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救兄切·以身爲餌迷赤目(下)
赤目見白悠然一劍劈來,眼中紅光大盛,竟也是不避不讓,站在那裏用肩膀生生的受了這一劍!
這一劍劈下,頓時紫光、黑霧大盛,一片眩目的光華中,金鐵交鳴,聲聲刺耳!這一劍劈下的力道巨大,白悠然受這反震,腕部忽然一陣劇疼,卻反是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等他站在穩後望去,卻發現赤目好端端的站在那裏,身上銀甲燦燦,自己這一劍劈出,竟是連個印記都沒留下!
白悠然手中長劍已是斷成兩截,胸口也傳來一陣噁心感,他忍了忍,但喉頭一甜,終是吐了一口鮮血。
而這時,赤目手中長鞭一揚,穿過白悠然肩部的鞭梢再次暴長,將白悠然牢牢的捆了起來。
白悠然心知不妙,知道若是被生擒,必免不了做人儡的下場,當即雙眼一閉就欲運氣自爆心脈!但他剛一吸氣,忽覺身上的長鞭一緊,勒的他全身劇疼。且這鞭上又傳來陣陣寒氣,透入體內,將他的氣機牢牢鎖死,此時再想自爆心脈卻已是遲了!
赤目放聲大笑:“姓白的,你此時還想自爆心脈嗎?你若是知趣,便乖乖的就縛,省的本尊多費手腳。本尊答應你,將你製成人儡時,留你一份靈識,你瞧如何?”
白悠然慘笑道:“赤目,你若是英雄,就一掌拍死我。白悠然到了冥界,也絕不怪你,怪只怪我技不如人。可你若要拿我煉製人儡,休說是英雄了,我看你便是狗熊也遠遠不如!”
赤目冷笑道:“你休要拿話激我,英雄?哼哼,真是笑話,一入魔道,要做的也是梟雄!所謂英雄,還是留着給你們這些修道之人做去吧!”
白悠然仰天長嘆一聲,他知道自己此時受縛,由人宰割,這人儡的下場怕是再也難免。
當下心頭悽然,卻是閉起雙眼,再不說話。
赤目見他再不說話,也不敢多耽擱,左手指間幻出一點黑光向白悠然頭上點去。
這一指只要點上,白悠然的靈識便被泯滅,從此與行屍走肉無異,再無恢復的可能!
但就在此時,林間忽然傳來一陣輕笑,有人道:“一入魔道,便是梟雄,壯哉!赤目啊,赤目,你果然了得!”
赤目微一皺眉,向來人看去,卻見林間深處正自走來一個道士裝扮的人。
這人三縷長鬚,面色微黑,高冠束髮,意態頗爲瀟灑。
這人剛一出現,赤目身上銀甲便瑟瑟做響,頭頂更是傳出魔龍沉重的喘息聲。
赤目微微一驚,心道這來者何人,竟讓自己的魔龍一見心怯?
這道士一邊走來,一邊笑道:“久聞老赤你的大名,今日得見,幸甚,幸甚……不過,老赤啊,我瞧你這所謂梟雄也是狗屁!”
赤目一愣,卻是忘了問這人姓名,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道士笑道:“所謂梟雄,自然是要心夠黑手夠辣,爲達目的,攻其弱點,不及其餘。從這一點上來說,你做的倒是不錯。只是我瞧別人做梟雄的,不僅心黑手辣,更是體貌端健,面有福像,再瞧你嘛……”這道士口中嘖嘖有聲,上下打量着赤目,又道:“我瞧你卻是胖若肥豬,一身贅肉,哪裏有半分梟雄的樣子?”
這赤目相貌雖然奇特,但身材卻是勻稱,無論如何也說不上一個胖字。這道士信口開河,亂說一氣,面上神情亦有調侃之色。
赤目怒道:“哪裏來的道士,竟敢胡說八道,本尊乃修煉之人,哪裏是一身肥肉、胖若肥豬了?”
道士嘻嘻笑道:“你不胖嗎?那倒奇怪了,你剛纔與我師侄說好不用魔龍助陣,此時卻出爾反爾,用這魔龍化甲擒住了他。嘿嘿,難道你沒聽說過‘食言自肥’這四個字嗎?”
他這話還未說完,赤目和白悠然都是喫了一驚。
赤目喫驚的是這道士自稱是白悠然的師叔,法力必然不弱,自己擒這白悠然已然是費了一番手腳,此時再來個厲害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擋得住。
再者,這人一出現,自己豢養的魔龍竟然瑟瑟發抖,如此情形倒是第一次見到。
要知道,他這魔龍份屬靈獸,雖只是下階,但它身具魔性,即使遇上中階、上階靈獸也敢抵死一戰。
但自從這道士出現後,這魔龍竟然鬥志全無,赤目心中亦不免畏懼。因此,他見這道士調侃自己,卻不搭茬,只悶哼一聲,強自忍下了心頭怒氣。
而白悠然喫驚的卻是他壓根就不認識面前的道士!他心若死灰,本已是放棄掙扎,自認了做人儡的命,因此這道士剛一出現時,他也懶的睜眼。
復又聽這道士說什麼“一入魔道,便是梟雄,壯哉!”之類的狗屁話,以爲又來了個修魔者,更是意性蕭索。
但這時再聽這道士說是自己的師叔,卻不由他不睜眼了!
白悠然看向這道士,結巴道:“你……你……”
這道士一沉臉,怒道:“什麼你、你的,好沒規矩!白悠然,你見了師叔就是這樣稱呼的嗎?”
白悠然受這道士搶白,怒氣不由上湧,正欲再說,卻瞧這道士朝自己眨了眨眼,復又大聲叱呵道:“你身爲玲瓏閣的弟子,不僅不能除魔衛道,卻反受魔頭羞辱,真是丟盡了你師父的臉!”
