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你坑我
天梯之上,華雲柏、溫溪這兩名道君突然發力,快速的在天梯之上攀升飛躍,瞬間就將嶽平生拋在了身後。
藏經仙閣中,貫穿每一重天的天梯級數有九百九十九,跨越過這九百九十九級階梯就能夠進入到下一重天。而到了第三十重天的高度,各種猛烈到極點的九天罡風、心魔侵襲、天穹重壓無所不在,輪番衝擊,全方位考驗着修士的元神、肉身、心性,就是巔峯道君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一個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從雲端打落塵埃,自然無法像前三十重那樣勢如破竹,必須要謹小慎微。
不過就算是因爲驟然攀升的難度而是速度大幅度下降,華雲柏與溫溪兩人的速度還是十分驚人,讓普通的道君都望塵莫及。
他們兩人臥薪嚐膽,似乎早就已經等待着這一天一般,驟然發力之下每一個眨眼間都攀升過數十層階梯,片刻之間就消失在這一重天的天梯盡頭,成功的進入了下一重天!
第三十一重天:龍變梵度天!距離君歸藏曾經創下的記錄只差一重!
幾乎在華雲柏、溫溪兩人成功突破到第三十一重天的同時,三十三重天外的雲海世界中,天梯起始點的光幕上字跡改換,而成千上萬的造化道修士都紛紛沸騰了:
“三十一重天了,距離君歸藏自己創下的最高最快記錄只差一重!”
“最後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君歸藏能否保住他曾經的風光和榮耀?”
“想都別想,華雲柏和溫溪兩個人臥薪嚐膽,有備而來,就是要趁這個萬載難逢的機會把君歸藏狠狠的踏在腳下!此消彼長之下,君歸藏半點機會都沒有!”
關玉倫一臉‘惋惜’的神情,搖頭嘆道:“我看華雲柏溫溪兩個人現在恐怕已經有絕對的把握衝擊第三十二重天,否則不會這麼大張旗鼓的來尋仇落人話柄,就是道基未損、巔峯時期的君歸藏都難以應對,更何況……”
陸逍遙、成缺等一行六人卻無暇去理會雲海空間的嘈雜議論和神念波動,喃喃道:
“君師兄……”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甚至是身爲道尊大能的守閣長老季遠景,都保持着神念顯化,眉頭微皺,一直關注着天梯光幕的變化。
不僅僅是藏經仙閣所隱藏的時空,這一場風波早已醞釀許久,席捲了造化道山門各處,上至掌教、下至各個長老、執事以及所有尚在山門之中的弟子都被驚動了。
“這些小輩如此胡鬧。”
仙山之上同樣接到了消息,龍無首的身旁,一名鬚髮熊熊,像是烈焰燃燒一般的高大老者皺眉道:
“掌教,君歸藏無論如何也是一個萬年難遇的修道天才,而且福緣深厚,未嘗沒有再度崛起的機會。如此一來豈不可惜?”
龍無首目光悠遠,淡淡的搖了搖頭:
“虎長老,君歸藏也好,華雲柏、溫溪也好,造化道的未來終究要靠他們,無論哪一方我們都不可能護持他們一輩子。在他們代替我們執掌造化道、維持洪荒界之前,還要經歷比這更加險惡十倍的事情,既然你也認爲君歸藏福緣深厚,那麼他就應該明白什麼叫做大破大立、浴火重生,這一關他無論如何都得過。”
虎長老眉頭擰起:“如果過不了呢?”
龍無首大袖一甩,漠然道:“如果因此道心破碎,泯然衆人矣,他也怨不了誰!”
……
第三十一重天,龍變梵度天中,濃郁的天地靈氣濃稠到化作了一片茫茫的汪洋大海,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在不知道多深的元氣海洋中有一條條的五爪金龍翻騰遊動,宛若神龍的子嗣。
相距遠的兩道仙光天梯之上,華雲柏和溫溪兩人雙目微閉,貪婪的深吸了一口甘霖般的靈氣,隨後相視而笑,繼續開始拾級而上,向着更高的層數進發。
這一重天,曾經是他們達到的最高紀錄,各種考驗的猛烈程度和上一重天不可同日而語,他們曾經多次嘗試,都在這一重天天梯的最後不到百級階梯失敗。而這一次,臥薪嚐膽的兩人有充足的自信,跨越過那道阻攔過他們的天塹,追平巔峯時期君歸藏的記錄,告訴整個造化道的高層、和基層門人弟子:
他華雲柏,她溫溪,不弱於人!
一瞬間就可以分解一名普通道君的九天罡風、宛若百世輪迴的心魔侵襲紛至沓來、猶如揹負着一座萬載神山般的元神和體魄的雙重威壓……種種猛烈到極點的衝擊籠罩,而他們兩人卻目光灼灼,腳步無比的堅定,迅速的登上一級又一級的天梯。
嗯?
剛剛攀登了這一重天梯的小半,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華雲柏、溫溪兩人目光一動,微微低下頭來。
赫然是此時此刻嶽平生踏入了這一重天。
華雲柏、溫溪望過來的眼神玩味:
“君歸藏啊君歸藏……你這是要孤注一擲、自取其辱?”
“是以往的驕傲讓你不允許自己低頭麼?不過只可惜無論如何你的下場也不會改變啊……”
君歸藏能夠登上這一重天兩人並不意外,畢竟對方曾經是橫壓同輩、無人能阻的絕世驕陽,即使是對方境界跌落,但以某些不計代價的手段登上三十一重天並非無法做到。
但是,下一重天就是君歸藏曾經的極限,華雲柏和溫溪兩人有着充分的自信,境界跌落的君歸藏絕對無法重現昔日的巔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兩人創下新的傳奇、輝煌!
下一刻。華雲柏、溫溪兩人對視一眼,冷冷一笑:“那麼……”
嘩啦啦……
兩人身上陡然爆發出大江入大海一般,雄渾澎湃的浪潮之音,正是法力、元神運轉到極限的體現!
唰!
兩人的速度驟然暴增,如同離弦的利箭,迸發的雷霆,硬頂着堪稱恐怖的種種衝擊,迅速的向着九百九十九級天梯的盡頭,也是第三十二重天的入口衝去,快到了極點!
六百級!
七百級!
八百級!
華雲柏、溫溪越衝越高,遭受的各種衝擊和重壓越來越恐怖,速度也越來越慢,使得兩人牙關緊咬,臉色發白的同時時不時的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這是他們的肉身、元神、道心遭到猛烈震盪的表現。
但是望着越來越接近的九百九十九級終點,溫溪華雲柏兩人無一例外,眼眸卻像是一輪輪燃燒的烈陽,充斥着濃烈的狂喜與熱切!
馬上,他們就能得償所願,不僅僅創造出只屬於自己的輝煌和記錄,受萬衆敬仰,無數同門追捧,還可以將昔日的仇敵狠狠的踩在腳下,一雪前恥!
“君歸藏,來吧,追趕我們吧!”
就這樣帶着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決心、信心,華雲柏和溫溪兩位道君眼中只剩下了各自天梯的盡頭,以一往無前之勢衝上了九百級!
第九百級已然抵達,只剩九十九級天梯,而他們尚有餘力,勝利已然在望!
而在這距離創造自己記錄、傳奇、輝煌的時刻,華雲柏溫溪兩人的臉上卻齊齊露出一個得償所願的笑容,不約而同的齊齊偏過頭低頭看去,神念澎湃激盪,席捲大半個三十一重天,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君歸藏,你有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淪……嗯?”
這一低頭看去,讓緩慢而堅定的攀爬着通向第三十二重天最後數十級天梯的華雲柏、溫溪兩人愣住了。
視線所及,屬於君歸藏的那一截長長的天梯之上,空無一人。君歸藏已不見了蹤影。
“難道……?”
即使是在抵抗着恐怖絕倫的各種衝擊和重壓,華雲柏、溫溪兩人像是猛然聯想到了什麼一般:
“難道君歸藏無法承擔三十一重天的考驗,已經被藏經仙閣自動排斥出去了?”
君歸藏不在天梯之上,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道基受損、境界跌落的他不要說是重返三十二重天,就是連在三十一重天中長久站立都做不到,所以才被藏經仙閣扔了出去!
“一代天驕如此下場,何其可悲?”
“可笑,太可笑……”
“哈哈哈哈哈……”
天梯之上的兩人似乎感到不可思議,由心而身,抑制不住的浮現出一抹欣喜、快意、譏諷的笑意,繼而變成了狂笑。
“你們,在看哪裏?”
然而下一刻,一道神念波動,宛如九天銀河傾倒而下,從上而下的在他們周身炸響,也讓他們的笑容凝固住了。
華雲柏、溫溪兩人霍然抬頭。
只見屬於君歸藏的天梯盡頭,第九百九十九級天梯之上,也在通往下一重天的入口之前,一道身影被仙光遮蓋,正以一種漫不經心的眼神向着他們望來。
他們本以爲已經被三十三重天扔了出去的君歸藏,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攀登完了第三十一重天的九百九十九級天梯,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跨入三十二重天!
無法形容此時此刻華雲柏、溫溪兩人眼中的驚駭,他們身軀僵立不動,統統都像是被死死扼住了喉嚨一般,只能吐出幾個短促的音節:
“你,什麼時候……”
“不,絕不可能!”
也無怪此刻兩人的心神幾近失守,他們在攀登天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方的天梯之上有任何的人影閃過,而現在對方卻形同鬼魅般的直接出現在了最後一級天梯,而且看上去毫不費力,隨便就能跨入第三十二重天,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我就在這裏等你們。”
嶽平生望着跟見了鬼一般的華雲柏和溫溪兩人,微笑道:
“不過你們爬快點可以麼?我趕時間。”
“怎麼回事!”天梯之上,溫溪豔麗的面容扭曲,簡直無法理解面前發生的事情,停留不動的身軀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同時向着華雲柏尖聲道:“難道藏經仙閣出了問題,君歸藏利用了規則的漏洞?”
“不可能,藏經仙閣運轉了無盡歲月,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問題!等等,原來如此,這不是君歸藏!”
“三十重天往後,不要說是君歸藏,就是道尊大能也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的瞞過我們的耳目,跨越過九百九十九級天梯!”
華雲柏眼神激烈變幻,隨後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頓時厲聲道:
“心魔!這是我們的心靈弱點被這一重天所洞悉,專門針對我們二人的心魔考驗!”
嶽平生:“……”
第七百零一章 幻覺,這是幻覺!
“師妹,堅守本心,全力運轉【不動心道藏】,鎮壓心魔!”
一瞬間的心神失守過後,華雲柏頃刻間鎮定下來,神念跨越,向着方寸大亂的溫溪傳遞而至,快速道:
“這一次的心魔侵襲居然幻化出君歸藏來打擊我們的道心,前所未有,十分厲害,不要被趁機而入!”
被華雲柏的一聲驚雷大喝所警醒,溫溪作爲一名毫不遜色的巔峯道君,也眨眼間從不可置信中恢復了過來:
“差點着了道!”
瞬間她腦海中像是想起了往昔只能淪爲君歸藏陪襯、踏腳石的過往,惱羞成怒道:
“你的本尊都已經被我們踩在了腳下,區區一個心魔幻象也想來打擊我們?”
也無怪華雲柏、溫溪兩人做出這樣的判斷來,既然他們眼中,眨眼之間站立在第九百九十九級天梯之上的不可能是境界倒退的君歸藏,那麼除了心魔幻象以外可以說沒有別的可能。既然是心魔幻象,那麼他們所見的一切都是虛妄!
剎那之間,華雲柏和溫溪兩人與天梯之上手掐印訣,口中唸唸有詞,吐出一個個晦澀而玄奧的音節。隨着【不動心道藏】的全力運轉,他們像是狂濤怒浪中任憑沖刷的萬古神山,任憑風吹雨打,巍然不動!
在【不動心道藏】的護持下,華雲柏。溫溪兩人雙目緊閉,開始邁步,堅定無比的向着不過數十級臺階就可以抵達的第九百九十九級天梯邁進。
而嶽平生居高臨下,淡淡俯視着天梯之上神情變幻的華雲柏、溫溪兩人,就像是看着兩個傻子一樣。
他搖了搖頭,失去了戲弄這兩隻螞蟻的心情,轉身邁步,直接進入了身後的第三十二重天。
如果不是要研究每一重天的時空結構,再加上不能太過驚世駭俗,以如今嶽平生的實力手段,一鼓作氣貫穿這三十三重天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而華雲柏、溫溪這兩個毫無見識、自以爲是的蠢材也讓嶽平生頓時感覺到索然無味,所以不再浪費時間,而是繼續去研究觀測最後的兩重天。
踏。踏。踏。
三十一重天中,一道道似無聲、又似天道之音的腳步聲迴盪不休,從天梯之上傳來,整個龍變梵度天都似乎在震顫。正是溫溪、華雲柏兩人在這片刻之中,步伐雖然緩慢卻穩健,已經無比接近了這一重天天梯的終點!
他們身上仙光繚繞,宛如真正的仙人在天庭盛景中漫步,兩張面孔之上冷酷、猙獰、狂喜、淡然……各種神情變幻,元神、肉身抵抗着難以言喻的猛烈衝擊侵襲。
九百九十七級……九百九十八級……九百九十九級!
當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級天梯之後,華雲柏、溫溪兩人豁然睜開雙眼,然後齊齊向着原先嶽平生所在的方向望去!
那裏空無一物。
“果然……!”
