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仙山 101 / 681

第一百章 入手萬金

  在集市上耽擱的這點時間算不上什麼,高楓很快就是回到了奉天坊,在奉天坊的街道上行走,少不得又要和人招呼。   這邊的住戶畢竟是奉天侯的族人,眼力還是有的,看到高楓身上的五品騎尉袍服,都知道他今日升官了,言談態度之間流露出的熱情和客氣又是多了幾分。   走不幾條街,就到了自家所在的街道,一看家門口的樣子,高楓卻是嚇了一跳,難道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麼事?   也難怪高楓喫驚,他居住的這條街屬於奉天坊的冷清地方,平日裏沒有太多人走動,怎麼今天有圍了這麼多人。   以高楓的視力,自然能看清到底是些什麼人,都是奉天坊的高家族人,不光是這條街上的,看來整個奉天坊的人,甚至侯府裏當差的僕役下人們都過來不少。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讓這麼多人圍着,高楓心中更加納悶,禁不住加快了腳步,那邊的人也看到了他,有人喊道:“小楓回來了!”   一人喊,衆人的目光都是看過來,更有人喊道:“小楓,快來,這邊的幾位可是等你好久了。”   原來是有人在等着自己,可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在看熱鬧,高楓心中更是納悶,他還注意到族人們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火熱,充滿羨慕,甚至還有赤裸裸的嫉妒,這樣的眼神這些日子一直都有,但現在好像更強烈了些,門口到底有什麼?   圍觀的衆人閃出一條路來,高楓也看到了門前到底有什麼,居然是兩隊人,其中一隊他認得,是鎮魔司的兩名差役,兩人身邊跟着挑夫,有幾個箱子放在一邊,看到他過來,連忙笑着行禮。   另一隊人足有十幾人,高楓卻一個也不認得,這一隊人身邊居然還帶着馬車,馬車上疊放着箱子,只是這隊人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看到高楓之後非但沒有打招呼,反倒是瞪了過來,更有幾人在那裏低聲咒罵。   這個距離,他們聲音放得低,以爲高楓聽不見,卻沒想到全被高楓聽在了耳中。   “……不知死活……”   高楓眉頭皺起,還沒等他發作,那來自鎮魔司的差役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着笑容說道:“高大人,這是您立功的賞銀一共三千兩,小的們給您送過來了,請您清點查收下。”   三千兩銀子,不管從什麼意義上來說都是一筆鉅款,那差役說話的聲音不小,圍觀的高家族人都是聽得清楚,充滿羨慕的驚歎聲立刻在周圍響起。   高楓沒有去清點,反倒是從乾坤盒裏摸出了十餘兩銀子,笑着說道:“弟兄們辛苦了,這些錢拿去喝茶。”   都是一個衙門辦差,總不能讓對方白來,搞好關係對自己也有好處,那幾名鎮魔司的差役都是眉開眼笑的接了銀子,連聲稱謝。   高楓說句不必點了,等下我自己搬運進去就是,那鎮魔司的差役樂得省事,恭賀幾句都是散去。   鎮魔司的人走了,可擺着臭臉的那些人還在,圍觀的一干族人也沒散去,高楓也不去理睬那些人,徑直就去開自家房門。   “高楓,我們是爲萊國公府上辦差的,這是你的三萬兩銀子,收好吧!”   一名管事摸樣的人冷冷開口,說完之後,本來有些嘈雜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衆人都是瞪大了眼睛,還有人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天吶,這可是三萬兩……”   有人喃喃說道,三萬兩足可以讓一家人享受富貴幾代,是平常人家,甚至是平常的富人想都不敢想的數字,這楓小子居然有這麼大的福氣,立功從鎮魔司那邊得了三千兩賞銀,這就極讓人羨慕了,居然跟他血貼死斗的萊國公朱家還給了他三萬兩!   高楓先是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那日比鬥,被清柔郡主用言語定下的賠償銀子,這些錢財對萊國公家來說算不得什麼,可肯定不願意這麼給出來,但清柔郡主的面子他們不敢駁回去,更不要說朱慶柳還對郡主做下了那等混賬惡行。   給了自己,那就收下,高楓笑着點點頭,悠然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好意了。”   萊國公家送銀子的人聽到高楓這話,感覺臉上被當中抽了耳光一樣,丟人之極,可也不能說什麼,只是揮手示意。   站在車邊的那些人開始吆喝着將車上的箱子搬下,箱子落地都發出頗爲沉重的聲音,看來是裝着金銀之類的貨物,剛纔說的時候大家還只是驚歎,看到這一箱箱沉重的金銀搬下,邊上的族人們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各個張大了嘴,有的人連口水都滴下。   “都在這裏聚着做什麼,散開了!”   這看熱鬧的人比方纔還多了些,本就不寬的街道上堵得水泄不通,這時卻有大聲吆喝的聲音響起。   圍觀的高家族人都是一愣,然後吆喝聲傳出的那個方向就有人問好:“……二老爺回來了……”   “二老爺這是下值了……”   請安問候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奉天坊這邊能被人稱爲是“二老爺”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奉天侯高天海的異母弟,禁軍左軍將軍高天河。   高氏族人一邊問候,一邊向道路兩旁閃開,穿着官服,騎着高頭大馬的高天河走了過來,高天河身後還跟着十幾名親兵隨從之類的人物,也都是騎着馬,簇擁着高天河,這一隊人顯得頗爲威風。   “見過二老爺。”   高楓也是客氣的躬身行禮,這高天河設下種種殺局,自己也殺了對方的長隨高進財,早就是勢不兩立,不過一切都沒有被掀開到明面上來,面子上還要過得去。   他這邊行禮,高天河僅僅是點了點頭,兩人錯身的時候,高楓突然感覺到身體又有那種被人看穿的通透感,可這程度並不深,遠遠比不上在仙山上的時候,距離被高天海以及那位鄧天師觀察的時候也差了些。   而且高楓清楚的感覺這高天河觀察的重點是在自己脖頸處,但這但覺也是一瞬,馬上就是過去。   高楓立刻猜到了對方想要看什麼,這高天河想要窺伺自己帶沒帶玉墜,這人居然還在打自家寶物的主意,高楓的心思猛地警惕了起來。   等高天河一行人過去,萊國公朱家的銀子也已經卸下,不知道爲了什麼,這次朱家特意選得的是大箱子,一個三百斤的份量,就那麼堆在高楓門前,卸下之後,這些人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   這麼重的銀箱擺在門前,看着倒是個考校自己的難題,只是這難題對高楓來說有些可笑,高楓笑着打開了門,輕而易舉的將那些箱子搬了進去,就好像是搬運空箱子一樣。   原本空蕩蕩的院子一下子堆滿了木箱,而且這箱子裏裝的都是金銀,和外面不肯散去的族人打了個招呼,高楓關上了院門。   打開幾個箱子,鎮魔司這邊直接給的是金錠,朱家則是白銀,光芒閃爍,財氣瀰漫,高楓滿足的吐了一口氣,從現在起,自己也算是個富人了。   “小楓發財了啊!”   “你家婆姨的孃家不還有幾個沒嫁人的姑娘嗎,給這小楓說合說合,又有錢有當官的,怎麼也差不了!”   “現在楓少爺那還看得上咱們這些人家,嘖嘖,早知道就早點牽線……”   看了這個熱鬧的高家族人還沒散去,在外面小聲議論,這些也是都被高楓聽到,尋常百姓總是勢利,高氏一族的這些人也不得免俗,自家風光他們都是巴結上來,自家倒黴的時候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略微整理了下銀箱,高楓就開始練武,旁人練武往往需要一塊空曠的場地,方便能輾轉騰挪,高楓這邊則是很小的空間就可以,能夠讓他的動作施展開就足夠。   儘管很想入山,可高楓也記得胡九前輩說自己好不容易脫開鎖鏈,要好好玩幾天,讓他不要去打攪,這樣練武的時候就要換一個狀態纔好,比如說自己才進入的“剛柔”境界,到底和從前有什麼不同。   武者每一層境界的提升,相應都會有力量的增強,這一點高楓能清楚的感覺到,有時候進入“內視”的狀態,高楓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會活動的“人形內力團”,只不過這“內力團”外面包着一層人皮罷了。   別人的內力儲存在丹田,運行在經脈,可自己的真氣卻是無處不在,這種對比,總量上就是勝了別人一籌,當然,真氣的強弱也並不完全是從“內力”體積大小來分辨的。   突破到“剛柔”境界,並不僅僅是力量增強,還會帶來內力性質的變化,力隨意動,內力本身如何並不重要,到了這個境界,是隨着武者本身的需要而隨意變化。   比如說剛猛,高楓下意識的一拳打出,院子中現在銀箱擺的滿滿,這一拳正好是打中了一個木箱,高楓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不過一拳之下,還是有五個銀箱猛地粉碎,裏面的銀錠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當年舊事   上百個銀錠高速射出,銀錠本身的份量就是很重,再這麼以高速飛出,恐怕牆壁都要被砸塌,現在這個時候,奉天坊這邊的人都還在喫晚飯,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實在有太多的不方便。   高楓心意動,人已經加速,身形極快,剛纔還是他打飛了那些銀錠,現在他已經攔在了飛行的銀錠之前,雙手連連揮動,上百個銀錠都是被他接下,高楓雙手接那銀錠,銀錠的衝擊之力就在手心上被消解,這就是“柔”了。   內力隨時根據需要變化,這就是所謂的“剛柔”。   高楓雖然有超人的感官,站在院中,差不多將整個奉天坊的風吹草動都能察覺到,可高楓並不想聽到的那麼多,家長裏短、夫妻夜話,都是別人傢俬事,知道這麼多作甚,而且現在能聽到的,差不多都是說自己升官發財,或者是羨慕或者是嫉妒,這些話聽到又有什麼益處,讓人心煩而已。   反倒是和自己牽扯比較大的奉天侯府和高天河的府邸,不管自己怎麼用心,那裏的聲音都聽得很模糊,這個原因高楓大概是知道的,他在中京府做隊正的時候聽說,京城勳貴豪門之家,大多有防備別人窺伺的手段。   高楓在那裏修習武技,奉天侯府中卻是開了一桌家宴,那日高天海叫高楓入府,在正堂上見到的幾人都在座,有高天河,也有那幾位族中的長老,實際上,這些高家的頭面人物,就是族長和執事們。   