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焰!
到處都是黑色的火焰,整座縹緲峯彷彿都已經燃燒起來!樹在燃燒,草在燃燒,甚至連石頭都在燃燒!黑色的火焰滾滾向前,它們吞噬着所有的一切,灼熱的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氣味!
空氣也彷彿在燃燒,一股暴戾的力量在整座縹緲峯上游走,毀滅似乎就在眼前!
林小七懸浮在空中,他靜靜地注視着前方閃爍着黑色火焰中的金色身影,而那巨大的身影正步步逼來,帶着無盡的威勢!
林小七輕輕地扇動着身後金色的光翼,他右手執着血紅色的長劍,斜斜指向那虛無之處!他的臉色竟是意外的平靜,但眸中深初卻又有壓抑不住的對血的渴望!這一戰,他再無退路,這一戰,他必須要勝。
因爲唯有這樣,他才能從這絕境之中找到一條生路!可是,這又談何容易?在過往的歲月裏,他並沒有真正戰勝過什麼強者,他只是靠着智慧與狡詐才活到今天。但這一次卻不同,他所要面對的是另一個世界裏的強者,一個不折不扣來自仙界的怒戰武士,一個很多修煉者窮其一生也無法見到的對手!面對這樣的對手,他所能憑藉的只有自己並不算突出的實力,而找不到絲毫可以討巧的地方!
正是因爲看清楚了這不成比例的實力對比,林小七才如此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今天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但他也同樣知道,只要自己的手裏還有劍,那麼這看似強大的對手也絕不會有好日子過!死便死了,不過一命耳,但在臨死之前,老子好歹也要咬上你一口!
林小七的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他開始興奮起來!
怒戰武士的身影終於完全的出現在林小七的眼中,他手上的銀戟與大周天劍一樣,已是血紅一片!在那上面應該沾染了無數妖族的血!但與林小七的眼神所不同的是,他的眼中竟有一絲無奈和淡淡的悲哀。
林小七扇動金色的光翼緩緩升至與怒戰武士平齊的地方,這傢伙實在太過龐大,林小七並不想仰視他。
手中的長劍挽出一蓬血色的光幕,他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怒戰武士凝視着林小七,他微微皺眉,眉宇間似乎有一絲的疲憊。
他忽然開口道:“一麟子呢?”
林小七不由一愣,脫口問道:“誰是一麟子?”
怒戰武士也愣了一愣,道:“剛纔與你在一起的人,難道你不知道他叫什麼嗎?”
林小七冷笑道:“原來他叫一麟子嗎?抱歉,我剛剛送他去了冥界。”
怒戰武士點了點頭,道:“他死了嗎……是了,他必是死了,若非如此,這陣又怎會突然間崩塌呢?”微微一頓,他輕吸了口氣,又道:“看來這整座山上就剩下你一個人。”
林小七道:“是又怎樣?”
怒戰武士卻沒理他,喃喃自語道:“只剩你一個了嗎?那麼……殺了你以後,我也就解脫了!”
林小七奇道:“什麼解脫?”
怒戰武士臉上忽然有了一絲厭惡之色,道:“你有過在一個方寸之地生存了數千年的經歷嗎?如果有的話,忽然有一天你可以永遠的脫離這方寸之地,你會不會覺得這是一種解脫?哪怕這樣的解脫是形神俱滅的一種方式?”
林小七冷冷笑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我只知道,今天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怒戰武士嘆了口氣,道:“是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很抱歉,身爲怒戰武士,在我死之前,我必須要殺光眼前所有一切的智慧生命,否則我的靈魂將永不得安寧。”
林小七皺眉道:“這是爲什麼?我要殺你,那是因爲殺死你以後我便有活的機會!可你呢?我聽你的口氣,似乎無論怎樣,你終是逃不過一死。那麼當這仙陣崩塌時,又或者是我殺了你,你始終都是一死,這又有什麼不同嗎?”
怒戰武士忽然笑了笑,笑容中有無盡的悲哀,道:“你不會明白的,這就是怒戰武士的宿命!我們自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註定是殺戮的兇器!我們爲殺戮而誕生,也將在殺戮中而寂滅,殺戮本就是我們的使命,在沒完成使命之前,我們是永遠得不到解脫的!”
林小七輕輕吸了口氣,道:“我確實是不明白,但我也不想明白!你看這縹緲峯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火焰,這樣的景色預示着即將的毀滅。那麼在毀滅到來之前,你且與我一戰吧!”說到這裏,他的眼中猛然迸射出血紅色的光芒,厲聲道:“來吧,咱們不死不休!”
