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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道院厚報收留狐女

  聽到高楓這個說法,鄧天師點點頭,好像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開口笑着說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強求,高楓,你製成此項法寶,就是立下了大功,秦王殿下那邊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鄧天師說完這個之後頓了頓,手招了招,屋角的書櫃上一本薄薄的冊子飛過來,高楓連忙伸手結果,冊子也就是二十幾頁,紙張很寬大,差不多一尺見方,一到手上高楓就能感覺出這不是紙質,似乎是和那香爐圖紙一樣的材料,這冊子的封面上面沒有字,只是簡單的勾勒幾道花紋。   “這是真符武器的樣式圖紙,對你身後那位存在或許不稀罕,不過你可以參考參考。”鄧天師笑着解釋說道。   高楓隨手翻動幾頁,能看到上面都是武器樣式,還有符文的說明,高楓現在有能力雕刻真符寶具,但不知道圖紙,只知道最大路的符文字,能有這樣的書籍參考,自然是大好,連忙稱謝。   鄧天師手在腰間的玉佩上抹了下,地上卻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紋金,和一塊差不多大小的銀色金屬出現,紋金高楓自然是認得,不過那塊銀色金屬卻從未見過,但能看到上面有六角形的花紋,渾然天成,美麗異常,即便不認得,看到這個樣子,高楓也明白這是雪銀。   拳頭大小,這般大的黃金白銀算不得什麼,也就是幾十兩的樣子,可這麼大的紋金,那就要上百斤的重量了,至於價值方面更是天差地別,鄧天師不顧身邊氣鼓鼓的鄧瑛,在那裏開口說道:“既然這萬聚天生爐製成,也就不需要這麼多的材料了,你那邊能用上,拿去就是!”   高楓推辭了一句,鄧天師笑着說道:“你做成這法寶,咱們還不知道誰感謝誰呢,快拿去就是!”   這萬聚天生爐帶來的好處,從各方面講都是極大,鄧天師這謝禮貴重歸貴重,高楓卻也不是受不得,當下也不客氣,將紋金和雪銀拿了起來,份量雖然不輕,高楓拿起來卻很簡單。   本來以爲那紋金沉重,雪銀也是一樣,卻沒想到雪銀一入手,沒有一點的份量,就像是羽毛一樣,看來這就是雪銀的特質之一了,如此珍貴的材料自然不能拿着招搖過市,要放在自己的乾坤盒中。   高楓這乾坤盒一尺見方,放在身上並不美觀,就好像是揹着方形的包袱,剛要將材料放入,鄧天師又是開口說道:“你這個盒子還是當初我送給你的吧,現在這寶具可配不上你的身份了!”   當初這乾坤盒還是清柔郡主被拐,高楓從魔徒手上奪來的,當時鄧天師稍加改造就送給了高楓,那時候高楓對這個寶具珍愛無比,現在看也算不得什麼了。鄧天師這般說話,卻隨意在榻邊的抽屜中拿出一塊銀牌丟了過來,高楓伸手接住,聽到鄧天師開口解釋說道:“這也是個方寸洞天的寶具,裝的東西比你那乾坤盒還多些,而且這銀牌不大,別在腰帶上就是了。”   這個銀牌對高楓真正實用,真符武器的圖紙冊子,紋金和雪銀,還有這銀牌,這次的收穫當真是不少。   但今天和從前的日子比起來,屋中的氣氛,彼此的關係,卻有些微妙的變化,但大家都沒有說破。   臨到高楓告辭的時候,鄧天師語重心長的又是叮囑說道:“高楓,你現在是身懷重寶,你製作寶具的本領若是被別人知道,很容易給你招來大禍,一定要慎之又慎。”   高楓明白其中的輕重利害,也是慎重的答應了。   出門的時候,鄧天師本來安排孫女鄧瑛去送高楓,可今天鄧瑛從和高楓在道院大門處見面到現在,是處處喫癟,小姑娘的脾氣越來越大,一聽她祖父的安排立刻是賭氣不聽,鄧天師對這個孫女也是寵溺異常,只好苦笑着讓那白鶴送一送高楓。   高楓對這個自然不會介意,走出木屋,站在山頂四下張望,能看到鳳州之地的山脈平原,這裏比中京那邊要乾旱許多,四下望去極爲蒼涼壯闊,另有一番風景在。   現在的中京府雖然入冬,不過穿一件棉衣就足夠,可鳳州之地已經是滴水成冰了,山頂上不管是老幼人畜都不懼寒冷,但高楓也知道,山上的這寒冷若是尋常人來到,恐怕完全禁受不起。   高楓手中拿着那燈籠墜子從兩棵松樹間穿過,又來到了那濃霧之中,穿過濃霧又是回到了中京道院。   到了道院門前,高楓將那個燈籠墜子交給鹿道人,請他幫忙還給鄧天師,鹿道人連忙答應了。   高楓起得早,在道院也沒有花費什麼時間,出門之後直接是去往鎮魔司官署那邊,官署那邊只有經歷黃志平在,沒什麼事,高楓這又是去往石馬街那邊。   石馬街這邊自然也是太平無事,高楓閒逛一圈之後直接去了黑虎廟的那家宅院,外面看守的那些人已經是換班,高楓又是拿出銀子來賞了下去,別人幫忙做事,也要給他們好處纔行。   在門外喊了一聲,等裏面的月香出來開門,高楓這才入內,進了院子之後關上院門,月香嫋嫋婷婷的施禮問安,高楓將自己的感知展開,院子內和院子周圍並沒有什麼異樣,高楓這纔將乾坤盒裏的東西全部倒出,裏面無非是銀子和食物,倒在地上之後,高楓用新得的那銀牌直接將這些東西收了進去,然後別在了腰間。   月香沒有出聲,安靜的在旁邊觀看,高楓把這些都做完之後開口問道:“你能變回狐狸嗎?”   被高楓這麼一問,月香愣了下才開口回答說道:“回尊上的話,小的可以變回原形,不過在京城中變化,肯定會被道院的道人們知曉,不知道尊上要做什麼?”   “出城之前不能放你在這邊,在這裏我顧不上,實在是太危險,你還是要和我去奉天坊那邊,這樣才能護到,只是你這個樣子去了,我這邊不方便的很,你還是變化成原型跟我過去的好。”高楓沉聲說道。   就算是領個女子回家又能如何,現在京城裏高楓這樣的世家子弟,這是再平常不過的,月香心中是這麼想,可高楓是她不能忤逆的尊上,她也只能聽着,等高楓說完,月香纔開口說道:“尊上若是想要如此,請先用手中的寶具將小的收進去,請尊上數一個數之後,再將小的放出。”   高楓疑惑的舉起手中的乾坤盒,那邊的月香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方寸天地之中不是京城之地,在裏面的變化騰挪不會被京城官方知曉,不過變化是瞬間,留在那裏也要瞬時,不然就悶死在裏面了。”   原來如此,高楓舉起那乾坤盒示意,看到月香準備好之後,直接將對方收入其中,也就是彈指瞬間,又將人放了出來,不過出來的卻不是那嬌媚美人了,而是一條赤紅色的狐狸,和一套女人衣裳。   看到這個樣子高楓笑了笑,卻直接搬來一個空木箱,用手指在上面戳了幾個洞眼,打開箱子示意月香原形的赤狐進去,赤狐進去之後,高楓又將那套衣服也放入箱中,然後蓋上了蓋子,大小倒是合適的很。   弄完之後,高楓合上了箱蓋,抱着箱子走出了院子,出來之後直接開口吩咐說道:“這個院子你們不用看守了,安排個人,將這個箱子送到我住處去!”   外面的人連忙接過這箱子,高楓說這個院子不看守了,那就不用理會,他們倒也不會多想,高楓一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這箱子輕飄飄的又不大,什麼也藏不住。   這邊剛去找車馬運送,卻聽到街口那邊響起了馬蹄聲,高楓順着看過去,卻發現是一名侯府的親衛,曾經見過幾次,這人看到高楓之後,到了跟前下馬行禮,恭敬的稟報說道:“楓少爺,侯爺讓你今日不要當差值守,二老爺那邊的族產族務今日就要交割給少爺這邊,請少爺儘快回去。”   族產族務交割,牽扯到大筆的產業和金錢,還有方方面面的事務,高楓原本以爲這些東西整理清楚怎麼也得十天半月,到那時候纔會正式交割,卻沒想到這麼快,這也就是一天不到。   不過,這也說明奉天侯高天海對高天河的態度了,他不願意這些財富和權力在高天河的家屬手裏多留存一天。   也是正好,高楓索性讓古大柱這邊找來一匹馬,他帶着木箱直接上了馬,那傳信的那名親衛一同回奉天坊去。   回到自家宅院前,高楓能看到不少人正在門前等候,爲首的卻是奉天侯府的管家高賢和昨天跪地求他收留的高江,其餘的人有的見過有的沒見過,都是高家一族各項產業的掌櫃和管事。   看到高楓過來,高江殷勤的跑上前迎接,絲毫不顧自己也是族裏的執事,而且算起來還是高楓的長輩,他的態度完全就是個下人的樣子,一邊伸手接過高楓手中的木箱,一邊諂媚的笑着說道:“楓少爺,侯爺說今日就開始移交,我將京城裏和城外臨近的管事和掌櫃都叫過來了,少爺您說什麼時候開始?” 第二百零一章 我要鏢局   “江叔你辛苦了!”高楓客氣了一句,對方人品如何不說,這麼謙卑爲自己做事,面子上還要過得去。   被高楓這麼一叫,高江渾身一顫,隨即臉上笑開了花,他如今的境遇很危險,奉天侯高天海的態度在今天的交割上已經擺的很清楚,他這個原來跟着高天河的執事恐怕也有大麻煩,但只要能攀上高楓,以高楓現在在高家一族的地位,那就完全不用擔心了。   高楓的稱呼,管家高賢也是聽到,這位高天海的頭號心腹臉上的訝然一閃而過,但還是上前恭敬的說道:“請楓少爺備好印信,移過來的族產族務以後就要以楓少爺的印信爲準了,中京府的文書也請來了,到時候給楓少爺這印信做個文書憑證,存在官府。”   這就是讓高楓的印章和信物變成高家一族的憑證之一,而且對外官府也是承認。   說起來,高楓身上的印章就是鎮魔司騎尉的官印,不過那個顯然不能用在此處,但對於善於雕刻的高楓來說,這再簡單不過,他只是進了自家院子,從存着的銀子中拿出一塊,捏成長方體,然後手指上冒出金色光芒化爲的鋒刃,刻出了印章,上面有“高楓”兩個大字,雕完之後,高楓想了想,卻在高楓這兩個大字的間隙,雕刻上一個符文,這符文字卻是個“濃”,這個字用處有許多,但用在印璽上則是讓印鑑清晰。   刻完之後,高楓心中很愉快,寶具也並不是都用來殺人傷人,翻天覆地,也可以用在生活上的小處。   出門之後將這個印鑑蓋在一張紙上,官府的人做了公證,管家高賢也拓了一張,算是族裏留底,這個印章就被官府和族中承認了。   雖然來得人多,但交接族產族務卻不需要高楓做什麼,只是在高楓的宅院中擺下了一張長桌,兩張椅子,高楓坐一張,那高江坐上一張,外面等候的各處掌櫃和管事魚貫而入,每個人在高楓面前通報自己的身份,然後交上相應的賬簿,這個高楓看不看隨意,大家只是彼此認認臉。   高楓本來以爲高家一族的族產不會太多,因爲京城這麼多高官勳貴世家,奉天侯高家這一支算不得什麼,但擔任執事的時候就嚇了他一跳,那麼多的田莊和店鋪,如此巨大的財富,可今天交割,卻又覺得那又算不上什麼了。   同爲執事,高天河手中掌握的財富足足是高楓自己的幾十倍,最主要的是三個大牧場,都是在北地邊境,宣州和薊州和遼州之地,裏面蓄養着大量牲畜。大夏多爲內陸,牛馬缺少,都需要從北地邊疆輸入,價錢不低,所以這牧場的利潤也是驚人。   還有這十年來新建的商行和店鋪,還有在中京城、建康城、揚州城、蘇州城等大城市中的房屋宅院,這才所代表的更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高楓還記得自己剛成爲執事的時候,高天海和自己說明族中產業,只知道有田莊、商行還有鏢局,這牧場和房產都沒有提到,想來是這幾年置辦下來的,要說這高天河斂財真有本領,卻沒想到到死時一場空,或許高天河沒想到自己死的這麼快這麼早,也沒有急着劃分清楚。