大家相聚飲酒閒聊,那話題自然離不開升官發財的高楓,從正六品一下子到了正五品,今天又是到手了三萬多兩銀子,這麼多的好處,的確是讓人羨慕。   奉天侯高天海這人話雖然不多,沉默威嚴,但對族人還是頗爲和氣,這宴會上的氣氛很是融洽,大家都是談天說地。   酒過三巡,衆人都是微醉,高天河開口笑着說道:“小楓這一支世代貧寒多病,代代男丁連長壽都做不到,都說是命不好,卻沒想到小楓卻翻了身,榮華富貴擋都擋不住啊!”   高天河是高家一族的第二號人物,他這麼一說,衆人都是附和,高天河看似無意的又是說道:“聽說小楓祖上傳下來一件法寶,說這法寶能改變人的氣運?”   “肯定是瞎講,要真有這個法寶,又怎麼會幾十代窮苦多災,也就是這小楓好了點,說起來,小楓這一支的祖上就是咱們老祖宗的親弟弟,那就是天河你和侯爺的關係,可又怎麼樣,他第一代據說就沒活過四十,接着更是一代代的敗落……”   這人也是喝多了,被人戳了下才反應過來,老祖宗就是跟着大夏太祖打天下的第一代奉天侯,可這麼說話,豈不是在影射高天海和高天河兄弟兩個,儘管高天河臉色沒什麼變化。可這人還是訕訕的低頭喝酒。   高家一族的執事們年紀都是不小,酒喝多了,話也是多,他們又是族裏的頭面人物,典故什麼的知道的也多,另外一邊一個人含糊着開了口:“還真別說,老夫我也聽過這個典故,咱們老祖宗兄弟兩個跟着太祖爺打天下,都是立下了大功,開國封賞功臣的時候,太祖皇帝給了一個侯爵的爵位,給了一樣寶物,那時太祖皇帝殺功臣不少,大家害怕爵位,反倒對法寶都是看重,咱們老祖宗心疼弟弟,就給了弟弟這法寶,自己領了那侯爵,結果咱們老祖宗一代代傳下來了,大家都跟着榮華富貴,小楓那一支代代受苦,這都是命啊!”   說完這個長嘆一聲,大家都是感覺命運無常,感慨一番,說典故的那人又是搖頭笑着說道:“不過這也是故事,當時老祖宗的弟弟也是得了個實權官位的,寶具誰家也不缺,誰又會爲了那虛無縹緲的寶物丟了侯爵的位置,大家瞎傳,我這典故,也是小時候聽爹孃講的。”   大家都在一個地方長大,又都是高家一族,聽到的典故都是差不多,說到這裏,氣氛愈發的熱烈,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大致就是人人都聽過這個故事,具體細節倒是有些不同。   高天河臉上帶着笑容,似乎有些喝多了,可眼神卻非常專注,聽得很是仔細,奉天侯高天海那邊輕輕敲了下桌子,朗聲說道:“各位,高楓如今是正五品的武將,立下功勞,又被秦王那邊看重,更不要說他做下的這些事名震京城,咱們高家現在缺這樣的年輕人才,不好好對待,也被其他家笑話了。”   高天河瞳孔一縮,臉色沒有變,其他人卻都在那裏點頭,齊聲說侯爺說得對,高天海笑着說道:“現在族裏空着一個執事的位置,不如就讓這高楓來擔任如何?”   這句話一說出來,剛纔還頗爲熱烈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桌邊幾個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奉天侯高天海。   “大哥,咱們高家那麼多產業,那麼多的力量,怎麼能讓高楓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來管?”   第一個發出疑問的就是高天河,其他幾名執事族老也想開口,被高天海眼神一掃,都是低頭不敢說話,他們雖然是執事,可既是族長又是奉天侯的高天海纔是真正主事的人,誰也不敢觸碰他的權威。   “咱們兩個做執事的時候不是和高楓差不多大嗎?”   高天海淡然反問了一句,高天河抬頭看着高天海,兩人對視,高天河沒有再說話。   這一夜對於高楓來說過得很簡單,先天混元鎮神訣,鎮神六式,只要是有所領悟之後,並不那麼複雜,就是不斷的重複。   可高楓並不感覺枯燥,他如果全力運作,跺腳都會引起地面的震動,必須要控制着力量,在這樣束手束腳的修習中,高楓卻覺得自己收穫很多,讓自己的力量控制更加的精細,注意着不去無意識的練功,腦海中總要想些什麼,高楓腦中不斷的回憶自己參加的各場戰鬥,從中吸取經驗。   一夜很快就是過去,到了平時要去上值的時候,高楓和往日一樣先是簡單洗漱整理,然後就要出門。   他不想聽到太多別人的私事,所以將自己感官的範圍控制在自家宅院附近,剛一出屋門,卻沒想到聽到外面的談話。   “聽五叔爺家裏人說,楓小子就要當咱們高家的執事了!”   “什麼?他這麼遠,年紀這麼小,真的嗎?”   “千真萬確,五叔爺都吩咐自家的子侄了,讓他們和楓小子走近些……”   “這楓小子還真是翻身……”   “還叫楓小子,都這個身份地位了,叫楓少爺吧!”   高楓自己在院子中都是怔住,這位“五叔爺”就是高家一族的執事,說話想來是假不了的,高楓身在族中,自然知道這個執事代表着什麼,成了這個執事所代表的,絲毫不比他成爲鎮魔校尉,鎮魔騎尉的意義要小,甚至能得到的還要更多。   那玉墜果真是有大氣運,自己從一個遠支無用少年,未到一個月的時間,陡然有了這般的境遇,武功成了“剛柔”境界的強者,成了正五品的騎尉,現在又要成爲高家一族的執事,真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高楓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處,那裏有一座神奇無比,而自己連第一層都沒有探索完的仙山。   激動了一會,高楓總算穩住了情緒,推開門走了出去,和往日一樣,這條街道上還是有早起的族人,但今日的人數卻明顯比平時多了些,見到高楓出門,這些族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是熱情的問候道:“楓少爺早啊!”   高楓一愣,點頭拱手,快步離開了這條街道,從“楓小子”到“小楓”再到今日的“楓少爺”,真是讓人感慨,也見到了這世態炎涼。   這些日子血貼比鬥,慶功飲宴,昨日在月樓還因爲一個女人和虎威營的軍將爭鬥,正經的差事倒是沒做,高楓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怎麼也不會放下,早晨出門,就是衝着石馬街而去。   來到石馬街之後,所遇到的熱情對待就不必說了,上上下下都是殷勤的很,還有人特意和高楓說道,捕快隊正古大柱的確是跪到了天黑才走。   因爲昨日高楓的震懾,以往要很晚才能來的捕快,今日不比高楓來的晚多少,捕快們勤快起來,這石馬街幾條路真就沒有什麼事情需要高楓管了,處處都是太平,沒有不長眼的蟊賊過來找事。   高楓將各條街道走了一圈之後,就被永記的章掌櫃叫過去喝茶,高楓也是想去那永記裏面坐坐,上次聽到“戰魔廟”消息之後他就一直想再去一次,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收穫。   沒過多久,永記就熱鬧起來,各色富貴人等都是來到,或者閒逛,或者買貨,但高楓並沒有再聽到“戰魔廟”和任何有關於仙山的消息。   昨日已經說定,石馬街商戶要爲高楓慶賀,這實際上也是石馬街的商人們正式任何高楓對這裏的管轄,高楓和章掌櫃一邊喝茶一邊閒聊,等着的就是中午的宴請。 第一百零二章 有道人來   沒曾想距離午飯還有大半個時辰的時候,卻有人來這石馬街找高楓了,找高楓的人是捕快隊正古大柱領進永記珠寶行的,古大柱恭敬到了極點,因爲找高楓的這個人卻是中京道院的一名道正,道正在道院裏僅僅是管着六名道士的小頭目,可在中京城任何地方,他的地位不會比一個實權的六品甚至五品官員差,古大柱一個小小隊正,當然要恭敬。   讓古大柱和章掌櫃沒想到的是,那位道正對高楓卻客氣的很,中京道院那是大夏最尊崇清貴的衙門,什麼時候瞧得起鎮魔司這樣的閒散官署,這位高大人的面子可真是了不起。   其實不光是他們二人,來永記珠寶行的客人們都是富貴中人,也明白京城各處的地位高低,看到這位高大人居然被道正如此客氣對待,也都是喫驚不小。   “鄧天師請高大人過去敘話,特派貧道過來引領。”   “天師有請”,章掌櫃和古大柱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天師何等人物,那就是京城中的活神仙一流,連大夏的皇帝都要禮貌對待的。   高楓對這個鄧天師卻是有印象,那次道觀戰魔徒,就是這鄧天師領着道院的人過來,事後還將那乾坤盒給了高楓,當時感覺不出什麼,事後想來,卻是很有善意。   既然是天師相請,那中午和石馬街商人們的酒席就要推辭了,高楓道歉一句,永記的章掌櫃自然也知道輕重,笑着說無妨,改日就是。   在衆人的驚愕表情中,那道正和高楓一起走出了街道,看到高楓和那道正,街上的行人都是敬畏的閃到了兩邊。   道正走的不快,高楓心中卻是疑問,心想這麼走的話,要什麼時候才走到鄧天師那邊,道院可是在北城,這麼走,兩個時辰也是到不了,可怎麼也不好在這位道長面前就神行狂奔,出聲發問似乎也不禮貌,只好悶頭跟着走。   走出石馬街外沒多久,街道就變得冷清起來,那道正卻是停住了腳步,將長袖一甩,溫和的說道:“請高大人抓住貧道的袖子。”   高楓一愣,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爲何,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那長袖,道袍的布料倒是很考究。   “高大人抓緊,貧道這就要騰空飛行了!”   話音一落,高楓就能感覺到有風從腳下吹起,道士騰空,他也跟着飛起,朝着道院的風向而去。   雖說抓着身邊道士的袖子,可並不是被道士拖拽着飛行,而是一同騰飛,只不過道士引領方向而已。   不知道這是這位道正自身的法術,還是藉助道院的法陣,反正這飛行就是大風託舉着人前進,這和高楓想象的飛行不太一樣。   並沒有飛入雲端,也就是離地百丈的高度,可俯瞰地面,房屋行人都是變得很小,偌大個中京城盡收眼底,原來街道走向是這個排布,原來城池並不是完全的四方,甚至還能看見城外的幾座矮山和那條大河。   耳邊有風聲呼嘯,沒有任何阻攔,在空中飛行,從一點到另外一點走的是直線,自然會很快,不過高楓在空中大概估計了下,似乎沒有自己在地面急行的速度快。   轉瞬間就已經到了道院的上空,中京道院緊挨着皇宮,就在皇城的東面,這道院佔地極大,鎮魔司官署加上演武場地方已經是很大,可這道院差不多是鎮魔司官署十倍的大小,差不多是個城鎮的規模。   道院的規制就是一個大道觀的樣子,第一進是供奉神靈的大殿,第二進則是供道院裏道官們辦公的樓宇,第三進是道士們居住的地方,第四進則是道士們修行施法煉丹的地方,第五進則是一個寬敞的場地,看這個場地也有幾百畝大小。   在京城之內,而且還是皇宮的邊上,寸土寸金之地,居然能有如此寬敞的建築,也算是稀罕,不過也說明了道院在大夏帝國的地位。   以往經過的時候,都只是看到道院外面的高牆,看不清裏面有什麼,還是今日在天上纔看了大概明白。   