怒戰武士目光一凝,忽然放聲大笑,道:“不死不休嗎?好,那就如你所願吧!這一路殺來,那數千的妖族形同草芥,卻沒有一個敢與我正面對敵的,實在是無趣之極!”
林小七同樣狂笑道:“你放心,這一戰我必讓你過癮!”
怒戰武士一揮手中長戟,吼道:“憑你這份狂傲,就有資格與我一戰。咱們手下見真章,你切莫讓我失望了!”
林小七一振金色光翼,手中長劍掠起一抹刺眼的血光向怒戰武士的頭上斬去,口中狂笑道:“說讓你過癮便讓你過癮,老子讓你過癮的要命!”他這一劍斬去並沒有使任何的招式,完全就是一個快字。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實力遠不如這大傢伙,唯一要佔點便宜的就是這廝身形過與龐大,自己唯有以快、靈、巧破敵。
所以,這一劍斬去時,不僅速度極快,也存下了三分力。
只待這怒戰武士做出反應後,自己再尋機變招!
但林小七卻沒想到,這怒戰武士身形雖然龐大,但靈活性卻絲毫不亞與他。
彷彿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怒戰武士微一擰腰,卻是讓過一個空間。復銀戟倒揚,竟是後發先至,擊向林小七的側面!
這銀戟足有碗口般粗,若是被掃上,不成齏粉也得斷成兩截,林小七哪敢硬碰?當下急振光翼,猛然拔起身形避了過去。
而這銀戟自他腳下掠過時,蕩起的一陣狂暴的颶風,竟是將他生生吹出了一丈之遙!林小七心中不由大駭,他原以爲自己即使不是這大傢伙的對手,但好歹也能與之一戰。
不過此時看來,自己還是太過小瞧了這怒戰武士!
怒戰武士狂吼道:“呔,狂徒,你不過如此,也敢狂言與我一戰!”
林小七心中鬱悶之極,他狠狠怒視着這大傢伙,咬牙道:“大個子,我沒打着你,你可有沒打着我。有種你就將我砸趴在地,那時纔算你贏!”他這話說來不過是死要面子,剛纔的一個照面,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實在是差的太遠。
連人家的身也近不了,又談何戰而勝之?
怒戰武士哼了一聲,一揚手中長戟,道:“你若有種就站在那裏硬受我一戟,咱們來個硬碰硬!若你狀態躲躲閃閃,實在太過無趣,像個女人一般!”
林小七怒道:“我呸,讓老子喫你一戟?你怎麼不說站在那裏受我一劍?”
怒戰武士狂笑道:“這又有何不可?我只怕你連我這一擋之力也承受不起!”
林小七見他笑的放肆,心中不由暗歎了一聲,心道:“罷了,若論實力,我確實遠不及他。反正都是一死,也不必死的這麼窩囊,索性拼盡全力劈他一劍,死也死的硬氣一點!”他一念及此,心中又再次平靜,看向怒戰武士道:“你要硬受我一劍嗎?很好,我擔保這一劍絕不再然你失望。”
怒戰武士眼中有不屑之意,道:“少囉唆,快些來吧!我站在這裏受你一劍便是。”
林小七輕吸了口氣,雙手握住劍柄,復高高揚起……金色的光翼在灼熱的空氣中劇烈的震動着,發出輕微的撕裂聲,林小七死死盯着怒戰武士巨大的頭顱。眼中血色光芒不在流轉,遠遠看去,竟是開始凝固……忽然,他發出一聲狂吼,從嘴裏猛然噴出一道血箭射在劍上。這劍喫血,瞬間光芒大盛,劍身竟是發出歡快的呼嘯聲!
林小七再次大吼,吼叫聲中,他的身影帶着道道殘影向怒戰武士撲去!
這一撲,氣勢無與倫比,只瞬間,空氣裏便彷彿充滿了一股暴烈無匹的殺氣!怒戰武士沒想到林小七拼死一撲竟有如此威勢,眼中不由露出驚奇的神色。
隨即也是大吼一聲,將手中長戟高高橫起,意欲抵擋住這一劍之威!
林小七小看了他,但他又何嘗不是小看了林小七?這一劍之威竟是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劍過,戟斷!
戟斷之後,大周天劍的去勢竟是不減,眼看着那奪命的血紅色光幕朝自己的頭顱斬來,怒戰武士眼中露出一絲怯意,隨即發聲狂吼!這一吼,巨口頓開,一顆金色的圓球用難以想象的速度從他那血盆之口中竄了出來!