這次交割,高天河家中的金銀浮財默認屬於他的家人,族裏不管的,這些也能讓他們富裕一輩子,但比起這些族產來,那就算不得什麼了。   這麼多的產業,每年給高家一族,給管理他的執事帶來了無盡的財源,讓他們豪奢無比,當然,這麼多的事務也需要方方面面的人來管轄,今天來的這些掌櫃管事就是負責這個方面,他們是高家的奴僕,對族裏的大事小事都是瞭解的清楚,對新進竄起的高楓也有很多的瞭解。   他們知道高楓是遠支貧寒出身,從小受苦,最近纔有奇遇,飛快的頂掉了高天河的位置,巴結上了秦王殿下,成爲了高家的第二號人物,這個年紀和出身的年輕人驟然富貴,又是如此潑天一般的財富,肯定會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卻沒想到高楓神色淡然,鎮定的看着交割,偶爾問一兩句,也沒有什麼忘乎所以的表現,這種胸有成竹的沉穩摸樣讓衆人對高楓的評價都是變高了許多。   這倒不是高楓天性沉着淡泊,視錢財如糞土,而是在那聚寶會上知道自己做的真符寶具價值幾十萬兩銀子,這幾天又看到了紋金和雪銀,更做出了法寶,想想這些東西價值多少,自然對移交的族產沒什麼震驚之心了。   不過高楓已經是武道上的強者,巨大的力量不光是讓他感知靈敏異常,也讓他的腦力提升很多,他表情雖然淡然,可稟報交割的財產田地數目都是牢牢的記在腦中,但高楓關心的並不是這個。   當城內一家布行的掌櫃說完,另一個皮貨貨棧的管事要上前,高楓卻伸手製止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說道:“諸位,有誰知道劍虎鏢局,有誰和他打過交道?”   高楓聲音不大,不過院子裏外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當時高天河在城外設伏,就用了這劍虎鏢局的人馬,雖然高天河這件事一定會辦得很機密,未必有人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說,但高楓想要碰碰運氣,就算找不到什麼關聯,瞭解這劍虎鏢局的淵源也是好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宅院中的人面面相覷,看來是連這個名頭都沒有聽說過,高楓剛要坐下,卻聽到外面有人吆喝說道:“楓少爺,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院子中都是穿着長衫長袍的商家管事掌櫃,外面走進來這人卻是武人打扮的魁梧大漢,腰間佩刀,身上穿着輕甲,輕甲的右胸處有一塊碗口大小的護心鏡,上面鏤刻着交叉的雙拳圖案。   “楓少爺,這是雙拳鏢局的總鏢頭,平時在北地和京師之間走動,這些日子恰好在京師,原本他是高天河管的,正好等着交割。”高江在一旁殷勤的介紹說道。   看到那標誌之後高楓就已經知道,因爲高氏一族先祖是兄弟兩個,儘管其中一支沒落,代代窮苦早死,只剩下高楓這一個獨苗,但家族的徽章旗幟上還有反應,兩個鏢局一個是雙拳,一個是雙刀,都是象徵着兄弟兩個。   這雙拳鏢局就是護衛者高家在北地的那些商行商隊往來,而雙刀鏢局則是在洛州中州一帶的田莊那邊監工震懾。   “小的高東,見過楓少爺!”那大漢恭敬的施禮拜見,高江在邊上開口說道:“高鏢頭,今後你們鏢局就歸楓少爺管轄了,這印鑑你記住了,今後若有文書命令,少爺不到,印鑑也是有用的。”   這就是交割的程序,那高東看了印鑑,又給高楓施禮,高楓關心的卻是這劍虎鏢局,開口問道:“你知道這劍虎鏢局嗎,說來聽聽!”   “那小的就說了,劍虎鏢局在大夏是用鏢局的名號行走,他的根子是北地蠻荒的一大股強盜,這夥強盜的來源很雜,有人也有異族,有武者也有道者,很多在大夏做了大案的亡命之徒都加入這個盜團,這盜團的首領名叫劍虎,據說已經是‘無畏’境界的強者,盜團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這個劍虎很有些才能,他的盜團的實力也是膨脹的厲害……”   這鏢頭高東長得粗豪,說話卻是囉嗦絮叨,高楓不客氣的打斷,開口問道:“咱們族裏可和他打過交道嗎?”   被這麼一問,鏢頭高東瞪大了眼睛,搖頭說道:“咱們高家是什麼層次,怎麼會和盜團往來,再說了,劍虎盜團雖然猖狂,卻很少碰大夏豪門勳貴的商隊產業,一向沒什麼牽扯,劍虎主要是控制了蠻荒之地到大夏的兩條商路,設卡收錢,低買高賣,也和咱們沒什麼干礙。”   高楓眉頭皺起又是問道:“這盜團不是還有個什麼鏢局嗎,咱們和這個劍虎鏢局也沒打過交道?”   高東搖搖頭,咧嘴想笑,但想到這是什麼場合之後又是忍住,開口說道:“楓少爺,那劍虎鏢局說是鏢局,實際上是受人僱傭殺人的,咱們高家自有鏢局,用不上他們。”   原來如此,那日的伏擊,就是高天河從外面請來的幫手,那天高天河連自己的護衛和私兵都沒有使用,想來這僱傭劍虎鏢局的經手人也是保密的很。   高楓點點頭,示意下一個交割的人上來,邊上的人都聽到了這番對談,心想這位楓少爺再怎麼淡然,畢竟也是年輕,還是有些愛好在的,身爲武者就喜歡打聽什麼盜團了,鏢局了之類的事情。   這一天就是這麼過去,高江倒是做的很用心,有他這個熟手明白人在,交割時候都很順利,有幾個人想要趁着交割的時候鑽空子佔便宜,都被這高江當場識破,按照族規進行了處置,這也算是殺雞儆猴,後面的人也都不敢搞鬼。 