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點

　　灰衣人沒有說話，準確的說，巫杖的存在直接被他忽視了。 　　在他對面，仙屍的喉嚨裏面不斷地發出低沉的吼聲，在它的眼中，灰衣人根本就不存在。準確的說，在仙屍的視界裏面，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把他擊傷的，目光所能看到的，只是被血色充斥的詭異空間。 　　赫赫…… 　　仙屍不斷地咆哮，但並不盲目。野獸的本能告訴他，此刻它正面臨着極大的危險。 　　“你還沒有發現嗎？這裏的時空，少了一塊。”灰衣人站在那裏，好似自言自語一般，隨口說道。 　　他的眼眸，如同宇宙星空一般，定睛看去，可以看到裏面不斷衍生和毀滅的星辰。 　　目蘊星辰！ 　　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或許已經達到了傳說中古仙人的層次，或許，比這個層次還要高上那麼一些…… 　　“時空少了一塊？” 　　巫杖在一旁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再次看向灰衣人的時候，眼底盡是驚駭之色。 　　“時間！你掌握了時間的力量！” 　　時間，是古仙人層次裏面，最爲深奧，卻又是最爲普遍的一種力量。一般說來，每一個古仙人，基本都會一些時間加速的手段，但這種手段極其有限，只能用在極小的範圍，比如讓自己的出手速度變快，又或者讓對手的攻擊變得緩慢。相比而來，真正能夠將這種力量修煉到極限的古仙人，古往今來一個都沒有。可以說，萬法之下，最爲玄妙的，便是時間的力量，掌握了時間，便可以穿梭在時間層裏面，可以肆無忌憚地改變過去，創造未來。 　　在無盡歲月以前，巫杖的老主人曾經對這方面有過研究，只是猜測有一些大能者，可以透徹時間的玄妙。到時候逆轉時空，將原本一體的時間，像蛋糕一樣給切割成數份。然後將被切割出去的部分，丟到某個特定的時間段，利用這種特殊的時間段，來創造某些本來無法在現實中完成的奇蹟。 　　“嗯？” 　　灰衣人回過頭，掃了眼巫杖。 　　一眸萬千！ 　　在灰衣人的視線裏，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甚至連人都只是一些特殊的輪廓。他所看到的世界，是灰白色的，目光所及，到處都是扭曲的漩渦，這些漩渦像是泥潭一樣，不規則地扭曲着，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鐵鏈。 　　一根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衍生出來，又不知道連接到何處的鎖鏈。 　　而他，就是站在一根鐵索上面。 　　唯一不同的是，他腳下所踩的鎖鏈，少了一半的環扣，而不遠處的另外一根鐵索上面，卻是多了半個環扣。 　　切割時空，改變秩序鎖鏈！ 　　這種手段，說起來簡單，但真正做起來，卻是和傳說差不多。準確的說，萬法之下，還沒有人能夠走到這一步，哪怕是古往今來最強的兩位古仙人，元魔和道初，也一樣辦不到！ 　　吼！ 　　仙屍最終還是被理智壓制住了，再次咆哮着衝向前方，想要吞噬古仙人的屍身。 　　嘭…… 　　還是一掌。 　　沒有神通，沒有奧義。 　　就是單純的境界壓制，這種手段，像極了傳說中的仙道古經對敵手段。 　　“我回來，就是爲了改變這些，你現在，還沒有到甦醒的時候，而云……宗也不會再被你吞噬……”灰衣人閉上雙目，周身的氣息一點點的變淡。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是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首先，灰衣人不是這個時空的存在，他的到來，只是爲了改變一些事，比如延緩仙屍的甦醒，比如……讓某個本該被仙屍吞食的人擁有了進入通天塔的機會…… 　　“破裂吧。” 　　灰衣人在虛無中輕輕一踏。 　　咔嚓！ 　　世界，如同鏡面一般崩碎開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無聲的蔓延開來。 　　靜！ 　　所有的畫面，好似定格了一般，徹底地靜止了。透過碎裂的世界，依稀可以看到仙屍的咆哮，巫杖的驚駭。只不過，這一切都停止了，成了一個單純的二維畫面，隨着灰衣人的脫離，漸漸地遠去了。 　　像是脫離一般，這是一種說不出的狀態。 　　用言語來形容，就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灰衣人行走在虛無之中，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漩渦，每穿過一處漩渦，他的手中便會多一件東西，待到穿過第十個漩渦的時候，他才停下腳步，只見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對着前方輕輕一點。 　　嗖！ 　　漆黑的邪魂木被他收束了起來，屈指一彈，丟入到了黑暗之中，不僅如此，在灰衣人抬手的瞬間，連帶着好幾種罕見的藥材都被他從不知名的時空裏面抽取了出來，丟入到了黑暗之中。他所做的一切，看起來極爲簡單，但卻是透過時空，將一些絕跡的藥材，送給了某個特定的人。 　　做完這一切之後，灰衣人收回目光，看到了最前方的一個漩渦。 　　“這世間，本沒有菩提，可因爲需要，所以就有了菩提子這個人。”說完這些之後，灰衣人的相貌急劇變幻，轉瞬之間，便幻化成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這老者仙風道骨，一看就是上古仙人。 　　嗡！ 　　一步踏出，再次出現的時候，場景變了。 　　這是一處灰色的世界。 　　到處都是墳墓，天空是扭曲的雷霆，死亡的氣息充斥着這片國度。如果雲宗在這裏，一眼就可以認出，這個地方正是他得到奇遇的起始點——天魔墳。正是因爲天魔墳的奇遇，讓他得到了古仙人菩提子的上古仙經，魚躍龍門，一舉成爲了絕代天魔王，最終奪舍重生，逆天修行。 　　霹靂！ 　　驚雷劃過，照亮了灰衣人的臉龐。 　　“還少了一棵樹。” 　　灰衣人掃了一眼四周，盤膝坐下之後，食指在地面輕輕地敲了兩下。 　　噼啪…… 　　一根綠色的小芽破土而出，在灰衣人力量的催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長大。從小芽到樹苗，再從樹苗到巨樹，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的數息時間。巨大的樹幹成型之後，枝葉迅速地衍生，待到停滯下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棵萬年古樹，巨大的樹冠如同巨傘一般，遮住了蒼穹。 　　而做完這一切之後，灰衣人緩緩地抬起頭。 　　霹靂！ 　　又是驚雷，只不過這一次驚雷過後，這個世界中卻是多了一道毫不起眼的灰影，一個小天魔，一個渺小到誰都可以忽視的小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