華雲柏臉上霎時間泛起欣喜之色,大笑道:
“剛纔的只是心魔幻象而已,我們已經成功度過!”
溫溪也是喜不自勝,眼底還有餘驚未消,隨後冷冷道:“好厲害的幻象,要不是華師兄提醒,我差點就着了它的道。”
“上一次我抵達三十一重天還是一千年前的事情,當時的我並未達到這種高度,所以也不知道這裏的心魔考驗居然險惡到如此程度,居然還能洞悉我們的心靈弱點,以此針對。”
華雲柏感嘆一聲,繼而朗聲而笑,笑聲震盪千百里虛空:
“不過如今艱難險阻皆已度過,三十二重天就在眼前,師妹,我們走!踏上三十二重天,以此昭告天下君歸藏的隕落,你我二人的崛起!告訴雲海世界中的所有人同門,包括外界關注此事的掌教、長老以及億萬門人,誰纔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溫溪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要被這些年來君歸藏帶給自己等人的陰影盡數排斥出去,隨後重重一點頭,短促的道:“好!”
踏!
兩人齊聲長嘯,臉上帶着得償所願、意氣風發的笑容,腳步一抬,就穿過了一重無形的天穹壁障,進入到了第三十二重天,也是萬古以來造化道所有道君曾經達到的最高天,平育賈奕天!
平育賈奕天中,空曠無垠,一座龐大到無以復加,猶如天柱一般的無字玉璧矗立在天梯的遠方,宏偉、雄奇、瑰麗、言語難以形容其萬一。
就在這廣闊無際的世間奇景中,華雲柏、溫溪兩人如同鯉魚躍龍門,自天梯之上一步走出!
他們兩人目光來回掃視,眼神熾烈無比,彷彿灼燒虛無,令虛空都沸騰起來。
上千年以來的夙願、畢生所求一朝實現,兩人的內心激盪,彷彿有一股氣直欲噴薄而出!
兩人舉頭仰望,看向代表着藏經仙閣最神祕、也是最遙不可及的三十三重天,口中喃喃道:
“終於,我們終於……”
然而就在抬頭仰望過後的下一刻,華雲柏、溫溪兩人的瞳孔卻驟然一縮!渾身汗毛根根炸起!
因爲遙遠的天穹之上,另一道不屬於他們任何人的天梯九百九十九級盡頭之上,一道熟悉的人影漫不經心的向他們投來了目光。
那是自然是先走一步進入三十二重天的嶽平生。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華雲柏的頭皮一炸,血湧上頭,失態的狂吼了起來:
“這裏是第三十二重天,我們已經度過了心魔幻象,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溫溪也彷彿見了鬼一般,面目急劇的扭曲起來,失聲尖叫道:
“他,他在第九百九十九級天梯之上……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是幻像!我們一定還在心魔幻象之中,根本沒有度過!”
幾乎不需要任何的考慮,在看到第三十二重天天梯盡頭的那道身影,華雲柏、溫溪兩人立刻就斷定這依舊是第三十一重天中最後階段的心魔侵襲,是利用他們心靈漏洞的卑劣打擊,換句話說他們現在依舊還處於第三十一重天中!
“好惡毒的心魔考驗……第三十一重天的考驗爲何如此艱難?”
華雲柏、溫溪兩人在想明白了這一點以後頓時心中驚疑不定,隨後眼神之中齊齊浮現極端的怒火和猙獰:
“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
“只要堅守本心,勇猛精進,心魔不攻自破!”
“同樣的招數使用兩次,對我們毫無作用!”
“現在的我們,沒有理由不能突破三十一重天,只要繼續前行,一定能粉碎心魔幻象!”
兩人頃刻間強自鎮定下來,隨後咬牙、抬步,頂着恐怖的天穹威壓,繼續邁步拾級而上!
五十級……一百級……四百級……七百級!
頂着比起第三十一重天中更加猛烈了不知道多少的重重威壓和衝擊,在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中,華雲柏、溫溪兩人迅猛攀登,越過了七百級的天梯!
不過也就是堪堪抵達第七百級天梯,兩人的身影也齊齊在天梯之上停住了。
兩人的身軀不住的顫抖,整個人皮膚表面的毛細血管統統爆裂,變成了紫人,看上去觸目驚心,原本或俊美、或妖豔的面龐上一條條血蛇蜿蜒而下,看上去慘烈到了極點。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七百級的天梯臺階,已經讓這兩位巔峯道君元神、體魄、心力全部都達到了極限,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要說是在攀升一級臺階,就是保持着站立不動都是那麼的困難!
“變假爲真……好厲害的心魔考驗。”
“這一切傷勢,應當都是虛幻、不存在的。”
“堅持住,只要監守道心,就一定能度過!”
視線已經被眼眶中流出的鮮血遮蔽,而華雲柏、溫溪兩人卻無比頑強抬頭,面目猙獰的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道心魔顯化出來的身影,眼神無懼無畏,猛烈燃燒:
“隕落的天才算不得天才,還拿君歸藏來打擊我們的心靈,只是徒勞!”
“這一次,我勢要登上三十二重天,無人可阻!”
已經猛烈、狂暴巔峯道君都難以承受的各種衝擊、威壓,壓迫的兩人渾身每一寸骨骼都吱吱作響,每一顆毛孔中都有血珠滲出,而兩人卻彷彿身軀不是自己的一般,反而爆發出了強烈無比的決心和鬥志,直衝九霄!
“你們……是不是還以爲自己在幻象中沒有掙脫出來?”
然而就在兩人孤注一擲,正要亡命一搏以圖藉此打破心魔幻象、破解僵局的時刻,九百九十九級天梯之上,剛剛將這一重天解析完畢的嶽平生卻睜開雙眼,憐憫的看了過來。
“這裏的確是藏經仙閣第三十二重天,你們也並沒有沉淪進什麼幻象。”
“你們的愚蠢給我提供了很有趣的笑料,爲表嘉獎,我在第三十三重天等你們。”
唰。
心神波動剛剛講訊息傳遞而至,嶽平生轉過身,腳步一跨,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三十二重天!
嶽平生輕描淡寫的聲音在整片虛空響起,華雲柏、溫溪兩人卻如同五雷轟頂,身軀篩糠一般的劇烈顫抖,口中喃喃自語道:
“他說,這是第三十二重天?”
“不……”
“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是心魔,真是幻象,只不過是練假爲真,逼真到連我們都無法分辨的程度,想要以此攻擊我等的道心。”
“君歸藏,你騙不了我,我不會上當,我不會上當,我今日便要逆天而行!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兩人心神徹底失守,雙眼通紅,披頭散髮,狀若瘋狂的放聲大笑,像是玉石俱焚一般抬腳邁步,瘋狂的向着遙不可及的九百九十九級終點衝去!
然而不過再度攀登了不過數十級天梯,兩人的動作突然夏然而止,瘋狂、猙獰、不可置信的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臉上。
嗤嗤嗤!
兩人僵立不動的身軀之上,逆血上湧,噗地從七竅之中猛然射出七股鮮血,接着身上皮膚龜裂,無數毛孔快速無倫地飆射出無數道血箭,像是一個被壓爆的番茄一般,其狀慘不忍睹!
“這……到底是不是心魔幻象?”
“爲,爲什麼,會如此的艱難?”
華雲柏、溫溪兩具殘破不堪的身軀一左一右,眼神迷茫,在喪失意識前發出這麼一個疑問,隨後就無力的墜落而下了。
第七百零二章 三十三天,天外有天!
已經離開了這一重天的嶽平生自然聽不到華雲柏和溫溪兩人的低語,而幾乎就在嶽平生消失在第三十二重天的同時,三十三重天之下,原本沸騰的雲海世界中,卻突然遭遇了一場連空氣、元氣都徹底凍結的絕對寂靜!
所有人,包括守閣長老季遠景在內,成千上萬的金丹、元嬰、道君級別的修士都不可抑制的雙目圓睜,嘴巴微張,呆滯的將目光凝固在了君歸藏的天梯光幕之上。
第三十三重天:太清大赤天!
這是造化道無盡歲月當中,從未有道君級別修士達到的最高一重天,也是最神祕的一重天!天梯光幕上的字跡顯示,此時此刻,道基損傷,境界倒退的君歸藏已然做出了震古爍今的絕世壯舉,進入了自造化道立教以來從來不曾有道君進入過的第三十三重天!
偌大的一個雲海空間,一絲絲的聲音都沒有,沒有一個人能夠發得出聲音來。
就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君歸藏竟然不落下風,天梯光幕幾度變幻與有備而來的華雲柏、溫溪這兩名巔峯道君無形爭鋒,令這些看客的心情高高懸起。
而在一個時辰之前,君歸藏竟然搶先一步進入了他曾經攀登的最高峯第三十二重天,立刻就引發了一場山崩海嘯一般的大震動,甚至就連華雲柏、溫溪兩人在不久之後緊隨其後同樣攀登到了三十二重天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歷史,也都被多數人給忽略了!
以道基大損、境界跌落之身都不屈不撓,以事實捍衛歸藏真君這個道號的榮耀和尊嚴,創下了這個在所有人看起來完全不可思議的奇蹟,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被震動,不由自主升起一種敬畏交加的情緒。
平心而論,異地處之,換做他們處在君歸藏那樣的境地,也絕對無法做到這樣的程度。
而在雙方一前一後相差時間不久,都登上了第三十二重天之後,在場所有人本以爲這場無形的交鋒就要結束,君歸藏和華雲柏、溫溪雙方會很快脫離三十三重天,卻沒有想到局勢再度出現了無比震撼的變化!君歸藏的天梯光幕上,赫然顯示出了最神祕、道君境從未有人到達的最後一重天,第三十三天!
“三,三,三,三十三重天?”
這個時候,一個哆哆嗦嗦,結結巴巴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寂靜和沉默。
“會不會……”
一個元嬰修士接着小心翼翼的道:
“會不會是天梯光幕的顯示出問題了?”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回答道:“應,應該不可能吧……?”
所有人都被光幕上流轉的字跡狠狠震撼住,甚至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眼皮拼命眨動辨識着。
就在這時——
呼!
雲海世界的天穹洞開,兩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在兩片仙雲的託舉下,在衆人尚未反應當中已經迅速垂落了下來,停留在了低空之中。
“那,那是?”
“好像是……華雲柏和溫溪兩個人?”
“不錯,就是他們,他們遇到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有眼尖的修士頃刻間就辨認出了仙雲上人影的身份,頓時驚呼出聲,爆發轟然議論,同時不少修士立刻圍了上來,而守閣長老季遠景則眉頭一皺,瞬息而至,大袖一甩中將圍觀的修士統統排斥開來。
季遠景低下頭,凝視着華雲柏和溫溪兩人猶如破布口袋的殘敗身軀,而成千上萬的修士則是距離老遠,也不敢以神念探查掃描,只得伸長脖子遙遙打量起來。
“居然會是他們,令人意想不到啊。這種傷勢,可真夠慘的,我看再嚴重一點的話都可以兵解重修了。”
“君歸藏還沒有出來……他們兩人的挑戰徹底的敗了,想不到,想不到啊……”
“三十三重天,那是三十三重天啊!如果是真的,那君歸藏的確是完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
三十三重天的考驗自然不是一路順風順水的,種種嚴苛考驗下受傷只是家常便飯而已,所以纔要量力而行。但是像華雲柏、溫溪兩人這樣看起來不成人形的嚴重傷勢,實在是不多見。
而就在季遠景正要展開救治的時刻,在他面前三十三重天扔出來,毫無知覺的華雲柏、溫溪兩人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季遠景蒼老的面容時,華雲柏的衰弱的眼神明顯怔了一下,隨後笑道:
“季,季長老……呵,呵呵,心魔幻象竟然把你都變幻出來了麼?”
“咳咳,咳咳咳……”
溫溪此刻也醒轉過來,咳出一口血沫,強行支撐起身軀,眼神卻格外的兇狠:
“想要以衆多長老同門圍觀到我們如此狼狽的模樣,再度攻擊我們的道心麼?呵呵,好狠毒的心魔幻象,只可惜我不……”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在場所有的修士見到兩人這幅模樣頓時面面相覷,而季遠景的眉頭緊鎖,似乎意識到兩人遭遇到了什麼,突然開口大喝:
“醒來!”
季遠景這一喝,玄妙、清靈、悠遠,如同醍醐灌頂、令人茅塞頓開的天道仙音一般,汪洋大海般滌盪了大半個雲海空間,也令無數的修士露出瞭如癡如醉的神情!
天寶玄靈妙音!這是一門能夠洗滌元神污穢、靜心明性、掃蕩心魔的強橫音攻仙術,而在場所有的修士不論修爲高低,都因爲季遠景的這一聲大喝將身心洗滌了一遍,得到了不小的好處!
而在如此仙音的洗滌之下,身軀上下血肉模糊,裂口無數,鮮血都幾乎流乾的華雲柏、溫溪兩人都像是雕塑一般,驟然呆立住了。
半晌,成千上萬道目光的注視下,華雲柏、溫溪像是終於清醒了過來一般,緩緩的轉過頭,看向了君歸藏所在天梯的方向。
光幕之上,三十三重天幾個大字像是一把利劍重重的刺入了他們的心裏。
“不,不是心魔幻象?”
“從頭到尾,我們所遭遇的都不是心魔幻象?”
季遠景打量着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兩名巔峯道君,立刻問道道:
“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已經用天寶玄靈妙音爲你們洗滌了元神和肉身,並未發現你們有任何遭到心魔侵襲的跡象,還有,你們有沒有看到君歸藏是如何攀登上第三十三重天的?”