第二百零二章 月夜美人   人雖多,不過做的快,明天就剩下些收尾的事情了,到了晚上,高江告辭回家之後,奉天侯高天海派人將高楓叫到了侯府中。   在客廳中高天海閒聊幾句,開口問高楓道:“高江這個人你要用嗎?”   高楓立刻明白這纔是閒聊的目的,他想了想回答說道:“高江做事勤快,明白的有多,對什麼都不熟悉的侄兒來講,他有用的很。”   聽到高楓這句話,奉天侯高天海只是笑着點點頭,淡然說道:“他倒是運氣不錯,有個人幫你也好,那我就不動他了!”   高楓連忙謝過,心中也是肅然,原來這高天海已經準備將高天河的人全部清洗掉了,如果高江不是和自己關係好,恐怕也是要倒黴的。   接下來無非是幾句閒話,奉天侯高天海說高楓如今地位不同,總是一個人守這個大宅子,從規矩體面上都是說不過去,建議高楓要有些奴僕下人,生活有人照顧,很多事也不必親力親爲,到這個地步,的確是要考慮相關的事情了,高楓答應下來。   從侯府告辭之後,高楓心中有些凜然,這凜然自然不是因爲要置辦奴僕,而是這豪門勳貴的冷漠無情。   高天海和高天河是兄弟,兩人之間卻見不到什麼兄弟之情,當然,這高天河也是高楓的親戚,屢次下絕戶殺手,這個就不必說了,而且將那萬聚天生爐送到道院鄧天師那裏,鄧天師言語間的意思高楓也是琢磨多次,本以爲雙方已經是關係親近,可這個寶具法寶的製作,還是有試探的意味,這讓高楓也是肅然。   回到自己的家中,一進屋子高楓纔想起一件事,箱子中的月香還沒放出來,雖說月香姑娘的原型是個赤狐,但在高楓心中這月香和人類沒什麼區別,這麼對待實在是太失禮了。   白日回來的時候,箱子就擺在客廳中,看箱蓋和箱體之間,好像還沒打開過,高楓乾笑一聲,開口說道:“月香姑娘,實在是抱歉,白日裏交割族產忙的太厲害,居然將姑娘忘在箱子裏了。”   那月香還真的在箱中,高楓話音剛落,就聽到箱子裏有柔媚聲音回覆說道:“尊上不必這般客氣,妾身這就出來了。”   “咔噠”一聲,箱子上的卡簧響動,箱蓋打開,一名身姿美妙的裸女從箱中站起,箱子裏好像還有什麼在閃光,柔和的光芒將裸女的身姿照射的纖毫畢現。   當然,即便是沒有這光芒,高楓的眼力也能將裸女看個清清楚楚,這是月香,可又和往日高楓見到的月香不一樣。   此時的月香渾身沒有任何的脂粉和首飾,但美豔嬌媚之意不減反增,真真是眉目如畫、膚若凝乳,儘管月香含羞帶怯的站在那裏,看着目光都不敢和高楓對視,可她的身體卻從上到下透射着誘惑。   剛看到這幅景象,高楓只覺得熱血騰地一下湧上了腦袋,他也是年輕氣盛,見到這樣誘惑怎麼忍受的住,當即就是口乾舌燥。   箱子打開,卻有這樣的香豔尷尬,屋中一時間安靜無比,那月香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高楓一眼,兩人目光對視,月香嬌羞異常,但那姿態卻是欲拒還迎……   高楓向前走了一步,鎮神訣真氣下意識的運行,內力運轉,卻清醒了不少,高楓停下腳步,乾咳了一聲說道:“我救你不是圖你的身子,你也不必擔心,你住在這裏,我就保證你的安全,沒必要想那麼多,做那麼多無用的事,還是變回原形吧!”   說完之後,高楓自己轉過了身,他氣血波動,言語中情不自禁的帶上了鎮神訣的力量,說完之後,月香臉上的柔媚嬌羞之色盡去,在那裏愣了愣,連忙躬身答應。   高楓也是剛剛想通,箱子空間雖小,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在站立起來的時候怎麼會忘記穿衣服,而且還弄的那麼巧合,箱子中恰好有能發光的器物,將這曼妙身姿映照的如此清楚。   想來月香不知道高楓有超強的感官,所以特意做了這番設置,這麼做的用意就是爲了讓他看得清楚,爲了誘惑於他。   高楓不是不動心,但想想今天的遭遇,想想昨夜最後見到的那劍光,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綺思,而且這月香和小狐狸又有這樣的淵源,自己要是衝動做出什麼來,怎麼有面目去見小狐狸胡九前輩。   “妾身古月香,冒犯了尊上,還望尊上恕罪。”聽到身後的聲音已經變得恭敬嚴肅,高楓這才轉過身。   轉身又是愕然,沒想到月香還是赤裸着身體,比剛纔有些不同的是,這月香臉上已經沒有了那嬌怯之意,反倒是頗爲坦蕩,高楓此時有個錯覺,雖然現在的月香赤裸,但狀態卻好像是穿着衣服一樣。   不過光着身子總歸是不妥,高楓咳嗽了聲,剛要開口,那月香卻笑着說道:“尊上,化人形沒有什麼妖氣變化,若是變回原形,卻還是要尊上協助。”   原來還有這個原因,高楓搖頭笑了笑,示意對方準備,用腰間的銀牌一收一放,眼前的美妙女體已經變成了那支赤狐。   “昨日留你在黑虎廟那間宅院,的確是我考慮欠妥,你也不要多想,等找個機會我把你帶出城去,那就安全了。”高楓對赤狐說道。   昨日將這月香留在黑虎廟那邊,很容易給人一種不管不顧的錯覺,這或許是月香今晚做出這個舉動,想要獻身自保,高楓沒有說破,僅僅是說了幾句安排。   儘管已經是獸形,可高楓還是能看出來赤狐月香的安定之意,看到這赤狐合起前爪拜了三拜,口吐人言的說道:“全聽尊上的安排。”   現在屋中雖然只有一人一狐,可有了剛纔的小插曲,高楓呆在屋裏卻有些不自在了,對那赤狐點點頭,來到了院子中。   家中有人需要保護,去鎮魔司的演武場練武也去不成了,高楓索性是和最早那些時候一樣,站在院子中放輕動作開始修習武技。   