眼看着就到了道院的上空,高楓正想着要落在何處的時候,心裏猛地有了警覺,可還沒來得及反應,抓着袖子的手就是一空,再也沒有風託舉着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不對!高楓心中做出這個反應的同時抬頭看去,一直是引領者自己的那位道士已經消失不見。   耳邊的風聲猛地大了起來,那是因爲落下的速度在變得越來越快,難道又是殺局?高楓低頭看了眼下面,下面正是中京道院的第五進的那寬敞場地。   百丈的高度,一個成人就這麼不斷加速落下,落到地面的時候會有極大的衝擊力,高楓知道自己的身體很強悍,可也不敢去賭這個。   高楓人在半空深吸了口氣,雙掌連續的向下拍出,用向下的掌力反衝來抵消自己的下落,高楓從前也做過這樣的動作,自然是第一時間想到。   雙掌拍擊,內氣外放,高楓從“練骨”境界躍升到“剛柔”境界時間太短了,他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走完了別人用一生走完甚至都走不完的歷程,所以他對自己的強大還不是那麼瞭解。   對這種突然起來的下落高楓很是緊張,所以拍擊差不多是用盡了全力,幾乎是瞬時,他掌力呼嘯的聲音就掩蓋了耳邊的風聲響動,下墜的勢頭也是馬上止住,然後整個人居然向半空升起。   不會飛行,升起也無用,懸在半空還要不斷的掌力劈空也沒有必要,高楓放緩自己動作的頻率,身體也開始緩慢的下落。   就在自己將要落下之處,有一個身形瘦小的人正躺趴在地面上,處處透着古怪,高楓心中也是警惕,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當日那鄧天師對自己的態度良善,京城之中道院的道人們又都是地位崇高,那道正說鄧天師有請,自己就那麼容易的輕信了,卻沒想到人在半空就被丟了下去。   如果不是自己還有幾分本領,恐怕就直接被這麼摔死了,高楓心中懊惱,人卻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   偌大的空場上就只有自己還有地上那個趴着的瘦小人物,高楓四下看了看,什麼都沒有看到,他在空中下落的時候就注意了道院中的那幾進房舍,裏面安安靜靜,也看不到什麼道人進出。   這麼大規模的中京道院,難不成現在只有自己兩個人,高楓愈發的驚疑,提高警惕,伸手將地面上趴着的那人翻了過來,一看到這人的面目高楓更是愕然,雖然穿着僕役小廝的布衣,雖然臉上還有污垢,可那無雙的清麗高楓怎麼也忘不了,地上的這人居然是清柔郡主。   秦王的女兒,仁帝的孫女,怎麼會這般狼狽的躺在地上,再看看臉色,明顯是受傷昏迷,身體很虛弱,被高楓翻動之後,發出了低聲的呻吟,可卻沒有睜眼醒來。   這就是皇宮的邊上,自己一喊就能召喚來人,高楓心中開始着急,吸氣就要大喊……   喊聲還未發出,高楓卻是急速的轉身,他已經聽到了風聲,破空急嘯的風聲!而且不是在一個方向響起!   四面八方有箭支急速的飛來,每根箭支上都閃爍着紅光,這飛行的速度絕對不是尋常弓箭上能射出來的,力量更是遠遠超過。   每一根箭的目標都是地上的小郡主,高楓現在不管是跳起還是衝着任何一個地方衝出,都能避開,可地上的小郡主卻會被射成蜂窩!   不能躲!要擋住!可現在連站在原地都不能,高楓整個人猛地向前衝出,全身力量已經提到了最高。   箭的速度快,可全力動作的高楓更快!瞬間就和迎面射來的箭支碰上,高楓雙拳急速的打出,每一拳擊落一根箭支,箭支力量再大怎麼打得過高楓的神力,轉眼間,箭支都是被打落。   急速!神速!這邊箭支打落,身後的箭支還在半途,高楓又是衝去,若是尋常人在,恐怕連高楓的身影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道光影在場中游動,箭支紛紛落地。   高楓最後去的左側,左側最後一支箭被打落的時候,距離地上的清柔郡主還有三步的距離。   打落最後一支箭,高楓心中更加喫驚,如此密集的呼嘯響聲,道院中就沒有一點的反應,難道就是針對自己和小郡主的埋伏?   可他來不及多想,場中已經有三道人影竄了出來,來速極快,同時在距離高楓百餘步的地方,能看到兩名道人出現,光芒閃動,幾個光球已經是飛來。   有武者,有道者,好大的陣仗,不知道這是針對地上的小郡主還是針對自己,這清柔郡主幫過自己,對自己有恩,而且高楓怎麼也不會讓人傷害這清麗無雙的女孩,自從看見她對自己的關切表情,高楓就有一種要保護她的衝動。   武者從三個方向衝來,道人們的法術也已經封住了高楓的各個去路,但高楓知道,自己如果貿然應對,那麼這些攻擊肯定會落在清柔郡主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 強者   箭是死的,人是活的,高楓都不敢再衝出去,可也不能站在原地等着捱打,高楓一腳重重的踩踏向地面。   這一踏,高楓不再收束自己的力量,重重踩了下去,轟隆一聲,就和在奉天坊練功時不小心一樣,地面猛地一顫。   以高楓爲中心,土地先是凹陷,然後又是凸起,像是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波浪向四處盪漾開來。   正在貼地猛衝的三人沒料到地面會出現這樣的波動,都是出現了踉蹌,急忙的平衡身體,那土地的“波浪”向着四周擴去,等到了四周的高牆處,安靜無人的道院空場終於顯出了不同,牆壁顫動一下,都是有光芒閃動,無數閃光的符文文字突顯後又是泯滅,可那土地的波動卻停止了。   高楓右手向着正對自己的那人揮出,那人還以爲高楓要發力,側身就要閃躲,可卻看到一線銀光閃爍,就是這瞬間,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騰空而起。   縛龍索連龍都能綁住,何況這些武者,高楓揮手就是捆住一人,單臂發力,直接將捆住這人甩到了另外一邊,另外一邊衝過來那人防備不及,被這人重重砸中,直接是癱倒在地上,被捆住那人也是軟在鎖鏈中,也是受傷不輕。   高楓手腕一抖一動,被捆着的那人立刻被摔下,鎖鏈在半空中迅疾無比的又是將剛剛穩住身形的第三人捆了個牢靠。   動作快極,鎖鏈如電,第三個人手舞足蹈的又被揮了起來,高楓直接將這人當成是流星錘的錘頭使用,鎖鏈收短了些,卻是用這個人撞向光球!   那光球不知道是什麼效力,但撞上去的下場一定會很慘,能聽到道人驚呼,那光球居然改變了方向向上飛去,沒人能想到高楓手上這根縛龍索可以無限的伸長,趁着兩個道人還沒反應過來,縛龍索帶着那武人猛地前伸,一翻一卷,將那兩人也都捆了個牢靠,光球沒有無止境的向上飛,飛到十丈所有,就好像是碰到了無形的屏障,猛地炸開,天空中有巨大的光網一閃一現,然後恢復原狀。   這下倒好,縛龍索的前端足足捆着三個人,高楓手腕一抬,又是將這三人甩了起來,等着砸下的時候,讓他們粉身碎骨。   在這樣的殺局,容不得一點遲疑,高楓也沒有留力的打算,誰知道還有多少敵人,手臂一落,就要狠狠摔下!   手臂揚起落下,需要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就在這剎那間,高楓突然感覺自己渾身一涼,汗毛也是跟着炸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可高楓直覺感到有危險!   高楓感覺到手臂一緊,突然間無法揮動,抬頭一看,天空中有幾道光芒攔住了下落的那三人,固定的牢靠,自己已經扯不動那縛龍索了。   心念動,縛龍索解開了那三人,快速的收回到他的手腕上,那三人已經是昏迷的狀態,縛龍索一鬆,他們身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託着一樣,緩緩的落下。   高楓已經顧不上這三個人,他緩緩的轉身,對上了那危險感覺的方向,高楓甚至不敢動作太大,因爲不管自己速度多快,只要是動作太大,肯定會出現破綻和漏洞,的確,現在自己的速度足夠快,可能給自己這樣的危險感覺的存在,肯定是遠遠強過自己。   明明在落下的時候已經將道院的這處場地看的清楚,只有自己和地上趴着的小郡主兩人,可箭支射出之後,就有幾人突然出現,現在更是如此,就在鬆開縛龍索之前,高楓還看到那邊並沒有人,但轉過身的時候,那邊卻有一名穿着褐衣的漢子向他走來。   這漢子看着四十左右年紀,身材高大健壯,相貌倒是平常,下頜的鬍鬚修剪的很整齊,身上的褐袍短襟也不是什麼華貴衣服,這身打扮是大夏武師的常見裝扮。   看到這個漢子的時候,高楓第一時間愣了下,因爲他不確定這個漢子到底是不是給自己危險的人。   高楓在觀察的時候,走來的那漢子也抬眼看來,四目對視,高楓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對方的目光有若實質,將自己瞬時洞穿。   以往這樣的感覺不是沒有過,可都是對方有心來觀察自己,運用道法或者凝聚精神,這纔給自己帶來這樣的感受,但眼前這人不過是隨便看來一眼,居然就能這般。   那漢子嘴角上翹,似乎帶着笑意,高楓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繃緊,內力也是在壓縮的狀態,鎮神訣的內力一漲一縮本是常態,可此時,內力卻好像是僵住了一樣。   身體居然不由自主的變成了這樣,繃緊是爲了更快的動作,內力壓縮是爲了膨脹發力,對方不過是正常走近,可自己的身體居然下意識的做好了臨戰的準備,而且面對最危險敵人時候的準備。   高楓背心已經有冷汗滲出,這樣的感覺他也有記憶,那就是在第一次面對黑狼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能讓現在強悍的自己有這樣的防備和恐懼?   高楓攥緊了雙拳,走過來那人似乎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不在意的瞥了一眼,這人不過走了三步而已,卻已經將高楓完全壓制住,讓他緊張甚至有了恐懼。   下一刻高楓動了,但高楓卻沒有向前,他轉身就是抱起地上的清柔郡主,拔腿向着門口處就跑,邊跑邊深吸了一口氣,扯着嗓子大喊道:“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謀害郡主!”   以他的速度,全力奔跑,那就是神速,扯着嗓門大喊,那就是聲若雷鳴,這可是在大夏的中京道院之中,這麼多道法高人聽到這個聲音肯定會有反應,剛纔自己這邊折騰,四下安靜,一定是有什麼陣法遮蔽。   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戰鬥,而要保護已經昏迷的清柔郡主,逃出去保全郡主的性命纔是第一要緊的。   喊聲未停,高楓已經是跑到了這空場的大門處,他的速度也是驚人,儘管到了大門,馬上就要衝出,可高楓不敢有絲毫的放鬆,他始終覺得那個突然出現的漢子頃刻之間就能追上來。   