抹了雄黃,金銀花等藥材熬製的汁液,沿途的蛇蠍螞蟻等毒蟲不但難以咬穿,而且聞到那個氣味就會飛快的躲避走。
做下這一系列準備的,自然是方南夕了。
兩人本來如果全力趕路可以在昨天天黑之前抵達重石城,只不過邪王雙星的存在像是一道陰雲沉甸甸的壓在方南夕的心頭,即使已經親眼身旁的嶽平生高超的刀術,方南夕還是極其的緊張,無法放鬆下來。
只不過方府,她必須要回。
北荒的城池和嶽平生前世的古代城池一樣,在夜晚的時候都會關閉城門,夜晚潛入自然行不通。
他們兩個人在數百里的另外一處城鎮停留休整了一晚,同時兩個人改頭換面,裝扮了一番。方南夕現在一副男人的打扮,讓人難以認出是一個容貌清麗的世家門閥的小姐。
高速奔跑帶起的大風吹起衣袍,嶽平生則是眯起了眼睛。現在他和方南夕就像守株待兔中的兔子,方寒的人馬只需要在重石城的必經之路上等待就可以了。
而以方南夕他們三番兩次都被追擊到的情況來說,方寒一方的眼線衆多,確實無孔不入,根本難以逃脫追捕。在嶽平生看來,雖然方南夕改頭換面做了些僞裝,恐怕還是騙不過這些人。
周圍的景色極速的從兩旁掠過,嶽平生心頭卻升起了感慨。在不到兩個月之前,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逃亡軍士,轉眼過去已經身負非人的武力,不管是心態上還是身體上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方南夕的這件事了結以後,他就立刻前往雲州風華城真武道總部。好在這兩大州互相接壤,距離不算太過遙遠,大約三四千裏的距離。如果有一批上好的良馬的話,大概五六天的時間就可以抵達。
此刻他已經可以算是進入了中域的範圍之內,他們之前停留改裝的那座城池已經顯露出完全不同於邊荒貧瘠地帶的雄偉氣象。
在北吾城,最高的建築也不過嶽平生前世三四層樓那麼高而已。而到了中域範圍的城鎮,各種樓閣臺榭、高堂廣廈層出不窮,也不知道以這裏的建築技術是怎麼樣做到的。
嶽平生不曾見過北荒完整的地圖。不過中域十九州,以他的估計單單是整個北荒的面積就要超出前世整個亞洲的面積。不過北荒倒是和前世的西方國家一樣地廣人稀,大多都是苦寒、不適合人居住的地帶。
十萬萬的人口,估計大部分都聚集在像這樣氣候、資源相對豐富的地帶。這也就是中域繁盛、令人嚮往的原因。恐怕這正是因爲北荒大部分的土地苦寒,沒有太大的價值,新朝纔沒有不顧一切的發動戰爭。如果北荒大部分的土地肥沃又資源豐富的話,結果就很難說。
“前面應該就是青峯坡了。這青峯坡有五十里,四面都是樹林,深山林密,要小心一點,不過下了青峯坡,還有五百里就到重石城。”
奔行當中,方南夕開口向嶽平生解釋的同時,前面官道漸漸的沒有了,變換成了小路,同時也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不見邊際的樹林,一條並不寬敞的土路,直直伸進樹林之中。
這樣的情況,兩人都減速停留了下來。
這是方南夕沒有走直通重石城的大道,反而是挑選了一條繞了遠路,同時因爲地形複雜很少有人從這裏走的小路。
方南夕看了一下眼前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樹林,還有樹林延升進去的小路,猛的一下跳下來馬來。
“嗯?”嶽平生也舉目遠眺,在馬上望了望,笑了下:
“這個青峯坡,山高林密,裏面陰森森的,不過這隻有這一條道通向重石城,這條路能夠避開方寒的眼線麼?我看着這裏面不會有什麼強盜劫匪吧。”
嶽平生一面說着,一面心中想起了前世的各類影視之中,像這樣的樹林,山崗,小路,都是梁山好漢那樣的強盜劫匪出沒。
“這條道路秦叔帶我走過一次,還算隱蔽,方寒的眼線應該布不到這裏來。至於各路的土匪,山寨我也知道一些,而這條道路行商的人幾乎很少從這裏過。再加上武道聯盟嚴厲打擊,各種盜匪在中域南部這一帶是極少出現的,大多數都聚集在北部一帶。”
方南夕並不是嬌弱的世家小姐只知道琴棋書畫,對於這類信息她都瞭然於心。
嶽平生點了點頭,兩人兩馬,牽繩一縱,就上了青峯坡,進入樹林之中。因爲複雜地形的阻礙,兩人的速度也減慢了許多。
嶽平生騎在馬上,奔進青峯坡,一路行了十多里,兩邊的林子越來越茂密,雖然是大白天,但是因爲陰雨天氣的緣故,再加上被路兩邊的參天大樹葉子擋住光線,可以說是一片陰暗。
進入到這種環境,他的心神全部調動起來傾聽着四處的動靜。不過都是細細的雨點滴落在樹葉上的撞擊聲,嘈雜一片。
“一路上倒也沒有出什麼事情。”方南夕左顧右盼的同時,鬆了一口氣。
恩?
嶽平生的眼皮猛然一跳。
就在方南夕話音剛落,一股血腥、殘酷、煊赫的殺機驟然籠罩了兩人的全身。方南夕的汗毛頓時豎起,就好像一條陰冷的毒蛇攀上了心頭!
戾!
嶽平生身側的叢林當中,驟然爆發出一道鋒銳到極點的氣息,一道幽暗、詭異的血色鋒芒,遊走飄忽着,眨眼之間斬殺到了嶽平生的眼前!
另外一側!伴隨着一股惡風的襲來,從方南夕的左手邊,一道黑影同樣帶着陰森可怖的氣息,幾乎是在聲音傳出的同時,就到達了方南夕的身側!
這個黑影的手臂伸展,五指張開,撕裂空氣,好像遮天蔽日一樣,一把向着方南夕抓去!
在急速的狂風當中,一道幽幽的沙啞聲音飄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方小姐,急着去哪裏?”
第一百零七章 交鋒!
鏘!火星爆濺!
隨時保持着警惕的嶽平生速度不可謂不快,頃刻之前腰間刀光暴起斬在了迎面來襲的鋒芒之上!
這驟然來襲的兩人似乎有着高超的隱匿氣息的技巧,以嶽平生遠超常人的高超感知,直到暴起的那一刻,他才察覺出來。
金鐵交擊聲響起的那一刻,嶽平生在一瞬之間看清,來襲者手持着一柄造型詭異的彎刀,刀身之上佈滿詭異的花紋,妖異非常。
“唏律律——!”
大力之下,嶽平生身軀穩如磐石,座下的馬匹卻驟然受驚,瘋狂加速向前竄了出去!
動物心思比人單純,所以一些危險的感覺比人要靈敏百倍,比如在地震,海嘯等災難來臨之前,都可以提前感覺得到,更別說是人出的敵意。
這個襲擊者一刀之下,帶着最深沉的惡意,嶽平生座下的馬兒立刻就不受他的控制,狂奔了出去。
“恩?”
泥水飛濺,反震力之下一腳落地,轉頭看向驟然竄了出去的嶽平生,突襲者臉上露出一絲絲意外的神色。似乎對自己一刀之下寸功未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方南夕那邊連一聲驚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另外一道人影一把擒拿!一隻鋼鐵鑄造般的手掌扭住了她的肩頭,一股詭異的氣勁刺入方南夕的四肢百骸,讓她凌空動彈不得!
只有方南夕座下的馬匹像是毫無所覺一樣,依舊自顧自的跟隨在嶽平生身影之後狂奔了出去。這條小路枝葉茂密,一人兩馬幾乎眨眼就難尋蹤跡。
果然,就連這個人也靠不住麼?