先天混元鎮神訣、鎮神六式、戰魔五十四打,現在高楓腦海中的武技已經不只是這些,和箭姬的對射,和銅像的對打,和刀盾兵的彼此砍殺功放,和牛頭戰士互相的狂暴連擊,還有對那個銀甲騎士的馬術和馬戰,儘管高楓都用自己的力量優勢戰而勝之,但對方所展示的武技,卻有太多值得學習。   這些仙山第二層,來自戰魔廟的武者,所展現的是最純粹的戰鬥技巧和武技,對於手段單調的高楓來說,好像是一個招式和技巧的寶庫,有太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高楓腦海中回憶那些戰鬥,他卻有個奇怪的發現,人的記憶總會有變化,會模糊,但這些戰鬥卻清晰無比的在腦海中存在,沒有一點的變化,這當然不是壞事,說明那些戰鬥技巧和經歷都會精確的再現,不會有遺漏,但奇怪就奇怪在,高楓和黑狼、和高天河的那些戰鬥並沒有這樣。   站在院子中精神沉靜,高楓回憶着那些招式,手中比劃,但還不算是完全沉浸在其中,因爲他的感知發散開來,將整個奉天坊籠罩住,畢竟要小心敵人和刺客。   這麼修習武技並沒有過太久,高楓的動作停下,入神的看着前方,身體不停的劇烈抽搐和顫抖。   隨着回憶的進行,高楓還是專注到了最後那一刻,在戰魔廟所在的第二層仙山上,高楓所作的就是戰勝不斷出現的一個個敵人,最讓他在意和關注的自然就是無法戰勝的敵人,也就是戰勝銀甲騎士之後,那巨大殿堂之中坐着的中年劍客,還有最後一刻那璀璨無比的劍芒光華!   這種極美極危險的景象,就好像是站在懸崖峭壁觀看雲海或瀑布,站在邊緣明知道危險無比,可還是想湊近看看,即便是前進一步距離死亡就近一步。   高楓現在腦海中所想的,全是那一劍,全是那一劍的璀璨光華,這一劍無從模仿也無從躲避,只能回憶起那一劍的璀璨和殺意。   即便是回憶這一劍,那璀璨光華亮起之時,高楓身體都會感覺到當時所感覺到的殺意和痛苦,身體也在再現那時一瞬間的崩潰,刻骨的疼痛和抽搐。   天光初露,高楓才從回憶中恢復過來,他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實在是沒想到,仙山上還有那麼強悍的存在,自己沒有辦法抵擋,完全壓倒性的強勢。   再上仙山,要怎麼才能過這一關,還真是讓人頭疼,高楓現在也明白,這仙山是好處無窮,奧妙無窮的所在,每上一層山就有許多收穫,甚至在山路上就有真元瓊實這樣的珍貴寶物,除了這些好處,小狐狸胡九似乎是自己每上一層,它就能回想起更多的東西,神智也更清楚一些,這或許就是小狐狸催促自己不斷向上爬的原因,但現在想要想要去第三層山甚至想要知道第三層山上有什麼都不可能,因爲被那個中年劍客擋住了,這劍客如此的強悍,高楓想不到如何戰勝! 第二百零三章 狩獵會有請   目前唯一可想的法子就是不斷變強,戰而勝之,急也急不得,何況此時天亮,也有天亮的事情要做。   在奉天坊中,有奉天侯的護衛,朝廷官府護衛人員也是不少,沒什麼人敢來這裏作案撒野,高楓叮囑了月香兩句之後,就是出門去石馬街那邊上差。   實際上現在的石馬街無比太平,鎮魔司高騎尉如今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強人,背後又有幾位大佬撐腰,更展露過厲害的手段,誰還敢來這邊搗亂生事,高楓自然也知道這個,他之所以定時去石馬街,是因爲大家都知道在那裏能找到他,方便和衆人聯繫溝通。   今天也是如此,也就是各家商鋪營業的時候,趙秋、羅喜義一干人結伴來到,今天來的人裏不光是鎮魔司的那幾位校尉,還有虎威營的邱文偉,想想幾個月前雙方還在青樓裏大打出手,現在卻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年輕人的確是不打不成交。   這幫人來到石馬街之後,高楓就讓章掌櫃在永記珠寶行的內院安排了個單間,然後讓夥計送上茶水乾果,當這裏是個待客的客廳。   永記珠寶行自然沒有二話,珠寶行和公子哥們搞好關係本就是應該做的,羅喜義他們已經照顧了不少永記的生意,自然要伺候的殷勤。   外人出去,一干人說笑幾句,邱文偉就問到了正題“高騎尉,月香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他這一問,邊上的趙秋和白先勇立刻起鬨,在那裏笑罵道:“那已經是我們大哥的女人了,你還這麼記掛着幹什麼……”   “月香姑娘已經出城回家去了,安全什麼的你放心就是。”高楓臨時編了個理由說道,倒不是擔心這些人繼續糾纏,而是擔心魏王府和清虛門的人,將這個消息放出去,也是絕了大家的念想。   一聽到月香姑娘已經離開京城,這幾名年輕人都有些悵然,邱文偉更是說道:“原來是回北地去了,這麼一來,真不知道何時能夠再見啊!”   屋子中安靜了會,邱文偉站起,鄭重其事的作揖施禮道謝,高楓笑着擺擺手,邱文偉坐下之後,屋中氣氛卻又融洽了不少,大家明顯變得親近,閒談幾句之後,邱文偉開口說道:“聽說高大哥這邊要去參加聖壽比武了?”   消息傳的倒是快,估計都尉洪石早就向外放出風了,高楓笑着反問道:“難不成虎威營就是你來參加?”   “大哥說笑了,小弟這本事怎麼能拿得上臺面,我們虎威營是李孟參加!”邱文偉回答說道,稱呼一聲“大哥”,關係拉近很多。   聽到李孟這個名字,邊上的羅喜義等人都是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高楓發現自己對這個名字都有些熟悉,能讓孤陋寡聞的自己都有耳聞,這人在京城中一定是非同小可,應該是說這李孟是大夏最出色的年輕武者……   趙秋在那裏搖頭說道:“都說那李孟也是‘巨力’境界了,和咱們大哥一樣……”   話說了一半就被邱文偉打斷,邱文偉表情嚴肅的說道:“宣州李家的子弟世代都在北邊鎮守,這李孟從小有奇遇,又和北地蠻族以及異族血戰多年,他的境界是靠着廝殺苦練真刀真槍上來的,據說石英久曾經評價過,說李孟的真實戰力要比同等境界的武者強出一層或者兩層!”   