剛到門前,高楓已經是雙腿蓄力,準備將這大門踹碎,這牆雖然高,高楓也能輕鬆躍過,但人在半空全無借力之處,手中還抱着一個人,太危險了。   距離那門還有兩步,卻看到門前光影波動,帶着他飛來此處的那個道正已經身形顯現,高楓心中暗罵,果然是埋伏,自己怎麼就傻傻的來到這邊。   “留下抱着的人,放你走!”   高楓神行疾奔,可卻沒有拉開和那褐衣漢子距離,這聲音就是響在身後。   後面這人是個可怕的對手,面前這個道正自己也看不清深淺,高楓知道自己在極爲危險的境地,放棄不放棄懷中的郡主。   高楓深吸一口氣,卻是向右走了幾步,將郡主放在了牆邊,他轉過身,將還在昏迷中的清柔郡主擋在了身後,微微弓身,冷眼對着這兩人。   那褐衣壯漢距離他不過兩步,那位道正雲淡風輕的站在門前,距離他也不過五步,高楓本能的感覺到這是無比危險的敵人,壓力如山。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走了!”   壯漢淡然說道,高楓沒有回答,身體開始有淡淡的金光射出,他已經全力準備,面對這等強敵,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真的不讓開?”“不要廢話,要打就打!”   高楓冷聲回答說道,那壯漢眼神一凝,僅僅是凝聚眼神,高楓下意識的交叉雙臂護在了身前,虛無的壓力突然變成了實質,壓向了高楓。   雙腳牢牢的紮在地上,力貫地面,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向後推動幾步,高楓渾身蓄力就要前衝……   將要衝出還未衝出的這個瞬間,高楓突然感覺到那壓力全部消失了,一切讓他緊張的殺機和逼迫都煙消雲散。   對面那壯漢和道人臉上全是笑意,只是這笑意並不是輕蔑和挑釁,反倒是欣賞和善意,而且這兩個人沒有絲毫戰鬥的姿態,反倒是對視一眼,都是笑出聲來。   這是怎麼回事,高楓感覺很舒服,可他還是渾身繃緊,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你很不錯!”   正迷惑間,那壯漢看着他誇獎了一句,語氣真摯,倒像是真心的讚譽,方纔還是劍拔弩張就要生死廝殺,怎麼轉眼間就是這麼友好的氣氛?   看到高楓滿臉迷茫的樣子,那壯漢又笑了,壯漢身後的道人也是跟着笑,這道人掐指做了個手勢,有光影波動,高楓突然發現這道人已經變了摸樣,變成自己認識的人,正是曾在誅魔之戰中見過的鄧天師。   鄧天師依舊是身形枯瘦,臉色蠟黃,他看到高楓依舊是糊塗,卻指了指高楓身後說道:“高楓,你且回頭看一看。”   這是不是什麼陰謀詭計,高楓不敢放鬆戒備,可他也感覺到身後有什麼變動,他依舊保持着隨時戰鬥的姿態,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 第一百零四章 親王殿下   那受傷昏迷的清柔郡主居然不見了,只看到一個木偶倒在這裏,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幻術?高楓知道現在的自己有種種特異之處,尋常幻術在自己面前恐怕沒什麼作用,很容易就會被看穿,但這個木偶從頭到尾都矇騙了自己。   “你‘剛柔’境界,已經能看穿幻象,想要騙過你還真是很難。”   鄧天師笑着說道,說話間手一揮,這幾百畝方圓的空場四周都開始有光影波動,高楓突然發現,這道院的空地四周並不僅僅是高牆,還有幾座樓宇和高臺,光影波動之間,能看到無數符文顯現又是消失。   “但如果藉助這道院的法陣之力,你就看不清楚了!”   道院法力高深,就算是修行不夠的道人也可以通過法陣在京城上空來去飛行,可見這法陣的玄奧巧妙,藉着這法力弄出幻象來也是不難。   聽到鄧天師的解釋,高楓依舊有些懵懂,不明白對方的目的,一位天師如此大費周章的設這個局到底爲了什麼,總不會是要開玩笑。   “高校尉,你可知道他是誰?”   鄧天師指了指那位給高楓莫大壓力的壯漢又是問了句,高楓搖搖頭,鄧天師笑着說道:“這位是禁衛統領石英久,你修習武技,想來聽過石統領的名字。”   高楓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向這壯漢,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當年在家族中學武的時候就曾經聽過。   高家的武師用述說傳奇的方式提到了這個人,大夏帝國在北地一直駐紮有大軍,和北邊的蠻荒各族征戰,大夏帝國軍隊的人數和裝備都是遠勝於蠻荒各族,戰法和紀律更是超出很多,勝多負少,但天下間都承認一件事,大夏軍人的個人武勇不如蠻荒各族,在大夏取得的各次勝利之中,時常有蠻荒某族勇士突入大夏軍中,斬殺多少大夏官兵的事情出現,儘管這些勇士最後都被圍殺。   石英久就是顛覆了這個概念的人,他獨鬥蠻荒十勇士、斬殺毒蛟、闖入鐵烈族的大帳,殺死鐵烈部族的武者和祭祀,取下鐵烈汗的首級,這都是他的赫赫武功,在當時,石英久的名號就是“北疆第一勇士”,不管是大夏的軍隊和蠻荒各族都承認這個稱號。   立下大功之後,石英久就被調往京城,擔任皇帝身邊的禁衛統領,在京城期間,石英久就沒有那麼多輝煌的事蹟了,但有一件事也是證明了他的強悍,就在四年前大夏帝國有一次天下武者的大比武,面對天下強者,石英久一路闖關,最後奪魁,這更是轟動天下。   關於他的傳聞也是種種,有人說這石英久就是大夏第一的強者,但也有人說他在前五,還有人說他在前十。   至於這石英久的境界,大家則是猜測最起碼也是“自然”頂峯,搞不好已經是進入了“如龍”之境,那可就是當下武者的最高境界了,當然,從古至今,進入“如龍”境界的武者不多,但也不是那麼少,可是這等境界的高人一般都是沉默高深,他們的比鬥,尋常人也根本見不到,“自然”境界究竟如何,大家都不是太清楚了,更何況是“如龍”,其實,更對大多數的武者來說,高楓現在的“剛柔”境界,已經是神祕非常了。   當時聽族裏的武師講述,高楓神往無比,覺得這石英久根本就是傳說中的人物,是自己奮鬥終生也未必能達到的目標,卻沒想到今日在道院中親見。   石英久果然很強,沒有任何動作,僅僅憑着氣勢就完全壓住了高楓,高楓自從入山之後,自己迅速的變強,觀察和判斷的能力也是提高的極快,對手如何,心中會有個直觀準確的估計,可對上這石英久,居然感覺到對方如獄如海,深不可測。   “下官見過石統領!”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禁衛統領是大夏地位最高的武將之一,身爲騎尉應當見禮,高楓索性先按照禮節來了。   石英久現在則是和氣的很,笑着點頭說道:“聽別人說本官還不信,今日親見才知道,高楓你果然是俊傑!”   這評價可是很高了,儘管高楓還是摸不清今日的事情,但也忍不住心情激盪,我居然被這樣的強者評價爲“俊傑”。   氣氛緩和下來,身後又是個木偶,高楓儘管依舊是不知爲何,但戒備卻放鬆了很多,鄧天師笑着說道:“看你的神色,想來還是糊塗,請跟貧道一起過去,你一切就都明白了。”   那石英久走在前面,鄧天師落後這禁衛統領半個身子,高楓則是跟在身後,一起向着道院東邊的一座樓宇走去。   那樓宇外圍有幾十名披甲的衛兵守衛,門前卻是幾名身着道袍的道人,看那袍服顏色式樣,居然有兩名道正還有一名道總,這排場當真是不小。   不過這些人見到石英久和鄧天師都是恭敬小心,客氣的讓開,將人請了進去,走進一樓依舊是護衛森嚴,高楓卻看到了別的,在角落裏,有幾位道人正在給人診治,手勢變動,咒語唸誦,一道道光華洗刷着傷者的身體,讓他們不斷的恢復。   可這幾位傷者高楓卻是認得,正是方纔和自己交手的那幾位,他們臉色都是慘白,很是虛弱的癱坐或者是躺在那裏。   高楓現在也大概知道,人只要還有一絲氣息在,道法神奇就能夠救的回來,可救回來之後人並不是恢復如初,而是元氣損傷,需要休養,眼下這幾位就是這個樣子了。   最後捆住那幾位,沒有摔下,看着受傷不那麼嚴重,還能坐着接受治療,一人和高楓目光相對,苦笑着點點頭,居然打了招呼,高楓現在也明白,方纔衝出來那些人未必就有殺心,可畢竟是在自己手裏喫了苦頭,如果技不如人,那喫苦頭的恐怕就是自己了,當下也是不尷不尬的點點頭。   三個人到了二樓,剛一露頭,二樓的一干人都是起身施禮,開口說道:“見過石大人,鄧天師。”   樓上很是空曠,有十幾個人各自站立,有武者,有道人,而且都是頗爲高階,掃視一圈就有了個判斷,樓上這些侍衛打扮的武者一半的人比自己強,其餘的也和自己相差不遠,至於道人有的是道院的打扮,有的則是修士的裝束,這些道者的實力也都是極強,最差的也不會比當日那玄烈差太多。   按說樓上這十幾人,放在大夏帝國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能威震一方的強者,可在此處他們卻只不過是護衛,在他們中心之處拱衛着兩個人,一個人大概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黃色龍紋的長袍,帶着銀冠,面若冠玉,三綹長鬚,風姿極佳,另外一人卻是個十幾歲的男孩摸樣,和那中年男子差不多的打扮,高楓一上樓就認出了這個男孩是誰,是女扮男裝的清柔郡主。   看到高楓上樓,清柔郡主興沖沖的站起,剛要說話,卻被邊上的男子瞥了一眼,儘管那男子沒有說話,可眼神中卻有斥責之意,小郡主撅了撅嘴,又是悶悶坐下,但坐下之後,還是給高楓一個明亮無比的笑容。   想想方纔自己爲了“郡主”的安危和一干人死鬥,現在這位郡主有巧笑嫣然的坐在這裏,高楓真有點恍惚和彆扭。   “還不快見過秦王殿下!”   耳邊鄧天師的聲音響起,高楓猛地反應過來,這樣的穿着打扮,這樣的護衛規格,又能讓清柔郡主畏縮的人還能是誰,只能是當今皇帝的長子,秦王洪炳。   京城中的確有傳聞,說是仁帝更喜歡次子魏王洪煬,大夏各個勢力,支持魏王的也是更多,但那距離自己太遙遠了,秦王洪炳對於自己來說,就已經是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   “臣高楓,拜見秦王殿下。”   高楓中規中矩的行禮拜見,秦王對自家的女兒頗爲嚴厲,對高楓卻態度不錯,點頭笑着說道:“早就知道你了,這還是第一次見,起來說話就是,你們高家一直是中規中矩的,這一代卻冒出了你這樣的英傑人物,看來也是要興旺發達了啊!”   話說的平常,可在秦王口中說出這樣的評價卻是很重,高楓又是躬身稱謝,秦王又是笑着讓他免禮,高楓一起身,卻正看到那郡主衝他做鬼臉,也無非是嘟起嘴,吐出舌頭,然後在那裏暗笑。   這小郡主非但一點天家貴女的傲氣,還這般的活潑可愛,高楓感覺有些緊張糊塗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邊秦王卻沒有注意到這個,只是側頭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石英久和鄧天師雖然地位崇高,可在秦王面前都是恭敬,聽到這問話,石英久開口說道:“回秦王的話,臣覺得高楓合適,一人獨鬥五人不落下風,能面對臣的威勢心智不亂,這武技心性都是上上之選。” 