這個時候,渾身根本無法動彈的方南夕已經看到嶽平生縱馬遠去的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實際上她本身選擇走這條他人所知甚少的小道就是抱着僥倖的心情,但是眼見嶽平生竟然毫不反抗的就逃走,甚至不曾回過頭來看自己一眼,她的心底還是升起深深的絕望。
此刻一股詭異的氣勁在她周身流竄,傳來極度的痛楚不說,也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對於她來說,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折磨,這種被全世界所拋棄的感受要更痛苦一萬倍!
“老二,你在搞什麼?”
擒住了方南夕的那道人影似乎同樣沒有想到同伴居然會失手,發出不可思議的嗤笑聲:
“你這是想砸掉我們倆人的招牌?”
失手的武者身材中等,臉上帶着一道長長的刀疤,眼中露出兇獸似的殘忍光芒,眼睛眯起,冷笑道:
“這小子挺邪門,也夠機靈。不過他跑不了!”
與嶽平生交手一招的那個身影右手一翻,那柄詭異的彎刀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裏,同時腳下的地面一震,爆出一個淺坑,人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在空氣當中迴盪:
“馬上回來,我去把那小子的人頭取來,免得方寒說我們出工不出力!”
方南夕極度絕望當中,死死盯着擒住她的人的臉龐,嘴裏艱難道:“邪王雙星?你是老大喬山?那個是你弟弟喬木?”
“方小姐居然知道我們連兄弟的名諱?”
喬山一副古銅色的臉孔,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有一點意外。他明明是一副虎背熊腰、煞氣逼人的模樣,卻做出一個可笑的彬彬有禮的姿態來:
“這都是道上朋友們的抬愛,這讓我們兩兄弟實在不勝惶恐啊。”
方南夕慘笑一聲,沒有理會喬山的惺惺作態:“方寒到底出了什麼樣地價碼,你們才替他做事?”
“方小姐打聽這個做什麼?”喬山目光移到方南夕毫無血色的清麗臉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南夕小姐想要策反我們兄弟二人,開出更高的價碼?”
正當方南夕燃起希望準備要開口的時候,喬山已經無情的譏笑道:“南夕小姐,不要浪費口舌,憑你是出不起這個價格的!”
“不過說起來南夕小姐,你的護衛們一個個都十分有趣啊,我得到消息說先是你從方府帶出來的護衛集體消失,現在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裏招募的小子又拋下你逃跑,我們兩兄弟還以爲他是什麼厲害人物呢,你的眼光實在是太差勁了!哈哈哈哈哈!”
在喬山的狂笑聲中,方南夕面無血色,狠狠的咬了咬牙。
……
奔行當中,馬背之上,嶽平生面容鎮靜。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考慮清楚了一切。
他自然不是想要逃跑,只不過順勢而爲,避免遭遇兩人的圍攻。從出手間可以看出來這兩人武道十分的高明,和蔣浩天一行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方南夕落入了敵手,他停留在原地這兩人交手處處都是制肘,離開是爲了尋找破局的機會。
好在回身觀察當中,敵人的確如他所想,只有一個人追擊了上來。身後的喬木全力奔跑之下比起馬匹的速度更要快,兩人間的距離快速的拉近着。
如果是單純的交手對決,嶽平生自然不懼和邪王雙星兩人的圍攻,只不過他們兩人先聲奪人,時機把握的實在太好,方南夕瞬間被控制。現在他棋差一招,解救出方南夕纔是首要目的。
“籲!”
直到奔出去一里多遠,確定沒有另外一個襲擊者跟隨,身後喬木的身影如同幻影迅速接近的時候,嶽平生猛拉繮繩,調轉馬頭,一夾馬腹,御馬迎上了這道鬼魅似的身影。
“哦?膽子不小!”
喬木暴掠當中注意到了嶽平生的動作,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趁勢逃跑的小子居然還敢轉身反擊,陰狠的臉上輕蔑的一笑,極速奔行當中手臂一縮,一抹陰沉的光芒瞬間出現在了手上!
錚!
