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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大毀滅!

  黑暗被徹底的撕碎,時間在這剎那之間天絕地滅的威能之下似乎喪失了意義,放慢了十倍、百倍。   幾乎在逆雲所化的這顆太陽爆發出來前所未有的光和熱的同時,嶽平生內心巨震,已然發動了【虛空穿界術】,彎曲周身空間,遁入到了扭曲空間中!   然而這剎那之間死亡的威脅,並沒有絲毫的減弱降低。   首先是超出人體承受極限、足以令人致盲的可見光、紅外線洶湧而至,甚至因爲超乎想象的強度直接穿透了空間扭曲之後那層看不見的屏障,貫穿了廣角視界,印入了嶽平生的雙眼,灼傷、損壞了他的視覺神經。   緊隨其後,逆雲自爆核心一丈距離,近千萬度的高溫輻射以接近光的速度遞減擴散,爆點核心十丈距離當中一切物質存在直接汽化,不留任何痕跡的徹底消失。同時恐怖的高溫輻射經過層層的衰減,依舊達到了近十萬度的溫度,將三十丈之外嶽平生包括他遁入的扭曲空間所在的位置徹底的覆蓋淹沒。   然而哪怕是經過了空間扭曲的屏障進行大幅衰減,近萬度的恐怖高溫依舊滲透進了扭曲屏障,嶽平生被熱輻射照射的部位,直接如同蠟燭一般迅速開始融化!   衣物、毛髮、皮膚……表層的血肉化作膿水滴落、緊接着是肌肉、骨骼、內臟……嶽平生就如同烈日暴曬下的雪人,以加快了成千上萬倍的速度開始了融化!   實際上此刻傳遞到了嶽平生所在方位的熱輻射不過萬度的高溫,如果不是嶽平生的反應足夠快,急速遠離了核心爆點千萬度的高溫,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縷被蒸發的氣體,再強橫的體魄也沒有絲毫的用處。   即使如此,嶽平生的意志已經墜入了無量的毀滅與崩壞當中。   太近了,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滿目”所見盡是刺目的白光,幾乎喪失了對外界一切的感知。從他發動【虛空穿界術】到承受光熱輻射衝擊,不過半個呼吸都不到的功夫,他處於扭曲空間變相防護下的身軀表層已然化作膿水,暴露出的絕大部分器官也徹底損毀,即使是大量的靈能引動修復,也根本無法與破壞融化的速度相比!   哪怕是有着怪物一般的體魄,只這麼一個剎那,嶽平生整個人就成爲了一個融化的蠟燭,如同厲鬼一般不成人形!不僅僅如此,受到恐怖高溫以及靜態超壓瞬息之間千百次的反覆拉扯衝擊,嶽平生的【虛空穿界術】都難以維持,即將解除,徹底暴露在滅絕新星毀滅打擊之下!   如果離開扭曲空洞,嶽平生此刻千瘡百孔的身軀在迴歸真實世界的剎那之間就會被衝擊波與高溫化作粉碎。   就在【虛空穿界術】因爲嶽平生的重傷而解除的剎那——   嗡!   一枚玉簡陡然之間再度放射出瑩瑩的光輝,升騰而起,將嶽平生整個人包裹住了。   一道偉岸、滄桑的身形從瑩瑩光輝之中升騰而起,如同一座萬丈神山,阻攔住了洪水滔天,遮擋在了嶽平生的面前!   原白鹿蒼老的聲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走!!”   在這毀天滅地、千鈞一髮的時刻,原白鹿的身外化身赫然出現,似乎是想要力挽狂瀾,爲嶽平生奪取這一線生機!   然而毀天滅地的威能並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哪怕是煉神尊者也一樣,而逆雲所發動的滅絕新星之威,也遠遠沒有結束。   當強光與高溫以速度的優勢在半個呼吸之間將方圓一里範圍的天地徹底洗刷成了真空,並且而在不斷輻射擴散的時刻,遮擋整個天際的巨大火球從強光與高溫的源頭急速膨脹開,核心爆點中心的真空吸取大量的塵埃和土壤隨着物質的蒸發,從地面升起的塵柱和煙雲沖天而起,共同形成巨大的、長達近一萬米高下的蘑菇雲。   方圓十里的空間之中已經是亮如白晝,讓人分不清實際上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通天徹地的煙雲火柱陡然出現在了廣袤無垠的荒古遺地之上,如同天神之柱矗立在這片天地之間!   隨着通天火雲柱的升起,一圈一圈膨脹開來的浩大氣浪席捲起百萬噸、千萬噸的泥土浪潮化作了無數條的土龍四下奔湧、怒吼!   一個呼吸!   足足一個呼吸!   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古老礁石,原白鹿阻攔在嶽平生的身前,化身屏障阻攔住了恐怖的高溫輻射以及裂變粒子洪流貫穿轟擊!隨後——   咔嚓!   原白鹿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出,這具身外化身就徹底潰散消失在了嶽平生的面前,在滅絕新星如此近距離的威能之下飛灰湮滅!   而就在這麼毀天滅地的洪流當中撐過了極其短暫的高溫輻射,得到了原白鹿身外化身這麼剎那之間爭取的時間,嶽平生剎那之間迴光返照一般怒吼一聲,爆發出來生命之中前所未有的所有潛力,混合徹底燃燒的靈能驟然遠離核心爆點百丈距離,閃電般鑽入了地下!   轟隆隆——   天驚地動的轟鳴聲依舊響徹不絕,方圓數千平方公里都在顫抖,地表土層蒸發分解,形成一個方圓一里的觸目驚心的圓形巨坑,外圍的地表被狂暴的衝擊狠狠的掀起,湖泊蒸發,化作水汽;山丘崩碎、夷爲平地;烈焰席捲、燃盡一切!   混亂的粒子洪流貫穿轟擊着一切,滅絕新星造成的衝擊波不僅僅是狂風,靜態超壓,高壓和真空急速的拉扯中,一切物質徹底的崩裂、粉碎,無數生靈死絕!   ……   “那是什麼!”   刺眼的強光印入了眼簾,視線之中的一切都在瘋狂震動,高達萬米之巨的火柱煙雲彌天極地,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了追趕而來的端木和宇、端木尊兩人的心頭,讓他們汗毛倒豎,肝膽俱裂!   隨着強光、震動,緊隨其後一股山崩海嘯一般的暴烈能量衝擊席捲而至,他們兩個人齊齊發出一聲怒吼,像是狂濤駭浪之中的一葉扁舟,無力的噴血倒飛!   ……   神羅武都城中,某處不知名的空間。   靜室之中安靜閉目盤坐的原白鹿臉色狂變,身軀猛然震盪千百次之多,隨後眼、耳、鼻、口……七竅之中鮮血狂湧而出!   “好大的手筆!”   原白鹿緩緩睜開雙眼,陡然間變得無比的蒼老,彷彿行將就木的老朽,雙眼之中蜿蜒而下的血蛇,加上口鼻之中湧出的鮮血將胸口處的衣衫徹底打溼,望之觸目驚心!   原白鹿口中不斷的咳出鮮血,彷彿下一刻就會將內腑咳出:   “想不到……” 第五百零一章 無聲狂瀾!   此時此刻的神羅武都已近清晨,遠方天際一抹魚肚白逐漸顯現,這座千萬人口的武道聖城也逐漸的熱鬧喧囂起來,沒有人知道此刻遠在萬里之遙的荒古遺地發生的事情。   街道之上,商販陸陸續續推着小車來到自己的攤位,開始了一天的謀生。時不時的有種種刻意壓低的招呼聲:   “哎,小李,你聽說了麼,那個姓姬的大人物今天好像要下獄了!”   “哈?今天才下獄?我以爲早就關起來了呢,怎麼今天才下獄?”   “嗨!誰知道那些大老爺再搞些什麼彎彎繞繞的!昨天就貼了張告示,今天不知道會不會遊街,到時候說不定人會多一些,生意會好一點?”   “老哥,別想啦,那樣的大人物應該是關在通天塔下面吧?這可不會讓我們這些人去看的。”   “說的也是,一百年,嘖嘖……”   ……   一處雅靜的房間之中,屏風之後,姬崇光平靜而立,任憑兩個侍女爲自己打理着衣衫。   四名值守的宗師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的盯着屏風之後的人影。   這兩個侍女來之前經歷過三番五次的搜身檢查,包括貼身衣物、鞋底、髮簪等等,確認來歷清白,並且沒有攜帶任何的物品。   之所以如此的嚴格,自然是避免有心懷不軌之輩藉此傳遞月飛鴻有可能死在嶽平生手中的消息,引發動亂。而只要過了今天,他們四個人的任務就算結束了,不過在姬崇光真正的進入到鎮龍絕獄之前,他們還是不可放鬆。   兩個侍女忙忙碌碌。姬崇光面如雕塑,漠然的打量着銅鏡中的自己。   片刻的功夫,侍女小心翼翼的道:“大人,好了。”   姬崇光淡淡點了點頭。   兩名侍女盈盈一禮後退了下去,四名聯盟的值守宗師從角落中走上前來,客氣道:   “姬大人,時候到了,我們走吧。”   姬崇光轉過頭來,深深的望了這近一個月以來一直看守自己的四名聯盟宗師,淡淡道:   “這段時間以來,多蒙四位的照顧了。”   四人回禮道:“姬大人客氣了,請!”   姬崇光當先一步,走出了屋子中,登上了停在屋外的特殊打造的車架。   姬崇光這段時間以來所居住的地方實際上就在通天塔附近的行宮區域,距離鎮龍絕獄也不過兩三里的距離。而這一路之上,一排排的甲士已經提前開路,道路兩側同樣有着精銳之師肅然而立,森然之氣籠罩,防備着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   不過這裏是神羅武都的核心地帶,沒有人認爲會出什麼事情。   車輪滾動,這架馬車緩緩啓動,駛向通天塔。   ……   通天塔塔身外側的觀星臺上。   端木鴻與其餘幾名參議長老目視着遠處這條森嚴的長龍緩緩向着這裏行來。   端木鴻身旁,一名身着蟒袍,氣質隱隱透露出來一絲霸道的男子搖頭道:   “一代軍神,淪落到階下囚的境地,世事果然是變幻無常啊……”   另外一名外形儒雅的參議長老點了點頭接着道:   “百年的光景對於現在的聯盟來說也不能算短,等到姬崇光出來之時也不知道是一番什麼樣的光景了……”   這名長老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端木鴻問道:   “端木長老,你端木世家這段時間這幾天全力配合星辰列宿宗宗主行進滅門之案的追查,有沒有什麼結果?此事撲朔迷離,千萬不要被有心人所利用啊。”   端木鴻笑了笑:   “木長老,多謝提醒,不過這件事情我已經交付族中的兩位長老,他們行事一向穩重,嶽宗主行事雖然激進,卻絕不是一個有勇無謀之輩,如果有人想要借刀殺人恐怕一定會失望!”   ……   轟隆!   機括啓動,數萬斤沉重的石門緩緩升起,在姬崇光的面前顯露出了一條通道。   這裏,是通天塔之下的一處地下廣場。   通道之後走出來幾名英武非凡的青年,充滿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其中爲首的那個青年眼神淡淡,上下掃視押送姬崇光的一行人。   看守姬崇光的其中一名宗師走上前來,遞上一份文書:   “這是聯盟的決議文書,已經蓋上了荒天大印,請過目。”   爲首的青年接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翻看起來,同時問道:“他的身上,你們已經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爲首的青年合起文書,淡淡道:“到底有沒有問題,還要等師尊檢查過後再說。你們回去吧。”   說罷這名青年不再理會四名看守宗師,對着姬崇光淡淡道:“跟我來。”   隨後這夥人似乎根本不怕姬崇光逃跑一般當先走進了通道。四名看守宗師對此也毫不在意,對視一眼向姬崇光略一拱手,原路返回。而姬崇光面無表情,跟在這名青年的身後在昏暗的通道中不緊不慢的走着。   “在這裏停下吧。”   在一條一條盤旋環繞,不知道有多長的石質階梯之前,領路的青年突然停下了腳步,隨後音量陡然升起:   “師尊大人,人已帶到!”   嗡——   就在青年聲音發出的同時,姬崇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意志波動如同大江大潮從上而下,從自己的體表掃過,似乎要將身體之中連帶內心深處的祕密全部一掃而出!   這是哪一位武尊?   姬崇光的眼睛眯起。煉神尊者在聯盟是禁忌一般的存在,對於他們的動向所有的高層都諱莫如深,私自調查是一件自尋死路的事情,爲了前途着想沒有人會愚蠢到去調查一個煉神武尊的底細,是以現在在鎮龍絕獄當中駐守的是哪位武尊,這一點連他自己也不甚明瞭。   