第一百零五章 郡主心思   邊上的鄧天師接口說道:“殿下,高楓看到郡主的幻像在地上,就有護衛之心,戰鬥的時候處處遮蔽,逃跑時知道帶着,一直到最後也還將郡主幻像放在身後,足以證明他的忠心。”   “若是高楓一味的死戰,也不足取,但他被臣壓迫之後,知道見機行事,知道轉身逃走,知道何時戰,知道何時逃,有這個判斷,可以勝任。”   禁軍統領石英久補充說道,鄧天師笑着又說道:“除了開始的時候有些糊塗,接下來的表現很是出色,如果不在這道院之中,還真就攔不住他。”   這些話都不避諱邊上的高楓,戰鬥前後的種種疑問倒是解答了不少,這些莫名其妙的戰鬥和舉動似乎是在考察自己,可爲什麼要考察自己,這“勝任”又是什麼意思?   禁軍統領石英久和道院鄧天師是何等人物,他們對高楓的這些評價已經是很高,在二樓擔任秦王護衛的這些人都有些驚訝,目光都是投注在高楓身上。   清柔郡主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小臉上全是驕傲的神情,似乎很是爲高楓感覺到高興。   那邊秦王點了點頭,又是轉向高楓,沉聲問道:“高楓,本王問你,你可願意做柔兒的貼身護衛?”   高楓第一時間聽到“柔兒”這個名字忍不住愣了下,但也馬上反應過來是清柔郡主,可“貼身護衛”這個名目卻讓他愣了下,秦王府這樣的皇室重地,勢力龐大,而且這清柔郡主又是仁帝陛下都疼愛的孫女,又怎麼會沒有護衛,不說別的,單說這二樓一處,就有多少強者環衛。   而且“貼身”二字更是驚悚,男女有別,清柔郡主正是青春年少,自己年紀也不大,更是要避嫌。   高楓自幼貧寒,可畢竟是在奉天侯高家,見過聽過的也不少,知道貴家千金的護衛都是有很多的規矩,內部的護衛基本上都是由女性來做,至於皇家,或許會有閹人也就是宦官高手充當。   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也輪不到自己來做這個護衛,可秦王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力氣來和自己開這個玩笑,高楓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不過倒是將今日遇到的這些奇怪事弄了個明白,種種佈置,是爲了考驗自己能不能保護郡主,能不能打,能不能隨機應變,甚至能不能逃跑,都在考驗之中。   高楓在那裏沉吟不語,坐在那裏的清柔郡主卻着急了,站起身向前幾步,抓住高楓的袖子搖晃說道:“高大哥,你不願意護衛我嗎?”   這稱呼實在是僭越的很,高楓後背又是滲出冷汗,二樓上一干人都是或低頭,或側頭,只做沒聽見的樣子。   如此清純美麗的少女距離這麼近,聲音嬌柔的求你,何況高楓對這個郡主的印象很不錯,看着女孩失望傷心的表情,高楓忍不住說道:“能護衛殿下,臣怎麼會不願意!”   話剛說完,清柔郡主哀求的表情立刻燦爛起來,衝着高楓甜甜一笑,轉身跑向秦王又是開口說道:“父王,父王,高大哥他答應了。”   這就算答應了,清柔郡主這麼貴重的身份,貿然找這麼一個貼身護衛,在這麼一句話之下就定下來了,高楓也是愕然,瞪大了眼睛抬頭看秦王父女。   的確是太胡鬧了些,秦王也是有點臉上掛不住的樣子,冷哼了一聲說道:“胡鬧,看看你驕縱成了什麼樣子,既然你心願達成,還不跟爲父回府!”   說完就是起身下樓,清柔郡主又是嘟起嘴跟着,但路過高楓身邊的時候,卻是偷偷的對着他一笑。   秦王洪炳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吩咐了一句:“還請鄧天師跟這高楓好好解說,今日之事有勞了!”   鄧天師笑着稽首爲禮,短短時間之內,二樓的人就已經走了個乾淨,禁軍統領石英久也是和鄧天師打了個招呼就告辭離開。   聽着樓下響動,還有道院的人過來相送,不多時,這座樓也都是清靜了,只剩下鄧天師和高楓兩人。   “你又是打又是站的,想必也是辛苦,坐吧!”   現在這樓上的氣氛比剛纔秦王在的時候輕鬆了許多,鄧天師先是坐下,高楓客氣了一句,也是坐下,鄧天師開門見山的說道:“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個年輕武將,給清柔郡主當護衛,而且這麼簡單,覺得有些不合規矩?”   這話倒是實話實說,大夏立國三百年,法度規矩森嚴,郡主這一級的人物該有怎樣的護衛,該如何護衛都是有規矩,那有見了一面,就這麼容易決定讓自己去護衛清柔郡主的。   看着高楓臉色迷惘的點頭,鄧天師笑着問道:“高楓,你知道不知道本朝自開國到如今,每一代只有皇子,沒有皇女的?”   這個典故高楓自然知道,從夏太祖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十幾代皇帝,但每一代皇帝的子嗣裏,只有男,沒有女,細想起來,似乎每一代的皇子也不超過三個。   看到高楓的表情,鄧天師在那裏點頭悠然道:“代代都是兒子孫子,一下子出個孫女,還是這般精靈古怪,清麗無雙的孫女,自然溺愛的很。”   這麼一說倒是有道理,高楓卻沒想到這一點,想想大夏帝國的皇帝,天下第一人也有平常人的喜怒哀樂,這還真是有趣。   “沒聽過隔輩親這典故嗎?”   那邊鄧天師笑着問道,高楓點點頭,且不說大夏皇族這麼多年來就這麼一個女孩,而且爺爺疼孫女,也是世間常態,不過,高楓自己卻沒有享受過祖輩的疼愛,因爲他們家代代多災,沒什麼人能看到孫輩成長,想到這裏,高楓心裏卻是一疼,那邊鄧天師自然注意不到這個,在那裏講述道:“這郡主洪清柔尊貴異常,又是被陛下寵愛,可人卻沒什麼驕縱之氣,天真爛漫,活潑異常,這些沒什麼不好,只是整日裏琢磨着向外跑,在外面閒逛遊玩,卻是讓人頭疼。”   高楓仔細聽着,他看到這二樓朝着空場的方向開着大窗,方纔自己比鬥,一切都被樓裏的人看在眼中。   “她這姿容的女孩,走在外面最是招惹惡人注意,萊國公世子那樁事都不是第一次了,倒是那些邪魔稀罕,還是第一次出現,偏生郡主不喜歡有人護衛扈從……”   鄧天師倒是娓娓道來,不過這些事高楓覺得太胡鬧了,這位郡主不喜歡人跟隨,也被家裏管教過幾次,奈何大夏仁帝的疼愛已經是溺愛驕縱的程度了,直接命令秦王府不得干預這郡主的活動,由她高興。   清柔郡主倒不是萊國公世子朱慶柳那種胡作非爲的性子,在外面也就是遊玩閒逛,但這個身份的貴胄,總是要考慮護衛安全。   既然不願意明面上的護衛,那就暗地裏派人跟隨,以秦王府的實力這一點還是做得到的,奈何這位郡主還真是不願意別人跟着,每次被她發現暗中護衛,都是老大不高興。   爲了不讓人跟隨,爲了自己玩的進行,清柔郡主索性是偷偷跑出來,那次在石馬街綠柳路就是偷跑出來玩,秦王府那邊還以爲她一直在閨房中。   更加讓人無可奈何的是,她被高楓救下之後,不管是郡主,還是隨行的兩位侍女都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去,生怕會被府裏責罰,要知道出了這樣的混賬事,郡主或許僅僅被禁足,那兩位侍女滅族都是可能。   因爲秦王府裏沒有人知道,所以這郡主仔細將高楓的那件官袍縫補了之後,又帶着那兩名侍女跑了出來,結果就遇上邪魔了。   好在是郡主身上有幾件寶具,一干邪魔用的法子雖然巧妙,但卻因爲寶具的作用,沒有完全洗去侍女的記憶,這纔給了侍女報信的機會,高楓前往相救。   鄧天師和這秦王府的關係極爲親密,所以出事之後,就是他領着道院的人前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人救了出來,秦王大怒,但清柔郡主胡鬧歸胡鬧,還是頗爲有擔當,用絕食給兩名侍女求情,那兩名侍女被家法懲治,幾個月起不了牀,但畢竟是保住了性命。   然後就是郡主出面爲高楓的血貼比鬥求個公平,對這件事秦王倒是沒什麼反對,萊國公世子的妄爲也讓他極爲憤怒,但秦王洪炳也不覺得自己該爲高楓做更多,按照他的想法,如果高楓能打贏,那才值得關注,如果輸了,那就算不得什麼。   上位者的想法或許都是比較無情,清柔郡主苦求無奈,也只得是儘自己力所能及的去幫助高楓,然後高楓贏了。   出了這麼一系列的禍事,清柔郡主被徹底的圈在了家裏,每日裏被府裏的侍女和護衛們看管的嚴嚴實實,連自己的屋子都出不去。   可仁帝實在是太疼愛這個孫女了,居然把秦王訓斥了一頓,說不要讓清柔郡主憋悶在家中,由着她高興就是。   一邊是頑皮淘氣的女兒,一邊是威嚴不可忤逆的父皇,秦王當真是犯難,他也想的明白,就算不讓清柔郡主禁足,如果在外面沒有人保護的情況下出了什麼事情,仁帝恐怕更要大怒。 第一百零六章 這就定下來了   秦王和清柔郡主僵持扯皮,到最後清柔郡主答應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放她出遊玩閒逛可以,但必須身邊要有一名護衛。   清柔郡主最反感的就是有護衛跟着,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可這次秦王也是把話說死,到最後,清柔郡主答應了一個條件,可以有護衛跟隨,但這個護衛只能是高楓。   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在街上蒙難,衆人冷眼旁觀,有一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挺身而出,勇鬥惡徒而且將她救下,接下來被邪魔擄去,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悽慘境遇,又是被人救下,醒來後聽人描述了這個恩人的英雄事蹟,兩次相救,已經在少女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等到血貼比斗的時候,看着神通廣大的道士反而被自己的恩人摧古拉朽一般的收拾,少女情懷如何,已經可想而知。   清柔郡主想讓高楓爲護衛,秦王自然不會立刻答應,也要先考察一下這個人有沒有護衛自己女兒的能力,儘管高楓曾經救過他女兒兩次。   可巧鄧天師也是見過高楓,對這個年輕人評價不低,所以就設了今日這個局,考察高楓的能力,爲了更清楚的判定,仁帝陛下居然還派出了自己的禁衛統領石英久,一同鑑別高楓。   “你做的不錯,做這個護衛完全夠格。”   鄧天師笑着說道,高楓這才明白了這一系列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他還是不太理解,堂堂皇孫女的清柔郡主,怎麼會和百姓家的孩子一樣,喜歡到處亂跑遊玩,仁帝素來英明,爲什麼這麼任由自己的孫女胡鬧。   