武者戰鬥決勝,境界和力量是重要的因素,心智和經驗也是重要因素之一,在廝殺鐵血中打熬出來的戰士當然比那些太平地方練出來的要強悍。   不過邱文偉這話說的委婉,實際上就是說高楓和那李孟同樣是巨力,但李孟的真實實力強很多,畢竟京城這邊是太平地方。   高楓笑了笑,卻沒有爭辯,爭辯這個有什麼用,還是打過了纔算!   他不去爭辯,羅喜義、趙秋和白先勇卻是不幹,立刻就和這邱文偉爭辯起來,只能說這一干紈絝子弟真是閒的厲害,這邊說李孟強,那邊說高楓強,爭執了半天,喝光了兩壺茶水,索性是定下賭約,賭的是牡丹坊的東道,酒席女人的銀子,都由輸家支付,看來這幫人又是找到了新的玩樂去處。   說是爭執,實際上也是玩鬧,高楓含笑看着,心想是不是去一下鎮魔司或者道院,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自己做的事情,要不然閉目冥想也是好的,這樣雖然快活,但太荒廢時間了。   眼看着午飯時間就要到了,中午少不得大家要痛飲一場,高楓正琢磨如何推脫的時候,卻聽到外面有永記的夥計通報:“高大人,商州伯世子來拜訪大人。”   屋中幾個人都是一愣,大夏的貴族分爲王、公、侯三等,王分親王和藩王,親王由兩名皇子擔任,而藩王也有兩名,封國都在大夏的邊境之地,這是大夏最尊貴的貴族了,僅次於大夏皇帝,此外就是公爵,又稱爲國公,是大夏第一等貴族,或者是鎮守一方,或者是擔任要職,侯則是高天海這一等貴族,侯爵們大都是武將出身,或者鎮守邊疆,或者在各處武職衙門中效力。   除此之外,還有一等貴族是伯爵,通常稱之爲某某伯的,這一等貴族往往都是大夏皇帝的外戚,以及一些寵臣和次等功臣被封爲伯爵。   伯爵爵位不是必須的世襲,想要將這個富貴傳承下去,就要討好皇帝,但皇帝只有一個,未必人人都能討好的上,所以伯爵這一等的貴族都是依附於其他大的勢力。   京城中貴族衆多,高楓連王、公、侯這些勳貴的人名都記不全,更不要說這個商州伯是誰家了。   高楓雖然不知道,但趙秋卻對這個熟悉的很,連忙解釋說道:“商州伯齊正雄是商妃的哥哥,但商妃在八年前得病在宮裏去世,所以商州伯家這幾年一直是在京裏活動,誰當紅就和誰親近,可也沒活動出什麼結果來。”   邊上羅喜義笑着插嘴說道:“今天這商州伯齊家來拜訪大哥,正說明大哥如今在京城中風頭正勁,值得交結,是好事啊!”   聽到這個,高楓也感覺心中愉快,這個商州伯世子的拜訪說明自己已經被京城貴族正式當成其中一員了。   羅喜義幾個人也頗爲興奮,高楓的地位水漲船高,他們也感覺自己臉上有光,既然如此,立刻是吩咐永記的夥計將這位商州伯世子請進來。   商州伯世子齊雲鶴和高楓差不多年紀,很是幹練的模樣,進屋之後客氣的和幾個人打招呼,禮數很是周到。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對方主動上門結交,高楓對這齊雲鶴也是以禮相待,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齊雲鶴對高楓說道:“高兄弟少年英傑,以往未曾親近,今後還要多來往纔是。”   如果爲了客套聊天,肯定不會專門來拜訪,聊了幾句,這齊雲鶴就說出來了來意,說兩天後齊家在城外舉行狩獵會,請高楓一同參加。   京城勳貴大多是武將和武人出身,大夏又是尚武,所以勳貴之間的交往,除了飲宴之外,還喜歡狩獵聚會,彼此各帶隨從出城打獵,野營露宿,取得是行軍紮營的意思,也是貴家風俗之一,因爲這狩獵會耗費巨大,能被邀請參加狩獵會,這說明被當成貴客對待,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這算是被承認爲大夏勳貴的正式成員,而且狩獵會的邀請也說明對方的誠意和看重,高楓雖然對齊家主動找自己感到奇怪,但這個承認和看重讓高楓心中高興,想到自己和鄧天師親近,和秦王府也有關係,又成爲高家一族的第二號人物,值得對方這樣的親近和討好。   “多謝齊兄的好意,兄弟到時一定前往!”高楓笑着答應了下來,這麼痛快的答應也有一個考慮,那就是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將月香帶出城外,這是最光明正大和最安全的理由了。   聽到高楓答應,羅喜義和趙秋、白先勇三個鎮魔司的人都是興奮起來,連聲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們跟着大哥一起去,好久沒有去城外打獵了。”   狩獵會本就是個衆人熱鬧的聚會,世家子弟呼朋喚友結伴前往也是常事,來的客人多了,舉辦狩獵會的主家也覺得臉上有光。   出人意料的是,那商州伯世子齊雲鶴乾笑幾聲,開口說道:“請諸位見諒,這次只是邀請了高兄弟一人。”   主動要去,卻被主人直接擋駕,這面子丟的不小,羅喜義幾個人臉色沉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高楓可不是丟下自己朋友的人,他剛要說話,那齊雲鶴卻又是湊上來說道:“高兄弟,說起來府上的田莊和在下家裏的田莊相鄰,幾條過境的河流,上游都在府上田莊轄地之中,今後還要請高兄弟多多照顧啊!”   