思索中大約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沒有其餘發現的無形意志波動散去,只留下一個輕飄飄的聲音:   “帶他下去吧。”   青年點頭稱是,姬崇光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走入了通向地底深處的陰暗之中。 第五百零二章 五獄降臨!   一處位於地下、靜謐的石室之中,原白鹿平靜盤坐。   屋頂之上拳頭大小的孔洞之中陡然間放射出了縷縷的光輝,隨後三顆晦暗光團分別從不同的空洞之中飛射而出,停留在了空曠的靜室之中。   三顆顏色各異的光團微微抖動,瑩瑩的光輝化作流水向下傾瀉,形成了三道人形身影。   三個煉神武尊的意志化身,此時此刻齊齊出現在了原白鹿的面前。   原白鹿臉色發白,緩緩睜開雙眼,血絲滿布,淡淡道:“皇天、雲霄、巨力,你們到了。”   此刻出現在原白鹿面前的,就是同樣鎮守着神羅武都,並且暗中監察天下的皇天武尊、雲霄武尊、巨力武尊傳遞而來的意志化身!   “白鹿大人,你突然召集我們三個還真是讓人意外。”   三道人影紛紛落座,其中一位武尊開口笑道:   “難道你已經發現了……嗯?”   這名開口的人影目光緊盯在了原白鹿的臉龐之上,眼神一變道:   “白鹿大人,你受傷了?”   身爲煉神武尊,哪怕是一縷意志化身的眼光見識也非比尋常,只一眼看出了原白鹿不對的地方。   原白鹿受傷?   另外兩名煉神武尊的意志化身齊刷刷的將目光聚集在了原白鹿的身上,內心不由的震動起來。   原白鹿在早年間就已經踏入了身外化身的境界,這在聯盟武尊當中算不得什麼祕密,在這些煉神武尊當中原白鹿的一身實力修爲當之無愧的排名前列,能夠穩壓他一頭的也只有哪一位而已。   誰能讓這樣一名強者受傷,並且看上去傷勢不輕?   “這也是我召集三位來的原因。你們放心,我還死不了,只是三百年苦修毀於一旦而已,於性命沒有大礙。”   原白鹿輕咳一聲,似乎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樣,沒有任何的隱瞞:語氣淡淡的道:   “我的身外化身遭到了新朝滅絕新星的打擊,已經飛灰湮滅。”   滅絕新星!身外化身被毀!   原白鹿的話化作驚雷在心中炸響,在場的三名煉神意志頓時內心巨震,控制不住震驚的情緒一樣齊齊的站起身來:“白鹿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在什麼地方!?”   原白鹿輕嘆一聲:“你們可知嶽平生此人?”   三名意志化身對視一眼:“這件事與此人有關?”   原白鹿點點頭:“原本我將身外化身寄託在此人的身上,想要藉此引出暗中窺探的煉神強者,想不到新朝不知與嶽平生有什麼仇怨,爲了避免與北荒徹底撕破臉皮,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將嶽平生引入了荒古遺地當中,竟然幾近瘋狂的直接發動了滅絕新星,連我的化身也無法阻擋,徹底被毀。”   新朝竟然因爲一個尚未進階煉神境界的人如此大張旗鼓的動用滅絕新星這樣的大殺器?還是說這是殺雞儆猴,刻意的在向他們這些武尊示威?   嶽平生這段時間的風頭一時無兩,他們這些煉神武尊都有所風聞,再加上原白鹿青睞的緣故,更是有過一些瞭解。   不過他們卻想不到新朝竟然如此果決的發動滅絕新星這種終極殺器,實在是出乎預料!   強烈的驚疑剛剛一閃而過,三人就聽到原白鹿繼續說道:   “新朝爲何如此大張旗鼓針對嶽平生暫且不論,我之所以召集三位前來,就是告訴你們我已然知曉滅絕新星的發動方式,以及其真正的威能,傳遞給其餘武尊讓他們多加戒備。”   三道意志化身目光無比的複雜,心生敬意,立刻站起身行禮肅然道:“白鹿大人之武德,我等欽佩!”   “這是應有之意,算不得什麼。”   原白鹿擺了擺手,沉聲道:   “滅絕新星發動的實在太過突兀,我的身外化身一直處於封閉狀態,並沒有察覺具體的發動方式,但是根據現場的環境判斷,必然是一種極其隱蔽或者近乎無法防備的方式進行的突襲。至於威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根據我的判斷,如果是處於在爆炸的核心地帶,方圓十丈當中,無論什麼存在必然化作氣體,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倖免!恐怕就連神諭武尊也不行!而這個範圍之外,一百丈的距離當中打擊強度開始了衰減,煉神境界的武者如果運用各種手段,也許能夠抵擋、支撐一個呼吸的時間才灰飛煙滅,我的身外化身也正是如此。”   白鹿武尊身外化身的實力比起本體來也差不了太多,即便如此也只不過支撐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麼換做了修爲實力遜色的他們呢?   三道意志化身頓時心生寒意。   原白鹿停頓片刻,留給三位武尊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根據能量與溫度衰減的程度來看,如果在離核心爆點一百丈到兩百丈之間的這個距離,能量衝擊與溫度大幅衰減,氣道宗師依舊無法活命,但是煉神境界的武者已經有不小的可能存活下來,不過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敢妄言。但是我判斷只要能夠避開核心爆點三百丈的距離,或者能夠遁入地下藉以掩護,就能夠避免隕落之危。”   三百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在生死剎那、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誰有足夠的把握能避開這個範圍?   面對着這個死亡距離,氣氛凝結成冰,三位武尊也齊齊沉默下來。   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新朝的戰鬥人員具體是如何發動的打擊?這種手段和方式能夠能避開煉神尊者的意志偵測?   白鹿武尊的身外化身在感應到爆炸之前一直處於封閉狀態的話,唯一知道現場情況的就是嶽平生了。   半晌,其中一人開口道:“白鹿大人,不知道嶽平生此人是否生還?”   原白鹿目光默然,停頓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   踏,踏,踏。   階梯陡峭,光線昏暗,姬崇光手腳帶着鎮獄鎖銬,跟在引路的青年身後。   這條直通地底環形階梯不知道有多深,每隔一丈左右之深就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材質打造的金屬之門,兩名雕塑一般的甲士默然而立,似乎裏面關押着什麼人物。   “姬軍主想必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吧?”   走在前面的青年語氣淡淡,聲音在幽暗空間中迴盪:   “這裏面關押的,就是你往日的同僚。如果他們知道你也要在這裏住上不短的時間恐怕會很熱鬧。”   姬崇光似乎對青年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毫無所覺一樣,依舊是一言不發,反而意有所指地問道:   “鎮龍絕獄有多深?一共關押了多少人?”   引路的青年頭也不回,似笑非笑的道:“姬軍主問這個做什麼?如果算上五年前老死的一個,一共七十二人,不過現在姬軍主到了這裏,就是七十三個了。”   兩人一路往下,經過一列又一列的衛士,青年繼續輕嘆道:   “不過姬軍主比起這裏的絕大多數的人要幸運的多,因爲你還有出去的機會。不像他們,只能日復一日的度過暗無天日的生涯,最終老死在這裏。”   姬崇光冷笑了一聲,見問不出什麼來於是閉口不言。   引路青年微笑一下,也不以爲意。   兩人一路走下環形階梯,在姬崇光估算中起碼已經深入地底近百丈,空氣都開始了稀薄的時候,引路青年才停了下來。   他們所停留的地方,已經沒有了甲士的駐守,似乎到了這個深度的牢室已經沒有人使用。   青年上前一步,將手中的一塊符牌緊貼金屬大門之上的雕刻的形狀獰惡的獸首,獸首雙眼處兩點猩紅的光彩亮起,隨後——   轟隆隆……   金屬大門開始了緩緩一動,最終讓開了一條僅供一個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青年轉過身來,淡淡道:“姬軍主,請吧。每日的午時會有專人爲你送來湯藥餐食,還有每隔一……”   姬崇光卻緊緊的盯着繼續下沉的階梯所通向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沉聲道:“這下面還有人?”   青年的眼皮微微一跳,似乎是因爲姬崇光的這個問題聯想到了什麼,他語氣一頓,繼而哂笑一聲:“‘姬軍主’,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姬崇光回過頭來,冷冷掃了青年一眼,而青年依舊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回應。   半晌,姬崇光緩緩的走進了的冰冷而逼仄的牢室之中。   轟隆。   青年取下了金屬大門上嵌着的符牌,在震動轟鳴聲中冷笑着轉身離去。   姬崇光如同老僧入定,整個人隱沒進了黑暗之中。   就在姬崇光沒有引起任何波瀾的關押到鎮龍絕獄時,神羅武都城外,迎來了五位不速之客。   ……   旭日東昇,清晨的寒氣被一掃而空,和煦的日光開始照耀着神羅武都這座武道雄城。   各商鋪開門營業,販夫走卒開始了沿街叫賣,人流由稀疏到密集,整個神羅武都彷彿從沉睡之中清醒了過來,煥發出活力與喧囂。   一處高聳入雲,遠離喧囂,靜謐的閣樓當中。   萱離行色匆匆的推門而入:   “姐姐,我的消息你收到了麼?嶽平生派人找到了我,聲稱要和你做一筆交易!”   魚紅音轉過身來,眉頭微蹩,語氣責怪:   “這個消息風華樓已經傳遞了過來,我已知曉,你又何必親自跑一趟?”   萱離搖了搖頭道:“大事即將發生,我擔心你,多多少少能有些照應。”   魚紅音輕嘆一聲,沒有說話,反而轉頭看向天邊,眼神罕見的有些焦慮,有些緊張。   萱離小心翼翼的道:“姐姐,神羅武都現在不是善地,嶽平生那邊……?”   魚紅音依舊目光緊盯着天邊,嘴上說道:   “想不到嶽平生主動找上了門來,不過這也無妨,我對他所說的交易倒是很有興趣。不過滅門血案從頭到尾透着詭異,他有沒有接到你的提醒?”   萱離走到魚紅音的身前同樣望向遠方的天際:“我已經通過他派來的那個心腹提醒過,不知道他收到沒有。不過如果真像姐姐所想白鹿武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後手,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   魚紅音目光灼灼的點點頭:“既然如此,等到這裏事情瞭解,我就去……”   轟隆隆——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爲在遠方的天際,距離此處大約十餘里地的城池邊緣處,陡然間爆發出沉悶的爆鳴聲,原本碧空如洗的湛藍天際之上陡然間陰雲密佈、雲龍翻滾,發出無聲的咆哮!   剎那之間,天際之上如同被染料渲染,驟然顯現墨黑之色、蒼白之色、赤炎之色、玄金之色、青冥之色,瞬息鋪散開來形成五色雲氣洪流,佔據了半個天際!   “那是什麼!”   城池之中,處於戶外的數十上百萬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鴉雀無聲的、呆呆的望着遙遠的天際。   五色洪流佔地何其寬廣,幾乎將人的所有視線全部充斥塞滿,互相之間涇渭分明,剛剛顯現的那一刻就如同天河倒傾、山崩海嘯,向着神羅武都傾瀉奔湧而來!   