另一邊,刀光從刀鞘當中傾瀉,嶽平生御馬衝擊而來,百步距離,一躍搶出!發出一聲穿金裂石地長嘯,一招毫無講究的力劈華山,刀光下劈。直奔喬木!
果然剛纔只不過是巧合而已麼?
喬木突然一聲暴喝,四周氣流受他的聲音一震。稀稀拉拉的雨點都改變了方向,他竟然不退反進。一步胯了過去。迎着嶽平生地刀光,手上彎刀一揮,刀身拖出一連串轉瞬即逝的幽幽殘影,直擊嶽平生的胸口!
喬木是百日衝關階段的大高手,而且武道經驗遠在嶽平生之上。雖然嶽平生藉着衝擊之勢,又有居高臨下的優勢,但是他卻瞬間就窺見了嶽平生地破綻之處,這種橫劈豎砍的粗笨招法讓他心中不由得冷笑不止。
喬木所修習的殺法【無影絕】,走的是極盡速度、極盡精巧變化的路子。他完全沒有你來我往,一招一招試探的意思,似乎對剛纔的失手十分的不滿,剛一照面就施展出一擊必殺的手段!
第一百零八章 斷臂!
空氣尖嘯當中,一抹幽暗的森森幽芒似乎比聲音還快,已經出現到了嶽平生地肋下!喬山身體的輕靈動作,就好像鬼魅一樣的無影無形,眨眼之間已經竄到了嶽平生身前!
這是何等地武道?
和應宗道的那場戰鬥完全不同,這場刀術間的交鋒,比起當時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的戰鬥更加險惡。一個不慎,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而嶽平生在突然之間,收了動作,手上地刀一轉,刀光當空一炸!
邪靈飲血刀中的所有靈能儲備在和暗部特遣隊的戰鬥當中已經燃燒殆盡,眼前的喬木的刀術走的是精巧詭異的路子,和嶽平生的大開大磕完全不同。
這柄彎刀走勢迅猛詭異到了極點,直奔嶽平生的咽喉。雖然在聲勢上可以說是晦暗無光,悄無聲息,但是殺傷性上同樣兇惡無比。
面對這樣一個招式詭異兇惡的武者來說,用以傷換傷的打法戰鬥極其危險,一個不慎身體就可能少了一部分。
而嶽平生也從來沒有嘗試過在自己的頭顱被斬掉以後是否還能接回去。
鏘啷!火星爆炸!
電光火石之間,嶽平生刀光一提,一條兇惡的蛟龍似乎從腳下衝天而起。這瞬間變招,驟然發出地,比剛纔那一刀更爲兇猛!
嶽平生這一刀施展而出,聲勢驚人。喬木哪怕是一刀割斷嶽平生的脖子,自己也會被飲血刀亂刀分屍,絕對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好肉。
就算是一個武道家在此,站着不動,赤手空拳,硬接嶽平生這一刀,下場也絕對悽慘。以自己成爲一團碎肉的代價,換取同歸於盡的下場,就算喬木如何的兇狠,也萬萬不肯。
“這還像點樣子!”
反觀喬木,面不改色的哈哈一笑,面對嶽平生這一驟然的變招,居然還是不閃不避,右手連帶着彎刀毫無道理的一甩,撞向了嶽平生的刀鋒!他的四肢化作了軟鞭一樣的存在,身體猛然扭曲,同時左手快如閃電,向着嶽平生的肋下一指點出!
沒錯,喬木的身軀此刻就像蛇一樣,發生了極度不可思議的扭曲,渾身的骨頭好像消失了一樣,只剩下柔韌的肌肉,整個人真正的化作了兇惡的蟒蛇,纏繞而上!
祕傳武道:【蛇骨虯龍】!