季遠景這一問,成千上萬的修士都豎起了耳朵,作爲無盡歲月當中,沒有任何一名道君能夠踏入的、最神祕的一重天,他們也無比迫切的想要知道,君歸藏是如何完成這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世壯舉!
然而衆人的目光中,華雲柏、溫溪這兩個狼狽不堪的天之驕子卻一言不發,呆若木雞,眼神死灰,了無生氣。
咔嚓。
隨後,人人都聽到這兩人的身軀之中,隱隱約約的傳來彷彿玻璃做成的心破碎的聲音。
……
外界因爲自己引發的大海嘯、大震動嶽平生自然不知曉,他此刻就站立在第三十三重天中,卻抬頭凝望着似乎已經達到盡頭的天穹。
“三十三重天?”
嶽平生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雖然隱藏的夠深,但是還是瞞不過我。”
“藏經仙閣,絕不止三十三重天!”
“而造化道的智慧精粹,道尊境界及以上的造化、機緣,就隱藏在這三十三重天外天!”
第七百零三章 成精了!
第三十三重天:太清大赤天。
血玉一般的赤紅煙霞漫天飄搖,猶如蒙上紅紗的血色蒼穹,籠罩四野,但卻沒有任何負面、兇戾的感覺,反而讓人猶如重返混沌胎動時期,心靈無瑕,不染塵埃。
嶽平生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時空,望向了第三十三重天之後。
藏經仙閣,不止三十三重天。太清大赤天的背後,應當還有三重天,也就是說完整的藏經仙閣,有三十六重天!
其實在剛剛進入三十三重天的時候,他以微觀視界對三十三天的整體時空結構進行觀測時就發現了端倪,如今攀登到這傳說中的最後一重天更是印證了嶽平生的想法。
而這一點,就是以君歸藏的身份記憶都一無所知。而且整個造化道之中,九成九以上的弟子對此也毫不知情!
嶽平生估計,恐怕只有造化道道尊境界的大能纔有可能知道這個機密,至於其餘的弟子任憑他再如何妖孽,沒有達到道尊的層次也絕沒有資格知道。
事實上登上他所處的這三十三重天的確是困難無比,對於任何一名巔峯道君都是難如登天的考驗。不過嶽平生這一尊身神是數百尊身神的集合體,本尊量子之軀的各種能力都可以以弱化版的程度施展,他的力量也許並沒有多麼的驚世駭俗,但是在生命本質、宇宙或者說天道規則運用上卻是遠遠超過了道君這一層次,是以三十三重天這道無盡歲月中阻攔了造化道無數道君的天塹,才被他輕鬆的跨越而過。
“前三十三重天分別對應金丹、元嬰、道君甚至接近道尊,那麼這被隱藏起來的三重天……”
嶽平生的目光灼灼:
“應當是整個造化道無盡歲月積累的至高精華,也是整個藏經仙閣最核心、最機密的傳承所在!”
“那麼……”
嶽平生現在所考慮的,就是如何才能悄無聲息的侵入這三重天外天。畢竟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一個橫壓當代的絕世驕陽,但是突破三十三重天進入道尊才能夠進入的天外天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雖然他自信就是道尊之境的大能都不可能堪破他的僞裝,但是如果驚動了所謂的神祕道祖,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本來君歸藏的給衆人所展示的就是道基受損,境界跌落,攀登到第三十三重天已經足夠驚爆人的眼球,恐怕已經是引發了極大的騷動,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用這具身軀做出更驚人之舉。
就在這麼想着的同時,嶽平生心念一動,覆蓋於身軀表面的神國領域逐漸撤去,任憑太清大赤天中如淵如海的恐怖衝擊將他包裹起來,同時肉身與身神也藉此反饋出相對應的傷勢來。
眨眼之間,這具軀體開始了血肉風化、枯萎,出現了各種不同的傷勢,包括元神氣息也迅速萎靡了下來,彷彿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這正是嶽平生再打算離開三十三重天之前給外面的修士所做的僞裝。
如今整個藏經仙閣嶽平生已經有了全面的瞭解,以何種方式吸納藏經仙閣中智慧文明的精華壯大自身是一個十分艱險的事情,必須好好的計劃出一個萬全之策。
否則一旦在造化道的老巢中暴露,嶽平生的這具身神十有八九難以逃脫,也使得輻射萬界、掠奪諸天的全盤謀劃功虧一簣。
然而就在嶽平生剛剛準備裝作不支,藉此脫離三十三天時,極遠方的天際,一道道尖利、興奮、嘈雜的波動卻突兀的傳來了:
“嘎嘎!快看,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嗯?這個小子……好像是生面孔。”
“哈?這還真是稀罕吶,這些年每次見到那些老傢伙的臭臉我都要吐了,快過去看看。”
“小心,這有可能是那些老傢伙的陷阱,就是想把我們給騙過去!”
嶽平生的目光猛然一動,循着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隨後卻不由的一怔。
這一望,他赫然發現在極遠方的天際,發出嘈雜波動、直衝而來的不是什麼生靈,而是一策策厚厚的奇怪經卷、一捆捆陳笨古樸的竹簡、以及一本本邊角殘破、捲起的書冊,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這些經卷書冊像是活物一般拍打着書頁,閃電一般在虛空中穿梭遊動着,彷彿有情生靈一般發出了種種情緒的波動。嶽平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向自己所在的這個方向投射而來的好奇、興奮、探尋的意味。
這些經卷、書冊、竹簡在離嶽平生絕對安全的距離來回遊曳着,發出一聲聲嘎嘎大笑:
“小子,從來沒有見過你啊,你是那些老傢伙的徒弟?還是最近才晉升的道尊?”
“是那些老傢伙叫你上來的吧?你師傅是哪個老不修?”
“咦?你看上去怎麼這麼慘,裝的可真像啊。”
“聖人在上,這小子裝的也太逼真了,竹子,他比你還無恥耶。”
“嘿嘿,小子,這是誰教你的?想用這種方式騙你經卷老爺,你應該再回孃胎修煉個幾萬年再說。”
頃刻間,七嘴八舌的嘈雜意念紛紛湧向了嶽平生,意念中毫不客氣,並且充滿挑釁的味道,彷彿在發泄着積蓄已久的怨氣一般。
眼見到這些詭異的死物猶如潑婦罵街一般圍繞着他,嶽平生頓時也生出了一種匪夷所思的感覺。
設想一下,一個人被一堆奇奇怪怪的書卷經畫給包圍,這些書卷經畫還各種叫罵不休,是何其的詭異?
嶽平生來回打量着虛空中不盡相同的經卷、書冊,無與倫比的推算能力閃過了無數種可能,心中已經有了判斷,卻還是遙遙心神傳遞,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說話?”
而嶽平生的這一問卻好像引爆了一個炸彈,讓虛空中穿梭遊動的經卷竹簡紛紛惱怒,亂哄哄的叫罵道:
“小子無禮!居然敢如此和你大老爺說話!”
“放肆,放肆啊,那些老東西都是怎麼教導弟子的,難道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尊師重道的麼?”
“氣煞我也,必須要給這個小子一個大大的教訓!”
一個個飛舞的經卷、竹簡、手稿、玉簡都紛紛震動起來,似乎因爲嶽平生的問題感到十分惱怒。
“這種思維意識……很混雜,並不純粹,和真正生靈的意識思維有不小的區別。”
“信仰之力?香火之力?祭祀之力?類似於這種混雜意識的結合體。”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嶽平生目光一閃,不爲所動,也不惱怒,意識悄無聲息的探出分析着各種思維波段,再以量子糾纏的觀測方式,直接從虛空中干涉基本粒子,反饋回了種種信息來。
隨後,眼見沒有一個怪異的存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嶽平生微微一笑道:
“其實就算你們不告訴我,我也大概知道你們是什麼樣的存在。”
“你們的本體就是收納在這太清大赤天的一部部高深玄奧的經文、祕典,不過因爲漫長歲月以來有諸多的道尊大能翻閱、參悟過你們,他們投注與你們之上的心力因爲某種原因一點點的積存了下來,再經過漫長時間的演化,就誕生形成了你們這樣的意識。”
“如果非要做比較的話,你們就像是一尊尊法寶,經過一代代主人的蘊養,誕生了自主意識,法寶誕生的意識稱作器靈,那麼你們就算是書靈,對麼?”
雖然君歸藏對第三十三重天中的奧祕一無所知,但是嶽平生卻憑藉着量子身神的強悍計算能力,極端的時間中就堪破了這羣詭異書簡的根腳:
這些近乎成了精一般的書簡經畫,正是第三十三天中的機緣所在!
聽了嶽平生的詢問,十餘部書卷經畫頓時如同羣魔亂舞,上下翻飛:
“裝腔作勢。”
“小子,是又怎麼樣,你能爬到這裏來早就應該知道這些,本來你要是乖乖的孝敬在場的諸位老爺,我們說不定還會給你點好處,不過你居然一點敬意都沒有,還是哪來的回哪裏去吧。”
“等等別啊,好不容易來了這麼一個小子,把他趕走不是太無聊了嗎?”
“嘿,小子,造化道現在的掌教……叫龍無首是吧?你只要大喊一聲龍無首是個傻蛋,我就讓你參閱,怎麼樣?”
“嘿嘿嘿,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也不知道這些經文典籍積攢了怎樣的怨氣,絕大部分都像是一個喋喋不休的囂張怨婦,肆無忌憚的叫罵着,而且言辭之間一點也不將造化道的衆高層放在眼中。
不過仔細一想,這些成了精的經卷典籍,論起壽歲來說比起龍無首恐怕都要長久了不知道多少,不論實力單論輩分的話高的驚人,現今身爲掌教的龍無首在這些成了精的經卷典籍面前都是十足的晚輩。
恐怕也正是因爲如此,它們所以才如此的囂張。
然而嶽平生對於一切的叫罵、吵嚷聲都充耳不聞,眼神卻越來越亮,彷彿兩道璀璨的星河在瞳孔深處流轉不休:
“好,好,好。這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人的意識也好,法寶的意識也好,書籍的意識也好,沒有量子元神不能奪舍、模擬的思維意識,這就是契機,和最合適的跳板!”
“三十三重天,承上啓下,那就從你們開始吧!”
嶽平生彷彿是遇到了什麼十足驚喜的事情,頓時哈哈大笑,同時神國領域再度將身軀盡數包裹,法力狂湧,一隻元氣大手破空而出,向着遙遠處那一羣成了精的經卷典籍狠狠的抓去!
嶽平生曾經設想過多種方式滲透三十三天,但卻沒有一種能夠完美無缺、不被藏經仙閣察覺,而是如今這些成了精的經卷典籍卻給了他啓發。
如果捕捉到一個具備自主意識的書卷典籍,再分化出一尊量子身神將其吞噬、模擬,取而代之,是否就能變相的瞞過藏經仙閣的規則,長久的滯留於三十三天中?
而且據君歸藏的記憶,三十三天中高重天具備自我意識的大能傳承,雖然無法躍升,卻可以肆意的來往於低於自己所在的層數。在漫長歲月中,造化道有不少的氣運逆天的弟子就曾經在金丹境低重天中得到過強大道君、甚至道尊前輩的傳承衣鉢!
包括君歸藏自己都是如此。
以此推斷,那麼這些成了精、有着自主意識的書卷典籍,十有八九同樣符合藏經仙閣的這個規則,擁有着肆意來往於低重天的權利!而嶽平生的打算一旦落實,除去隱藏的三重天外天,整個三十三重天都向他敞開了大門,任他予取予求!
轟隆隆隆——
元氣大手迎風而漲,越來越龐大,這是嶽平生悄無聲息的支配了四大力之一的強行互作用力,億萬兆的能量粒子緊密結合,無視了三十三重天中如淵如海一般的可怖重壓,抓向了那一羣羣魔亂舞般的典籍經卷!
“耶?居然敢向本老爺動手!?”
“膽大包天的蠢小子,被你抓到算我輸!”
“風緊,扯呼!”
霎時間,虛空中一羣成了精的經卷典籍紛紛一聲怪叫,太清大赤天中鋪天蓋地的可怖威壓對他們似乎毫無影響,一個個都猶如虛空中的雷霆一般,瞬息之間脫離了嶽平生元氣大手籠罩的範圍,四散而逃!
不過哪怕是毫無章法的四散而逃,一部部書簡經畫還是不忘挑釁嘲諷,散發出波動:
“嘿嘿嘿,小子你不照照鏡子,這可不是外面,這麼多年的磨練,就是那些老傢伙想要抓住我們都得燒高香,你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來呀來呀,來抓我呀~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小子,快點,再磨蹭你可就撐不住了,老爺我還想多玩一會呢!”
三十三重天中和外界不同,在這裏幾乎沒有哪個修士能夠無視可怖的種種衝擊、威壓、考驗,任憑你再強大的遁術、空間穿梭之法在這裏都幾乎無法施展,就是道尊大能如果沒有充分準備的話面對這種情況都要束手無策,這也是它們的依仗。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這一羣書簡經畫就已經遠離嶽平生上千裏之遙,即將消失在天際。
“真是活潑又調皮啊……”
見此情形,嶽平生卻不着惱,頓時嘿然一笑:
“還是留下一個吧!”
唰!
身披神國領域,四大基本力將落在身上的一切罡風、威壓、衝擊統統排開,嶽平生腳步一跨,瞬息之間發動了【虛空穿界術】,瞬息穿梭上千裏的距離,出現在了一部跑得最慢、離他最近的竹簡身後,將其一把擒拿!