如同滅世的洪水暴發,浩浩蕩蕩的五色雲氣洪流之中,五條色彩分外凝實的巨龍翻騰咆哮,發出一聲聲驚雷似的怒吼,炸的天空與地面都在微微的顫抖,並且以一種撕天裂地、翻江倒海的勢態狂襲而來!   來了!   魚紅音與萱離的內心震動,眼神極其震撼的互相對視了一眼,立刻取出窺鏡,舉目而望!   窺鏡視野中,隨着天際之上的五色光輝大放向着神羅武都充沖刷而來,魚紅音萱離兩人立刻就捕捉到了雲氣之龍首部,五道浩瀚而不可揣測的恐怖身影巍峨屹立,漠然無情的掃視着地面上的芸芸衆生,攜帶着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星墜月沉……等等天地異象而來,如同天神降臨,將要徹底的洗刷整個人間!   五獄,五位煉神尊主,至此駕臨! 第五百零三章 聲東擊西!   “快看!快看啊!”   “老天爺!那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過來了!”   五色洪流自遠方天際奔湧而來,天空好像塌了一半,城池各處無數的人走了出來來到街道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天際之上的奇景。   這些普通人絕大部分並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實際上他們此刻全部都是以獵奇、看熱鬧的心態望着天邊恢弘的奇景。神羅武都身爲整個北荒真正的核心要地,有着空前強大的力量鎮守於此,他們壓根就沒有往有人攻擊的方向去想。   “大膽!”   五色洪流席捲而來的這一刻,一道巨大、隱含震怒的聲音猛然間在整個天際震盪,讓成千上萬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嗡!   於無聲中聽驚雷,一股奇特的波瀾從所有生靈的心中盪漾而過,只見到通天塔的塔頂處猛然間升起一方尊貴無比的大印,上面鐫刻着日月星辰、江山社稷,霎時間放射出堂皇霸道、至尊至貴的赤金色光輝鎮壓住了這方天地,隨後極速擴散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半圓形薄膜,流動而過的同時將大半個神羅武都盡數籠罩!   好比天空之下突然出現了一個流光溢彩的罩子,將大半個神羅武都護在了其中。這道奇特的屏障也將五道運氣洪流隔絕在了外城上空!   以荒天玄帝印爲核心中樞的通天絕地大陣,此刻已然發動!   荒天玄帝印是大荒神朝遺留下來的鎮國重器,兩千年前由大荒神朝的開朝大帝集舉國衆多能工巧匠之力鑄造而成,不僅僅代表着大荒神朝的最高威嚴權柄,還是最爲頂尖的絕世神兵!   荒天玄帝印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主人,就是大荒神朝的末代皇帝,炎荒帝!在炎荒帝遭遇圍攻敗亡之後,這枚帝印就落入了武道界一方之手。後續又經過一系列的爭奪與風雨,最終成爲了象徵聯盟權柄的重器。   而通天絕地大陣則是聯盟得自於神棄遺蹟之中的一部大陣,經過聯盟武尊的幾番實驗,最終以帝印爲核心中樞,佈下了這麼一個覆蓋近千平方里的絕世大陣。   五獄尊者停下腳步也並不是因爲通天絕地陣有什麼無法突破的隔絕之力,而是如果進入其中實力會受到不小的壓制,相當於自斷一臂。   通天絕地陣不僅僅是一個防護性法陣,除了位於通天絕地陣中能夠最大程度的緩衝削減能量與精神的強度,大幅度的降低各種手段的打擊,在帝印的控制下還能夠改變陣法範圍中的隔絕之力,給予煉神尊者增幅,使其發揮出十二成的力量!   “荒天玄帝印,通天絕地陣……”   而以一往無前勢態衝擊而來的五獄尊主紛紛冷笑一聲,似乎早就有所預料,腳下雲氣之龍潰散,停留在了薄膜光罩之前,冷漠的望向通天塔的方向上那枚大印光影。   就在五獄尊主剛剛停留的那一刻!通天塔塔頂、鎮龍絕獄之下、密集人流之中、一處地底密室之中,這四個分處不同方位的地點陡然升騰起四股元氣長虹,化作四道天橋跨越數十里的距離,幾個呼吸之間都抵達了神羅武都城池邊緣處,在聯袂而來的五獄尊主面前顯化出了身形!   在通天絕地陣啓動的這一刻,通天塔塔身天台之上,一個個的參議長老臉色鐵青、又驚又怒的從中走出,舉起窺鏡望向了數十里之外的空中。   一名身形高大,眼神卻無比的滄桑,鬚髮銀白,面容卻是俊逸儒雅,腰佩酒葫蘆與劍,氣息最爲強悍。   一名瞳孔金光四射,整個人形如同是用黃金凝聚而成,渲染的周身一片金黃之色,戰場衝殺之音席捲雲霄,威嚴霸道猶如金甲神將。   一名氣息飄渺,一絲絲的雲氣環繞在白玉雕琢打造而成的身軀之上,眼部神光迸射,凌虛御風,飄飄欲仙。   一名身形巨大,明明是元氣凝聚的真武法相,但是肌肉虯結,纖毫畢現,散發出一股狂野霸道的氣息,如同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霸者。   以白鹿武尊爲首,皇天武尊、雲霄武尊、巨力武尊這鎮守於神羅武都的四名煉神尊者顯化出了他們真武法相!   唯獨白鹿武尊因爲身外化身被滅絕新星摧毀,再加上大敵當前,直接顯露出來了自己的真身。   一位位參議長老厲聲吼道:   “來者不善!立刻調動軍隊、城衛,隨時準備轉移到地下防禦工事!”   “該死,該死!五獄這是想做什麼!難道要與我們開戰!?”   “這是徹底與我們撕破臉皮,五獄簡直是膽大包天!”   嘈雜之音不絕於耳,端木和宇面沉似水觀察着遠方的動靜,也感覺到一股心驚肉跳的意味。   五獄自從與武道界分裂以來就沉寂已久,雖然在北荒大地上的小動作不少,但是從未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們得到武尊的授意,一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任憑誰也沒有想到,五獄不動則已,一動則是如此大的場面!   ……   大半個神羅武都已經化作了沸騰喧囂的人潮海洋,到處都是嘈雜的議論之聲。   靠近五位獄主所在的方向,無數的人流走到了街道之上,遙望着覆蓋於頭頂的光膜,以及遠方對峙的隱隱約約的人影,議論紛紛。   絕大部分的民衆並不知曉雙方的身份,但卻知道來者不善,心驚膽戰的觀望着。   此時此刻,現身的四位聯盟武尊都以同樣的森然之色緊緊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原白鹿周身雲流蕩漾,天馬行空般的虛空邁步而來,聲音飄飄蕩蕩:“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玄獄、黑獄、赤獄、青獄、白獄五位獄主大駕,有失遠迎了。”   “好,好,好!你們五人竟然是真身駕臨於此?”   一連三個好字,同時趕到的巨力武尊沒有任何廢話和寒暄的意圖,露出一種愕然、震怒的神色注視着面前目光漠然的五獄尊主:   “你們難道就不怕新朝趁此機會,把你們一網打盡!?”   他之所以震驚,除了因爲五獄五大煉神聯袂而至以外,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在新朝滅絕新星的威脅之下,天底下的煉神尊者全部都有着極大的忌憚,外出行走一般都是利用自己的真武法相承載意志,避免自己的真身暴露。   白鹿武尊的身外化身承受了滅絕新星的打擊,花費上百年的心血打熬錘鍊而出的身外化身毀於一旦,自己的本體還受到了不輕的傷勢。而此時此刻五獄的五大尊主竟然如此大搖大擺、毫不掩飾的以真身出現來了這裏,如何能不讓他驚愕異常?   五獄尊主齊齊上門意欲何爲?難道是爲了救那個人?   巨力武尊心念電轉,頓時想到了鎮龍絕獄之下的洪天罡。   不死之魔洪天罡鎮壓在鎮龍絕獄之下的事情是絕對的機密,絕大部分的聯盟武尊都不知曉,除了遊歷天下,四處尋找洪天罡散佈魔種宿主的神諭武尊以外,唯有白鹿武尊和鎮守於鎮龍絕獄的自己是曾經參與過此事的知情者,五獄尊者又是如何知曉?   而且眼前的五名煉神尊者都是真身駕臨,絲毫做不得假,荒天玄帝印爲中樞發動的通天絕地陣之下,這裏就是他們的主場,哪怕但從人數上聯盟一方處於下風,但是其中白鹿武尊上位煉神境界的實力加上通天絕地陣的輔助,五獄一方也不會是對手。   實力對比如此的清晰,五獄這五名尊者修煉到這一步絕對不會是蠢人,那又爲何如此?   難道是與新朝有所勾連,藉此機會引來聯盟其餘的煉神尊者?   電光火石之間種種念頭和猜測在白鹿武尊、皇天、雲霄、巨力等人的心頭一閃而逝,一切卻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巨力,你說呢?這件事情新朝方面恐怕連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幫助你們對付我等?”   五獄五位尊主中,鬚髮之間似乎是因爲功法的緣故隱隱約約透露出猩紅之色的赤獄尊主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五彩光膜中的白鹿武尊等人:   “白鹿,雲霄,巨力,皇天……都是熟面孔啊,我們也有三四百年沒有見過了吧?怎麼,現在武都之中只有你們四個人?”   “我等以真身造訪,諸位卻以法相相迎,以各位的身份來說不覺得太過失禮了麼?”   赤獄尊主身旁,身形不高不矮,卻彷彿揹負着青天的玄獄尊主目光漠然的掃視着光膜之後的白鹿武尊等人,隨後眼神微微波動:   “嗯?原白鹿,看起來,你受傷了?而且似乎傷的還不輕?這是哪位煉神所爲?”   白鹿武尊身外化身被毀不過剛剛纔發生的事情,尚未來得及修養調息就遭遇強敵上門,所以被看出了端倪。   其餘的四獄尊者目光一閃,同樣齊齊的將目光鎖定在了原白鹿的身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原白鹿身爲整個武道界屈指可數的上位煉神武尊,實力不可謂不強大,與何人交手纔會讓此人受傷?   “老夫的事情,不勞煩諸位操心。”   原白鹿目光平和,淡淡道:   “不論老夫受了什麼樣的傷勢,陪諸位比劃兩下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閒話不必多說,諸位不會是打算一直這麼閒聊下去吧?”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容貌極美,氣質卻冷厲將要凍結空氣的青獄尊主目光緬懷的遙望向極遠處荒天玄帝印的光影,嗓音飄渺,輕聲道:   “荒天玄帝印……皇天,是你在操控它吧?血脈限制的存在,不知道它的真實威力你能發揮出幾分?堂堂絕世之兵卻明珠蒙塵,淪爲了陣法核心,也不知道炎荒帝地下有知是一番怎樣的感想?”   一旁白獄尊主接着冷笑開口道:“當年圍攻炎荒帝,我魔門一脈出力甚巨,損失慘重,卻讓爾等拔得頭籌,真是上蒼無眼啊。”   雲霄武尊將目光移到一直一言不發的黑獄尊主的身上,眉頭一皺,冷笑道:“諸位專程來此,難道就是來怨天尤人的麼?”   “哈哈哈哈……”   皇天武尊緊接着大笑出聲,開口間聲音震盪,一圈圈波紋從他口中擴散蕩漾:“成王敗寇是萬古顛撲不破的真理,堂堂煉神武尊猶如怨婦一般喋喋不休,豈不是讓人笑話!?”   “哼!”   白鹿武尊身側,一頭亂髮,如嶽臨淵般的巨力武尊重重的一哼,氣息狂放而霸道:   “赤獄,玄獄,不要廢話,也不要玩弄那些無聊的試探把戲,我只問一句,你們五人聯袂而來,意欲何爲!?”   “你們既然是顯露真身,老夫便多嘴勸諫一句。”   原白鹿眼神來回掃視着,不動聲色的緩緩道:   “諸位修行不易,經歷了過少歲月與艱難險阻才走到了這一步,不要自誤,也不要圖做嫁衣,讓他人做了黃雀。聯盟早就有意與五獄握手言和,消泯過往恩怨,共同抗擊新朝,你們有什麼訴求都可以擺上桌面,逐條詳談,這……”   “有何訴求?”   這一刻,五獄五位煉神尊主似乎不在拖延時間豁然打斷了原白鹿的話,齊齊露出一個冷漠而諷刺的微笑:   “當然是……討還公道!”   就在五大煉神話音剛剛傳遞而出的那一刻!距離原白鹿等煉神武尊二十餘里的通天塔所在之處的千丈高空,陡然出現了兩道氣息大海般浩瀚的人影!