不過這些疑問是問不出口的,鄧天師能跟自己說這麼多,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高楓起身謝過,又是問道:“下官還在鎮魔司那邊當差,若是給郡主做護衛,是不是要辭掉鎮魔司的差事。”   “那裏那麼麻煩,今後清柔郡主若是要出門,給你捎信過去就是,你跑的那麼快,頃刻即到,也不耽誤什麼。”   語氣中頗多調侃,高楓也是笑着抱拳,鄧天師將他從石馬街誑騙過來,莫名其妙的廝殺一番,這般解釋也算是一個報償。   既然事情都已經定下,高楓也沒必要在道院這邊待著,就是告辭離開,鄧天師找了一名道士送他出去。   走出道院的時候高楓才知道,自己比斗的這個空地實際上是沒有門的,四處高牆上的門實際上都是通往城外或者更遠的地方,用的就是所謂“咫尺天涯”的法陣,這個空場是道院中比試道法和操練的地方,被神妙的法陣包裹在其中。   從這空場向前面的大殿走去,領路的道人不止一次叮囑他一定要跟緊了,不要走失,因爲這道院各處都有玄奧,更有種種防備外人的手段,如果誤入,那就是殺身之禍。   高楓自然謹慎小心,他走在其中,向兩邊看去也覺得奇怪,在天上,在外面看,這道院比奉天坊都要大,可身在其中,卻發現這道院的真實面積要比自己估計的還要大,而且有些看不到邊際的感覺,道法果然神奇。   離開了道院,高楓自己回石馬街那邊,在道院這邊耽誤了許多時間,現在已經太陽西沉,和那些商人的酒宴聚會肯定要改日了。   在道院中發生的這一切高楓也不會對外人講,畢竟這也算機密之事,不過有一點高楓卻知道,他的地位應該是又高了不少,能被清柔郡主這樣的天潢貴胄點名護衛,這說明高楓已經是進入了秦王的視線,說不定仁帝也知道了他,這可了不得。   高楓在石馬街回味今日這些突然發生的際遇,就在同時,奉天坊的奉天侯府之中卻已經吵鬧起來。   禁軍左軍將軍高天河以往也是要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纔回家,可今日午飯時分一過,就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叫上其他三位族裏的執事一同來到了侯府,要和奉天侯高天海商議高楓做高氏一族執事的事情。   執事是高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位置,能夠動用族裏的人力和財力,能夠管理族裏的產業和附庸,能安排族中勢力做事。   若是尋常的鄉下宗族就罷了,無非是些瑣碎事,可高家自大夏帝國開國時就是侯爵,這麼多年開枝散葉,繁榮興旺,在中京城,在大夏各州各府有了相當龐大的力量,各種財源滾滾的產業,各種依附於高家的勢力,更不要說那些在各處做官的高氏族人,能當上族裏的執事,那等於是成了這些財力和人脈的支配者之一。   可所有的高家力量畢竟有數,少一個執事,大家就多分些,多一個執事,大家就少分些,而且這執事是族長和其他執事商議後指定,並不世襲,這其中就有若干的規矩講究了。   比如說有一名執事去世已經有三年,可大家心照不宣,從來不提什麼找人補上,爲的就是大家多分些權力。   突然間,族長奉天侯高天海提出要讓高楓補上這執事的位置,那就是要把大家得到的好處再拿回去,自然誰也不願意。   高家一族的第二號人物,禁軍將軍高天河激烈反對,其他執事不知道高天河和高楓的恩怨糾纏,可看到這位侯爺的弟弟也反對,大家也都有了底氣,當然,還是這高天河提出的理由最爲有力。   “大哥,執事的位置怎麼能輕易交給高楓這個毛頭小子,雖說他家祖上是祖宗爺的親弟弟,可這麼多年單傳,男丁又都是早死,早就有傳言說他們家生不出孩子,還是從外面領養回來的,這高楓是不是咱們高家的血脈還難說,給了他這樣的位置,豈不是讓外人笑話?”   這話刻毒之極,高天海聽到之後臉色變了變,沉聲問道;   “這個傳言可有什麼根據?”   “侯爺,這個的確有人講過,不過大家都是一族,沒怎麼流傳倒是。”   邊上一名執事猶豫着附和道,另外兩名執事卻互相看了看,都是搖頭,這神色落在奉天侯高天海眼中,也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   附和的那人是高天河的心腹親信,另外兩人關係遠些,大家都是高家一族,怎麼可能有一個執事知道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可高天河這話就算是編造的也有幾分真實在,如果高楓這一支沒了子嗣,那家中產業就要被族裏收回,他們家代代都是多病多災,早早的死掉,這身體不好,生兒育女也就未必能行,誰知道會不會在外面偷偷抱個孩子回來認作子嗣,到時候繼承產業。   這個說辭或許是高天河編造的,可編造的這個推斷卻未必是完全虛構,高天河說出這個理由來,還真是讓高天海有些爲難,把執事之位給一個外人,即便他是族長又是當代的奉天侯,也難以對高家一族上上下下交待。   “空穴來風,不要亂傳!”   高天海冷哼了一聲,卻陷入了沉吟之中,看到他這個態度,其他的執事也都有了底氣,紛紛開始說出自己的理由。   有人說高楓自小貧寒,沒管過什麼錢財賬目,讓他來族裏做執事,怕是要出漏子,更有人說,高楓最近風頭正勁,但年紀小,難以服衆,很多下面的人怕是不服氣,還有人說,高楓這孩子不錯,可經歷太少,不如再磨練幾年,到時候再讓他來接這個執事的位置,豈不是更好。   不管誰說,話裏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高楓不適合當這個執事的位置,奉天侯高天海聽着心裏有些煩躁,他是個安靜淡泊的性子,從小錦衣玉食長大,什麼也不缺,也不願意和別人爭什麼。   所以很多事情上,奉天侯高天海一直很遷就族人,但族裏的頭面人物議事,自己的意見沒有人理會,反倒是都支持自己的弟弟,這卻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當年這高天河和高天海爭這個侯爵的繼承權,京城很多人都是知道,兩人也就是表面和睦而已,可高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不籠絡也是不行,再想想那天相熟的王天師來說過的那些話,再看看眼下高天河和這些執事的傾向,還真是有把高楓扶起來的需要,但眼下這個局面,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正遲疑間,有人在外面揚聲說道:“老爺,小的有要事稟報。”   族長和執事們聚議,奴僕下人是不能在場的,能在這時候來稟報的,那真是要緊事了,而且衆人都聽出來這是長隨高德的聲音,高德可不是不知道輕重的。   高德進來後,先是給衆人見禮,然後湊到高天海的耳邊小聲說話,這議事的地方本來就不大,高天河也是境界很高的武者,在那裏端坐不動也能聽到些話語,依稀能聽到“王天師”“秦王”之類的。   那邊很快就是稟報完,等高德出門,高天海臉上的表情已經凝重了許多,衆人也都是忐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高楓勤奮忠厚,又給咱們高家掙了不少名聲光彩,本侯覺得,他做這個執事的位置再合適不過,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第一百零七章 高家執事   屋子裏安靜片刻,衆人都是愕然的看向高天海,方纔還在爭論的事情,怎麼現在就要定下來。   “大哥,這個……”   最先出聲反對的就是高天河,但話說了一半,就被高天海沉聲打斷:“方纔道院的王天師傳來消息,說秦王已經選高楓爲清柔郡主護衛了,禁衛統領石英久也說高楓頗爲不錯,很是合適。”   屋子裏又是安靜下來,王天師和高天海的私交甚好,這個大家都知道,秦王、清柔郡主、石英久是什麼人,大家也都知道,高天海這麼一說,高楓的份量和剛纔又是不同,已經被皇家注意到的英傑,高家如果沒什麼表示,那反倒會被旁人笑話了,更不要說,高楓自己會不會心存怨恨,如果這年輕人和秦王說幾句高家的不是……   “侯爺說得有理,高楓這孩子這麼出色,就是該厚待,也是給咱們高家的年輕人一個榜樣,我覺得合適。”   這邊馬上有人附和,一有人出聲,再想想高天海方纔說的那番話,其餘一人也是贊同,另外一人看了高天河一眼,遲疑了下,也是點點頭。   事情到了現在,實際上已經是定下,實際上族長做決定,本就不需要執事們的意見,之所以這麼商議,無非是高天海不是太有決斷,也願意給族人面子罷了。   既然是商量,那就是大傢伙的意見都要聽聽,衆人的眼神現在都集中到了高天河的身上,一貫是鎮定從容的高天河卻在那裏低着頭,大家都聽到他在那裏低聲唸叨:“……果然有大氣運,果然有大氣運……”   正納悶這句話的時候,卻看到高天河從座位上猛地站起,盯着高天海咆哮道:“太荒唐了,大哥你這般亂來,心裏可還有高家嗎,高楓這樣的貧賤之輩,若不是在奉天坊住着,他連族裏的人都算不上,憑什麼要給他坐這個執事的位置,我不答應!”   “我是奉天侯!我是高家的族長!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   高天海也是怒了,站起了大聲呵斥,其餘的人都是嚇得不敢出聲,誰也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讓他們兄弟兩個起了這樣的衝突,而且看着是撕破臉的樣子。   高天河死死的盯着高天海,又看了看屋中的其他三位執事,那三人都是低下了頭,高天河的臉色更加黑了下來,兩人對峙了一會,高天河冷冷說道:“這事容不得大哥你亂來,我要去中京府,去禮部告狀,把這件事弄個明白,家裏還有事,先告辭了!”   撂下這麼一句話之後,高天河冷哼一聲,轉身出門,高天海氣得重重拍了下身邊的桌子,那名貴硬木支撐的桌子被高天海這一下拍得粉碎,高天海深吸了幾口氣才平靜下來,開口說道:“無禮放縱,真是太不像話了。”   屋中的人根本不敢接口,高天海頓了頓又是繼續說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下,明日安排人去禮部報備,等一切都辦妥了,再將族裏相關的人都叫齊,宣佈此事。”   高家這樣的勳貴世家,族裏事務也並不完全是私事,還是要到官府那邊備案,而且任命新的執事,在高家族裏也是大事,不能倉促的宣佈,也要準備。   話說到這裏,等於是一切都已經定下,幾名執事都是點頭答應,心裏卻盤算着,這高楓馬上就要成爲家族執事,而且還在外面和皇族搭上了關係,自己這邊就不要端着架子了,應在早點過去拉拉交情。   從道院那邊回到石馬街之後,高楓能感覺到這條街上的商人和一干人等對自己的熱情程度又是上升了些。   從自己來到這石馬街當差,開始街上的衆人的冷淡到後來的越來越熱情,這個變化實在是有趣,大體是見到自己見義勇爲,又見識到自己的強悍和種種遭遇,不斷調高對自己的評價,這纔有了這樣的變化。   高楓每次都以爲街上這些人已經是熱情到了極點,可每次自己展示了更強的實力和更高層次的交遊之後,大家的態度總是能更熱情一些。   