第七百零四章 退婚,又見退婚
“苦也!”
被嶽平生一把擒拿住的這一捆笨重的竹簡,顯然是沒有預料到對方在三十三重天中居然還能發動如此犀利的遁法,更加沒有想到自己照面之下就被擒拿,頓時在嶽平生手中拼命的掙扎起來,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各位老哥哥們,搭救則個!”
竹簡的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傳播千里,也頓時讓四散而逃的一部部書簡經卷猛然一驚,然後就是勃然大怒:
“無量天尊呦,老幺他被逮住了!”
“夭壽了夭壽了,這小子一定是作弊!”
“呔!兀那小子,放開你家爺爺,你這可是欺師滅祖!”
霎時間,在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中,這些成了精的書簡經卷頓時去而復返,在鬼哭狼嚎的震天呼嘯聲中向着嶽平生和他手中擒拿的竹簡,猛衝而來!
它們這一俯衝,整個太清大赤天中地動山搖,就彷彿這一重天中的運轉規則爲他們所利用,一條條由九天罡風、心魔幻象衝擊等等考驗糅合拼湊出來的龍形風暴倏然成形,化作九天十地、遮天蔽日的赤紅神龍,咆哮天地!
“嘎嘎嘎!小子,快放了老幺,否則要你好看!”
“現在放人也沒用,爺爺我要叫你知道我們的厲害。”
“把這個蠢小子扔出去!”
在一聲聲趾高氣揚的怪叫中,前後左右、四面八方之上,各有一條赤龍風暴咆哮而來,彷彿要將視線中的一切撕扯的粉碎。
而嶽平生見到如此驚天動地的威勢卻沒有硬抗的意圖,他頓時將手中的竹簡向外狠狠的一甩,同時縱身一躍,身軀直墜而下,直接脫離了三十三天!
“哈哈哈哈哈……”
嶽平生這一落荒而逃,席捲而來的一道道赤龍風暴頓時消散,顯露出了一部部書簡典籍,紛紛在虛空中停留狂笑了起來,全都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無膽匪類,這麼不經嚇?”
“哈哈哈,任你小子奸似鬼,還不時要喝你爺爺的洗腳水?”
“我還以爲這臭小子還有什麼本事,原來也是個樣子貨!”
這些成了精的典籍在虛空中喋喋不休的吵嚷了一刻鐘有餘,這才意猶未盡的止住,隨後百無聊賴的在太清大赤天中游動起來。
而一卷金光燦燦的卷軸這時候想起來了什麼,來回巡視過後,湊到了那捲被嶽平生擒拿住的竹簡跟前,大大咧咧的道:
“老幺,沒事吧你,雖然你誕生的最晚,但是你不用怕,有我們這些老哥哥在,以後這三十三天來一個我們打回去一個。走,我帶你去低重天去玩,欺負那些笨頭笨腦的造化道弟子很有意思的。”
竹簡之上,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念傳遞了出來:
“那就有勞老哥哥了。”
……
與此同時,造化道的迎客峯,仙庭之中,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名氣質冷豔,眉目如畫的女子如同墜入凡塵的謫仙,傾國傾城,於客座上安然而坐,素手輕輕的抬起,輕飲甘霖。
而她的眼眸之中,亙古滄桑,彷彿有紅塵萬丈,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在輪番演化,顯然也是一位道尊之境的大能!
首座之上,龍無首神情淡淡,其餘接近半數的造化道長老也都已經到齊,不過和他們掌教古井無波的神情不同,這些長老在將目光放在這個女性大能身上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龍無首的目光之中似乎依然洞徹了對方的來意,淡然道:
“玉道友遠道而來,是否是爲了貴徒和我門中君歸藏之間的事情而來?”
這個女性大能,赫然是君歸藏定下婚約的道侶,也是洪荒界十大美人之首的太上道飄渺仙子的師尊,玲瓏道尊!也是一位戰力驚人,威名震懾洪荒界的大能!
玉玲瓏輕輕放下手中的盛着甘霖的玉器,紅脣輕啓道:
“龍掌教既然開門見山,那麼我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如今世間盛傳歸藏真君如今道基大損,境界跌落,就連您都束手無策,此事是否爲真?”
龍無首點點頭:“此事爲真,君歸藏因爲某些原因動搖了元神根本,想要彌合道傷重返巔峯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除了花費漫長時間來調養以外,可以說是別無他法。”
玉玲瓏秀眉微蹩,沉吟不語。
眼見到這個女子如此神情,不少長老的臉色也是紛紛一沉,而一側的虎長老已經皺着眉開口道:
“玉道友,你心中所想我也大致知曉,不過君歸藏力壓同輩千餘年,是天縱之才,他與貴徒飄渺仙子的婚約是經過造化道、太上道兩位掌教的首肯,爲整個洪荒界的修士所知。眼下君歸藏雖然遭遇道途中最大的挫折,但是他向來氣運、福澤深厚,眼前這一道難關未必無法跨過,你又何必如此心急?不知你這一次過來,是代表太上道,還是僅代表你個人?”
“諸位誤會了。”
玉玲瓏歉意的搖搖頭道:
“這一次造訪造化道是我個人的行爲,與整個太上道並無關聯。”
“哦?”
龍無首一手虛壓,制止了其餘想要開口的長老,淡淡道:
“玉道友專門前來,應當不是僅僅爲了確認我門中君歸藏的傷勢,你還有何訴求?一併講出來吧。”
龍無首語氣淡淡,波瀾不驚,透露着難以言喻的恢弘大氣,令人折服。
玉玲瓏暗歎一聲,斟酌着開口道:
“龍掌教,我專程來此,是希望……能否暫且推遲兩人的婚禮大典?”
隨着玉玲瓏的話音落下,偌大一個宏偉仙庭中,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分。
龍無首還沒有說話,其他各位長老已經紛紛冷笑着開口,道:
“玉道友,你莫不是在說笑?造化道、太上道同爲洪荒界三大支柱之一,而且向來交好,否則也不會有聯姻這一說。所謂的推遲婚禮大典豈不是讓諸位同道看了笑話?又與和落井下石何異?”
“傳揚出去,不僅僅我造化道顏面無光,就是貴徒也會落得個落井下石、趨炎附勢的惡名,可以說是兩敗俱傷!”
“玉道友雖然是飄渺道君的師尊,但是這件事情事關太上道與造化道兩個龐然大物,牽一髮而動全身,豈容如此兒戲?”
這些長老雖然實力未必比得上這位玲瓏道尊,但是開口之間卻毫不客氣。玉玲瓏口中雖然是說推遲婚期,但是消息一旦傳出去就和退婚無異!他們造化道和太上道一樣同爲洪荒三巨頭,就算對方是一位威名赫赫的道尊,又豈容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
玉玲瓏的眉頭皺了皺,面容卻保持着平靜之色,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眸卻緩緩的環顧四周,嘆道:
“龍掌教,諸位道友,我知道我的提議要遭受非議。但是飄渺她是我花費畢生心力所培養出來的弟子,七竅玲瓏仙體億萬中無一,就算不提這種體制對道侶一方的臂助是如何的奪天地造化,就是飄渺她本身的資質、心性都完全不下於君歸藏。”
玉玲瓏平心靜氣,直視着各種隱帶惱怒的眼神:
“世人只知歸藏真君絕世天才之名,卻只對飄渺冠以美貌傾城絕色,實在是謬誤。實際上無論修爲還是各方面的成就,飄渺完全都不下於君歸藏。而現在,君歸藏道基受損,不知道還要花費多久的時間才能夠彌合道傷,重返巔峯;而飄渺她卻會一路青雲直上,在下一個千年甚至有望得窺道尊之境,成爲我太上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道君!”
玉玲瓏的目光掃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一般,緩緩道:
“諸位以爲,如果按照原本的規劃兩人結爲道侶,但是千年之後飄渺晉升爲道尊,君歸藏卻依舊困於道君之境,到那時候他又該如何自處,諸位考慮過麼?”
玉玲瓏如此角度直直要害,頓時讓在場的一衆造化道長老們啞然。
的確如同玉玲瓏所說,修士的道侶,可以相互扶持,也可以一強一弱,但這其中卻有着一個不可見的限度,而道君和道尊之間不可逾越的本質差距,無疑遠遠超出了這個限度!
道尊境強者,壽歲已達一元之數,共計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多,參悟宇宙天地大道,得窺造化,是高高在上,在雲端之上俯視衆生的仙人。道君雖然已經算的上是超凡脫俗,但是與之相比差距根本不可以道理計,是天和地的區別。
如果真像玉玲瓏雖說,飄渺道君的資質完全不下於君歸藏,並且在下一個千年有望踏入道尊一境的話,強行讓兩人結爲道侶恐怕並非一件好事。
造化道的一個個長老頓時眉頭皺起,紛紛將目光投射向了首座之上的龍無首。玉玲瓏也同樣直視過來,等待着龍無首的答覆。
龍無首輕輕點頭,也不回答,而是話鋒一轉,向着身旁的虎長老問道:
“歸藏他從藏經仙閣中出來了麼?”
虎長老目光一動:“玉道友到之前還不曾,掌教是要叫他過來?我安排人喚他過來。”
龍無首淡淡道:“此事自然要問過他的意見,勞煩虎長老。”
“叫君歸藏過來麼?”
安坐不動的玲瓏道尊平靜的眼眸中波動了一下,不可察覺的浮現起一絲冷淡笑意,稽首道:
“那麼,希望他能夠正視他和飄渺如今的差距,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吧……”
……
墜落,永無止境的墜落。
一股莫名的規則之力下,周圍的空間景象盡成混沌,嶽平生像是一顆流星一般墜落着。
不過即使是在極速的墜落,嶽平生卻並沒有反抗着股規則之力,眼神無比的清醒:
“成功了。”
“不論是藏經仙閣的規則、器靈,還是那些成了精的書妖,都沒有察覺。”
“這一步終於走出去,接下來就是先將三十三天中一切有價值的功法、仙術等信息資料收集。”
“至於那隱藏的三重天外天,還需要先將這尊身神壯大,然後再徐徐圖之。”
雖然對於嶽平生來說,隱藏起來的三重天外天裏有着造化道億萬年積累中最具價值的智慧精華,但是其下的三十三天包羅萬象的功法、祕術、傳承,同樣也是他受用無窮的巨大寶藏!
他的打算也很簡單,寄居在君歸藏體內的這尊身神還是無法與本尊相媲美,所以就先以三十三天中的一切資料、信息、認知全力提升這尊身神,迅速縮小和本尊的差距,這樣一來在想方設法入侵天外天時也擁有更全面的手段。
這一切的思考都是幾個眨眼之間的功夫,隨後,嶽平生的墜落速度開始放緩,一片仙雲憑空誕生,託舉着他的身軀破開了某種空間屏障,返回到了三十三天之下的雲海世界中!
唰唰唰!
嶽平生的身影剛剛從天穹垂落而下,偌大一個雲海世界中,成千上萬道的目光都無比寂靜、詭異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隨後山呼海嘯一般的震天呼喊、恭賀聲就爆發了:
“恭喜君師兄,賀喜君師兄,榮登三十三天,震古爍今,再創輝煌!”
“這是我造化道前所未有的記錄,君師兄,你是我們的驕傲!”
“這一下,所有詆譭君師兄的人都要閉嘴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這纔是最完美的回擊,當浮一大白!”
一道道人影似乎忘記了先前的各種不看好、各種詆譭,絕大部分人都臉色通紅,彷彿創造了歷史和記錄的人是自己一般,連帶着無數溢美讚歎,湧向了君歸藏所在的方位。
關玉倫顧行一行人臉色慘白,神情慌亂,不知所措,而陸逍遙成缺等師兄弟卻欣喜若狂的衝過來,不過在此之前,守閣長老季遠景卻突然出現在了嶽平生的面前,同時大袖一甩,將所有想靠近嶽平生的修士統統排開,低頭探查起嶽平生身軀之上的傷勢來。
“筋腱全部斷裂、七成以上骨骼開裂、元神萎靡,同樣損傷不輕……”
季遠景的眼中神光湛湛,頃刻間就探查清楚了嶽平生身上的傷勢,輕嘆道:
“看起來爲了登上三十三天你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過你是否有所收穫?”
嶽平生緩緩的睜開雙眼,語氣有些虛弱的道:“很遺憾,弟子還是有所不足,雖然勉力登上了第三十三重天,但可惜還未來得及取得機緣造化,就已然力竭。”
如今的傷勢自然是由量子身神精準計算,刻意製造出來的,量子的特性以及身神的完美僞裝就是道尊大能也無法察覺。
“太清大赤天中的機緣造化,對還未晉升道尊之境你來說的確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季遠景似乎是想到了第三十三重天中的某些存在,面色有些古怪,繼而對着嶽平生道:
“具體的情況容後再議,還是先……”
嗯?
話還沒有說完,季遠景拇指之上所帶的一個扳指微微一震,似乎接到了什麼訊息一般,讓他眉頭突然皺起,轉頭看向了嶽平生:
“歸藏,你行動是否方便?”
季遠景的臉色沉下來:
“掌教他們在迎客峯仙庭,要你立刻過去……你定下婚約的太上道的道侶,飄渺道君的師尊,玲瓏道尊也在那裏。”
君歸藏的道侶?