林小七一擊得手也是他沒想到的,正狂喜時,胸口卻猛然劇疼,隨即一股大力湧來,竟是將他砸出了數十丈遠!那金球的速度實在太快,而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實在太短,直到被遠遠砸出後,林小七仍是沒有看清楚怒戰武士究竟是用什麼傷的自己。
但好在他有神龍戰甲護身,金球來襲時,血紅色的護盾在第一時間護住了他的胸口。
雖然受傷不輕,卻也不至於立時畢命。
“奶奶的,你這廝竟敢使詐?”林小七飄出數十丈外,強忍胸口疼痛罵道。
但話音剛落,喉嚨一甜,卻是噴出老大一口鮮血來。
他伸手去擦,這才發現手中的大周天劍已不知去了什麼地方,而手腕處也隱隱作痛,倒像是剛纔奮力一擊時被那長戟震斷了。
怒戰武士凝視着林小七,緩緩道:“我小瞧了你,沒想到你這一劍竟有如此之威!不過我倒不是有意暗算你,在怒戰武士生命受到威脅時,體內的本命金丹會自己發動攻擊。我……我以爲你根本沒能力會對我造成威脅……”
話音未落,林小七一抹嘴邊鮮血,厲聲道:“你他媽少來,今天咱們是不死不休,待我找回劍接着再鬥!”受傷之後,他胸中的那股很厲之氣卻是愈發濃烈,此時也管不得許多,卻是一心想着再戰。
他左右巡視着,希望能找回大周天劍,但他卻沒發現。當他四顧張望時,怒戰武士的視線直直的投向自己的身後,臉也瞬間變得蒼白。
林小七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劍,口裏不斷的咒罵着,抬頭時,終於是發現了怒戰武士的異常。
他猛回頭,卻見一個遠比怒戰武士還要龐大的身軀正懸浮在自己身後!
“銀子?”林小七驚訝道:“你……你怎麼來了?”
碎銀的口中正含着大周天劍,巨大的眸子裏有一絲調皮,也有一絲的狡黠,甚至在她的嘴角邊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林小七根本就不知道,碎銀早就隨他一起來了,但卻一直隱身不現。
林小七一見碎銀,心中戾氣頓時消散,胸口彷彿也沒那麼疼了。
他伸手接過大周天劍,笑道:“銀子,還是你乖,竟然不曾離我而去,到底沒白疼你一場!”他見碎銀現身,知道她是偷跑出來的,此時想必骨打那廝已走的遠了,自己便是不忍見銀子與自己同死,卻也莫可奈何了。
碎銀以額頭輕輕蹭了他一下,眼中滿是溫柔之色。
林小七見她溫柔如昨,頓時想起往日間碎銀在自己肩頭調皮的光景,不由一嘆,道:“也罷,你既不肯離我而去,那麼今天就隨我一戰吧。也不枉咱們主僕一場,便是死也死在一塊了。”
他口中輕嘆,復緩緩轉身看向怒戰武士,道:“大傢伙,休怪我們以二敵一,你這廝使詐在前,須也怪不得我……”話音未落,卻感覺碎銀在身後輕輕扯着自己。
“乖乖銀子,你做什麼?”林小七扭頭問道。
銀子巨大的身軀的空中輕輕滑行,隨即擋在了林小七和怒戰武士之間。
她微微回首,卻是朝林小七輕輕搖頭。
林小七奇道:“你是要帶我與他一戰嗎?這……你怕不是他的對手吧?”
碎銀調皮的眨了眨眼,再回首看向怒戰武士的時候,眼中竟滿是不屑之意!
林小七知道碎銀平時溫柔可人,但脾氣卻是刁蠻執拗,當下見她執意要戰,眼珠一轉,竟是沒有阻攔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閃過一旁,隨後暗自運功,以期在最短的時間裏恢復自己的元氣。
他這人向來陰險,有碎銀在前面打頭陣,他也樂的休息一刻,待元氣恢復之後,從暗裏下手那纔是戰之正道!
林小七的算盤自然打的賊精,但他卻沒發現,此時的怒戰武士臉上早沒有了張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懼和異樣的緊張。
當然,這緊張和畏懼並不因爲林小七,而是他眼前這隻美麗的近似詭異的五系晶龍!
美麗的銀子依然優美的懸浮在空中,她的眼中也依然是那驕傲與不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