今日的這個變化原因很簡單,因爲道院的人也是客氣恭敬的過來相請,所以讓這裏的人覺得自己更是了得。他們當然不知道自己在道院遭遇了什麼,那可是生死邊緣的戰鬥,還見識到了石英久那樣的強者。   當然,如果石馬街的商人們知道自己成爲了清柔郡主的護衛,這熱情恐怕還要高漲許多。   回來沒有呆太久,高楓就是回家,他再回去的路上並沒有急速神行,而是有些心神不寧,一來是自己成了清柔郡主的護衛,今後很多事情都要起變化,二來是見到了石英久,高楓短短時間內實力暴漲,連續戰勝強敵,而且已經到達了武者的“剛柔”境界,這樣的進步也讓高楓有了些許自大,覺得自己是強者,可今日見到了禁軍統領石英久之後,高楓才知道自己還是在坐井觀天,比照真正的強者還是遠遠不如。   高楓本來以爲自己強悍到忘記了恐懼,可今日和石英久接觸,僅僅是被對方的氣勢壓迫,心中就有了一絲莫名的敬畏。   到了奉天坊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高楓正在那裏低頭沉思,猛聽到前面一陣喧譁,這時候奉天坊的人家都是在家喫飯休息,怎麼會這麼熱鬧,難道出了什麼事,高楓忍不住抬頭看過去。   這一看嚇了一跳,許多族人正在前面,都在朝着自己跑來,而且還是你追我趕,唯恐落後了,族人們臉上的熱情和諂媚的神色比石馬街那邊都要濃烈。   “小楓,這麼晚纔回來,你嬸子備了一桌好飯菜,快來家裏喫吧!”   “楓少爺,你一個人住着太不方便,我婆姨家裏還有個妹子,不如就到你屋裏做個丫鬟伺候吧!”   “楓少爺,我小姨子長得美貌,不如給楓少爺你暖暖腳。”   都是熱情無比,有人邀請高楓去家裏喫飯,有人說有美貌的親戚要給高楓說媒,各種討好,把高楓團團圍住,開始還是說話,後來都是動手拉扯,就好像高楓是值錢的寶貝,自己不動手就被別人搶去了。   高楓滿頭霧水,感覺到莫名其妙,直到一個人嘴快,說了句“楓少爺以後成了執事,可要多多關照”,這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是自己要成爲執事的事情,看衆人的熱情摸樣,應該是這事已經確定了,在這個奉天坊生活了這麼久,族人的勢利高楓可是清楚的很,想明白了這個,眼前的這個熱情就讓他有些反感了。   高楓臉上掛着笑容,嘴裏客氣着,腳步卻不停留,也不答應任何一人的邀請和說媒,穿過人羣回到了家中,高楓當高家一族執事差不多已經是確定,他就算這樣的態度,誰也不敢說什麼。   關上自家的院門,高楓才鬆了一口氣,想想今日裏所遭遇的事情,雖然驚心動魄,可最後卻都有個好的結果,給郡主做護衛雖然不是什麼提升,也沒有明面上的好處,可地位卻從此不同,而且能和那麼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相處,單是想想就讓人心情愉快。   執事這個高楓更是完全沒有想到,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是以爲這執事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當上,真是不可思議。   想到這裏,高楓下意識的摸了摸心口處,這一切的改變是因爲什麼,都是因爲那玉墜,那仙山,果然是有大氣運。   在道院空場的那次戰鬥讓高楓身上袍服髒了些,晚上回家總是要收拾下,高楓把這些瑣事弄完之後猶豫了下,是不是進山一次,可想起前輩胡九最近不要去打攪的那個說法,又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練武過夜,高楓在院中站定的時候,卻發現一件事,那就是院子中的草木繁盛,如今已經是秋天,中京城又是在大夏的北方,草木都已經開始枯黃落葉,可自己院子裏的草木卻一直是保持着最茂盛的狀態,高家宅院雖然破舊,不過從祖輩開始就一直是種植花草,美化庭院。   這些花草都是尋常品種,自然也是隨着節氣枯榮,若是往日,應該已經枯敗了,可現在看卻是保持着夏日的樣子,有些花在半月前就該凋謝了,可如今還在盛放。   看着倒是賞心悅目,只是不合節氣,有些古怪,高楓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原因,但院子裏的氣息已經是清新無比,從前幾天僅僅是屋中氣息清新,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古怪太多,身邊的古怪也不少,現在的高楓已經是見怪不怪,注意一下就是放過不理,勤奮練武纔是本份。   外面已經安靜下來,高楓沉靜身心,起手開始,可剛一動作,就感覺到有些不對,似乎有人在窺視自己,朝感覺到的那個方向看過去,卻是什麼也沒有。   這感覺不會是錯覺,高楓現在對自己感知危險和異動的能力極有自信,突然出現這樣的感覺,卻找不到源頭,這太古怪了。 第一百零八章 再見再戰   想了想,高楓縱身躍上了牆頭,以他現在的武技和力量控制,這等飛躍極爲簡單,而且不會發出聲音,站在牆頭蹦跳着走了一圈,差不多整個奉天坊能看到院中的位置都被高楓觀察了一遍,都沒發現什麼不對。   難道真是錯覺,高楓突然感覺有些心緒不寧,接下來的練武修習過程也不是那麼持續,他留神分辨周圍的情形狀況,不能專心,不過卻始終再沒有那個感覺。   現在高楓的生活是極有規律的,早晨何時去往石馬街當差也都是有個固定的時候,不過走出門來,看着族人用謙卑之極的態度和自己說話,高楓總是感覺到彆扭。   不走出奉天坊的區域是不能發力狂奔的,雖然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高楓還是不願意弄的那麼高調。   走出幾條街,卻碰上了一名鎮魔司的差役,雖然沒有打過招呼,可也是臉熟,那差役四十多歲年紀,正在東張西望,看到高楓後連忙過來行禮問候,然後開口說道:“高大人,都尉大人昨夜讓小人送消息過來,說在城西天王寺那邊有差事,請您直接去那邊。”   天王寺那邊?高楓愣了愣,這地方在中京城西面,距離中京城三十里左右,之所以人人都知道是因爲那邊是一片極爲寬闊空曠的平地,往往京城和四處的軍隊調動會在那邊紮營停留,至於這天王寺則僅僅是個地名,那廟很早就不在了。   去那邊做什麼,高楓有些疑惑,想到昨日被那道人叫過去卻是個陷阱,難不成這個也是,高楓聚力凝神盯了這差役一眼。   被他盯着的差役依舊是原樣,沒有什麼別的影像出現,而且被高楓這麼一看,這差役臉色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的問道:“高大人,有什麼不對?”   高楓啞然失笑,那有這麼多能變化的人,自己也太多心了,他笑着擺擺手,開口說道:“沒有不對,就是隨便看一眼。”   “大人快過去吧,小人還要去其他校尉那邊通知。”   說完之後,這差役給高楓又是施禮,然後上馬離開,高楓一邊琢磨着去天王寺那邊到底有什麼差事,一邊加快了腳步。   他速度極快,很快到了城門處,天也就是才亮,城門剛剛要打開,守城的士兵看到高楓都覺得奇怪,這官服和腰牌都不是假的,是堂堂正正的五品武將,可這個身份的武將居然不騎馬,沒有隨從,這麼早就要出門,實在是不合常理。   奇怪歸奇怪,但也沒有阻攔,客氣的讓高楓出城,高楓出來的還是太早了,城門外除了等着出城販賣的攤販和運貨馬車之外,沒有別的人,冷冷清清。   路上冷清更好,正適合高楓發力狂奔,高楓奔跑之間倒是有些感悟,因爲沒有進入“剛柔”境界之前,在城外的土路上全力奔跑,肯定是灰塵滾滾,自己身後一條“灰龍”,可現在,儘管是全力發動,但卻沒有多少塵土,說明力量控制的更爲精確,而不會因爲力量外溢激起腳下的塵土。   太陽剛剛升起,高楓已經到了天王寺這邊,中京城周圍除了官署兵營、豪門莊園,就是那些商鋪的貨場和倉庫,天王寺這樣的空曠地方實在是少見。   不過這裏是都督府和兵部安排兵馬駐紮之處,而且時間久了,人馬踩踏,土地堅實,也沒有辦法種植莊稼蔬菜,就這麼一直空置下來,倒是經常有商人在這裏堆放些粗重的貨物,比如石塊和木材之類,這些東西都放在天王寺空場的周圍,好似圍牆一般。   說起來“天王”這個名目應當是很早了,小時候聽老人講故事,“天王”應該是在中古之世,那可是近三千年前。   想着這個,高楓心態輕鬆的走進了空場之中,爲了運輸方便,那些石料堆和木材堆都是在空場的外圍,裏面還是空曠的很,剛走過那些貨物堆,高楓立刻就覺得不對,空場上沒有一個人!   就算是他來的特別早,可鎮魔司官署的公事,又是召集大家在城外聚集,肯定會有官署的差役來這邊準備招呼,但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猛聽到身後有聲響,是石塊撞擊的動靜,高楓回頭一看,卻發現方纔經過的石料堆已經變化,疊放的整齊的石條石塊好似化成了泥一樣融合在一起,有古怪,高楓剛有這念頭,從那石頭化爲的泥堆中有一條巨臂一下子伸了出來,看着像是熊爪的摸樣。   石頭變化,這是……念頭剛起,高楓心中突然有了警覺,下意識的朝着一邊閃避,“啪”的一聲脆響,地面上塵土飛揚,方纔站立的地方已經有了深深的鞭痕,塵土中電光閃動,又是揚起。   電鞭!高楓反應了過來,順着電鞭的方向看過去,半空中卻有一個人在那邊漂浮,和高楓反應的一樣,正是清虛門的玄烈。   一擊不中,玄烈道人揚起了電鞭,細長的電光在半空中飄動卻不落下,這道人和高楓相聚足有百丈,在半空中粗聲說道:“清虛玄烈,上次因爲輕敵落敗,這次再來求教!”   他孃的,又是埋伏,又是殺局,高楓心中大罵,半空中的電鞭猛地電光暴漲,朝着地上的高楓急速的抽下。   不能去格擋,這電鞭抽中能不能殺傷是另外一回事,但身體的刺痛和麻痹是少不了的,在戰場之上,任何影響身體靈活的傷害都要避開,這已經是高楓的本能。   側身向着邊上一躍,可人在半空就覺得不對,一個足有他身體大小的巨大巴掌猛地扇了過來,倉促間沒有辦法變向,高楓運氣發力,雙拳向着那巨掌轟出。   轟然一聲,塵土飛揚,那巨掌已經崩碎,高楓整個人被這力量反擊的又是倒飛,他已經看到前面有一隻身高几十丈的石質巨熊出現,那巨熊的一隻手掌已經碎裂。   人在倒飛,半空中的電鞭已經變向,又是抽下,高楓出掌劈空,掌力反推,人在半空又是加速!   加速倒飛,電鞭落下,塵土飛揚,又是抽了個空,一聲悶響,高楓後背卻已經是撞上了什麼,好像是石牆,還沒反應過來,左右兩邊巨大的手臂摟抱而來,高楓頓時被牢牢的抱住。   在天王寺的空場上,已經有四隻幾十丈的巨熊站立,一隻雙臂緊鎖,裏面正是高楓。   身體一動不能動,就好像被石塊埋起來一樣,這支石頭巨熊一定就在那邊一動不動,等自己撞上去再發動擒抱。   此時這空場上突然安靜了,高楓卻是大急,如此殺局,自己被制住,又是這樣的安靜,誰知道要發生什麼。   “喝!”   高楓大喝一聲,渾身發力向外掙去,身上的金光耀眼,金光發出,石頭巨熊的身體就有崩塌的趨勢,更何況高楓全力的掙脫,又是怎麼樣的巨力。   