白悠然見這道士嘴裏罵着自己,但卻一個勁地使眼色,心中更是奇怪。
再瞧他一身道家裝扮,意態更有幾分瀟灑,便暗自琢磨着。許是同道中人見自己被擒,便謊稱同宗,以便施以援手。
他想到此處,有心要應和這道士兩句,但他生來梗直。不會說謊,更不願叫這無名道士爲師叔,索性一閉眼一低頭,做了個聆聽教誨的樣子。
赤目在一旁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道士笑道:“你耳聾了嗎,沒聽見我說玲瓏閣這三個字嗎?”
赤目冷笑道:“原來你和這姓白的都是玲瓏閣出來的。不過這玲瓏閣也沒什麼了不起,當年的軒轅沐我也見過,不過爾爾,即使換了他來,也未必能拿本尊如何……”
道士卻拍掌笑道:“然也,然也,老赤你這話我愛聽的很,我這師兄法力確實不高,否則哪會大老遠的跑去什麼大迷欏幻境呢?”
赤目不由一呆,他這話本是給自己壯壯膽氣的,卻沒想到這道士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而一旁的白悠然卻不樂意了,睜開雙眼想要質問,卻又聽這道士接着說道:“不過,我師兄的法力雖然不高,但卻並不代表我玲瓏閣沒有能人。這要按實力算起來嘛,我師兄雖是一派宗主,卻只能勉強排在第四,在他上面還有三位高人!”
玲瓏閣中還有三位高人?白悠然不由一愣,他雖然明知這道士胡說一氣,但心中好奇,忍住了話語,想要聽一聽這道士究竟是如何胡說八道的。
而赤目同樣好奇,問道:“還有哪三位高人?”
道士笑道:“這第一位自然就是玲瓏閣的玲瓏仙子楚輕衣了,她雖然是我師兄的徒弟,但天資聰穎,尋常法術學來,不費吹灰之力。更難得是她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已將我玲瓏閣的紫心劍訣有所發揚!再者,她實乃九天仙女下凡,可謂風華絕代,舉手投足,無不足奪人心魄!在我玲瓏山下,每天都有數千人流連徘徊,以期上天憐顧,能遠遠地看這玲瓏仙子一眼。唉,休說是這些普通人了,即便是我們這些修道、修魔之人,只要見了她,那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同樣目眩神迷,爲之傾倒,便是連劍都拿不動了!嘿嘿,依我瞧來,如老赤你這般心地齷齪之人。若是見了她,必是自慚形穢,怕是當場就要用手中的鞭子將自己吊死!所以,稱她爲玲瓏閣第一高手,便是我師兄也得說上一個服字!”
玲瓏閣楚輕衣的名字,赤目卻是聽說過,他心中知道,雖然這道士所言多有誇張,但楚輕衣的確配得上風華絕代這四個字。
天朝修道人中亦有好事之徒,曾在數年前,將天朝境內大小宗派的修道女子做了個總結,評出了所謂的十大美人,亦弄出了一個美人榜。
但這在美人榜上,卻沒有楚輕衣的名字。
寫榜之人自言,楚輕衣乃天地間的靈氣匯聚而成,自己從不敢正眼直視。寫無可寫,評無可評,如此伊人。已在榜外,妄言評之,不過是褻瀆了佳人!
赤目雖是修魔之人,但亦有愛美之心,與這楚輕衣。他也曾遠遠見過一次,正如這道士所言,一見伊人,心中確實有一種自慚形穢的念頭。
因此,他聽這道士罵自己齷齪,也不理會,徑自問道:“那第二個是誰呢?”
道士笑道:“這第二個嘛,呵呵,可就更了不得了!這人智謀深遠,胸有丘壑萬千,遇敵之時,不動兵戈,便能於談笑間取人性命!老赤啊老赤,你若遇上了楚輕衣,她心地善良,說不定還可饒你一命。但若是遇上了這人,我勸你還是遠遠逃逸,多望一眼,那便是死路一條啊!”
赤目見他說的懸乎,不由哈哈笑道:“這天下間俱多能人,但卻還沒有一個能讓本尊遠遠瞧一眼,就心生逃逸之念的人!哈哈,也罷,你且說來聽聽,這人究竟是誰?”
道士笑道:“此人便是我師兄的第三個徒弟,林小七便是!”
赤目呸了一聲,冷笑:“什麼狗屁的林小七,本尊從未聽說過。道士,你也不用再往下說了,這第三個高人想必指的就是你,不說也罷。本尊問你,你既然現身,究竟有何圖謀?我瞧你胡說一氣,必定是有原因……”他頓了一頓,又道:“你師侄尚在我手,你若想拖延時間,等幫手來助你的話,我勸你還是死了這個念頭。本尊瞧不見人便罷,只要有人來,我便先殺了這白悠然!”
道士笑道:“高明,高明,這都被你看穿了。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如何才能放了我師侄呢?”
赤目嘿嘿笑道:“放了你師侄?哈哈,虧你說得出口!”
道士一皺眉,道:“難道你想與我這不爭氣的師侄同歸於盡嗎?”
赤目哈哈大笑,道:“臭道士,你休來唬我,你知道本尊剛纔爲什麼任由你胡說八道嗎?”
道士奇道:“爲何?”
赤目道:“實話告訴你,你來的突兀,且又自稱是這白悠然的師叔,本尊自然有所顧慮。但剛纔你胡說一氣的時候,本尊已用祕法測過你的法力!嘿嘿,便你這樣的人,也敢自稱玲瓏閣的高手?我瞧你連你的師侄也多有不如,休說是你一個,便有十個百個你這樣的人,本尊不費吹灰之力,也一併送去了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