這齊雲鶴眼中完全沒有其他人了,一心湊着高楓,羅喜義幾人也懶得在這裏多呆,跟高楓說了一句告辭,就直接離開。 第二百零四章 準備和查案   高楓心裏覺得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找上門討好,種田好壞水澆灌是關鍵,高家的田莊在上游,等於是掐住了下游田地的脖子,攔河挖渠,都可以讓下游的田地沒什麼水使用,現在等於是商州伯家的田租被高家掐住脖子,高楓現在恰好主管這一塊,應該對方就是看這個原因才找上來的。   雖然功利,但畢竟算是高楓在京城勳貴圈子打開局面的證明,去還是要去的,高楓只是笑着回答“好說,好說。”   得到了高楓答覆的齊雲鶴很是高興,他似乎急着回去答覆,謝絕了高楓的留飯,急忙忙的離開。   儘管石馬街這邊太平無事,但高楓還是天黑之後纔回家,他走的快,到了半途中卻突然轉向,去往萊國公府的方向。   那九幽門的魔徒三法主以及那些九幽黑甲是在萊國公府發現的,那天自己退走,然後道院和禁軍進去查訪卻沒有任何結果,這些日子過去,高楓並沒有什麼新的線索,他決定再去萊國公府看一看,現在那裏是高楓知道和魔徒有聯繫的唯一地方。   距離萊國公府還有四條街的時候,高楓就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因爲這裏就已經有護衛存在了,萊國公府的護衛光明正大的帶刀巡邏,神色警惕,高楓已經換了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裝作閒逛。   本來想着找個僻靜地方立刻加速,卻沒想到僻靜地方也有暗哨值守,看來這萊國公府出了上次那件事之後,這防護是大大的加強了,看着高楓走進民居街區卻沒有目的,已經人注意到了他。   高楓內心警惕,表面卻裝作若無其事,只是向着裏面走去,上次來的時候,外圍的民居宅院和萊國公府院牆之間有百餘步寬的空地,現在當然沒有什麼變化,但距離那空地還有三步所有的時候,高楓清晰的感覺到了道法的波動,他急忙提聚精神看過去,卻發現正前方的虛空中有各色圖案和符文字交織排列,儘管不知道進入這道法陣勢中會有什麼結果,但有一點高楓能肯定,那就是想要在不驚動護衛的情況下進入萊國公府,現在恐怕不太可能。   “什麼人!在國公府邸這邊鬼鬼祟祟!”高楓身後已經有三名帶刀的護衛堵住了路,爲首一人惡狠狠的喝問道。   在高楓的感知中,他知道盯着自己的人並不僅僅是面前這三人,已經有人走在了房頂上,還有人隱藏在牆壁後面的暗處,只要自己反應有一點不對,就會被十人夾擊,從周圍和萊國公府中過來的增援更不必說。   高楓轉過身,沉吟了下,此時的高楓並沒有提聚力量,可他的一舉一動卻讓這些萊國公府的護衛感覺到極大的壓力,站在他面前的那幾人手都已經放在了刀柄上。   “本官是鎮魔司騎尉高楓,過來查案!”高楓朗聲回答道,說完大步向外走去。   若是說自己是平民百姓,萊國公府這樣的高門貴家直接可以把人抓走用刑問話,如果動手,會引出公府中的支援,惹出許多麻煩,而且會被人將那萊國公府被人夜襲的事情和自己聯繫起來。   直接說明自己身份,反倒是免了這麼多麻煩,萊國公府那一夜魔氣沖天,引來道院和禁軍的關注,鎮魔司的職責就是降妖除魔,那來這裏關注下也是正常,本來就是公事公辦。   聽到高楓的這個回答,對面攔住高楓的幾名護衛一下子愣住了,看着高楓大步走過來,才慌忙的開口問道:“你可有憑證?”   高楓翻手拿出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一看拿出腰牌來,那幾個人手都連忙從刀柄上鬆開,這就更不敢怠慢了,結果腰牌看了幾眼,確認之後還給高楓,那三名護衛彼此對視,臉上都有疑惑神色,但還是讓開了路。   現在已經入夜,靠近萊國公府的這片民居中,明處暗處的護衛反倒是比剛纔還要多了,高楓不緊不慢向外走,走了幾步,猛然回頭喝道:“不要鬼鬼祟祟的跟着!”   這喝問中蘊含着鎮神訣的力量,憑空好像是打了個雷一樣,街上的人都是一震,在高楓身後兩個平民打扮的人卻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駭然的看着前面的高楓。   高楓繼續前行,有幾個人卻圍在了地上那兩人身邊,只看着這兩人都是臉色雪白,眼神渙散,精神暫時崩潰了。   “還要不要跟上?”“那腰牌做不了假,先去府裏稟報,讓上面定奪!”人羣中有低聲對答。   按照這個護衛森嚴的形勢,不管從那個方向突入都會驚動裏面的人,目前來看,進萊國公府的打算要暫緩了。   回到自己宅院的時候,卻看到化爲赤狐原型的月香正在院子中,赤狐正在院子中擺了個奇怪的姿勢,高楓回來之後,一直是恭恭敬敬的月香連招呼都沒打,只是保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動。   招呼不招呼的對高楓來說倒是無所謂,他小時候就聽過關於狐族的傳說,說是狐狸修煉依靠的是吸收月華,月明之時吸收的月華對他們大有好處。   看了一會,也沒有什麼異常,高楓好奇的提聚精神,雙眼能看到的東西又是不同,可以看到夜色月光中,有無數的瑩白的光點飄下,而在月香身體周圍似乎有吸力,將月光中的瑩白光點吸引到身體中。   別人練功,高楓也要練功,他進屋換了一套衣服,在院子中站定,先天混元鎮神訣的真氣開始運轉,身體慢慢浮現出淡金色的光芒,和昨夜一樣,不斷的回憶仙山第二層的見聞和武技,但是到最後,還是情不自禁的想到戰魔廟中那一道劍光,躲無可躲,燦爛無比的那一道劍光。   