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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逍遙島,輕衣閣。   楚輕衣拿着一件嬰孩穿的小衣,微微而笑。   在她身邊,艾麗手裏拿着一件小小的銀飾在嬰孩的衣服上比劃,似乎正想着將這銀飾鑲在哪裏更漂亮一點。   這銀飾小巧玲瓏,頗有西風,顯然不是天朝之物。   在室內的另一側,喀利兒撲扇着翅膀正極力的躲避着銀子的追擊。   他懷裏抱着一個碩大桃子,桃子上毛茸茸的盡是毛刺,他赤身抱在懷裏也不嫌癢的慌。   銀子的眼裏滿是戲謔,她輕鬆的追着喀利兒並不是爲了那枚桃子,她只是覺得有一個憨厚的小傢伙被自己欺負着,是一件相當開心的事情。   喀利兒逃的辛苦,眼裏已有委屈的淚水,自己招誰惹誰了啊,一個桃子而已,這個可惡的銀子爲什麼總是欺負自己呢?逃無可逃時,喀利兒終於憤怒了,他在空中忽然止住身形,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桃子。   一口鮮美無比的桃肉在口,他隨即伸出小舌頭在桃子的豁口上舔了一口。   銀子哪想到喀利兒來這一手,不由楞楞的看着他。   喀利兒發出得意的笑聲,將桃子在手上拋了一拋,那意思是說,你想要嗎?想要就來拿啊,反正我已經咬了一口,要是不嫌棄我的口水,就儘管拿去好了。   銀子氣極,趁喀利而得意之機,猛然撲了上去。   她用修長的身體將這傢伙捲住,又用尾巴堵住他的嘴,隨即如閃電般的飛出了門外……不多時,門外便有告饒聲傳來,但這聲音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銀子和喀利兒的嬉鬧衆人早見的慣了,就連艾麗也懶得去管。   銀子雖然霸道,但卻只是嬉鬧,從沒有下過重手。   在逍遙島上,若是少了他們的嬉戲,反倒覺得少了點什麼。   艾麗拿着飾物,終覺沒有地方安放,不由嘆了口氣,道:“楚姐姐,你這小衣做的極美,我琢磨來琢磨去,總是找不到地方將這銀飾鑲上去。多了件飾物,反而是畫蛇添足。”   她搖了搖頭,臉上頗有爲難之色。   眼看古無病的大喜之日就要到了,這禮物總是要送的。   只是逍遙島和離焰島上的珍寶頗多,凡俗之物肯定是拿不出手,即便是有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人家也未必就放在眼裏。   所以她便找楚輕衣商量,希望她能給自己拿個主意。   恰好楚輕衣也爲這件事情煩惱,兩人一琢磨,覺得送奇珍異寶太過庸俗,索性就來個簡單的,兩人合夥給古家尚未出生的孩子做一件小衣算了。   這小衣雖然簡單,但寓意卻是極好,正是人世間最好的祝福。   楚輕衣笑道:“艾麗,你不要急,鑲不上去就不鑲了吧,你有這份心意便已足夠。到時將這小衣送給紫煙姑娘時,就說是我們倆人做的便行了。這小衣你雖沒納一針一線,可其中心意卻遠勝千針萬線。”   艾麗咬着脣道:“不,這可不行……實在不行,我看就鑲在袖口吧,這個地方倒是不錯。”   她話音剛落,紅淚卻從門外踏進,笑道:“千萬鑲不得,這小兒衣物應該柔軟寬敞,絕不能鑲嵌什麼飾物。”   艾麗和楚輕衣站起相迎,楚輕衣笑道:“紅淚姑娘,爲什麼鑲不得呢?”   紅淚道:“剛出生的嬰孩皮膚滑嫩,吹彈可破,而這銀飾既硬且有棱角,若是鑲上,免不了要劃破孩子的皮膚。再者,孩子若大一點時,喜歡亂咬東西,被他發現這飾物時,必是當好喫的給吞進肚子了。所以,這小兒的衣物是萬萬不能鑲上硬物的,只寬敞柔軟便可以了。”   楚輕衣吐了吐舌頭,輕笑道:“哎呀,幸虧得你提醒,要不然可讓紫煙那丫頭罵我了。”   紅淚掩嘴而笑,道:“我總算是過來人,這些道理我還知道。楚姑娘,艾麗,等你們有了孩子之後,這般的道理自會有人教你們的。