隨後如同流星一般墜落而下!   此時此刻,於神羅武都正中心的千丈高空之上現出了身形,如流星一般墜落下沉的光王、冰王兩大煉神尊者,露出一個充滿陽光的燦然微笑,迎着急速印入眼簾的通天絕地陣的核心中樞,也就是荒天玄帝印的光影,齊齊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指點出!   這兩大煉神乍一現身,沒有絲毫的廢話就悍然動手!   轟隆隆——   天空驟然一暗。   伴隨着兩大煉神的聯手,一隻巨大到無以復加、無法想象的手指撞破了雲層從天而降,直接遮蔽了通天之塔上方的天空! 第五百零四章 天驚地動!   巨指纖毫畢現,甚至可以讓衆人看清那一個個大如隕坑的毛孔,指尖每一道指紋都如延綿無盡的巨大溝渠遍佈其上,彷彿是有一個放大了億萬倍的巨人要一指之間將通天塔從世間抹除!   通天之塔上空的一方天地已是一派天崩地塌的末日模樣,在億萬雷霆般的轟鳴聲中,無數火樹銀花瘋狂炸裂,如同無數天外的流星墜落,飛濺出的軌跡就好像空間出現了千萬裂痕,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開來!   擎天巨指陰影籠罩的這一刻,站立於塔身天台之上的一百零七位參議長老以及數百上千萬的洶湧人潮,瞬間窒息,心跳停止!   天崩地裂的攻勢陡然間降臨,城池邊緣的五位獄主依舊微笑而立,似乎並沒有趁機出手的打算,而原白鹿等聯盟武尊則是臉色驟變!   居然又出現了兩名煉神巨擘!   他們的意圖赫然由五獄尊主吸引他們的全部注意,再由來歷不明兩個煉神出手,破壞通天之塔這個通天絕地大陣的核心中樞!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打算?愚蠢!”   五獄尊主面前,皇天武尊的真武法相一聲冷笑!   瞬息之間,身處通天之塔之上,通天絕地陣陣法核心當中,操控着荒天玄帝印的皇天武尊本尊豁然站立起來!   他抬頭仰望如同隕星撞擊一般重壓而下的巨指,發出一聲雷霆巨喝:   “起!”   嗡!   籠罩着大半座神羅武都的光輝薄膜陡然間一震潮水般的翻湧沸騰,處於陣中的帝印光影陡然間迎風而漲,化作了一方無比恢弘的翻天大印,向着重壓而下的擎天巨指迎擊而上!   隨着荒天玄帝印升騰而起,通天塔頂的虛空驟然間就像一塊透明的錦緞般劇烈扭曲變形,在扭曲最嚴重的中心,千百道細密的波紋四面八方延展開來。所到之處,一切空氣、微塵、光線都像一張被隨意扭曲撕扯的畫卷,毫無抗拒餘地的從中撕裂,隨後大印以一種威猛無鑄,霸絕天地的態勢直直躍出光膜,撞擊在了擎天巨指之上!   轟轟轟轟轟——   擎天巨指瞬間粉碎,一時間天地變色!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波動與瘋狂震盪滾滾的碾過方圓十數里的每一寸空間,在籠罩全城的光罩薄膜之上掀起極其密集的道道波瀾,爆發出一道延綿而上,比滔天巨浪還要更加洶湧澎湃的元氣狂潮!   氣機相連,一時間整座神羅武都開始微微的顫抖,成千上萬座房屋中灰塵簌簌而落,數百萬居民全部感受到了震動,驚慌失措!   虛空巨震,萬象俱動!   不過在通天絕地陣的保護之下,元氣狂潮席捲衝擊對神羅武都所造成的影響也僅限於此了。   皇天武尊長聲而笑:“不堪一擊!敢來神羅武都造次,留下些東西再走吧!”   荒天玄帝印橫擊長空,毫無阻礙的將擎天巨指一擊而碎之後,繼續以一往無前的態勢向着巨指破碎後顯露出來的兩道煉神巨擘的身影轟擊而去!   千丈高空兩名不知身份來歷的煉神巨擘陡然間發動的攻勢破滅,原白鹿的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波瀾,而在他身旁的雲霄、巨力兩名武尊卻看向五大獄主森然笑道:   “這兩個鼠輩就是諸位請來的幫手?這種聲東擊西的低劣把戲也……”   下一刻,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的確是要留下些東西。”   面對着威壓天地的荒天玄帝印的來襲,高空之上,光王、冰王相視一笑,手中豁然出現了一隻玉瓶,隨後一滴嬰兒拳頭大小、流光溢彩如同鑽石的鮮血化作了一條血線飛射而出,沒有絲毫的逸散,直直撞擊在了鎮壓而來的荒天玄帝印光影之上,瞬息之間滲透了進去!   嗯?   神祕來襲者霎那之間的應對讓皇天武尊的眼皮不由得微微一跳。隨後——   嗡——   荒天玄帝印堂皇尊貴的光影毫無預兆的崩潰來,顯露出一方人頭大小、不知道什麼材質鑄成的大印本體,停留在了距離來襲的兩名煉神巨擘不過十餘丈距離的半空中,一動不動。   而皇天武尊與荒天大印的心神連接也徹底的中斷了。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東西!”   位於陣法的核心中樞,驟然之間失去了對荒天玄帝印控制,任憑他如何的催動、感應都無濟於事。遭逢這樣詭異突兀的變化,皇天武道的內心頓時巨震,幾近不可置信!   作爲荒天玄帝印的操縱者,皇天武尊早就已經通過通天絕地陣將其祭煉的心神相連,荒天玄帝印也無愧於大荒神朝的鎮國神兵之名,坐鎮於通天絕地陣核心之中,荒天大印在手,皇天武尊能夠發揮出超越上位煉神境界的強悍實力!   算上原白鹿,神羅武都之中就有着兩個上位煉神境界的強大戰力!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從五大獄主降臨開始,聯盟一方的武尊在心底深處對五獄的突兀駕臨只有驚疑和防備,而沒有絲毫的懼意。   哪怕聯盟超過半數以上的頂尖戰力不在城中,僅僅他們四大武尊依靠着通天絕地陣就能夠讓五獄尊主無功而返,鎩羽而歸!   而在現在,這個鎮壓整個神羅武都氣運的鎮國神兵徹底失去了反應。   “怎麼可能!?”   不僅僅是皇天武尊心神狂震,不可置信,遠在天邊的原白鹿、巨力、雲霄三大武尊察覺到帝印光影潰散的這詭異的一幕,眼皮齊齊重重的一跳,但是大敵當前卻不敢妄動!   荒天玄帝印早就已經被煉化成爲了陣靈中樞一般的存在,與通天絕地陣兩者互爲一體,根本不存在被人破解奪取的可能。而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站立在數百丈的高空,面對着徹底靜止、凝固在了面前的荒天玄帝印,光王與冰王兩人微微一笑,衣袖一甩,將這枚大印收入了囊中!   咔嚓!   不等四名聯盟武尊反應、動作,從荒天玄帝印遭遇神祕血滴浸染再到光王、冰王兩人將其收入囊中不過電光火石的功夫,遮天蔽日、籠罩着整個神羅武都、足有一千平方里以上的透明光膜,陡然潰散開來了。   光雨繽紛,洋洋灑灑,美輪美奐的淡淡光輝印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籠罩、保護神羅武都的通天絕地陣,已然失效、解體!   五位獄主頓時露出大局在握的神采,而原白鹿、皇天、巨力、雲霄四位聯盟武尊不論本尊還是分身,頓時心神巨震,如墜冰窟。   “不好!”   長虹貫空,不需要任何的交流,位居於通天塔塔頂的皇天武尊與鎮守於鎮龍絕獄中的巨力武尊,兩人的本尊陡然顯出身形直衝高空,阻攔在光王、冰王兩大武尊面前,而城中另外一個方向上,雲霄武尊的本尊也不再隱藏,出現在了城池上空!   通天絕地陣失效解體,依仗已然蕩然無存,七大煉神巨擘大敵壓境,皇天、巨力、雲霄三人也不得不以本尊親自迎敵!   剎那間,不論是通天塔之上的參議長老還是地面上的無數人潮,都眼神驚駭,手腳冰涼,連話都說不出來。城中一角,通過窺鏡將一幕幕盡收眼底,魚紅音也因這電光火石間天驚地動的場面而心驚肉跳!   現在的情況,煉神之下皆爲螻蟻,誰也無法插手。   在通天絕地陣失效的這一刻,神羅武都迎來了真正的、前所未有的危機。   ……   轟隆隆。   就在巨力武尊本尊離開了鎮龍絕獄之後,輕微的震感層層疊疊傳入了地下,在陰森、昏暗的牢室當中,姬崇光豁然睜開了雙眼,臉色已是一片兇惡、猙獰!   嗤!   在這幽深的黑暗之中,姬崇光抬起手臂,在自己的胸腹部位並指一劃,自殘一般的將自己開膛破肚!   血光爆閃,刺鼻的血腥味道瀰漫而出,隨後姬崇光的雙手沾染着淋漓的鮮血,盡是直接破入了腹中,硬生生的從中掏出了一樣事物!   凝視着從自己腹中掏出的拳頭大小的符石,姬崇光的臉色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來吧……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下一刻,在他的手中,這枚奇異的符石漂浮而起,放射出奇特的光輝並且瞬息之間就在姬崇光的面前擴張開來,形成了一個熒光閃閃的拱門,一股悄然無聲卻幽冷詭祕的無形波動狂湧而出,將牢室之外、環形階梯之上所有鎮守的甲士盡數籠罩!   這一個個甲士都是盡力了嚴酷訓練的絕對精銳,在這股無形波動的籠罩之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霎時間腦海當中從誕生到成長至今的點點滴滴,前塵往事、愛慾憎恨、貪戀追求、化爲無窮無盡的意念與信息洶湧衝擊,成爲了木偶!   踏!   緊接着牢室光門之後,一個陰戾、森然、霸絕的身體從中腳步一跨,走了出來,彷彿跨越了天涯海角的距離,從另外一個世界降臨!   昏暗之中,這道身影的面前,姬崇光深深低下頭:“恭迎尊主,姬某已經等候多時!”   黑獄尊主長笑一聲,震盪着黑暗:“做的很好!”   出現在這裏的,赫然也是黑獄尊主!而且與外界與聯盟武尊對峙的那個黑獄尊主一樣,同樣都是本尊真身!   ……   無比肅殺、沉凝的氣機鋪滿了神羅武都的上空,空氣彷彿都被凝固,經過這片區域的鳥雀全部都成爲了凍結在琥珀之中的蚊蟲,一動不動的從空中墜落下來。   光膜陡然破碎,之前擎天巨指滅世一般的威能依舊曆歷在目,地面上萬千的人潮眼神驚恐的開始了驚慌四逃,躲避進了房屋之中,街道上片刻之間沸騰喧囂,人流急劇的減少,再大膽的人也不敢停留在街道上。   不論是通天塔上的參議長老,還是與驟然來襲的煉神強者對峙的原白鹿等武尊,臉色鐵青,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該死!”   在自己的主持操控制下被兩個不知來歷的煉神尊者奪去了荒天玄帝印,皇天武尊心中的恥辱與狂怒已然到達了頂峯,目光死死鎖定了光王與冰王兩人,如吐冰渣一般一字一句的道:   “交,出,來!”   光王與冰王兩人微微一笑,卻根本沒有回答的意圖。   洶湧澎湃的元氣浪潮陡然間劇烈的沸騰,皇天武尊放聲狂嘯,殺機席捲:   “我不管你們兩個人是什麼人,又有什麼意圖,現在立刻將荒天印交出來!否則你們今天就是能夠把它帶走,也將面臨整個聯盟所有武尊的追殺!到時候身死道消,近千年的苦修毀於一旦,勿謂言之不預!”   “不錯!”   一旁的巨力武尊腳下輕輕一踏,肉眼可見的一圈圈氣浪漣漪潮水一般的湧動不休,語氣充滿一股不容違逆的霸道之意:   “哪怕是你們今天僥倖能夠帶着荒天玄帝印離開神羅武都,我聯盟上上下下的武尊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必然對你等開展永無休止的追殺,不死不休!”   “哦?”   光王似笑非笑的掃視了一眼腳下宏大的城池,輕描淡寫的道:   “兩位以爲,你我交手之後,神羅武都和所謂的聯盟還有幾分可能存在?”   皇天與巨力的瞳孔微微一縮。   ……   遠在數十里之外的城池邊緣的上空,氣氛已經凍結成冰。震怒、不可思議、煞氣、殺意……不住的激盪。   皇天、巨力兩大武尊的真武法相因爲意志全部抽離的緣故已然崩潰解體,在沒有通天絕地陣的輔助之下他們的意志根本無法橫跨二三十餘里地的距離遠程操控自己的真武法相,再加上光王冰王兩名大敵當前更是不能有絲毫的分神。   阻攔在五位獄主面前的,唯有白鹿武尊、雲霄武尊兩人。   失去了通天絕地陣輔佐,以二敵五!   然而不論是通天塔所在方向的皇天、巨力,還是以寡敵衆的原白鹿與雲霄等武尊,誰也沒有動手。   原白鹿的神色無比的冷峻,知道此時此刻已經到了神羅武都甚至是自己修煉有成以來最爲危險的時刻。   