喬木所修行的這門祕傳武道,能夠溝通開啓鍛骨、曲玉、墨原、璇璣、七出、同轉、血壯、反嚴、司魂等九大命竅,在練成之後,周身骨骼在發動這門武學的時候就會化作軟玉一樣的存在,極端柔韌,能夠做出種種違反常理的動作。
同時他的皮膚表面以氣勁形成如同蛇鱗一樣的獨特防護,能使得利器劈斬的傷害大幅度的降低。
此刻喬木皮膚呈現一種漆黑的墨色,他的一雙眼卻顯得有些陰森幽暗,瞳孔驟然收縮,居然化作了邪氣盎然的豎瞳!
帶着嘲諷神色的豎瞳眼眸,使得他的氣質有十分的詭異,讓人捉摸不透,似鬼怪,似妖魔,根本不像一個人類。
喬木的一隻手,快如閃電!已經快觸摸到了嶽平生的肋下,只要輕輕一點,就能把人的肋骨連同內臟震碎,就算是嶽平生體質遠遠超出常人,在這樣一下近距離貼身擊打下也會立刻重傷!
嶽平生根本沒有預料到喬木的襲殺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想一想一個人的身軀驟然變得像蛇一樣扭曲纏繞,這是多麼的匪夷所思?
然而,震驚的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嶽平生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停頓:
“就是在等你來!”
嶽平生就是在等待喬木貼身靠近的機會!他手中的刀鋒與喬木造型詭異彎刀交擊的當口,在喬木鞭子似的手臂如同游龍竄來之前,他的體內十八個命竅瘋狂震動起來,好像是吞進了巨量的空氣一樣,胸膛驟然鼓起,在喬木的心臟重重一跳當中——
吼!
虛空一閃!一道白氣凝聚成線,滾滾如雷,瞬間從嶽平生口中激射而出!
在十八個命竅循環共振激發之下,這道白線快如子彈!轟隆一聲!這道氣之雷霆在喬木的臉色狂變卻無力躲閃當中,在他胸口當空劇烈爆炸!驚天動地的恐怖音浪瞬間爆發!
祕傳武道:【崩神星衝】!
嗡!
與此同時,方圓十丈之內落下的雨滴被洶湧震動的音浪持續不斷的震碎、分解,形成了一股濃烈的白霧!隨着氣雷的炸裂和滾滾音浪的爆發,道路兩旁的枝葉統統被這股驟起的狂風狠狠的壓倒,吹拂的七零八落!
“啊!啊!這是……!”
喬木立刻就發出驚天動地慘叫聲!
喬木就像是一個被打中了七寸的毒蛇,猛然墜倒在地,在大腦和胸膛傳來的極度痛苦當中,蟒蛇一樣的身體扭曲成了一團!
這道氣雷撞擊在他胸口陡然炸裂,胸骨裂開的同時,一股兇猛的震勁以胸口爲中心傳遍喬木的全身!以嶽平生目前的體能激發這門武道幾乎達到了弱化版新朝破片火雷的效果!
除了物理上的打擊以外,真正讓喬木難以抵擋的是劇烈的精神震盪!喬木他所修習的【蛇骨虯龍】是淬鍊身軀的武道,對於利器的劈斬能夠防禦、偏轉,卻無法抵抗嶽平生如此近距離下的吐氣如雷的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
在北吾城的時候,赤練法王可以說就是死在了嶽平生這一招之下。單單以武道境界上來說,喬木的修爲比起應宗道來還要差上一些,又怎麼可能抵擋?
面對着喬木的掙扎咆哮,嶽平生眼神酷烈,刀身震動,刀式偏轉,端坐在馬背之上,一劈而下!
這一刀揮出,天地似乎變了顏色。
在與暗部特遣隊的那一場驚險搏殺當中,利用靈能的燃燒連續施展【星宿無間殺法】之後,使得嶽平生現在使用這門殺法的時候,熟練度和威力都有着相當的提升。
嶽平生就好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雕塑,寒光盪漾之中,映照出了他腳下喬木震驚、扭曲、痛苦的面孔。
一刀斬殺!
噗嗤!
一條手臂連着手中彎刀翻飛,血雨飛灑。
喬木的手臂,連帶着半個肩膀,被邪靈飲血刀一斬而斷,在雨中高高的拋飛,鮮血飛濺!