若是不嫌,到時我便給你當個先生吧……”   話音未落,艾麗臉上通紅,道:“紅淚姐姐不要亂說,艾麗曾經在暗月女神前發過誓的,這一輩子當終身不嫁,一心一意地侍奉着她。”   紅淚笑道:“這可由不得你了。你須知道,女孩子沒遇上心上人的時候,多半都會這麼說。但當你命中註定的郎君出現時,早先的誓言且忘的精光,一心一意便想着嫁人了。”   所謂三個女人便是一臺戲,這輕衣閣裏的三個女人雖然俱是清絕之人,但女人之間的私房話卻總是免不了的。   再加上古無病和絳紫煙親事爲話題,又沒有銀子和喀利兒的打擾,三人倒是說的熱鬧。   三人正說話時,林小七一頭闖了進來,他沒料到紅淚和艾麗都在這裏,先是一愣,隨即笑道:“紅淚和艾麗也在這裏啊。”   紅淚笑道:“怎麼,這裏我們就來不得嗎?你若是嫌我和艾麗在這裏打擾了你,我們這便走吧。”   林小七嘿嘿一笑,道:“真要走嗎?那我可不送了。”   他這人臉皮極厚,面對紅淚的調侃不僅毫不在意,反是來了個順水推舟。   只是他臉皮厚,可楚輕衣卻極是害羞,當下一瞪眼,嗔道:“小七,休要沒皮沒臉的了。我問你,你來這裏做什麼?莫非你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嗎?”前一日林小七從冥界回島後,迫不及待的想來看她,但她卻念着林小七和軒轅沐之間的嫌隙,便讓林小七哄好這個師父再說,負責便不許他進這輕衣閣。   林小七笑道:“師姐的話我哪敢忘,只是那老頭嫌我這地方不好,自己出去散心了。從昨天到現在,我連個影子也沒見着。”   他和軒轅沐雖然不對付,但卻深知,自己若不肯認這個師父,這輩子都別想娶楚輕衣過門。   所以思來想去,這口氣也只能咬牙嚥下。   不過軒轅沐到底是他師父,兩人之間只是相互看不順眼,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這口氣吞下也無關臉面的事情。   楚輕衣卻是一驚,道:“師父……師父他走了嗎?”隨即一板臉,又道:“小七,是不是你使了什麼壞招,故意氣走了他老人家?”   林小七苦笑道:“我哪敢啊!有你在這裏,我捧着他老人家還來不及呢,又怎敢氣他?放心吧師姐,他和老白還有蒼衣前輩一起去了離焰島,說是要見識一下鮫族的海底水晶宮。反正過幾日就要去離焰島迎親了,順路接回來就是。”   楚輕衣鬆了口氣,卻故意道:“那也不行,你不當着我的面叫他老人家一聲師父,這輕衣閣的大門且由不得你走進走出。”   她心中知道林小七的來意,等古無病成親之後便是西行之日,林小七此來,不過是想在西行之前多和她聚一會罷了。   其實她也有這個心思,只是當着紅淚和艾麗的面,卻拉不下這個臉面。   林小七卻不管這些,他不住的朝癌麗和紅淚使着眼色……西方大陸一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雖然有傳送陣相助,萬里之遙也不過咫尺之地,但他深知此去面對的將是些什麼人,到時候未必就能想回就回。   而且他也不想將西方大陸的緊張氣氛帶回逍遙島,在他內心深處,實是想將逍遙島變成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這裏有他心愛的人,有他掛念的人,所以他不希望這裏有任何一絲不和諧的氣氛。   對他來說,逍遙島是最後的退守之地,也是他心中的家園,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逍遙島上的世光永遠停留在此刻。   紅淚見林小七鬼鬼祟祟的打着眼色,不由撲哧一笑,牽起紅淚的手,道:“好了,不用再使眼色了,當心眼珠子掉了下來。罷了,罷了,我們這就走便是了。”   她臉上笑意盈盈,但心裏卻莫名的嘆了一聲,有了些難言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嘆是羨慕林小七和楚輕衣,抑或又是別的什麼?   