哪怕他的身外化身沒有被毀,實力完好無損,面對着五大獄主的圍攻也沒有任何的把握,更不用說現在根基損傷、實力下降。   而且煉神武尊交手起來天驚地動,神羅武都也不過是個大號的玩具而已,要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拆的七零八落,千萬人口恐怕能夠活下來的不超過三成!   數百萬人的性命,此時此刻就握在了他們的手中,一個不慎,就會天崩地裂,生靈塗炭,伏屍百萬,血流成河!   詭異的是,明明佔據了上風,五獄一方的五大煉神也同樣沒有動手的打算,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原白鹿。   黑獄尊主眯起眼睛,將目光投射向了通天塔的方向,露出了一抹詭祕的微笑。 第五百零五章 魔頭重生!   “看起來,你們謀劃已久了。七位煉神,好大的手筆。”   肅然死寂中,原白鹿深吸一口氣,暫時不顧皇天武尊那邊的無聲對峙,看向五獄尊主緩緩道:   “兩名煉神尊者作爲幫手,更是有着能夠破解荒天玄帝印的手段……他們兩人是大荒神朝那一戰殘存的餘孽?看來我的預感和猜測不錯,大荒神朝果然死灰復燃、暗中積蓄着力量。不過昔日的血海深仇不過五六百年,你們五獄居然轉過頭來與荒朝聯手,爲虎作倀?”   因爲距離十分遙遠,再加上通天塔方向上的光王與冰王並沒有顯露出自己的真實面貌,是以原白鹿並沒有發覺冰王的身份。   不過既便是如此,根據荒天玄帝印離奇的失控再到遭人收取,原白鹿立刻就判斷出來能有如此手段的必然是大荒神朝餘孽無疑,並且十有八九還與皇室有關!   荒天玄帝印是炎荒帝以舉國之力鑄造,唯有核心皇室成員纔有可能知曉操控此印不爲人知的祕密,而且顯然聯盟雖然得到荒天玄帝印並且祭煉已久,卻並未發現這個不爲人知的祕密。   “哈哈哈哈哈,原白鹿,你果然是慧眼如炬!”   赤獄尊主哈哈大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等曾爲秦無一東征西討,而我魔門一脈爲了輔佐他多少驚才豔豔的武道高手前赴後繼,身死魂滅!然而他的後人,包括你們,又是如何對待我等的?與你們曾經的所作所爲相比,我等與荒朝遺士聯手又有何不可!?”   赤獄尊主的長笑聲中充滿了譏諷、快意以及難以察覺的憤恨:   “天下烏鴉一般黑,從你等坐視新朝絞殺我魔門一脈,甚至還暗中趁火打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原白鹿,你又有何顏面指責我等?”   “老夫承認,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等目光短淺,自釀苦果。”   原白鹿來回掃視着面帶冷笑的五獄之主,沉聲道:   “然而現在形勢危急,新朝在一側虎視眈眈,你們現在與聯盟大動干戈豈不是鷸蚌相爭讓漁翁得利?荒天玄帝印雖然是一件了不得的絕世神兵,但與新朝的威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諸位,收手吧!”   一旁,雲霄武尊同樣緩緩開口道:   “撇去過往不談,五獄與聯盟才同出一源,何必讓親者痛仇者快?而且哪怕你們是有備而來,此時此刻勝我等一籌,但是也無異於聯盟徹底撕破臉皮,這其中的後果你等可考慮清楚?”   “收手……?”   這個時候,一直一言不發的黑獄尊主霍然抬頭,拖出一個極其詭祕的微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   轟隆!   宛如暴風席捲,漸漸化爲無數刀刃幻影佈滿天際!每一個幻影卻都帶着流星天降般雷霆萬鈞的衝勢奔騰而出,沒有任何人可以看清隱沒在洪流之後的黑獄尊主身影,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幻影,一波又一波的刀兵狂潮,似乎無窮無盡,一道比一道森然銳利,一波比一波慘烈霸道,給人以一種割裂一切的錯覺,撲向原白鹿與雲霄兩人!   話音還未落下,‘黑獄尊主’已經悍然出手!   不對!   黑獄尊主出手的剎那,原白鹿眼神驟變!   “你不是黑獄!”   從五獄尊主降臨而至開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曾說過的黑獄尊主,此時此刻無論是功法還是氣質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根本與原白鹿的印象不符,赫然是精通僞裝的又一煉神強者以不知名的手段僞裝成了黑獄尊主的樣子!   然而沒有任何人回答。   嗡!嗡!嗡!   赤獄尊主眼中,一股股地獄之中焚燒人的靈魂的紅蓮業火瘋狂傾瀉而出,如同大日墜下,勢足焚天煮海。剎那間只聽得劇爆連環,猶如驚雷炸裂,響徹長空,要將原白鹿全身籠罩!   青獄尊主嫣然一笑,天地之間一陣恍惚顫動,頃刻間四周洪水滔滔,碧波萬頃,恍若置身大海中央。一波又一波澎湃的怒海狂瀾與紅蓮業火形成涇渭分明的勢態席捲而來!   白獄尊主渾身放射出刺目強光,頓時一股極光煙霞籠罩四野,只剩一片深邃而混沌,天地彷彿不分東西南北也分不出光暗,不停的旋轉着,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天地改換,種種異象沉浮不定,若隱若現,似真似幻!   玄獄尊主虛空探手一捏,一時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天地元氣被劇烈絞動,分裂成爲不計其數的一根根狂舞的金絲,瘋狂的向着雲霄武尊絞纏而上!   彷彿是釋放出了什麼信號,在這一刻,赤獄、青獄、玄獄、白獄四大尊主長笑一聲紛紛出手,攻殺向了原白鹿與雲霄!   而作爲在場最強煉神,身外化身境界的原白鹿成爲了四大獄主的圍攻目標!   沒有任何先兆,沒有閃避餘地。只能看到虛空之中火光電閃,斬天劈地而來,緊接着已是天崩地裂,天地俱焚。   數十里外的方向!正與皇天、巨力兩位武尊對峙的光王與冰王更是緊隨其後,無視了他們腳下的城池當中有着萬千生靈,悍然搶攻!   皇天、巨力沒有想到對面的兩大神祕煉神居然如此肆無忌憚的在城池上空出手,頓時一聲暴喝,阻攔而上,如同彗星撞擊地球,天崩地裂!   狂濤駭浪一般的洶湧衝擊之下,恢弘的通天之塔塔身不斷的震顫,而皇天與巨力兩人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在抗擊強敵的同時還攔截着道道向着地面席捲的破碎亂流,一時間險象環生!   而根本顧不上他人,面對着四大煉神巨擘的悍然出手,原白鹿知道將面臨前所未有生死之威脅,放聲狂嘯!   他沒有躲,他的身後,就是成千上萬的神羅武都民衆,萬千生靈所在,他不能躲!   嗡!   原白鹿的面前的空間陡然間扭曲旋轉,如同陰陽相生互濟,揮出深淵大海般的包容之力,方圓一丈之內任何事物都被扭曲變形、傾斜欲倒、光怪陸離,似乎被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形的水球籠罩在其中,那是連空氣、光線都被這股無形力場挪移扭曲的結果。   下一刻——   熾烈耀眼的白光充斥天地,一時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天地元氣劇烈爆炸。磅礴無濤的天地元氣如天河倒懸一般瘋狂傾斜砸下,浩浩蕩蕩的衝擊、橫掃乾坤!   雲霄武尊與玄獄尊主的交手陡然間被分開,其餘四位獄主虛空倒退,而原白鹿的臉色也在半個呼吸不到的時間裏面變成鮮血般的殷紅,再轉瞬即下,變成了死人一般的慘白,連連退出了近一里之遠!   僞裝成黑獄尊主的那名神祕煉神強者實力強橫,根本不下於真正的黑獄尊主,再加上其餘三獄之主的全力施爲,哪怕身爲上位煉神,原白鹿硬接之下已然受傷不輕。   原本身外化身的毀滅就給他的意志本體造成不清的傷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轟隆隆——   五大煉神的全力碰撞無疑是天驚地動,不亞於萬炮齊發、成千上萬噸的炮彈一起爆炸,哪怕原白鹿抵擋住了五獄一方的聯手攻勢,還是有着無數道破碎的元氣亂流四下衝擊着,方圓數里的地面之上一時之間大地開裂、城牆倒塌、無數的房屋損毀,躲在屋中的千千萬萬人直接被埋在了廢墟之中,火光、煙塵、慘叫、哭喊直衝天際!   這一刻,方圓數里當中哀鴻遍野,死傷無數。   “你們,該死!”   將喉頭的逆血壓下,站立在大片大片的廢墟上空,原白鹿一聲怒嘯,怒髮衝冠!   在他的頭頂,一道道原本細小而晶瑩的青蓮花瓣正在不斷膨脹,轉眼間化爲一片沸騰的花海,瘋狂咆哮翻滾着浩浩蕩蕩地擴散向周圍,原本朵朵飄然出塵的青蓮此刻在擴張之中卻帶來雷鳴閃電的瘋狂轟鳴以及鋪天蓋地的森然氣息,整一片天空都彷彿要凍結!   狂怒之下,原白鹿已然不計自身的損傷,就要全力發動,讓眼前的始作俑者付出血的代價!   就在這時——   嗤!   一條極其、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見的黑色絲線,悄無聲息的迫開混沌亂流,陡然間穿透、鑽進了原白鹿的胸膛!   剛要有所動作的原白鹿,陡然間凝固住了。   一縷縷漆黑扭曲的紋路如同毒蛇一般攀爬上了他的臉龐,從他的身上頃刻之間就散發出來無比腐朽、枯敗的味道,如同一具腐化的朽木。   “原白鹿……被偷襲的滋味如何……?”   下一刻,一個聲音如同從萬丈深淵當中飄蕩傳出,充滿欣喜、快意、陰毒、暴虐以及說不出的空洞與殘酷。   “不好!”   在通天塔上空與冰王交手的巨力武尊頭皮猛然一炸!   巨力武尊是又驚又怒,而皇天和雲霄武尊則是驚疑不定,不知聲音主人的身份。   緊接着,鋪天蓋地的漆黑墨色噴薄而出,急劇的擴散湧動,如同潮水一般的鋪滿天空,將每一個人目所能及的天空全部染成如墨般的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深紅無底,紅到發赤、發黑的濃稠黑暗中其中蘊含了無窮無盡的憎恨、痛苦、瘋狂、暴怒與死亡,再配以不可揣測的森森惡念攪成一團,形成無底的腐爛沼澤。一時整個空間都陡然如墨汁盪漾、扭曲、抖動!   從外界看上去,神羅武都的中心地帶上方的天空已然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沼澤,還在不斷的吞噬其餘的空間,急劇擴散着。   宛如倒置的黑色汪洋,彷彿隨時會從天空之上席捲而下。在墨色的浸染之下日光絲毫無法透出,被染成了鮮血乾涸一般的暗紅色,彷彿一隻浸滿鮮血的地獄妖魔的眼球,正在充滿惡意地窺探着人間!   天昏地暗,這樣晦暗陰沉的光線籠罩下,整個神羅武都一片絕望死寂,城池之中,無數痛哭、呼號、慘叫席捲而上,彷彿人間鬼蜮!   “爲這些螻蟻的死亡而心痛自責麼?原白鹿,你還是這麼的僞善啊……”   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如同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惡魔在心中的低語繼續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響起:   “想不到,當年那麼弱小的你,現在也能夠獨當一面了,時隔近五百年的初次見面,那麼就讓本座給你送上一份大禮吧……”   殘酷的話音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還未徹底的落下,剎那之間籠罩十數里範圍的深沉幽暗陡然間呼嘯翻騰,像是有數之不盡的墨色被抽離了出來,化作了一隻方圓一里大小,無比巨大的手掌,倒垂了下來!   方圓一里,純粹是由意志灌注操控的元氣巨掌,天空盡墨、烏雲籠罩,盡數漆黑!   緊接着,這隻巨掌通體如碳、周身繚繞的流雲如墨、如同一座雄偉的山嶽,爆發出恐怖的轟鳴聲緩緩的垂落而下,向着通天塔輕飄飄、毫無煙火氣息的抓去!   “這是什麼人!”   