第一百零九章 你救還是不救?
吐氣如雷!怎麼可能!
驟然被斬斷一臂,劇烈的疼痛和血液從傷口噴湧的感覺反而讓喬木頭腦清醒了幾分。
邪靈飲血刀的刀鋒之上,依舊是光潔如新,更加閃耀,沒有沾染上一點血痕。
嶽平生的眉頭一揚。
本來這一刀直奔喬木的喉嚨而去,然而喬木似乎是在頭痛欲裂當中感覺到了大難臨頭,一瞬之間強撐着扭曲身體,整個人像是彈簧一樣平貼着泥濘的地面竄了出去。
這一刀被喬木身軀表面形成的獨特氣勁防護所阻擋偏轉,最終只斬掉了他的整條右臂。以邪靈飲血刀在經過長時間靈能的蘊養的鋒銳程度來說,這是十分不可思議的。
“大意了!大意了!這個人,必須要和大哥合力才能殺死他啊!”
勉強竄出了十步之遠的距離,無邊的悔恨湧上心來,死亡的陰影籠罩,腦海中一片痛苦和混沌的喬木緊咬牙關,一點也不敢放鬆。他完全沒有想到,本來痛打的落水狗,轉眼之間變成了比他還狠、比他還惡的兇人!
此刻,他爲他的大意和狂妄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趕回去!否則一定會死啊!”
喬木動作不停,心裏瘋狂咆哮,在他的肩頭鮮血不要命的潑灑了出來,幾乎都可以從側面看到森森的斷骨。他的體力隨着鮮血的噴湧愈發的降低,再加上胸口和精神上遭受的重創和身後嶽平生的咄咄逼人,可以說是命懸一線。
好在他所修習的祕傳武道對於肌肉組織的控制力十分驚人,肩頭的肌肉縮起,控制着血液的流失。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受到這樣的傷害就立刻死亡。
一刀過後,嶽平生並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絲毫的驚訝爲什麼喬木這樣厲害,他一震刀身,兩腿輕夾,馬勢一轉,嘩啦一下跳躍而起,胯下馬匹直接跳過了十步的距離,從空中狠狠朝喬木壓了下來!
臨空暴壓!一兩千斤的馬身體,加上跳躍撞擊的力量,喬木的【蛇骨虯龍】對這樣衝撞打擊都沒有什麼效果。
嶽平生施展這一招,就是趁着喬木重傷難以躲避,氣息不連貫的空檔,一下搶殺!
惡風陣陣,此刻的喬木根本不敢回過頭來做任何的抵擋和停留,嶽平生沒有留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一連串的殺招逼的喬木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疲於奔命!
喬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於是,他只有再閃!整個身軀遊動,一道蜿蜒的軌跡瞬間出現在了地面,不過這次痕跡之間的間隔,只有不到十步距離,顯現出喬木連環施展,力氣有所衰竭。
轟!
胯下馬匹狠狠的落在地面,好像炮彈,把地砸得震動不已,泥水如浪潮一般湧起,十步之內,看不到任何的人。
一瞬之間,蟒蛇遊動一樣的軌跡延生向了十步開外,水花同時落下的時候,喬木的身體,也出現在了十步開外,完全閃避過刀勢,誰也不知道,他在天羅地網一般的刀勢面前,是怎麼脫身出去的。
嶽平生乘馬一落地,持刀身體猛然一竄,透過漫天濺射起的泥水,用念頭遙遙的鎖定了喬木,再次一刀,以雷光迸射一般的速度,迅猛絕倫的斬殺了過去!
下馬斬殺!
剛剛幾招變化,嶽平生迫退喬木,以馬撞擊,迫得喬木拼命的閃避,然後瞬間下馬斬殺,就是在消耗喬木的體力!而自己積蓄住力量,佔盡了先機。
現在下馬斬殺是最後一擊!
轟隆!濺射起來的泥水還沒有落下,在嶽平生腳下發力之下,泥濘的地面再度掀起海嘯一般滾滾洪流帷幕!