對四面八方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充耳不聞,嶽平生心中微微一動。
第七百零五章 截胡的來了
羣山蒼茫無盡,煙霞飄渺中隱見無數仙禽走獸、門人弟子散佈在山間忙忙碌碌。
拔地而起,直通天穹的迎客峯山腳下,嶽平生已然趕到,降落而下。
山腳處兩名宗門執事眼見到嶽平生的到來頓時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來,快速道:
“你來了!掌教還有長老他們正在仙庭之中等你,還請……歸藏真君,你這是……?”
然而這一靠近,看清楚了嶽平生此時如同大病未愈一般蒼白的臉色,他們兩人不由得一怔。
在他們的眼中,如今的君歸藏不僅是面容之上毫無血色,就是氣息也十分的萎靡,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創一般!
做戲做全套,即將面見龍無首等一衆造化道高層,嶽平生自然不會有任何疏漏,卻也沒有向着兩個執事解釋緣由,只是淡淡道:
“我的傷勢事出有因,兩位不必介懷,還請帶路罷。”
這位的與華雲柏、溫溪爭鋒,攀爬三十三天難道已經失敗了麼?這種情況去面見那位豈不是……
剎那間,這兩名執事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心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不過如今造化道衆多高層都在仙庭中等待,他們兩人也根本不敢拖延怠慢,緊接着道:
“歸藏真君,請隨我們來!”
之間兩名執事伸手一拋,三塊玉質令牌升空而起,光芒大放,頃刻間化作了一隻只仙光凝聚的金鸞,威武不凡,在聲聲排空裂雲的長鳴中載着嶽平生等三人直衝雲霄!
罡風猛烈,十萬丈之高的迎客峯山巔短短片刻的時間就已抵達,金鸞消散,嶽平生的面前已是一座巍峨億萬、亙古屹立、言語不足以形容其萬一的仙光大殿!
也就是嶽平生抵達仙庭之前的同時,龍無首浩浩然的意念已然傳遞而出:
“歸藏,進來罷。”
兩名執事知趣的告退,嶽平生面容平和,邁步向前,走入了仙庭之中。
只見四處雲霧繚繞。彩霞氤氳,虛空中隱有五彩祥雲的仙鶴、丹鳳發出聲聲清嘯,似仙樂齊鳴,剛柔並濟,陰陽互存,漫天花瓣飄舞,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奇特的清香,直教人飄飄欲仙,不知今夕何年。
這是名副其實的仙宮盛景,唯有仙人才能夠居住的地方。
而虛空中,也正有一道道氣息浩瀚、神祕、融入上蒼一般的身影盤坐不動,正是造化道的掌教龍無首、一衆高層長老,以及太上道的玲瓏道尊,齊齊將注意力聚集在了到來的君歸藏身上!
嶽平生上前稽首道:“君歸藏見過掌教、諸位長老、玲瓏道尊。”
而除了龍無首神色淡淡的點頭示意以外,其餘一衆高層在清楚的看清楚嶽平生明顯萎靡、甚至落魄的狀況後,紛紛都眉頭擰起,意外不小。
“歸藏真君,百年未見,別來無恙否?”
而玲瓏道尊傾城絕色的眼眸中更是閃過一絲失望,輕聲道:
“不過我觀你元神萎靡,肉身也受損不輕,是何原因?”
嶽平生目光隱晦的打量着這個身軀便宜道侶的師尊,不卑不亢道:“回玲瓏道尊,我所受之傷是宗門歷練之緣故,並未動搖根本,調養些時日儘可痊癒,勞煩玲瓏道尊費心了。”
在場的衆位長老遙遙對視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君歸藏進入藏經仙閣,另有華雲柏、溫溪這兩名巔峯道君前往與其爭鋒以報一箭之仇的事情在短短一個時辰中就已經傳遍了大半個造化道,他們這些長老自然不可能一無所知,而言見到君歸藏的這幅模樣,他們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君歸藏已經在這場交鋒中落敗了。
並不知道這些的玲瓏道尊沒有再多問,瞭然的點點頭,繼而轉頭看向龍無首。
龍無首居高臨下,目光淡淡,眼中似笑非笑,直接開門見山道:“歸藏,我喚你來只有一件事情,關於你和太上道飄渺道君的婚禮大典,你有何看法?”
“哦?”
嶽平生早就在得知消息的時刻就將玲瓏道尊的來意推測的八九不離十,卻還是認真的詢問道:
“不知道掌教大人所說具體指的是什麼?”
“龍掌教,既然如此,由我來說吧。”
玲瓏道尊的眉頭微微蹩起,看向嶽平生,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飄渺的修行已經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階段,在下一個千年很有可能得窺道尊之境,所以這段時間對她來說十分的重要,身爲飄渺的師尊,我希望能夠推遲你們二人的婚禮大典,等到千年之後再作打算。”
“推遲婚禮大典……?”
嶽平生眼簾低垂,卻沒有任何惱怒的情緒流露,徹徹底底的代入了君歸藏的身份,古井無波地問道:
“敢問玲瓏道尊,你所說,是代表整個太上道的意志,還是代表飄渺道君,又或者只代表你個人?”
“與太上道無關,我這次造訪是私下行動,掌教和一衆高層並不知曉。”
見到嶽平生即使在如此情形下依舊不卑不亢,有條有理,玲瓏道尊也心生讚賞之意,沉吟道:
“至於飄渺,我身爲她的師尊,如父如母,我的意思就可以代表她的意思。”
“另外……”
玲瓏道尊接着道:
“爲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向本門掌教請求,爲造化道道君及以下境界的修士提供三個進入混沌玄黃塔的名額,以作補償。”
三個進入混沌玄黃塔的名額!?
玲瓏道尊提出的這個條件讓造化道衆長老都微微一驚,齊聲道:
“玲瓏道尊,此言當真?”
如果非要類比的話,太上道的混沌玄黃塔,就相當於造化道的藏經仙閣,塔身共有九層,一層一重天,內部自成規則,各種神級功法心經、神通仙術、傳承手稿藏匿其中,同樣也是太上道無盡歲月中真正的底蘊、積累所在!
能允許外宗之人三個名額進入自家宗門最爲絕密的核心之地,由此也可見太上道的誠意!
“自然是真的。”
玲瓏道尊歉意的看向了嶽平生:
“婚禮大典推遲,作爲補償。這三個名額,可以由歸藏真君全權調配。”
雖然真正的原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但是玲瓏道尊也好,造化道諸位高層也好,沒有一個人捅破這層窗戶紙。
原本君歸藏和飄渺仙子的聯合是天作之合,也是造化道和太上道兩個龐大大物在原有基礎上更進一步的緊密聯合,但是現在君歸藏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原本同樣在下一個千年有望進軍道尊之境的絕世驕陽突然隕落,看上去所謂的天作之合已經差距明顯。
太上道對於玲瓏道尊的舉動也絕不可能一無所知,多半也是不想因此和造化道生出間隙來,這纔對玲瓏道尊的舉動採取了默認的態度。畢竟這種行爲和落井下石無異,說出去實在不好聽。而造化道的衆高層雖有不滿卻也同樣在重新考慮這件事情。像是太上道、造化道雙方間的利益考量不能只考慮到各自的聲譽,事關一位未來道尊的終身大事,不由得他們不仔細斟酌。
包括玲瓏道尊一人低調造訪,言辭、態度都十分的謹慎,也是不願因此讓太上道和造化道兩個龐然大物出現過大的摩擦。
“混沌玄黃塔……”
嶽平生眼中神光急促閃爍,頓時沉吟下來,眼底深處卻有成千上萬個計劃方案閃過,在計劃通過這一件事自己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偌大一個仙庭之中陷入了寂靜,龍無首,一衆高層長老、玲瓏道尊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沉吟不語的嶽平生身上,等待着答覆。其餘的長老都是面沉似水,又有些無可奈何;而掌教龍無首與虎長老在虛空之上卻好整以暇,搖頭失笑,似乎在等待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
就在嶽平生沉吟的這片刻之間,仙庭之外,一道雄渾、豪邁的大笑聲震顫時空,傳了進來:
“段某來遲,還請掌教、諸位長老,還有玲瓏道尊勿怪!”
唰!
下一刻,一名身形高大的、氣勢煊赫,沸騰虛空,看上去就給人以一種極端霸道的老者,帶領着一名丰神如玉的年輕道人走入了仙庭之中。
嶽平生、其餘的高層齊齊側目,而玲瓏道尊見到來人,頓時意動:“雷霄道尊,段刑奎?”
這位雷霄道尊資歷深厚,在萬餘年前曾經是和龍無首競爭掌教之位的存在,也是一名戰力十分強橫,在同境界中首屈一指的強大道尊,威名赫赫!
而段刑奎帶領進來的這個英武不凡的年輕道人,就是造化道中,一直以來被君歸藏狠狠壓了一頭,終日只能活在君歸藏的光華之下的天涯真君,段天涯!
而此刻的段天涯,看也不看嶽平生一眼,只是不卑不亢的向着在場的諸位高層、大能逐一行禮。
“段刑奎鎮守域外,常年不在宗門之中,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還有,他把段天涯也帶過來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
而諸多長老因爲段刑奎的到來都皺眉不語,還不等他們開口詢問,在向龍無首稽首示意過後,段刑奎長聲笑道:
“玲瓏道尊,太上道與造化道都是洪荒界中一言九鼎的巨無霸,冒然取消已經通傳天下的婚禮大典,豈不是食言而肥,讓億萬同道看了笑話?”
“哦?”
玲瓏道尊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輕輕一笑:
“雷霄道尊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君歸藏遭遇意外,道基大損,令人痛惜,但是依我看,這婚禮大典卻並沒有到不能舉辦的程度,包括造化道與太上道的強強聯合,依舊可以進行!”
段刑奎笑聲豪邁,一指身旁的微笑而立的段天涯:
“就在日前,我這侄兒成功的引渡天雷,於紫霄雷海之中成功萃取雷霆本源,融入己身,已經成功鑄就了十萬年難得一遇的紫霄雷霆道體!”
段天涯微微一笑,適時的上前一步,眼眸之中紫光一閃,億萬道細密的紫電雷蛇從他體外虛空一閃而逝,億萬雷霆生滅中,襯托的段天涯區區一名道君,竟然擁有了道尊一般不可揣度的森然威嚴!
眼見到這一幕,頃刻間,造化道的一衆高層眼神震動:
“什麼?!那部得自三十四重天,號稱億萬中無一人能夠修成的後天道體?”
“憑藉段天涯的資質修成這門後天道體的可能性也不高,必然是段刑奎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機緣巧合之下才幫助段天涯所修成的!”
“他難道是想讓段天涯代替君歸藏和飄渺道君成婚?豈有此理!”
……
道道神念虛空交流中,主座之上,掌教龍無首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放任自流,任憑事態的發展,而玲瓏道尊的眼中也明顯出現了感興趣的神情。
段刑奎威嚴的面容之上隱帶着一股一切盡在掌握的味道,他認真的看向了明顯意動的玲瓏道尊:
“而紫霄雷霆道體,雖然是後天道體,但是攻伐之力號稱第一,不遜色於任何的先天道體,我這侄兒如果能和飄渺道君結爲道侶,算得上是真正的天作之合!雙方也能真正意義上的互相扶持,攀升天道高峯,而不會成爲另一方的累贅!並且如此一來你我兩道也不必改弦易張,引得天下同道非議,可以說是一舉多得!”
看也不看嶽平生一眼,似乎一切已成定局,段刑奎環顧四周,朗聲長笑道:
“掌教師兄,諸位長老,玲瓏道尊,你們以爲如何?”
仙庭之中,頓時陷入了寂靜。龍無首漠然不語,一衆長老高層以及玲瓏道尊都是眼神變幻。
他們也不得不承認,以段天涯取而代之,似乎也是一個辦法。但是……
一些長老將目光落在嶽平生的身上,心有不忍,暗道慚愧。
君歸藏本就已經道基受損,前途渺茫。定下婚約的道侶也將他拋棄,現在更是要將原本屬於君歸藏的道侶拱手送人,讓給同門中的競爭對手,他們這些長輩大多都是眼看着君歸藏自微末時期一步步崛起,成爲橫壓一代的絕世道君,又於心何忍?
而直到這個時候,一直不卑不亢平靜而立的段天涯,才微微一笑,將目光投向了嶽平生。
那是一種混合着高高在上、諷刺、惋惜、漠然、甚至憐憫的眼神:
“君歸藏,我已經開始同情你了……”
不談美貌絕色,飄渺道君的七竅玲瓏仙體得天地造化,能對突破道尊之境起到不可思議的助力,是無數道君的嚮往。與其合籍雙修對修士有着難以估量的機緣和好處,所以段天涯選擇這個時機插入發難、取而代之,倒不是爲了打擊君歸藏,純粹是驚人的利益使然。
不過段天涯心裏也很清楚,如今自己紫霄雷霆道體已成,君歸藏再難翻身。而一旦他們這一次截胡成功……奪妻之恨,這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絕對無法忍受的仇恨,可以預見的在漫長的歲月中都要伴隨着君歸藏,猶如毒蛇一般啃噬他的道心,永世不得翻身!
一片寂靜的仙庭之中,不知道段天涯心中所想,此時此刻,嶽平生環顧四周,也不由得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個君歸藏,真是最倒黴的天之驕子了。如果不是我取代了他,他的老婆恐怕都要被別人搶走。”
“既然用了他的身體,自然不能讓他蒙羞。”
“那麼這個便宜新郎,還是我幫他做吧。”
第七百零六章 出人意料的發展
“諸位的意下如何?”