鋪天蓋地的墨色迎面而來,只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通天之塔上的諸多參議長老內心齊齊發出一聲驚懼的大吼,隨後化作了百餘道長虹齊刷刷的暴射而出!   “洪,天,罡,你敢!”   這一刻,遠在城池邊緣地帶的原白鹿口中猛然咳出大股大股漆黑如墨的血液,鬚髮皆張,目呲欲裂!他瞬間施展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顧不上理會五大獄主,猛然間化作流星向着通天塔的方向趕去!   而在元氣激流中止住身形的五位獄主誰也沒有再度出手,微笑着注視着原白鹿狂掠而去的背影。   快一點!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猙獰的漆黑紋路已然佈滿面龐,原白鹿此刻卻如同徹底的燃燒了自己性命,爆發出來生平最快的速度,彗星襲月一般的趕向通天塔!   五獄一方環環相扣的謀劃豁然開朗,在心中一閃而逝,假冒的黑獄尊主只不過是掩人耳目,而真正的黑獄尊主已經在巨力武尊本尊現身迎敵的時刻就已經潛入鎮龍絕獄,將不死之魔洪天罡救出!   嗡!   巨響傳來,顧不上去思考爲什麼關押數百年,本應無比虛弱的洪天罡爲何依舊擁有如此實力,原白鹿的眼中,山嶽般的擎天巨掌輕輕觸碰在了高不過百餘丈的通天之塔上。   轟隆隆——   通天之塔通體急劇的顫動,無數的灰塵簌簌而落,塔中成百上千來不及撤離的人驚慌大叫!巨掌似乎是正在發力,要將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象徵着北荒聯盟權力與榮耀的高塔直接推倒! 第五百零六章 覺悟!   魚紅音遠在近十里之外某處高聳閣樓的最頂端,身體僵硬,一動不動的通過窺鏡看到了這一幕。   當大如山嶽,如同上古巨魔之手的撼天之掌拿捏住了通天之塔,令這個百餘丈之高的巨塔劇烈顫抖的時刻,神羅武都之中數十上百萬通過門窗看到這一幕的民衆被巨大的恐懼籠罩,彷彿末日來臨!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在神羅武都這個代表着武道發展最高水平的武道聖城,會在頃刻間天翻地覆,連通天之塔都成爲了來犯之敵的玩物!   而在巨手降臨之前已經從天台之上逃離的諸多參議長老已經遠離數里,由心到身的每一處都是極度的寒冷。這樣滅世一般的威能下,他們甚至喪失了出手攔截的資格與勇氣。   “不可能!”   此時此刻巨力武尊心中的驚濤駭浪根本無法以言語形容,也直接就在他威武剛毅的面容上反映出來極度震驚的神色。   不論五獄一方是如何得知洪天罡並未死亡而是關押在鎮龍絕獄之下,但是這近五百年來神諭武尊以巔峯煉神境界的手段將洪天罡百年如一日的鎮壓囚禁,輔以種種祕法削弱着洪天罡的意志本源,卻又控制着其不會死亡消散,從其餘的魔種之中死而復生。按理來說洪天罡早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而然此刻洪天罡出手間震懾四方的聲勢卻強橫到不可思議。   再強悍的高手,哪怕是換做大荒神朝時期天下最強者炎荒帝遭遇到這數百年的鎮壓囚禁也會變得虛弱異常,哪裏會像洪天罡這樣剛剛脫離鎮壓還擁有着如此驚人的實力?   “魔種!一定是五獄攜帶了澆灌培養的魔種,他才能如此之短的時間迅速恢復!”   一個念頭從巨力武尊的心中一閃而逝。   然不論是他還是皇天、甚至是城池邊緣處的雲霄武尊正要捨棄自己的對手,拼盡全力趕回增援原白鹿之時,光王、冰王、黑獄、玄獄、青獄、赤獄、白獄這七大煉神強者瞬間阻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們同時以一種快意的、盡在掌握的語氣哈哈大笑:   “諸位,不要自誤,留在這裏耐心等候吧!否則身死道消不要怪我等心狠手辣!”   三位聯盟武尊陡然陷入了纏鬥。   轟隆隆隆——   通天之塔的顫動越發的劇烈,似乎是在這兩三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中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巨力壓迫。   高達近一里,一百零八層之高的通天塔是集合北荒所有的能工巧匠智慧心血,花費了十數年的時間以極其堅固的石料鑄就,然而即便如此,失去了通天徹地陣的保護,在不死之魔洪天罡拿捏之下,這座北荒的象徵之塔似乎也到了極限。   這個時候,散佈於擎天巨掌周圍的一百零七位參議長老紛紛怒吼一聲,悍然出手!   一百零七位氣道宗師同時出手,頓時一派天塌地陷,各色璀璨而暴烈的氣芒光輝憑空升起,匯聚成了無窮無量的百色洪流當空怒綻,剎那間照徹了整個世界!   百色汪洋,從天而降!   一股巨大到足以佔據整個天空的元氣瀚海洪流熾烈地燃燒,彷彿要以光與熱徹底燃燒一切,這股洪流在彈指間劃過百丈餘之遙,以覆天蓋地之勢碾壓而下,攻向了洪天罡拿捏住通天之塔的撼天巨手!   轟隆!   仿如虛空被炸成齏粉的一聲巨響當空巨震,隨即便是天崩地裂般無休止的崩裂破碎!一片寂靜無聲中,只見天空墨色大震,陰雲破碎,巨手化作漫天黑霧崩解開來!   “嗯?”   一聲輕咦響起:“你們這些小螞蟻……”   隨着聲音響起的下一刻,包括端木和宇在內,散佈四方的一百零七位參議長老陡然之間感覺到腦海之中彷彿刺入了一根無比銳利的鋼針,在大腦中狠狠的攪動,眼前頓時一黑、慘叫一聲,紛紛墜落!   彷彿驅趕蚊蟲一般的漫不經心,緊接着漫天飄散的黑霧頃刻間匯聚,再度形成了撼天之掌,按在了通天之塔上!   “快快快!”   有這諸多參議長老片刻爭取而來的時間,此刻的原白鹿已經跨越過二十餘里的距離,距離通天塔的所在也只剩一里,巨掌與通天之塔已然歷歷在目,陰冷粘稠的絕望氣息混合着遠方傳來的轟鳴聲,原白鹿在極速的行進當中驚雷厲嘯:   “洪天罡!住手!有什……”   咔嚓!   天崩地裂的巨響聲傳來,原白鹿目呲欲裂!   就在他即將趕到的這一刻,在他眼中,北荒的權力核心,聯盟權柄的真正象徵,整座恢弘的通天之塔已然從根部斷裂,被洪天罡所化出的撼天巨手從根而斷!   驟然從根部斷裂,整個通天塔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向着一側倒下。   嗡——   就在原白鹿目呲欲裂的下一刻,漆黑如墨、籠罩四野的撼天巨掌阻攔住了天柱斷折一般倒塌的通天之塔,將它輕輕扶住了。   “原白鹿,你很緊張這個?”   洪天罡詭祕、空洞、殘忍的聲音繼續在天地之間,也在每一個人的心目中輕輕響起:   “那麼,我就將它還給你吧。”   撼天巨掌猛然收回,彷彿是做了一個蓄力的動作,隨後將長一百零八丈、重達近千萬噸的通天塔,向着原白鹿所趕來的方向猛然一推!   轟隆隆隆——   這上千萬噸的通天之塔輔以洪天罡加持的巨力,直接就掃塌了無數的建築,造成了死傷無數,如同天柱倒塌,帶着難以想象的浩大罡風,凌空斜飛而來!   恐怖的呼嘯之音震耳欲聾,混合着無數建築垮塌的聲音,如果無人阻攔,這千萬噸重量的龐然大物橫掃撞擊,慣性之下就足以摧毀小半個神羅武都,百萬人都要葬身於其中!   “喝!”   罡風撲面,恐怖的陰影迎面襲來,風雷激盪之中的原白鹿卻沒有躲避,口中發出一聲聲比驚雷怒濤更爲洶湧懾人的浩大怒吼!   每一聲吼聲,都與風雷共鳴,每一次呼氣,都令狂風狂嘯!   在身後,就是數以百萬計的生命,他如何能躲?   站立在原地,原白鹿張開了雙臂,以重傷之身迎向了斜飛而來的,龐大的毀滅陰影。   空間,時間,彷彿被凝固了。   在原白鹿元氣凝聚顯化的一雙巨臂與龐大到不成比例的通天塔接觸之時,一股無比浩大的氣浪急劇的膨脹,再以山崩海嘯之勢四下席捲擴散,而與此同時,隨着一聲彷彿無音,又像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原白鹿渾身上下血光爆閃!無數漆黑的血箭激射而出,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一起在湧、在灑、在噴!之前遭遇洪天罡偷襲的傷勢此刻徹底爆發,周身無數傷口同時爆裂開來,讓他周身上下盡數血霧瀰漫!   “叱!”   黑色天幕之間,原白鹿所化的青色光芒通天連地,不住的搖曳翻滾,漫天爆閃,交織成一片了無邊際的雷霆煉獄,當億萬青色光輝交織閃耀到極點時,似乎連一方虛空都被光芒穿透,直接破開了洪天罡籠罩全城的意志暗幕,讓陽光照耀而下!   轟!   暗幕被破開,道道光柱投射而下,風聲與亂流四下的呼嘯,橫飛而來龐大巨塔詭異的凝固在了半空當中,被止住了去勢。   整個神羅武都,無數道的目光聚集在了那個力挽天頃的,無比渺小身影之上。   “白鹿大人!”   這一幕印入視線,皇天、雲霄、巨力三大聯盟武尊,包括墜落在地勉強恢復過來的宗派、軍閥、武道場、世家等所有派系的參議長老,這一刻眼眶崩裂,發出一聲悲痛巨吼!   然而此刻的原白鹿,眼前的視線開始了逐漸的模糊,彷彿隨時都會離體而去,耳中盡是轟鳴聲,已經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原白鹿眼神疲憊,口中再度噴出一口黑血:“還,差,一,點!”   如同蚍蜉撼樹,黑色的血霧再度從原白鹿的身體各處湧出,眼中、口中、鼻中包括身體上下佈滿觸目驚心的漆黑血蛇,漆黑的鮮血還在不住的拋灑而下。   然而原白鹿卻彷彿毫無所覺,巨吼一聲,發揮出遠超極限的力量,以一己之力託舉着這座通天之塔,一點一點的平放下來!   轟隆隆。   在輕微的震動之中,通天之塔撞破無數的屋檐,輕輕的躺在了城中最爲寬闊的一條大道之上。   做完了這一切,原白鹿一言不發,彷彿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落在廢墟之上原地盤坐,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散發出無比破敗的味道。   “原白鹿,爲這麼一些螻蟻,千年苦修一朝盡喪,值得麼?”   踏,踏,踏。   腳步聲伴隨輕笑傳來。   一名極具威嚴氣度,看上去隨心所欲,彷彿執掌無數人生殺大權的黑袍男子,於廢墟、火光、哭嚎之中緩步走來。   這名男子身姿偉岸,五官清奇,衣着嚴謹一絲不苟,全身上下全部都是黑色,黑得比純正,包括眼眸在內的整個人從頭到尾,甚至是每一根毛髮都是最最純粹的黑色水晶雕琢而成!   在他的身後,黑獄尊主與姬崇光兩人面色漠然的緊隨其後。   原白鹿無視了其餘的人,注視着遠遠行來的這道身影,輕聲道:   “洪天罡,我已以命償還,放過無辜之人……”   他沒有回答洪天罡的問題,也不等洪天罡的回應,他的頭顱驟然垂落,氣絕身亡。   他死了。   一代武尊,修煉到身外化身境界的煉神巨擘,隕落在了這裏。   洪天罡凝視着原白鹿氣息斷絕的身軀。半晌,他霍然抬起頭來,仰天狂笑道:   “我洪天罡,在此多謝諸位出手相助!”   他的笑聲無比的浩大,恍如颶風過境,一時狂風激盪,大地抖動,廢墟之中漫天煙塵劇烈翻湧,彷彿這整個天地都在與他一起笑!   煙塵瀰漫,神羅武都中心地帶滿目瘡痍,廢墟遍地。即使原白鹿在臨死之前將損失降到了最低,依舊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各種餘波之下命喪黃泉。   白鹿武尊死了!   白鹿武尊死了!   不可置信的念頭在聯盟一方衆人腦海中激盪着。   此刻爭鬥中的幾大武尊已然罷手,遠遠地望着地面上那個霸絕的身影,無比幽深的寒意、恐懼與絕望,籠罩了皇天、巨力、雲霄、一百零七位參議長老以及千千萬萬的人。   高空當中,赤玄青白四大獄主同時微笑:   “閣下與我等同出一源,前有狼後有虎,自當守望相助。”   原本的黑獄尊主容貌已然改換,顯露出了幻王的身影,他與光王、冰王三人並排站立於另一側的天際,拱手而笑,聲音震盪傳遞:   “恭喜閣下掙脫樊籠,從此天下大可去得!不過此非善地,諸位,我等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一道朦朧的光影擴散而出將三人的身影盡數籠罩,化作一顆黯淡的流星劃破了天際。   