一旁的艾麗從小在拜月教長大,對世間的男女之情絲毫不懂。   此時見這室內氣氛微妙,又見林小七一旁鬼笑,臉上不由一紅。頓時想起修格那老傢伙曾經對她說的話,當下心中亂跳,倒是率先走了出去。   紅淚和艾麗的身影還在門外,林小七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把拉住楚輕衣的手。   楚輕衣見他猴急,心中嚇了一跳,在他手上狠狠一擰,輕聲嗔道:“死小七,你發什麼癲,紅淚她們還沒走呢!”   林小七轉頭一瞧,見紅淚和艾麗走的遠了,復轉身一把攬住楚輕衣的細腰,嬉皮笑臉的道:“她們沒走便是發癲,此時走的遠了便不是發癲了吧?”   楚輕衣紅着臉咬脣輕笑,道:“不是發癲又是什麼?你總改不了這癲狂的毛病。”   林小七一瞪眼,將楚輕衣摟得更緊,同時將嘴湊上去便要強吻,嘴裏還道:“好,好,發癲就發癲……今天我索性就發個夠……”   楚輕衣喫喫地笑着,一邊躲着一邊說道“好了,好了,你弄疼我了……你不是發癲行了吧。”   林小七一番努力後,終於是在楚輕衣的臉上親了一口。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師姐的脾氣,此時得了便宜也不敢再用強,微微鬆手,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道:“不是發癲又是什麼?想要我放了你,話總得說清楚。”   楚輕衣從未與男人有真正的肌膚之親,此時被林小七強吻了一口,早已是筋酥骨軟,心頭狂跳。   她偎在林小七的懷裏,吐氣如蘭,喫喫笑道:“你這不是發癲,是發癡,花癡的癡……”   林小七見她媚眼如絲,口鼻間亦有蘭麝之氣飄蕩,當下心頭激盪,血氣上湧,再次將楚輕衣死死摟緊。   喘氣道:“癡便癡了,此一回便是癡了傻了,小七也心甘情願。”   輕衣閣內,一室春色。   楚輕衣沒再躲避林小七的親吻,一番激吻後,她在林小七懷裏輕輕喘息着,她知道林小七在想些什麼,想要些什麼。   她也知道,林小七想要正是自己所能給的……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想拒絕這種相互給予的感覺。   林小七的手已經滑到她的腰間,那裏的腰帶結着蘭花結,只需輕輕一扯就……   林小七的眼睛已經紅了,氣息也越來越沉重,他知道此時的楚輕衣已經徹底的接受了自己。   現在,他只需要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去做就行了!   但就在這時,室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鬱帶衣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公子,公子你在裏面嗎?”   林小七眼中的火焰頓時熄滅,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殺氣,他鬆開雙手,咬牙道:“我……我他媽的想殺人了!”隨即朝外面大吼一聲,道:“林小七死了,外面的傢伙快快滾蛋。”   楚輕衣撲哧一笑,替林小七整理着衣服,道:“好了,鬱先生找你必是有事,你好歹也是一島之主,莫要讓人笑話。”   林小七火來的快,去的也快,他非三歲孩童,自然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一遭,他已經徹底明白了楚輕衣對自己的情意。   這本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有此一遭,那便比什麼都讓他高興,至於這情義之外的於肉體上的慾望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他嘻嘻一笑,道:“師姐,倒不是我發火,實在是我想親你的心思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存下了,好不容易有這機會卻讓這傢伙給攪了,罵他一聲也是應該的。”   