下一刻!嶽平生的身影撞破帷幕,疾衝而出,刀光罩住了喬木!
撲哧一聲!又是一條手臂拋飛!
“啊!”
慘叫聲再度在密林當中迴盪,喬木幸虧在這萬分危急地關頭,激發了所有的潛力。就地猛地一個翻滾,帶起大片泥濘,然後遊蛇一樣竄起,才以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逃脫了性命。
此時的喬木,驚恐萬狀,泥水和自身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活脫脫的一個厲鬼。他哪裏還有之前那副勝券在握模樣?
在他遭遇有生以來最大的恐懼和痛苦當中,在漸漸恢復了一些的腦海當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逃!逃!逃!
嶽平生卻好像毫不擔心,眼神如刀,注視着喬木的亡命奔逃,提着邪靈飲血刀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
……
“嗯?老二又在玩什麼新花樣?”
喬山的耳朵動了動。遠方隱隱約約、接連不斷的傳出動靜,將方南夕捆好放在馬背之上,他詭笑着說道:
“方小姐,實在對不住了,我這個弟弟脾氣十分的大,看來你哪位逃跑的小護衛遭殃了。不過我弟弟這麼做也是在替你出氣,你應該不會責怪他的吧?”
而馬背上的方南夕絕望的心情卻猛然一動:難道……?
嶽平生的刀術她自然是知道的,雖然她不認爲他能夠敵得過邪王雙星兩個人的合擊,但是追出去的喬木是孤身一人!
他在遇襲的一瞬間就考慮好了?示敵以弱,在尋找機會?
方南夕的心情驟然激動了起來。
似乎是看出來了方南夕眼中燃起了希望,喬山嗤笑一聲,說道:
“方小姐,不要妄想了,你在想些什麼我很清楚。以後少看些演義評書,這對你有……”
“……救……”
飄忽的聲音傳進了喬山的耳朵裏,他臉色一動,唰的一下轉過頭去。
陰暗的天色下,一個殘缺不全,失去了兩條手臂的身影遠遠出現在目光所能達到的盡頭,跌跌撞撞的向着這邊奔跑過來。這個身影渾身泥濘和鮮血,只不過因爲天色太過陰暗,根本看不出來樣貌。
只能夠看到在他的身後另外一個陰影,像是跗骨之蛆緊緊跟隨其後。
方南夕此刻也在馬背上拼命掙扎,同樣緊張的轉過頭看去。
“方小姐,你這名護衛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到了現在居然還能活着?”
喬山對着方南夕嘲笑完,隨後無奈的向着人影趕來的方向大聲喝道:
“老二,不要浪費時間,現在可不是玩的時候!”
而不過幾息的功夫,數十丈之外,隨着這個人影的接近,一個虛弱的聲音也遠遠的傳來:
“大哥……快救……”
怎麼回事!這是喬木的聲音!
喬山像是被雷給劈中,頭皮猛地一炸,猛地向前竄出去了兩步,死死的盯向了來人的身影。
身材中等、滿身泥濘、骯髒不堪,兩條手臂全部不見。僅僅從身形和衣袍的樣式看來卻無比的熟悉。
怎麼可能?那是居然是老二喬木!極度的震驚、駭然之下,在確認的一瞬間,喬山甚至愣在了原地。
同時在他的身後,之前逃跑的那個年輕護衛居然完好無損、不緊不慢的跟在喬木的身後,手中的長刀在泥水當中拖出一道冷酷的軌跡。
還不等喬山反應,已經遠遠看到了他的嶽平生露出一分殘酷的笑意!
彎腰,躬身,嶽平生一步跨出,刀光迸發!空氣發出鬼哭狼嚎一樣的尖嘯聲,他整個人的動作不快也不慢,似乎就是在等待什麼一樣,向着十丈之外喬木的頭顱斬殺而去!
刀光傾瀉,風聲呼嘯,嶽平生的聲音冷冷的傳過來:
“我倒要看看,你的兄弟,你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