望着毫不停留就離去的荒朝三大煉神,洪天罡收斂笑聲,看向四獄尊主淡淡道:   “諸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唰!   洪天罡根本無視了在場的皇天、巨力、雲霄三大聯盟武尊,彷彿這三個煉神巨擘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無比張狂、霸道的掀起一片元氣狂潮,驟然升空而起,向城外行去!   五大獄主與姬崇光等六人緊隨其後,同樣以一種大搖大擺的姿態,離開了神羅武都。   而皇天、巨力、雲霄着三位煉神強者的視線從原白鹿的屍體之上轉開,死死的盯向了洪天罡的背影,眼中悲痛、狂怒、恥辱的火焰猛烈燃燒!   他們從修煉至今,何時忍受過這樣的屈辱?偏偏他們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他們之中的最強者就在他們的面前隕落,實力對比之上,失去了通天絕地陣的輔助,他們三人根本就不是包括洪天罡在內的六大煉神的對手,再加上城池之中上千萬的居民成了絕大的掣肘,讓他們此刻只能咬碎鋼牙,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離開!   “對了。”   虛空中,爲首的洪天罡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遠遠看向巨力武尊:   “這些年來,是你在看守本座吧?”   巨力武尊瞳孔收縮,身體緊繃而起,洪天罡則是似笑非笑的道:   “放心,冤有頭債有主,和原白鹿這個共謀不同,你只不過神諭操持的傀儡而已,本座今天心情喜悅,不會再多造殺孽,留你一命,替我給神諭傳上一句話。”   “在本座找上他之前,千萬不要死了!哈哈哈……”   隨後在震盪雲霄的狂笑聲中,洪天罡帶領五獄中人腳踏黑雲,沖天而起!   ……   “大手筆,好大的手筆!”   視線中的強橫身影遠去,閣樓之中,魚紅音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窺鏡,口中喃喃道:   “白鹿身死,神羅武都被毀,神諭以及其餘的煉神尊者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狂風暴雨將至!”   隨後她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傾城絕豔的眼眸微微一動,看向同樣震撼莫名的萱離道:   “立刻聯繫嶽平生,我要親自見他!”   ……   與此同時,荒古遺地直線深入大約二百餘里的距離,原本的亮如白晝已然重回黑暗,千里夜空一片澄淨。   藉助月光就可以發現,這裏已經出現了一個極其巨大、平整、光滑的凹坑。彷彿是有一顆無比巨大的天外殞星墜落撞擊在這裏形成,方圓十里當中,原本密密麻麻的參天林木早已化作焦炭,放射出點點猩紅的光輝,舉目而望中生機已經盡數滅絕,一片赤地!   嘩啦!   月光下,一雙血肉模糊,幾乎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掌破開層層泥土伸了出來。   一道與巨坑相比灰塵一般渺小的身影自巨坑邊緣破土而出,整個人看上去如同一具已經被剝皮腐化了的屍體一般,焦黑血肉暴露翻卷,大部分的器官已然損毀,包括臉龐在內,彷彿志怪小說中的厲鬼,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輕輕舉起破敗不堪,幾乎只剩下骨架的手臂,嶽平生沙啞的聲音輕輕在風中飄蕩:   “看起來,我的確是太過心慈手軟了……” 第五百零七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一)   原本霧障籠罩的空間此刻變得澄淨,水銀一般的月光傾瀉而下,罕見的籠罩在這片廢土之上。   直徑足有一里的天坑邊緣,嶽平生的身影孤然而立。   除了他以外,周圍已然沒有一個活物。原白鹿的化身也早已徹底的消泯在了天地之間。   【剩餘靈能儲備】:0單位   靈能儲備徹底歸零!   靈能儲備的數據從嶽平生的瞳孔上一閃而過,劇烈的痛楚從破敗不堪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潮水一般的湧出。   在經歷過修煉【虛空穿界術】消耗一萬多點靈能,再加上後續多次發動【瞬獄絕影】,嶽平生所剩的靈能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全部消耗在了抵擋滅絕新星的傷害之下。現在甚至連修復自身的損傷都無法做到。   而大部分的靈能都在之前近距離的毀滅打擊下用來集中保護他的頭部要害,否則就算是白鹿武尊的化身在關鍵時刻庇護抵擋,他能否存活還是一個未知數。   容貌被毀顯得猙獰不堪,全身劇痛,甚至連說話肺部都如同火燒,嶽平生卻毫無所覺,舉目而望着一片焦黑死寂的景象:   “這就是滅絕新星……”   他以九死一生的親身經歷驗證了,新朝的毀滅性殺器滅絕新星的確有着他前世地球千萬噸級別的核彈打擊強度,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核心爆點的百丈之內天崩地裂、寸草不生,原白鹿這樣的煉神巨擘也要灰飛煙滅。   而他能存活下來,是在【瞬獄絕影】、【虛空穿界術】、白鹿武尊化身阻攔、靈能護體抵抗高溫輻射傷害等多方面因素之下才造就的奇蹟。   這其中【虛空穿界術】的作用無疑是最大的,如果不是發動【虛空穿界術】遁入到扭曲空間中,嶽平生在剎那之間根本無法脫離滅絕新星的核心打擊範圍,瞬間就會化作飛灰。   也正是【虛空穿界術】對毀滅性打擊的隔絕衰減,才讓嶽平生沒有第一時間死亡,從而使得原白鹿的身外化身出現,捨身抵擋。   【嶽平生,算你走運。】   邪靈的字幕陡然之間冒出頭來,卻沒有幸災樂禍,而顯得十分沉重:   【不過就算之前那個傢伙犧牲自己幫了你一把,你現在也只剩半條命!   這個玩意兒的打擊強度的確不可小覷,想不到螞蟻一般的低等生命,也能創造出這樣能夠威脅高等生命強大手段。   但是你想一想,這種手段你的敵人能夠施展多少次?如果他們知道你沒有死亡接下來又會如何?現在的你覺悟了麼!?】   “覺悟?的確是有一些。”   嶽平生聲音沙啞:   “我的想法一直以來都太過低調、溫和了。不過卻不是你想的那樣。”   一直以來嶽平生都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不論是北荒武道界還是新朝方面他都沒有絲毫的認同感,他如同一個局外人一直在冷眼旁觀,這兩方的一切恩怨情仇都彷彿與他無關。   而新朝層出不窮的追殺、星辰列宿宗上千門人弟子的死和原白鹿化身的捨身庇護,終於讓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哦?】   邪靈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問道:   【難道你終於打算按照我的建議行事了麼?】   “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   沒有正面回答,說完這句話嶽平生不再理會邪靈,將自己的行跡掩蓋之後,緩緩邁開步伐,以殘破之軀艱難的向着荒古遺地深處進發。   他此刻傷勢嚴重,一切計劃都要等到收割靈能進行恢復之後再開始進行。   ……   呼!   在嶽平生的身影從巨大天坑處消失大約半個時辰以後,兩道青湛湛的長虹已然跨越而至,在青輝退去之後顯露出了端木和宇與端木尊的身影。   此刻的兩人形貌同樣狼狽不堪,身上傷痕遍佈,衣衫破爛,頭髮散亂,顯得灰頭土臉,似乎在之前的衝擊當中喫了不小的虧。   直到毀滅與衝擊徹底的過去,沒有任何動靜再度發生,兩人才敢於靠近查看。   此時此刻,站立在這片十里焦土,一里巨坑的上方,他們兩人通體寒冷,手腳冰涼,從牙縫當中擠出幾個字:   “滅,絕,新,星!”   端木和宇與端木尊兩人身爲端木世家這樣頂尖勢力的長老,新朝的祕密殺器滅絕新星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絕密,關於滅絕新星首次投入使用就殺死了一名煉神巨擘的事情同樣清清楚楚。   之前那樣世界末日一般的聲勢動靜,以及現場一片廢土的場景,無不符合滅絕新星的描述。   而現在他們兩人也終於明白,星辰列宿宗門人弟子遭遇屠殺之事,從頭到尾都是新朝方面的陰謀,就是要將嶽平生引入荒古遺地當中將其徹底扼殺!   兇手爲何前往荒古遺地,又爲何刻意暴露身份,一切疑問都在此刻豁然開朗。   “找!”   兩人目光極其沉重的對視一眼降落而下,開始搜尋是否存在生機。   雖然明知道滅絕新星之下煉神巨擘都要身死魂滅,嶽平生也不存在什麼倖存的可能,但是他們兩人根據以往嶽平生的種種神奇之處,依舊是心存着一絲絲的僥倖。   ……   清晨時分。   正當神羅武都之中發生的大事如同颶風過境輻射傳播之時,葉凡已經馬不停蹄,趕到了位於荒古遺地之外的交易區。   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尤其是在端木世家張貼廣而告之的巨大告示欄前已經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哎哎,昨天晚上的輕微地震是怎麼回事?我聽人說晚上的時候看到遺地裏面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你聽說了麼?”   “聽說了,聽說了,我當時還看到了一點火光呢,不過距離實在太遠,應該是火山爆發了吧?”   “火山爆發?那豈不是會有很多珍稀的礦石一塊給噴發出來?趕緊去看看,說不定會發財啊!”   “晚啦!炎奎軍的人早就在夜裏摸黑去了,晚上遺地裏面那麼危險,我聽說還死了不少人呢,現在已經把那裏封鎖起來了。如果真有什麼寶貝早就被搜刮乾淨,哪裏還輪得到我們。據說端木世家的人也去了。”   “端木世家?他們不是在追捕那個兇手麼?怎麼還有閒情逸致去搜刮寶貝?”   “管他呢,這些大勢力打着什麼主意誰知道。”   嘈嘈雜雜的議論喧囂聲飄進了耳朵,葉凡的臉色鐵青,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默默注視着告示牌。   在這一路上他已經知道,他的師父、他的同門師兄弟,幾乎全部葬身在了神祕氣道宗師之手,而他的宗主一路追殺千里,已經進入了荒古遺地之中。   即便如此,悲痛與狂怒也控制不住的在他的心中劇烈的激盪着。   隨後,葉凡抬頭看了看端木世家商會金光燦燦的牌匾,邁步走了進去。 第五百零八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二)   哭喊、火光、硝煙,廢墟。   三四個時辰的時間過去,從清晨到黃昏,通天之塔被從根而斷,遭遇前所未有重創的神羅武都依舊隨處瀰漫絕望與傷痛。   城衛、守備軍大批大批的調動起來,開始清理城中的廢墟,救助傷者。經過粗略的清點一番,起碼有近十萬人罹難。   此刻的城池中心,被倒塌的通天塔填滿的寬闊主道之上,從頭到尾已經被徹底的封鎖,皇天、雲霄、巨力三大武尊,以及身後一百餘位的參議長老木然而立,沉默的凝視着如同被血色侵染的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平靜盤坐在塔身之上的原白鹿。   沉默死寂當中,敬重、悲痛、沉重、狂怒,種種的心情從每一個人的眼中輪番閃過。   徐徐微風吹在身上,從髮膚一直冷到了骨髓。   原白鹿是聯盟初創者之一,實力強大而且一心只爲聯盟,從未結黨營私,是真正人心所向、德高望重的元老。   身爲屈指可數的上位煉神巨擘,一身武道通天徹地,只要他想走哪怕是五獄尊主齊齊出手都無法將其攔截。