楚輕衣忽然在他耳上輕輕一咬,道:“傻小七,你……你不會晚上再來嗎?”   林小七哪曾想到楚輕衣有此一說?他以爲過了這村就再沒這店了,看着楚輕衣鮮紅欲滴的臉,他差點都傻了,喫喫道:“師姐,你……你說的是真的?”   楚輕衣瞪了他一眼,幽幽道:“傻瓜,你還叫我師姐嗎?”   這幸福來得太快,林小七已是滿腦子糨糊,傻笑道:“不叫師姐了,再不叫師姐了。從今天起,我就叫你輕衣!輕衣,輕衣,你是小七兒的輕衣……”   他這裏正陶醉着,卻不想楚輕衣忽然驚叫一聲,從他懷裏跳了出去。   他心中一驚,暗道,莫非是老鬱闖了進來嗎?應該不會吧,老鬱最知禮數,沒有允許,這內室他是絕不會靠進的!扭頭一瞧時,卻發現銀子正在門口瞧的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一眨的,裏面滿是好奇和笑意。   而喀利兒正在她身後露出半個腦袋,正鬼鬼祟祟偷看着,連翅膀都忘了撲扇,小手死死的抓着銀子的尾巴。   見是這兩個小傢伙,林小七又好笑又好氣,上去在喀利兒的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道:“你們瞧夠了沒有?”他這人最是護短,銀子和喀利兒一起看熱鬧,他敲的卻是喀利兒這個老實頭,再也捨不得打一下銀子。   喀利兒卻傻乎乎的道:“林大哥,你和楚姐姐在做什麼?是在親嘴兒嗎?”   林小七輕輕一彈喀利兒的小麻雀,哈哈笑道:“不錯,不錯,這就是親嘴。我說喀利兒啊,你也是個小男子漢,趕明兒你林大哥給你找個小姑娘,也讓你嚐嚐這親嘴的滋味。”   他這人胡說慣了,加之此時心情暢快,嘴裏更是亂說一氣。   一旁的楚輕衣卻是羞紅了臉,咬脣道:“小七,你胡說什麼呢?喀利兒是個孩子,有你這麼說的嗎?”   喀利兒最恨別人說他小,漲紅臉道:“喀利兒不是孩子,喀利兒是男子漢!喀利兒也要親嘴!”   林小七大笑,將銀子和喀利兒一邊一個放在肩上,復向外行去,道:“沒錯,喀利兒是男子漢,喀利兒也要親嘴。不親一下女孩兒的嘴,又哪能叫男子漢呢!”   看着林小七大笑而出,楚輕衣不由苦笑,林小七向來輕狂,這毛病這一輩子怕都是改不掉了。   但她轉念想到剛纔的旖旎風光,臉上不由又是紅潮泛起……   林小七走到門外,一眼便瞧見鬱帶衣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當下走上前去,做勢欲踢,低聲罵道:“早不來晚不來,卻趕這個時間來,老天也不開眼將你這傢伙收了去。”   鬱帶衣剛纔聽了那句罵,就已經知道自己來錯了時間,當下閃身躲過林小七這一腳,嘿嘿一笑,卻故意道:“這個時間來又怎麼了?莫非……莫非是撞了你的好事嗎?公子,不是我說你,這可是朗朗白日啊,有些事情須得月上枝頭時纔好行事。”   林小七笑罵道:“滾,你這老不正經的傢伙……對了,你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情?我有言在先,若沒有要緊的事,我今日便將你扔進海里胃鯊魚去!”   鬱帶衣呵呵一笑,道:“公子,老龍和我兄長回島了。這事雖不要緊,可也算大事,身爲這島上總管,我豈能不告知公子?”   林小七大喜,道:“他們回來了嗎?這可太好了,眼看就是小胡的大喜之日了,再不回來,我便要去找他們了!”微微一頓,又道:“他們可都無恙?”   鬱帶衣回道:“一切安好,除了幾個兄弟受了點小傷,再無其他折損。對了,這一次回島,他們還帶回了數百島外之人,說是送給公子的大禮,此時正等着公子去安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