段刑奎環顧四周,深邃無盡的眼眸之中盡是掌握全局的霸氣,隨後將目光聚集在玲瓏道尊的身上:
“玲瓏道友,你以爲我的提議如何?”
段刑奎的確是有着充分的自信能夠一手促成這件事情,讓段天涯取而代之。
君歸藏和飄渺道君兩人的婚約在整體的戰略層次上,也是造化道、太上道一次緊密的聯合,應對的就是起源界星空遠征軍急速擴張的威脅,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如果婚禮推遲,對雙方的聯合大計也會造成更多的不穩定因素,在應對也許千百年之後就會探索到這裏來的起源界,無疑是大大的不利。
而他的侄兒段天涯這些年來臥薪嚐膽,哪怕是修成了億萬中無一的紫霄雷霆道體也隱忍不發,直等到這個時機才專門請回他來,如此心性手腕,就連段刑奎自己都不得不讚嘆。
他心裏也清楚的知道君歸藏和自己侄兒數千年中的糾纏、交鋒,也知道段天涯一直以來只能活在君歸藏的陰影之下,這也正是君子報仇,千年都不晚!
如今如果是完好巔峯狀態的君歸藏,也許還有翻盤的機會,不過現在君歸藏道基受損、境界跌落,已經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
玲瓏道尊沉吟片刻,目光流盼,輕聲道:“段道友的提議,並非沒有商議的餘地,不過……”
她望向了虛空中老神在在的龍無首:“龍掌教,不知貴宗段長老的提議,您意下如何?”
對於龍無首、段刑奎這兩位資深道尊曾經的一些恩恩怨怨她自然有所聽聞,段刑奎這樣橫插一道多多少少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不過這些都是造化道內部的爭端,和她無關,但是段刑奎的提議無論如何也要經過龍無首的首肯,否則名不正言不順,根本沒有繼續商談的必要。
“段長老,你是想讓段天涯取代君歸藏和飄渺道君成婚麼?我看,就不必了!”
龍無首睜開雙目,虛空一震:
“而且,婚禮大典,也未必需要推遲!”
沒有想到龍無首拒絕的如此乾脆利落,不僅僅是段刑奎、段天涯、玲瓏道尊,就是其餘的一衆長老也不由得一怔。
嗯?
玲瓏道尊眉頭一皺,靜靜等待着下文;段天涯的眼神急劇變化,其餘一衆長老也是不明所以,紛紛揣測起來。
“敢問掌教何出此言?”
而段刑奎眼中似乎有無數道的雷霆閃爍,沉聲道:
“君歸藏的道傷連你都束手無策,哪怕是道祖他老人家恐怕都不能讓他短時間恢復如初;更遑論段天涯如今成就了紫霄雷霆道體,資質潛力比起君歸藏來只高不低,我造化道和太上道的聯合大計更是事關整個洪荒界的安危,既然如此的話又何必墨守成規?”
他豁然抬手,指向嶽平生,冷笑道:
“諸位可以好好的看一看,元神萎靡不振、精氣神浮動,如今的君歸藏可有昔日半分天之驕子的風姿氣度?讓他與飄渺道君結合,不說於飄渺道君不公,就是在婚禮大典上,豈不是讓億萬同道笑我造化道無人?”
“段長老,還請你在賓客面前慎言!”
龍無首身旁,虎長老卻是同樣冷笑一聲:
“好教段長老、玲瓏道友和諸位知道,君歸藏之所以負傷而來……”
“正是在我藏經仙閣中勢如破竹,青雲直上,榮登第三十三重天,爲我造化道古往今來,道尊之下第一人!”
從未有道君登上去過的第三十三重天!?
“虎長老,此言當真?”
虎長老的話無疑等同於平地驚雷當空炸響,讓在座的段刑奎、玲瓏道尊,其餘高層眼神紛紛一變,顯然哪怕是作爲外人的玲瓏道尊都很清楚造化道的藏經仙閣三十三重天代表着什麼。
而段天涯更是整個人僵硬了一下,隱藏起來的志得意滿統統凝固住,眼神之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采。
他作爲同樣登上過第三十二重天,嘗試過向最後一重天發起過沖擊的人,實在再清楚不過想要突破到最後一重太清大赤天,對於道君來說要面對的是如何恐怖、不可逾越的考驗!
那是道君境界不可能跨越過的天塹,哪怕是他現在成就了億萬中無一的紫霄雷霆道體,對於衝擊最後一重天都沒有絲毫的把握,他都不行,更何況一個身負道傷、以至於修爲都跌落一層的君歸藏?
“哼!虎長老,你莫不是在說笑。就連如今的段天涯能否進入第三十三重天結果都是兩說,一個從圓滿境界跌落下來的道君,攀登上了最後一重天?荒唐!”
段刑奎驚疑之色一閃而過,轉過身來向着嶽平生,率先發難道:
“君歸藏,我且問你,你是怎麼登上的三十三重天?”
虛空中,玲瓏道尊美眸之中也是各種光芒閃過。造化道的藏經仙閣和他們太上道的混沌玄黃塔同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天道重器,鎮壓着兩大教派億萬年的氣運。藏經仙閣第三十三天從未有道君攀登過的傳聞也算不得什麼祕密。就她所知君歸藏巔峯時期的最高紀錄也不過是第三十二重天,以正常的情況而言,如今的君歸藏顯然絕無可能創下如此驚人成績,但是造化道的長老顯然不會編造一個一戳就破的謊言來矇騙她,那麼……
“君歸藏雖然登上了第三十三天,但已經力竭,不久就退出了三十三天。”
嶽平生還沒有回答,龍無首輕輕抬手,似笑非笑的掃了段刑奎一眼:
“但是這件事情確鑿無疑,現在藏經仙閣中的門人弟子一個不少,段長老要不要親自過去詢問?”
原來掌教封鎖了藏經仙閣?難怪我們沒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段刑奎的臉色沉了下來,造化道一衆高層卻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隨後紛紛以讚歎、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射在了嶽平生的身上。
以道君之境登上第三十三重天,這是自造化道立教以來從來都沒有過的事!
龍無首讚許的望向了嶽平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造化。君歸藏攀登第三十三重天的事,有藏經仙閣中成千上萬的門人弟子親歷證明,還有守閣長老季遠景在場,做不了假。三十三天中機緣飄渺、造化萬千,無數奇蹟都在裏面發生,能夠登上三十三天,這也是君歸藏的氣運使然。”
嶽平生不卑不亢,微微稽首。
他本來想好了一系列的理由,卻沒有想到這位掌教倒是十分開明,反而是直接幫他掩蓋過去,節省了他不少的麻煩。
唯有段天涯卻有些心神不穩,英武不凡的面容上微微抖動,似乎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心中已經是翻江倒海:
“爲什麼!爲什麼他都已經落到如今的境地,還能如此不可思議的鹹魚翻身,讓我所有的籌備、謀劃付諸東流!?”
沒有人知道段天涯心中所想,在場的高層長老以及玲瓏道尊的目光此刻全部都聚集在了嶽平生的身上。
“掌教師兄,即便如此,又能說明什麼?”
然而沉默片刻,段刑奎卻大袖一甩,目光漠然道:
“難道撞大運一般的登上了三十三天,就能掩蓋君歸藏道基受損、需要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夠彌合的事實了麼?就連掌教也說了這是氣運使然,不是麼?”
玲瓏道尊的眉頭一皺。對於藏經閣三十三天她也只是有着大致的瞭解而已,的確不能就因此決定什麼。
段刑奎一指身後的段天涯:“天涯真君,如今位列道君巔峯,修爲、心性、資質在道君之中屈指可數,更是成就了億萬中無一的紫霄雷霆道體,與飄渺道尊七竅玲瓏仙體相配,相得益彰!”
他再一指嶽平生,冷笑道:“歸藏真君,道基大損、境界跌落,機緣巧合進入了三十三天,並沒有任何收穫,也不知多久纔有機會彌合道傷,重返巔峯。”
他面向皺眉沉吟的玲瓏道尊,面向龍無首,面向其餘高層,毫不客氣地笑道:
“諸位,兩相比較之下,你們會……”
“報~~~!”
一道急促的訊息突然在仙庭之中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掌教大人,太上道飄渺道君,造訪求見!”
飄渺道君……這是正主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嶽平生的目光不由得一動。同時這一聲通報讓在場所有的造化道大人物都感到了十足意外,齊齊將目光移到了玲瓏道尊身上。
玲瓏道尊的臉上也罕見的浮現起一絲驚詫,似乎同樣沒有想到。
“來得正好。”
段刑奎目光變幻,眉頭舒展開來,面無表情道:
“諸位,我們何不當面詢問一下飄渺道君的意思,以作參考?”
面對如此意想不到的局面,玲瓏道尊也有一些犯難,她輕嘆一口氣,道:
“既然飄渺她也來了,龍掌教,不如……”
龍無首點點頭:“那就請她進來罷!”
得到了龍無首的首肯,執事的聲音在外高聲宣揚:“有請,飄渺道君!”
隨後,片刻的功夫,在衆人的等待中,一名女子從仙庭正門翩然而入。
這是一個鐘天地之造化,集天地之靈秀的女子。
她長髮如瀑、如流雲;她的皮膚如同世間無法尋覓到的頂級神玉,散發着朦朧光暈;她的眼眸比起世間最爲閃亮星辰還要璀璨;她的眉眼五官每一處都是絕對的完美無瑕,眼波流轉之間透露世間無窮無盡的美好。
美到驚心動魄,美到如夢似幻,令人如癡如醉,卻又自慚形穢……這是世人窮極想象也難以描繪出來的完美容貌!也是任何畫師都無法描繪出來的天籟神韻!
就連虛空中一衆歷經歲月滄桑的大能,眼中都不由的流露出了一種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和讚歎。
而再見到這個女子的容貌後,嶽平生也承認,這位飄渺道君氣質容貌,實在是他生平僅見。
而從這位飄渺道君進入仙庭開始,段天涯眼神深處就彷彿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那是一種不擇手段也志在必得的驚人佔有慾!
“我的,飄渺道尊,七竅玲瓏仙體,一定會是我的……”
無人知道段天涯心目中的吶喊,衆人目光中,飄渺道君身姿綽約,翩然而立,聲音空靈,稽首道:
“飄渺見過龍掌教,見過師尊,見過諸位長老,見過兩位師兄。”
造化道的一衆高層紛紛點頭示意,不過誰也沒有先開口。就連先前咄咄逼人的雷霄道尊段刑奎也沉默等待起來。
在座的無一不是壽過上萬載的前輩,讓他們去親口詢問一個女娃兒想選擇哪一個做道侶,以他們的身份地位也實在拉不下那個臉皮。
而玲瓏道尊目光復雜,注視着自己最爲疼愛的徒弟,輕聲道:“飄渺,你怎麼……”
飄渺道君微微一笑,霎那之間如同這仙庭之中百花盛開,只聽到她清聲道:
“師尊,我知曉你心疼我,你造訪造化道諸位前輩,是爲我的前途考慮,想推遲我和君師兄的婚禮大典罷?但是我與君師兄的婚約在前,世所共知,又如何能違背婚約,失信於人,失信於天下?
更何況,如今也許是君師兄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又怎能棄他而去?飄渺雖然踏上道途的時間短暫,卻曉得一言九鼎的道理,所以……”
飄渺道君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如同世間盛景,動人心魄。她說完這些,不顧玲瓏道尊愣住的眼神,面向嶽平生,也面向了虛空之中端坐的龍無首,斬釘截鐵的脆聲道:
“龍掌教,飄渺願與君師兄攜手同心,結爲道侶!”
偌大一個仙庭,頓時因爲飄渺道君這一番斬釘截鐵的話,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玲瓏道尊也好,段刑奎也好,還有其餘的一衆高層沒有人想到飄渺道君會做出如此果決、甚至隱對自己不利的選擇,頓時都怔住了。
“嗯?”
嶽平生眉毛一挑,目光微動,感覺到一種超乎預料的意外:
“難道這個女人,真的對君歸藏是真愛?”
“不,不對,君歸藏的記憶中他和這位飄渺道君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也根本沒有什麼郎情妾意。”
“這種發展,似乎不太對……”
第七百零七章 太上忘情!
一直以來如同局外人一般觀察着這一切的嶽平生,頓時產生了無數種揣測,各種概率、可能性都根據現有信息一一從他的心中流淌而過。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這麼洪荒界第一美人的話嶽平生自然不會當真,對方如此必然是有所圖謀。
相比嶽平生的意外,那麼段天涯的眼中猛然閃過怎麼會、怎麼可能,這樣完全難以置信的神采,極度變幻中就變成了深深隱藏、壓抑的嫉、怒、恨!
“怎麼會……”
“爲什麼會如此果斷的選擇君歸藏,僥倖登上三十三天又怎麼樣?我明明……”
“這個賤人!賤人!”
平心而論,哪怕是君歸藏依舊完好無損,處於巔峯時期,已經練就了紫霄雷霆道體的他也毫不遜色,無論潛力、資質、實力都得到了蛻變,甚至還要領先半籌!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飄渺仙子仙子連看也不看她一眼,沒有任何的遲疑和權衡,依舊要選擇君歸藏這個半廢之人!
這一下,飄渺道君的話深深的刺痛了段天涯,徹底地將他上千年以來一直活在君歸藏的光環之下積蓄了良久的隱忍、怨懟統統點燃了。
不過在場的高層無暇顧及他的感受,事態超出了掌控,雷霄道尊段刑奎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飄渺道君,你的意思是你依然要堅持完成與君歸藏的結婚大典?哪怕是他如今道基受損,境界跌落,不知道多久才能夠重返巔峯,也許數千年都會止步不前,也無怨無悔?你可想清楚了?”