好像是巨錘砸到石頭上一樣,抱着高楓的那隻巨熊雙臂上出現裂紋,然後猛地炸開,閃耀金光的高楓從裏面急衝而出。   被摟抱住之前,高楓記住了半空中道人玄烈的位置,從這熊身上脫身,踩踏巨熊胸口,借力縱躍,直衝半空。   石屑塵土瀰漫,高楓在飛揚的灰塵中飛行,猛看到前面幾個光點飛來,纔看到,那光點已經是到了跟前,可見急速!   三尺長短,投矛形狀,依舊是電光組成,在這樣的衝勢下,已經顧不得閃躲,高楓並不覺得這會如何,大不了身體麻痹刺痛下,硬挨下來就是。   高楓扭動身體,躲避了三支電矛,第四支卻是直接揮動手臂一擋,本以爲電矛會被迸散,卻沒想到電矛直刺而入,高楓從沒想到自己這麼強悍的身體會被刺入,大驚之下,渾身勁力都是運在了手臂之上,瞬時間金光大盛!   那電光組成的短矛霎時消散,可那電光卻從傷口侵入,這一刻,高楓全身好像是被無數鋼針從內到外的亂刺,這瞬間,整個人好似被千刀萬剮!   高楓慘叫,渾身立刻僵直一下,剛剛恢復的那剎那,又是一根電矛朝着他的心口直飛而來,身體已經無法閃躲,只能硬碰!   已經顧不得在半空中的滑行,全身勁力集中到拳上,對着那電矛一拳打出,被銳器傷害的痛苦高楓已經忘記,這一刻讓他清楚的回憶了起來,那拳頭頓時是血肉模糊,好像是從前沒有變強的時候一拳打在刀上。   電矛爆裂,卻沒有刺入,可高楓身體刺痛受傷,前衝的勢頭已經是消失,電矛爆裂的衝力極大,直接將高楓砸下,摔入木料之中,那木料堆也是崩塌,將高楓深埋其中。   漂浮在半空的玄烈道人額頭上已經有了汗水,神色也有些灰敗,貼在心口處的幾張符紙也是突然燃燒,化爲灰燼,在地上的四隻巨熊也在那裏停住不動。   驅動方纔那法術太過耗費精神,玄烈需要符紙來提升法力,也不能去控制石熊,可聽到那慘叫,玄烈就知道值了,這法術破防破甲,鋒銳無雙,是他的絕技“誅仙神電刺”! 第一百零九章 如月弧光   那日對戰,自己輕敵太過,被這武者痛打,不僅傷了元氣,法術境界掉落,更麻煩的是,還被清虛門內的師兄弟恥笑,清虛五玄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今日裏殺了這混賬的高楓,一切就都能解決了。   想想如果血貼比鬥那一天,自己剛開始就使用這法術,又怎麼會丟這麼大的臉……   道人玄烈心中想,手上卻沒有停,兩張符紙憑空出現,一張貼在玄烈道人的胸口,泛起光華,道人本來已經有些疲憊灰敗的臉色立刻變得神采奕奕,另一張半空爆裂,變成了半尺直徑的電光球,玄烈道人兩手揮動,那電光球逐漸的變長……   就在此時,地面上還未消退的塵土之中又有一線銀光急速的飛出,那銀光如此的細,玄烈都沒有發覺,直到那銀線纏繞在了自己的腿上。   左腿一股大力傳來,玄烈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墜去,被什麼捆住了,那高楓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   玄烈唸誦法咒,整個人向上衝去,但拽着他腿的那銀線上力量極大,他下墜的勢頭僅僅是停頓瞬間,馬上又是加速。   不能下去!道者和武者拉近了距離,那就是死亡,玄烈心中大駭,手一翻,一把閃灼着電光鋒利短刀出現在手中,短刀離手,自動的劈向那銀線,“叮噹”一聲,短刀崩開,銀線無損,玄烈已經被拖入了那灰塵之中!   “你他孃的,血貼比鬥,恩怨兩清,你還要殺人!”   已經能聽到高楓憤怒的咆哮,縛龍索急速的收回,玄烈已經快要到他的面前,這個身材高大的道人滿臉的恐懼和絕望,拼命的掙扎,可和高楓的距離依舊在縮近。   能看到那玄烈正在唸誦什麼咒語,也能看到玄烈身上的寶具開始發光,管他孃的,不用什麼鎮神六式,高楓就是渾身之力匯聚在另一個拳頭上,直接揮了上去。   道人被拽到了跟前,高楓一拳砸上,爆裂、碎裂!   玄烈道人的身體被高楓這一拳貫穿!   看着透過自己胸口的手臂,玄烈道人雙眼睜大,臉上充滿了驚愕的表情,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高楓,高楓冷冷回望,玄烈臉上的驚愕變成了痛苦,痛苦變成了絕望,道人的臉充滿了極端的憤怒,完全的扭曲。   不知道玄烈捏碎了什麼,道人瞬時變成了一團火球,猛地向外炸開,高楓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炸飛出去,僵立在那裏的石頭巨熊也開始崩塌。   剎那間,整個天王寺的空場好像是被風暴刮過,那些粗重的石料和木料都是散落滿地,更不要說玄烈道人爆炸的地方已經出現了一個大坑。   疼,好久沒有感覺到這樣的疼痛,高楓又是憤怒,又是恐懼,他從一堆木頭中爬了出來,右手手臂被貫穿,鮮血淋漓,左手的拳頭血肉模糊,自己成了郡主護衛,又成了家族的執事,自以爲一帆風順,卻沒想到殺機處處,要警醒,要小心,高楓心中提醒自己。   和玄烈的戰鬥時間不長,可高楓卻感覺到疲憊,受傷流血,倉促爆發,力量的消耗實在是太大,高楓看了看手腕上的縛龍索,多虧了這寶具,出其不意的將半空中的玄烈拽了下來,然後被他一拳打穿。   因爲玄烈的爆炸,現在天王寺的空場上全是塵土,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景物,高楓緩緩地走路,身體內真氣運轉緩緩恢復。   木材不斷滑落,幾十丈高的已經變成了崩塌中的石堆,聲音嘈雜,走在其中的高楓突然發覺,左側的聲響不對!   他急速轉身,能看到好似一輪彎月的光弧,正是清晨,烈日當空,怎麼會有月亮,而且這彎月爲何在地上,距離自己這麼近,彎月的邊緣寒光閃耀,鋒銳無匹,朝着高楓橫切而來……   高楓眼中全是這如月的弧光,看着朝他貼近,速度太快了,轉身的時候就已經失了先機,那彎月般的光華實際上是鋒利的極致,利刃邊緣都有寒光閃動,而這輪齊人高的彎月就是這種鋒利極致組成。   那光華中有森森寒氣,高楓要反擊,可兩隻手臂一被洞穿,一個拳頭血肉模糊,動作並不能做到心隨意動,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是拼盡全力一拳打出,真氣呼嘯,同歸於盡吧!   身體在半空中扭曲翻轉,儘可能的閃避這光華,距離太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讓身體受到的傷害少一些。   “嘶”的一聲,高楓左胸到右腹,斜着被切開了一條血口,對面灰塵中也是傳來一聲悶響,還有痛叫悶哼,那光華驟然消散。   如果不是打中對方,這道光華直接就會將高楓切開!高楓身體鮮血狂噴,那光華最起碼切入三寸深,劇痛!痛徹心扉!高楓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力氣都在飛速的流失,可他落下的時候依舊站着。   能戰那就要繼續死戰!高楓站在那裏,積蓄着體內本就不多的力量,準備殊死一搏!   他有這個決心,那偷襲者卻未必有這個膽量,兩人隔着灰塵僵持了一會,高楓身體迅速的虛弱,察覺不到那人到底在什麼位置,也看不見對方的身形,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握拳站立。   腳步聲響起,急速的遠去,看着如此剛猛執着的高楓,那人沒有敢繼續動手,而是選擇了逃離。   高楓直到自己聽不見那腳步聲之後,才喘了口氣,這略微的放鬆讓身體更加的虛弱,流血的速度已經減慢了不少,可這並不是身體在癒合,而是血流的差不多了。   偷襲者被自己打中一拳,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那人應該沒顧得撿起,高楓艱難的抬起右手,向前虛空一抓,一樣巴掌大小的器物落入了手中,是腰帶上的帶扣,銀質鑲玉,雕工精美,能看到符文鏤刻,似乎還是寶具,不過那鑲嵌的玉石上全是裂紋,顯然被高楓這一拳打中了。   似乎見過,高楓意識都已經模糊,體內湧動的真氣也漸漸停止了波動,不能留在原地,如果有人過來,自己就慘了。   高楓僅僅能想到這個念頭,邁出一步,整個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掙扎了幾下,仰天翻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剛剛閉上眼睛,無論如何,現在的這個感覺並不是從睡眠中醒來,高楓在黑暗中努力回憶,纔想起這個感覺原來是被黑狼殺死之後有過,那次是死而復生。   高楓感覺到自己仍然是躺在地上,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神智倒是在慢慢的恢復清醒,要是留在天王寺的空場上,如果那偷襲者再回來,或者有什麼別的人來到,那自己都是危險無比。   正緊張的時候,高楓聽到耳邊有“嗷!”“嗷!”的短促叫聲,這聲音很是熟悉,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有熱氣噴吐在他一邊臉頰,然後就感覺到有一條小小的溼熱在臉上來回滑動,高楓艱難的睜開了雙眼……   天上是厚厚的雲層,可光色卻是正午的大晴天一般,空氣的氣息無比清新,高楓一下子就是放鬆下來,這景色他無比熟悉,知道自己來到仙山之中了,高楓知道自己在這裏是安全的,身心不由自主的放鬆了。   那麼正在自己臉邊的一定是那頭小黑狼,高楓想要笑,可他隨即發現,咧嘴這個動作現在都是艱難無比。   小黑狼很是奇怪,平時高楓上山總要逗弄撫摸它幾下,怎麼今天卻一動不動的,小黑狼在那裏不停的用頭拱,高楓還是不動。   實際上高楓很想讓小黑狼停下,可說話的力氣也是沒有,只能是被動的頭扭來扭去,這麼來回幾下之後,高楓覺得這樣也不錯,無憂無慮這樣逗弄總比外面的殺機重重要好太多,自己躺在山腳下,不知道山上的前輩胡九在那裏。   正想到胡九,聽到有風聲響動,“嘭”的一聲,有什麼已經落在了他胸口,連睜眼都沒有力氣的高楓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又是重重躺下。   他臉色瞬時煞白,落在胸口上的純白小狐狸正是胡九,可胡九所落下的位置正是他的傷口,這一下讓高楓感覺的上半身都要撕裂了,劇痛無比,但在仙山上卻有點古怪,就算是疼到了極點,也沒有辦法昏迷。   高楓額頭上冷汗淋漓,雙拳攥緊,疼的出不了聲,也不知道這一下子之後,傷口的情況有沒有變得更壞。   “纔到了這樣的境界就自高自大,以爲自己堅不可摧了,這就喫虧了吧!”   這小狐狸的話怎麼也不像是關心,而且邊說四個小爪子邊在高楓胸口上踩踏,觸動傷口,真是疼的要命,好似千刀萬剮一般,高楓牙關緊咬,想要讓那小狐狸下來都說不出。   “你穿着鐵甲,別人拿十斤重的棍子打你,拿大刀砍你,你能都防住,可對方要是拿針刺呢?拿長矛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