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坐在了這裏。   巨力輕輕走上前,將聯盟的旗幟輕輕披在了原白鹿的身上,聲音乾澀:   “白鹿大人……”   其他人也許不清楚原委,但是他作爲神諭武尊委派的鎮龍絕獄鎮守,對於前因後果再清楚不過。   巨力武尊明白,從荒天玄帝印被破解收取,通天絕地大陣失效崩潰,洪天罡破獄而出,面臨一共九大煉神開始,原白鹿就已經知道自己必然凶多吉少。當年拘拿洪天罡時白鹿也是共謀,這種仇恨之下洪天罡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在實力對比如此懸殊的這種情況之下,彷彿坦然赴死。   而在場的所有人此刻的內心只剩下了仇恨與狂怒。   轟隆!   下一刻,如同晴天打了一個霹靂,沒有震耳欲襲的聲音。也沒有天地震動的氣勢。方圓十餘里的空氣驟然如同岩漿一般洶湧、沸騰!   只有皇天、巨力、雲霄三大煉神武尊的意志陡然間感受到無所不在的天地元氣當中,充滿了狂暴的,一下比一下強烈,一下比一下霸道的震動,彷彿有一位天神攜帶着憤怒的滅世火焰,降臨而至!   聯盟武尊最強者,神諭趕赴而回!   ……   喧囂聲飄入耳中,端木世家商會第三層的靜謐閣樓之中,葉凡神色焦慮,時不時的望向窗外。   他在找到端木世家的溫掌櫃說明來意之後,立刻就得到了安排,在這裏已經足足等待了一天的功夫。   如果從自家的宗主與端木世家的兩位長老調兵遣將進入荒古遺地算起,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天的時間,直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不由得讓葉凡焦慮非常。   怎麼如此之長的時間?難道兇手逃脫了?   想到兇手可能逃脫,再想到自己在輕辰山上所見到的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墓碑,葉凡的內心如同千刀萬剮,無法自抑。   嗯?   焦急等待中,葉凡的目光豁然一凝,站起身來透過窗口,看到一位有些面熟的男子帶領着一隊面色疲勞的精悍甲士,從寬闊的街道一側穿行而來。   “是端木尊長老!”   葉凡立刻推門而出,走下閣樓,無視了溫掌櫃驚詫的目光,走出商會,向着面色沉重行來的端木尊快步迎去。   “尊長老!我爲星辰列宿宗弟子,不知我家宗主何在?”   望着突然迎來的葉凡焦躁的面容,端木尊微微一愣,隨後眼神變了變,同樣認出了葉凡的身份。   端木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吧。”   隨後溫掌櫃也急匆匆的迎了出來,端木尊當先走入了商會。葉凡強行按捺住焦躁,跟隨其後。在溫掌櫃的安排下回到廂房等候。   在廂房之中焦急等待了片刻,葉凡如坐鍼氈。   一刻鐘之後,端木尊終於推門而入,走了進來:   “我對你有印象,你似乎叫做葉凡?”   葉凡連忙站起身來,急切點頭道:“尊長老,兇手如何?我家宗主是否已經將其抓到?”   端木尊輕嘆一聲,端坐了下來,面色沉凝,沉吟不語。   眼見到端木尊這幅表情,葉凡的心中咯噔一下,沒來由的湧起一股不安。   “原本這個消息已經被徹底的封鎖,列爲機密,但是你既然是嶽宗主的心腹弟子,那麼也有資格知道。”   沉默並沒有維持多久,還不等葉凡再度詢問,端木尊最終緩緩開口道:   “從星辰列宿宗的門人弟子遭遇截殺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從頭到尾針對嶽宗主的陷阱。”   葉凡的臉色連同着身軀驟然一僵。   端木尊目光之中帶有同情之色,沉聲道:   “具體發生了什麼恐怕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們經過戰鬥現場的勘察檢驗判斷,對方施展出了某種極大威力的手段,而嶽宗主很有可能已經與那個做下血案的兇手同歸於盡了。”   什麼!   葉凡的頭皮陡然一炸,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驚怒,大聲道:   “不可能!尊長老,我家宗主屍首何在!?”   “我們並未找到屍首。”   端木尊搖了搖頭:“但是根據現場的情況,就連質地極爲堅硬的礦石都徹底融化,任何生命都已經化作了飛灰,我想嶽宗主……”   端木尊話雖然沒有說完,葉凡卻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死了?   似乎無所不能的宗主死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似乎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   端木尊皺了皺眉頭,似乎是面帶不忍之色,斟酌了一下道:   “不過……在現在我們並沒有發現嶽宗主的隨身兵器,現在還不能徹底的確認他已經喪身其中,現在和宇長老正帶人在現場排查摸索,會帶回來好消息也說不定。”   端木尊的話音落下,葉凡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臉上陡然升起了希望的光彩。   ……   就在葉凡滿懷希望的開始等待之時,兩名容貌普通,卻身姿窈窕的女子出現在了荒古遺地外的交易區當中。   注視着人來人往,魚紅音輕聲問道:“萱離,嶽平生現在就在這裏?” 第五百零九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三)   天地之間已經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色,不知綿延了多少距離的昏暗雲層混合着荒古遺地特有的毒障將大地層層包裹,熾烈的陽光雖然沒有任何阻礙地照射在雲層之上,但是絲毫無法穿透。   這是已經深入荒古遺地七百餘里的一片冰天雪地,地面上,放眼望去一片蒼茫,除了灰白和深褐色,整個視野中數十里方圓便在沒有其他的任何顏色,植株絕跡,天寒地凍,厚重的雪層覆蓋大地,是一處充滿了肅殺蕭索的隆冬。   轟隆!   冰雪荒原之上,一座頂天立地、足有十丈高下的龐大肉山轟然倒下,在大地震顫的劇烈轟鳴聲中濺起了一片片的雪浪。   這是一頭人形遺種,全身覆蓋了一層鋼針似地白色毫毛,皮毛下的肌肉虯起如同一塊塊鋼錠,眼眶深陷,顴骨高突的一張灰白色臉上溝壑密佈,血盆似地大嘴顆顆獠牙就這麼暴露在嘴脣外面。   可惜,即使表情再兇猛猙獰卻也沒有任何的用處,因爲它的額頭正中央,也是全身最爲堅硬的部位早已被劈出了一近三尺長短的光滑平整的刀口,白色的腦漿混合着紅色的鮮血從中緩緩流出,死的不能再死。   巨猿遺種那壯碩的胸膛上同樣多出了一處前後貫穿的恐怖傷口,傷口深處那原本應該安放着那顆強健跳動心臟的地方,如今卻空空如也,只有一個門窗大小的空洞。   在這具巨屍的周圍大約方圓一里左右的空間,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躺着成百上千頭身形在近一丈高下的屍體。   如果有熟悉荒古遺地個類遺種分佈的資深武者就會知道,全軍覆沒在這裏的,就是這片地域當中的霸主,讓氣道宗師都爲之頭痛、不敢招惹的雪鬼猿。   至於那具最爲巨大的屍體,自然就是這支遺種當中的王者,也是足以比肩上位宗師的強橫遺種。   然而此時此刻,這支由雪鬼猿王帶領的、能夠輕易摧毀萬人以上精銳軍隊的強橫遺種族羣,卻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嗡!   巨屍頭頂上方的一小片空間以肉眼可見的弧度扭曲顫動起來,隨後【虛空穿界術】解除,嶽平生在曲度空間的重重擠壓之下邁步而出,憑空出現。   作爲這片冰雪荒原唯一存在的生命,嶽平生身裹黑袍,站立在巨屍的頭顱上空,口中喃喃道:   “太慢了,這樣太慢了……”   這一片冰雪荒原中的無聲殺戮,自然是出自於嶽平生之手。   此刻的嶽平生已然傷勢盡復,遭受滅絕新星打擊而觸目驚心、九死一生的恐怖傷痕已經不復存在,這是嶽平生在深入到荒古遺地七百餘里的位置之後,一路收割當中終於在一天之後收集到了近兩千點的靈能,將自身無比嚴重的傷勢盡數修復。   然而這其中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尋找足夠強大的遺種族羣以及辨別方位上。甚至如果不是嶽平生的運氣較好,尋找到了這支雪鬼猿的老巢,恐怕還要在多花費上一兩天的功夫。   【嶽平生,你所說我很快就會知道的所謂計劃,難道就是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個時候,一道毫不留情的諷刺字幕陡然間從嶽平生的瞳孔之前一閃而過,邪靈冒出頭來譏笑道:   【這些愚蠢的生物不論是智慧還是情感都處於一個最低級的層次,你哪怕是殺死一個剛出生的人類嬰兒,所獲得的靈能恐怕都和這些笨手笨腳的低劣生物相差無幾,除非你能夠像上次那樣走大運,這些遺種自主聚集起來排着隊等你殺,否則你就是在浪費時間!】   嶽平生依舊無視了邪靈的嘲諷,冷淡道:   “新朝的滅絕新星你也同樣見識到了,如果按照你的建議恐怕會死的更快。你難道有辦法幫助我抵擋?”   邪靈眼珠子一轉,道:   【其實這個叫做滅絕新星的東西也不是很難抵擋,你剛纔使用的那門扭曲空間躲藏其中的手段,似乎已經涉及到了空間方面的運用吧?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空間可是高等生命纔有可能理解甚至利用的強大力量,想不到你現在居然就能夠摸索到了一絲皮毛?】   “你是說虛空穿界術?”   嶽平生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道: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門武道,才習練不久,你的意思是它能夠抵擋或者規避滅絕新星的打擊?”   【當然!諸天萬界,涉及到空間之力的高等生命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強者,你所說的滅絕新星雖然不可小覷,但充其量也不過是能量層面的高強度打擊,而再強悍的力量如果無法命中目標則毫無意義!如果你可以做到直接將你面前的空間摺疊作爲不可逾越的屏障;或者可以做到直接進行空間穿梭,瞬息之間跨越千里、萬里,那麼所謂的滅絕新星就對你毫無威脅!現在你生命層次依舊低劣,空間之力的利用上只不過是最粗淺的程度,纔會覺得那個玩意無法抵擋。】   摺疊空間?空間穿梭?   嶽平生目光閃動,暗自點了點頭。   邪靈的說法與他自己的判斷相差無幾,在他之前正面遭遇滅絕新星的時候初步修成的【虛空穿界術】已經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按照他的設想如果將這門武道推進到下一個階段,也就是能夠發動短距離虛空穿梭階段,那麼再度面臨滅絕新星打擊的時候,逃脫核心打擊範圍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就大幅度的上升。   只不過初步修成【虛空穿界術】都花費了將近兩萬點的靈能,將其再進一步需要多大的靈能消耗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僅僅是【虛空穿界術】,更重要的開啓神關,晉升煉神更是一個不知道多深的無底洞,在靈能儲備上現在的嶽平生依舊面臨着相當巨大的缺口。   各種念頭一閃而過,嶽平生不再多說,立刻轉身向着荒古遺地出口的方向飛掠而去。   邪靈問道:【你又打算做什麼?】   “出去,找一個人。”   極速飛掠中,嶽平生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