玲瓏道尊美目之中也顯露出一絲絲嚴厲:
“飄渺,諸位長輩面前不可胡言亂語,此乃關係到你一生的大事,需要從長計議,絕非兒戲!”
飄渺道君輕輕搖搖頭,眼波流轉,不卑不亢的道:
“師尊,諸位長老,世人都知道我已與君師兄定下道侶之約,飄渺一生重諾,即使天塌地陷也不會改換初心,無論推遲婚典還是變更人選,飄渺都不願爲之,還望諸位長輩休要再提!”
飄渺道君的話擲地有聲,斬釘截鐵,段刑奎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而玲瓏道尊的眼神則是一變,美眸之中說不清是什麼意味:“飄渺,你……”
飄渺道君偏過頭來,微微一笑,輕柔如沐春風之中卻帶着誰也改變不了的堅定,對視道:
“師尊,既然是我的人生大事,就來由我自己做主,好麼?”
寂靜中,兩個絕世美人對視着,而玲瓏道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目光逐漸軟化下來,眼中滿是複雜之色,說不清、道不明,最終低聲嘆道:
“罷了,罷了……”
龍無首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個特立獨行的傾城女子,造化道其餘的高層長老卻互相眼神交流起來,紛紛點頭稱道,擊節讚歎道:
“飄渺道君,果然是當世奇女子。”
“世人都知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飄渺道君能做到如此,當真不易。”
“如此心性氣度,令我們這些老傢伙折服。既然你有此心,我等自當成全。”
……
各種感慨、讚歎聲中,段刑奎的隱然震怒徹底平息了下去,眼神沉寂的漠然望着這一切。
正主飄渺道君已經親口說出要繼續和君歸藏的婚禮大典,就連玲瓏道尊都對她這個徒弟沒辦法,已經意識到原本的謀劃已經不可爲,他自然不會再糾纏下去。
而此刻的段天涯,眼簾低垂,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整個人同樣完全沉寂不動,如同雕塑一般。
“好了。”
最終,龍無首一手虛壓,諸位高層的議論和交流頓時停止,他目光直視着飄渺道君,似乎滲入了她的心底一般,詢問道:
“飄渺道君,你可已經考慮清楚了?”
一道道威嚴的目光關注下,飄渺道君昂起頭,清聲道:“回龍掌教,飄渺無怨無悔!”
“好,既然如此……”
龍無首轉頭看向了玲瓏道尊,淡淡道:
“如果玉道友對飄渺的決定也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那就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就在這裏初步商議一番他們二人婚禮大典的事情,再由道友將消息帶回給貴教掌教,如何?”
玲瓏道尊道尊深深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像是一個慈母看待自己任性的女兒一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便依照龍掌教所言吧。”
在場的衆位高層長老紛紛點頭,對這麼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感到十分滿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君歸藏所受道傷一事像是一根刺卡在他們的心頭,不過既然作爲當事人的飄渺道君都不在意這一點,他們自然也沒有理由強行阻止。
“距離原本定下的時間還有數年的光景,不過現在我們兩家就應該着手準備起來了。”
這時,虎長老看向嶽平生,哈哈一笑道:
“歸藏,你和飄渺已有多年不見,諸位長老在這裏商議,你們兩人便出去走動走動罷!”
聽到虎長老的話,嶽平生轉過頭,正好對上了飄渺道君投射過來的水波一般的眸光。飄渺道尊向着他微微一笑,盈盈一禮,嶽平生則是不動聲色的稽首:
“那麼,還請飄渺師妹隨我來罷。”
隨後兩人齊齊向着仙庭之中高層告罪過後,一前一後從仙庭之中魚貫而出。
“段某還有要事在身,這件事情就不參與了。”
眼見到這件事情已成定局,雷霄道尊段刑奎霍然起身,眯起眼睛,先是在飄渺道君綽約的背影之上緊盯了片刻,隨後又掃了玲瓏道尊一眼,最終漠然道:
“天涯,我們走!”
段天涯自然也無顏逗留在這裏,眼簾低垂中向在場高層一一行禮,隨後像是敗軍之將一般,狼狽的跟在段刑奎的身後,離開了仙庭。
龍無首,虎長老望着段刑奎離去的背影,不由得相視而笑。
……
虛空沸騰,萬丈陰雲蜂擁而至,隱現無數雷霆翻滾,威勢驚心動魄。
雷霄道尊面沉似水,端坐於自己開闢出來、具有獨立時空的洞天福地中,皺眉看向了一旁臉色冰寒、面龐之上時不時閃過一絲扭曲的段天涯,眼神之中似有痛惜。
他聲音低沉:
“天涯,這一次你我都失算了,但是……”
事態的發展,就連他也未曾預料,以至於如此重要、更是可以說是能讓段天涯一飛沖天的計劃半途而夭。
“爲什麼……”
站立在原地,段天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心中沸騰洶湧的暴虐、不甘以及殺意強行鎮壓下去,面露猙獰,緩緩道:
“奎叔,你告訴我,那個賤人爲什麼會選擇他?爲什麼,她根本不做比較,甚至連讓我和君歸藏一爭高下的意圖都沒有,就選擇了那個半廢之人!?”
“還有那個玲瓏道尊,堂堂一位道尊境大能,竟然連自己徒弟都管教不了,真是笑話!”
對於段天涯來說,哪怕是在一場見真章的比鬥中輸給了君歸藏,都比現在無緣無故,連是什麼原因都不知道就被出局的屈辱要強出千百倍!
“如果君歸藏真的像龍無首所說登上了第三十三天,那麼無論如何也不可小覷,絕對稱不上半廢之人。”
段刑奎眼中雷霆生滅,冷笑道:
“至於這個飄渺道君爲什麼會選擇君歸藏,還有玲瓏道尊爲什麼似乎難以管教,原本我也很奇怪,但是我後來從這個女娃兒的身上卻發現了一絲端倪。”
第七百零八章 辣手摧花!
段天涯目光一凝,立刻追問道:“什麼端倪!?”
段刑奎淡淡道:“你可知,太上道真正最高深、最強大的功訣,並非聲威最隆的【太上玄都寶錄】,而是一部稱作【太上忘情書】的、直指聖人大道的天道功法?”
“直指聖人大道?”
段天涯先是微微一驚,隨後皺眉道:“直指聖人大道的功法……本宗之中不是也留存有聖人手稿麼?”
“不一樣。”
段刑奎搖了搖頭:
“本教之中留存的聖人手稿不過只鱗片抓,並且極難參悟,而太上道的【太上忘情書】卻不像我們只有些殘篇殘卷,而是極其完整、曾經差一點就成就過真正天道聖人的強悍功法!而那個女娃兒,很有可能修煉了這部無上法!”
還不等段天涯開口詢問,段刑奎就已經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解釋道:
“這部無上法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就是對我們這個境界的道尊來說都十分神祕。除了修煉了這部無上法的修士修爲進境奇快,沒有瓶頸,並且直指聖人大道以外,根據一些隱祕的傳聞,【太上忘情書】的門檻高的驚人,而且必須是具備先天道體或是滿足其他不明條件的修士,纔有入門的可能,如此一來滿足條件的修士就屈指可數,億萬中都沒有一個,九成九以上的修士都沒有資格修煉,自然也沒有辦法全宗推廣。”
“而另外一點,也是真正令太上道全力掩蓋這部無上法,讓其聲名不顯的原因……修煉了【太上忘情書】的修士,會逐漸的喪失掉身爲人的感情,變得絕對的理智、理性,猶如天道規則一般視萬物爲芻狗,愛、恨、情、仇都成爲過往雲煙、煙消雲散!”
段刑奎冷笑道:
“失去了七情六慾,一切人情束縛不復存在,血脈親情、宗門師恩、男歡女愛,管你父母至親、還是師尊道侶,統統都和陌生人無異,所以修煉了【太上忘情書】的修士,修爲快則快矣,對於太上道來說卻是一把雙刃劍。
這個飄渺十有八九是私自修煉,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瞞過了太上道的那幫蠢材!我倒是沒有想到區區一個女娃兒竟有如此魄力,敢修煉這門無上法。我敢斷言,根本要不了千年,她必將晉升道尊之境!那時候,也正是她七情六慾都將被慧劍斬卻的時候!”
段天涯震撼過後,目光一閃:“那豈不是……?”
段刑奎欣慰的望向了段天涯,淡笑道:
“所以,天涯,不必氣餒。飄渺這個女娃兒,絕非良配!我識人千萬,她雖然表面上似乎溫婉動人,但實際上她道心無比堅定,冷酷無情,野心甚大!這種人物眼裏只有自己,而且一心向道,爲此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從她修煉【太上忘情書】就可見一斑!
【太上忘情書】要求身心內外不惹塵埃,到時候就算兩人成了婚,我敢保證她一個指頭都不會讓君歸藏碰!她之所以一定要選擇君歸藏,恐怕還是看在君歸藏如今不復往昔,卻最好控制!”
段天涯因爲段刑奎這一番話而內心巨震,一臉快意混合着不可思議:
“原來如此……這麼說君歸藏豈不是請了一尊祖宗回去?而且自己成爲了一個……鰥夫?那龍掌教他是否……?”
段刑奎冷笑道:
“我能看出來,他又豈會看不出來?你是想問爲什麼龍無首明知道這一點卻促成了這一樁婚事麼?恐怕他也在打着通過君歸藏,參閱【太上忘情書】的主意。至於能否得償所願,那就要看君歸藏有沒有可能在飄渺道君晉升道尊之前,攻破她的心防了……”
“居然還有如此隱祕……”
段天涯的眼神激烈變幻,顯然是在消化着這些驚天辛祕,也被震撼的不輕。
“這些你知道就好,萬萬不可向外吐露絲毫。”
段刑奎卻擺擺手,淡淡道:
“這些辛祕就是道尊大能都未必能知道,想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還是全部都爛在肚子裏吧。”
“這個自然。倒是君歸藏……”
段天涯點頭稱是,語氣中再沒有了絲毫的嫉妒,反而透露出一種憐憫和感慨:
“君歸藏好歹也是一代天驕,如今成爲了提線木偶還不自知,雖然道侶是洪荒界第一美人,卻要獨守空房,可悲可嘆。我現在反而突然很期待婚禮大典到來的那一天了……”
……
蒼茫大地,長風浩浩,一輪說不上是大日還是圓月的巨大天體懸掛於無垠天穹,震撼而瑰麗。
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凌空度虛,遊覽着蒼茫大地,正是嶽平生與飄渺道君兩人。
一路無言,嶽平生沉默俯瞰着無比雄奇蒼茫的洪荒大地,這還是他首次走出造化道的山門時空之外,真正的領略到洪荒界的壯麗風光。
這也是飄渺道君的提議。
兩人並肩而立,卻詭異的一路無言,不管是嶽平生還是飄渺道君都沒有開口交談的意圖,漫無目的漫步中,不知不覺的已經遠離造化道山門數千裏,也遠離了喧囂。
飄渺道君的目光清幽,似乎忘記了身旁還有一位未來的道侶,虛空漫步間猶如一個墜落凡塵仙子,散發出一股和在仙庭之中截然不同的,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味道。
又過了片刻,似乎終於感到了厭倦一般,飄渺道君終於在虛空中停下了腳步,盈盈微笑道:
“好了,君師兄,就到這裏,我們回去罷。”
嶽平生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眼波,凝視着她震懾人心的絕美面容,感覺到一種十足的矛盾、詭異。
雖然是在眼波溫柔的微笑,但是他卻清楚的感知到這個傾城絕色的女子並不是真的在笑,在她的眼神之後,有一種高高在上,猶如天道運轉一般的冷漠,就好像面前的嶽平生並不是她未來的道君,而是一塊石頭、一片流雲一般!
“你……”
嶽平生停下腳步,好奇道:
“飄渺師妹,你既然對我沒有一絲絲的情誼,又爲何……?”
以量子身神的能力,他清楚的感知到,飄渺道君的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冰冷、無情的感覺,宛如天道。在造化道中的時候還不明顯,但是從這個女子跟隨他一路漫步走出造化道之後,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而且飄渺道尊給他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有些類似於他初創的量子元神,這才讓他心生疑惑。
“被君師兄給發現了呢。”
聽到嶽平生如此直白的詢問,飄渺道君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讓這張美的不像話的容顏變得生動起來:
“不愧是被比作洪荒界絕世驕陽的歸藏真君,這麼短短時間的相處就被你看出來了。既然如此,你我日後的相處也許會輕鬆很多。你可知我太上道的根本教義麼?”
飄渺道君輕挽耳邊髮絲,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遙望天穹,輕聲笑道:
“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爲情緒所動,不爲情感所擾。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天道無情,太上忘情……”
嶽平生點點頭:“也就是說,你因爲某些原因逐漸拋棄了七情六慾?既然如此你又爲何答應與我成親?”
“這世間的億萬修士,終其一生受七情六慾煩擾,庸庸碌碌,蠅營狗苟,怎知天道奧祕?而我飄渺卻願窮盡一生所有,拋棄七情六慾,探尋大道盡頭,以身化道!君歸藏,你雖然號稱天之驕子,卻終究不過一個庸俗的天之驕子,又如何能夠明白我的志向?”
飄渺道君轉過頭來漠然看向了嶽平生,似乎卸去了所有的僞裝,紅脣微動,毫不在意地笑道:
“不怕告訴你,之所以依舊堅持選擇你,正是因爲你已經道基受損、境界跌落,與我訴求相符,如果換做段天涯這樣的人物,他必然想要與我合籍雙修,謀求最大的利益,耗費我的心力,又豈會像你這麼好打發?”
嶽平生淡淡搖頭道:“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爲現在的我比較好打發是麼?”
“君師兄以爲呢?”
飄渺道君美眸之中似有譏諷,淡淡道:
“否則我爲何要選擇你?現在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和我講條件?太上忘情,我的身體和心靈都絕不會沾染一絲污穢,我不會與段天涯合籍雙修,和你自然也不可能!不要癡心妄想了,要不是我暫時難以左右整個太上道高層的決議,又豈會與人結爲道侶?”
“哦。我明白了,了不起的志向。既然說完了……”
虛空之中,望着飄渺道君美到驚心動魄的絕世容顏,嶽平生認真的點了點頭,面龐之上倏然綻放出一絲獰笑來:
“就把你身體借我一用罷!”
話音還未落,神國領域瞬息之間擴散而出,隔絕時空,嶽平生則是五指舒張,向着飄渺道君探爪一抓,四大基本力統和之下,大片時空不堪重負的狠狠震盪,急劇的扭曲破碎,連光線都無法逃逸,兇猛的一塌糊塗!
嶽平生此舉正是在仙庭之中就已經計劃好,也是故技重施,飄渺道尊自己送上門來的機會:
先隔絕時空將此女一舉擒殺,再以身神奪舍,隨後以此爲跳板入侵太上道,掠奪混沌玄黃塔!
第七百零九章 偷天換日!
嶽平生展開的穹宇星空神國小範圍的替換、隔絕了這一處時空,從外界看上去這裏雲淡風清,波瀾不驚,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而神國領域內部卻已經是狂濤駭浪,天塌地陷!
“你!”
萬萬沒有想到君歸藏居然毫無預兆的向自己出手,飄渺道君悚然而驚,絕美的面容之上盡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這可是在造化道山門不遠處!可以說就在造化道的一衆高層、以及她的師尊眼皮子底下!
而電光火石之間,根本就沒有飄渺道君思考的餘地,在她的眼中,只見到周身的虛空瘋狂爆震,巨響都彷彿是在腦海深處直接響起,要將她的腦殼都給直接掀起,深刻的感受到了死亡威脅,可見嶽平生這一悍然出手威勢之猛,之烈!
“叱!”
嶽平生如此突然、如此兇猛絕倫的襲殺之下,她根本就來不及躲避,更來不及反擊,只能在狂駭之下週身爆出璀璨的仙光,先天靈寶級別的仙衣、髮簪、配飾等法寶之中封存的強大防禦道術、甚至玲瓏道尊賜予她的一道道尊級別才能施展的強大仙術都頃刻之間亮起!
她身上穿着的無定金縷仙衣,是在混沌真靈榜上都排名靠前的頂級仙衣!換做一個普通的道君來任憑他手段盡出,甚至連無定金縷仙衣的防禦都無法攻破;
她的髮簪、耳墜、玉飾……等等都是接近靈寶甚至就是靈寶等階的法寶,其中封存了數十上百道強大的瞬發道術,進攻、防禦、遁法方方面面盡數囊括;
而她的師尊、玲瓏道尊賜予她的這一道咫尺天涯大仙術,更是能摺疊空間,能夠憑藉心意篡改空間,即可將上萬裏的空間距離摺疊爲毫米、甚至微米;也可反過來將方寸間的距離層層堆疊,拉長,變得遙不可及!
天涯變成咫尺,咫尺變爲天涯,無論是用來攻擊、防禦還是遁走,都是一門鬼神莫測的強大仙術,就是道尊出手,一時半刻之間都難以攻破這道防線。
在如此詭變突襲之下,飄渺道君傾國傾城的臉上一切的優雅從容都已經蕩然無存,深深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死亡威脅,已經是掀開了所有的底牌。
她看得很清楚,君歸藏這一下猛惡的偷襲,分明是想置她於死地。即使不知道君歸藏是爲何喪心病狂到敢向她出手,但是情勢卻的的確確的險惡到了極點,一個不慎恐怕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而只要能夠扛過君歸藏這猝不及防的突然襲殺,遁出這一方詭異的空間領域,她就可以通知玲瓏道尊,清算此事!
轟隆!
嶽平生向着飄渺道君的這一抓威猛絕倫,四大基本力激盪之下,途經的一切,空間崩塌、原子解體、引力變幻、就連時間都變得紊亂異常!
然而這擒殺飄渺,手到擒來的一抓卻倏然落空了。
嗯?
嶽平生的眼中本來手到擒來的飄渺道君明明就在他面前一丈之遠的方位上,卻變得無比遙遠,他的五指明明已經探出,抓碎了一道道的道術仙光,卻依舊在急速的遠離着飄渺道君。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和飄渺道君之間短短不到一丈的距離變得有一萬里那麼長一般。
“君歸藏,你敢對我動手,好大的膽子!”
脫離了生死之危,飄渺道君心神歸位,厲嘯一聲遠離原地,咫尺天涯大仙術護體之下簡直快到不可思議,幾乎毫秒之間就極大拉開了和嶽平生之間的距離,接近了神國領域的邊界,準備破局而出。
她面如寒冰,頭也不回的尖叫道:“你這是自尋死路!我必然要讓造化道諸位長老將你打爲一個廢人!”
她並不認爲君歸藏此舉是有造化道的高層授意,起源界的威脅正在逼近,正是要統和整個洪荒界力量的緊要關頭,無論從什麼層面來講,造化道的高層都不會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百害而無一利的決議,最有可能的就是君歸藏此人因爲道基受損已經是心魔叢生,而自己剛剛的話狠狠刺激到了他,才使得他痛下殺手!
而她現在雖然已經脫離了生死之危,即將逃出生天,但不會就這麼算了。面對這麼一個瘋子,她沒必要親自動手,只需要突破這方詭異空間,外界自然會有造化道的大能心生感應,出手懲治!
然而,就在她絕美的面容之上滿是戾色,即將破開神國領域邊界時——
嗤。
一隻完美無瑕的手掌毫無煙火氣息的手掌輕輕探出,毫無煙火氣息的一指點在了她的額頭之上。
同時,一股混亂、複雜、龐大到難以想象,幾乎要讓她腦袋爆掉的信息亂流,如同決堤的江河巨浪狂湧而入!
正是嶽平生身心不動,挪移時空,將逃竄的飄渺道君直接挪移到了自己面前。並且強行改變神國領域中的空間結構,將飄渺道君和自己之間的空間距離扭曲成爲了一個莫比烏斯環,起點即是終點,讓咫尺天涯大仙術徹底失效!
穹宇星空神國受嶽平生的完全掌控,在這裏,他就像是真正的宇宙之神一般,篡改時間、空間,甚至宇宙規則,自成一個微型宇宙,在這裏,一切空間規則都以他的意志爲先!而沒有到像是合道、道尊大能那樣以體魄或是元神開闢洞天世界的修者,幾乎無力抗衡!
實際上也理應如此,嶽平生悍然出手,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絕不容許失敗,又怎會讓區區一個道君從他的手中逃脫?早在他和此女一路漫步之時就已經推算分析出了億萬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雖然身神集合體遠非他的力量巔峯,但是神國領域加持之下普通道尊都未必能夠逃脫的了他的突然襲殺,飄渺道君自然也不行!
隨着嶽平生的一指點在飄渺道君的眉心之上,頃刻,似乎是由億萬生靈一生的恩怨情仇、點點滴滴在她識海之中瘋狂閃現,緊接着一時間幻覺、幻聽、幻視,酸甜苦辣、喜怒哀樂各種情緒都不可抑制地一股腦湧現出來,各種各樣的情緒感受亂七八糟毫無邏輯地攪在一起翻江倒海,比起她此生以來遭受過的任何心魔侵襲都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各種心緒雜念,將飄渺道君的元神識海衝擊的七零八落!
“怎麼會……你到底……你不是……”
而霎時間,彷彿自主的意識被徹底淹沒,飄渺道君傾世的面容之上扭曲變幻,整個人也徹底僵立在了神國領域之中,一動不動,隱現掙扎之色。
比起嶽平生意識層面的力量,她實在是太渺小了,哪怕她身居所謂的七竅玲瓏仙體,哪怕她是不遜色於君歸藏的絕世天才,也毫無用處。
“歡迎來到我的神國。”
“能夠逃過我的第一下突襲,你很不錯。”
“你這門摺疊拉扯空間的仙術倒是有點意思,應當是你的師尊賜予你的吧?如果是她本人來還有點用。可惜……”
在飄渺道君的面前,嶽平生微笑而立,依舊保持着一指點出的姿勢,言辭打擊的同時,繼續加大了對飄渺道君元神、識海、道心、意志的洶湧衝擊。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身軀之上一道道流光亮起,順着他的指尖也侵入了飄渺道君的體內,悄無聲息的開始了攻城略地。
這一道道流光自然是嶽平生分化出去的身神。
身爲洪荒界三巨頭之一,太上道中顯然也有類似造化道命魂星等這樣監察門人弟子生命狀態的手段,嶽平生之所以沒有直接將對方的元神打殺,而是以龐大混亂信息衝擊、污染對方的元神識海,步步爲營,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的攻城略地,進行奪舍。
他這尊身神集合體的手段無法與本尊的完全態相比,自然需要謹小慎微,而且仙庭之中還有龍無首和玲瓏道尊等人在商議,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他必須要在這有限的時間當中圓滿無漏的取而代之!
好在以君歸藏原本的元神根基取而代之的身神集合體,在來到造化道的短短几天中也有不小的收穫和成長,應付這種局面倒是足夠。
嶽平生目光冷漠的凝視着面前傾城絕色的面孔:“雖然是一個女人,不過……”
實際上飄渺道君女性的身份也曾讓嶽平生產生過動搖,不過這個入侵太上道的機會實在太過難得,而且他的每一尊身神就像一個高效、強悍的量子計算機,無關性別一說。而分化出去的身神只要全盤吸收、解析過飄渺道君的靈魂本源信息過後,就能接近百分百的模擬成爲她本人。而以量子的特性,普通的觀測手段幾乎無法察覺,就是飄渺道君的師尊,玲瓏道尊也不行!
“不行,時間還不夠。”
以手臂爲橋樑,猛烈衝擊着飄渺道君元神識海的嶽平生心念一動,潛藏虛空的神國之中,引力迅速的攀升了成百上千個數量級,卻被完美的收束在神國之中沒有向外泄露絲毫。
引力越大,時間流速越慢,嶽平生支配引力之下,穹宇星空神國之中的時間流速也被放慢了接近十倍。
這自然是他爲了爭取時間而做出的應對。
而此時此刻,包括龍無首、玲瓏道尊在內,依舊在造化道仙庭之中的一衆大能恐怕決然想不到,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距離造化道山門不到萬里的距離,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在上演!
實際上缺乏本尊之軀的完全態實力手段,嶽平生的舉動也的確是無法無天、鋼絲上起舞。他向飄渺道君出手的事情一旦泄露半絲,就是個全盤皆輸,就連這部分的身神都要灰飛煙滅的下場!造化道、太上道這兩大巨頭一旦得知自己門中最爲傑出的弟子竟然全部都被李代桃僵,不知道會引發何等的震怒。
不過好在嶽平生從頭到尾都掌控了局面,饒是飄渺道君身懷重寶、神通祕術層出不窮,也在他的手中翻不起任何的浪花。
“嗯?【太上忘情書】?原來這是你在混沌玄黃塔中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上半部,還瞞着宗門修煉。”
“天道無情,太上忘情?飄渺師妹,你太膚淺了。太上忘情並不是拋棄七情六慾,其本質實際上是一種以意識思維模擬天道運轉的修煉方式。”
“以己心代天心,明明是人爲什麼非要把自己修煉成一顆石頭呢?這樣的道心、志向真是狗屁不通。”
“不過對我來說,【太上忘情書】倒是有不小的參考價值。”
“很好,正因爲你修煉的這門功法,反而讓我僞裝起來輕鬆了不少。”
隨着一尊尊身神的全面侵蝕,大量的記憶信息被提取,嶽平生每說一句話,僵立不動的飄渺道君窈窕美好的身形就無意識的顫抖一下。
對於嶽平生來說,只要他不以意識量子糾纏的方式聯通各個身神,身神本身的特性就是一個類似天道化身無情個體,這和【太上忘情書】有極大的共通之處。也就是說岳平生除了能夠完美模擬飄渺道君因爲修煉【太上忘情書】而產生的那種太上忘情的冷漠氣質,身神修煉起這門無上法來也必然更加相得益彰,迅猛絕倫!
而在嶽平生的全面侵襲中,飄渺道君的元神如同無根的浮萍一般飄搖,意識已經被徹底打散,接近混沌的狀態,幾近魂飛魄散。
而即使是如此險惡的狀態之下,遠在不知道何處時空的太上道隱祕之地,還有造化道仙庭之中正在和龍無首專注商議的玲瓏道尊,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
……
洪荒界時間,一個時辰過後。
虛空猛然一顫,一股異常的引力波動突發即收,兩道身影隨後在虛空中顯現。
自然是兩個‘嶽平生’。
雖然不過是一個時辰的時間,但是對於神國領域中的嶽平生來說他已經度過了近十個時辰。
“那麼,該回去了。”
君歸藏、飄渺道君這兩道身影互相對視,微微點頭,隨後齊齊向着造化道的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