沉浸在其中,腦海中和視野中只有那一道劍光不斷閃過,高楓此時已經是入定入神的狀態,並沒有注意到院子中那赤狐身體的方向已經是不是朝向天空的月亮,而是對着高楓自己。   方纔吸收月華的時候,赤狐月香身上沒有什麼變化,可現在這個動作,高楓身上的淡金色光芒也有星星點點被赤狐吸收,吸收之後,赤狐身上的毛變得越來越有光澤。   又是一夜過去,渾身冷汗的高楓清醒了過來,這一夜之間,他腦海中閃過這劍光無數次,卻依舊是沒有任何格擋的辦法。   院子中已經見不到赤狐的蹤影,沒有月亮自然沒有辦法修煉,高楓也不在意,直接走進屋中去換衣服,渾身被冷汗溼透,不收拾下連門都沒有辦法出。   走進屋子之後卻看到了赤狐,此時的赤狐卻是在懸浮在離地兩尺的空中,雙眼緊閉,似乎在入定的狀態,不知道這又是什麼修煉的法門。   但高楓卻注意到月香的原型和昨日已經有很大的不同,皮毛的紅色比昨夜見到的要濃烈許多,昨夜看到的不過是紅色,現在所看到的已經是熾烈如火,濃了許多,而且赤狐月香的尾巴在空中完全展開,共有四條,高楓還記得第一次遇到月香時候,月香曾和他說自己僅有三條狐尾。   從三條尾巴到四條,即便是高楓不怎麼懂妖族的境界劃分,看這毛色變化,尾巴的增加,這入定的狀態,也能明白,這是赤狐月香進階了。   難道昨夜吸收月華有這樣的奇效?高楓心中疑惑,卻也不去打攪入定中的赤狐,自己換上衣服簡單洗漱之後,出門去了。   今天早上出門卻沒有去石馬街或者鎮魔司,高楓直接去了同在奉天坊中居住的高江家中,這時間去拜訪,高江家中大多數人還沒起牀,不過高楓到訪自然是不能怠慢,先有僕人領着高楓在正廳那邊坐下,送上茶水點心,沒有等多久,高江就腳步匆匆的趕到了,進來之後先是問好。   高楓這麼早上門,就是爲了問參加狩獵會需要準備什麼,有什麼規矩,他以往僅僅是聽過這個名目,卻從未參見過,倒是高江應該很熟悉。   本來高楓的來訪讓高江很是緊張,聽到是這個問題才鬆了口氣,連忙解釋了幾句,這狩獵會並不複雜,無非是參加狩獵會的人結伴去山上野外,紮營射獵,要準備的東西不多,無非是要有馬匹,要有帳篷和射獵的工具,其他的就是看各家排場了,現在這狩獵會已經和從前不太一樣,有的世家子弟連姬妾和廚師都帶着,到了野外,用寶具直接搭起房屋來,一切都和城內沒有區別,其他的倒也沒什麼不同。   高楓將這些牢牢記住,馬匹、用具之類他都可以弄到,而且參加這狩獵會主要是爲了和其他人交流,進入那個圈子,豪奢炫耀之類也沒那個必要。   高江卻是個伶俐的角色,他解說完這些之後,就對高楓說,帳篷之類狩獵會用到的用具他會置辦齊全,請高楓放心。   對於高楓來說,他還不習慣自己已經掌握了偌大的財富和勢力,很多事情都不必他去親力親爲,聽到高江這麼一說才明白過來,索性都交給高江這邊去做了,落得輕鬆。 第二百零五章 明知山有虎   把這幾樣事情做完,高楓心情愉快起來,對那狩獵會頗爲期盼,現在近處的事情就是這狩獵會和二十幾天後的聖壽比武。   那聖壽比武高楓也沒什麼緊張的,無非是去了用心去打。臨時苦練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因爲每一天都在練習。   從高江家裏出來,高楓又是去往石馬街,說來也巧,高楓到了石馬街沒多久,秦王府的人也來到這邊,卻是通知說郡主上午要過來,請高楓擔任護衛。幾天沒見到那活潑可愛的清柔郡主,高楓心裏還頗爲想念,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是高興的很。   和前幾次一樣,清柔郡主還是變裝成個小男孩,在王府侍衛的陪同下來到了石馬街這邊,對於清柔郡主來說,去什麼地方玩樂並不重要,能有個人陪着聊聊天,無憂無慮的消磨整天的時間,這個纔是最快樂的。   今天也是如此,清柔郡主並沒有說要高楓陪着去那裏,只是和高楓隨意閒談,說說天氣,說說京城各處的奇聞異事。   “郡主,商州伯家邀請我去參加狩獵會,就在明天舉行。”高楓也有心和小郡主分享下自己的喜悅,除了小狐狸之外,這個天真純潔的郡主殿下是高楓唯一能分享心事的人。   原本以爲清柔郡主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爲他高興,然後會指點寫狩獵會要注意的事項,沒想到的是,說出這件事之後,清柔郡主眉頭卻皺了起來,在那裏沉思了一會之後,小郡主緊張的問道:“高大哥,是商州伯家吧?是明天吧?”   這兩個問題得到了高楓的肯定回答後,小郡主卻急忙站了起來,臉色並不好看,和高楓說了一句“高大哥,我有急事先回家一趟。”   說完之後,急匆匆的喊來了在暗處的王府侍衛,急忙的離開了石馬街,這個變化又是莫名又是突然,高楓感覺到莫名其妙,同時又是掃興,自己好心分享喜悅,沒想到卻得到這樣的結果,好好的心情變得有些煩悶。   在石馬街這邊坐了會,高楓安排永記的夥計去找了個裁縫來,去參加那狩獵會,就不能穿着自己的官服去了,總要有幾件體面的衣服。   找來裁縫量了尺寸,高楓又多加了工錢,讓他們在明日下午之前做完送來,裁縫這邊當然是滿口應承。   對於石馬街的一干商戶來說,如今高楓在石馬街的時間越來越短,今天倒是難得,當下就是由章掌櫃出面,請高楓中午一同喫飯。   章掌櫃剛來請高楓的時候,卻有人騎馬急忙趕來,這人高楓認得,是奉天侯府的,難道是族裏有事找自己?   果然如他所料,那人下馬之後就氣喘吁吁的說道:“楓少爺,侯爺傳信,讓你快些回去!”   “什麼事?”高楓問道,那人卻說道:“小人不知,侯爺說是要緊事,請楓少爺這邊儘快!”   難道真有急事?高楓連忙答應,留下了苦笑的章掌櫃,動身出門。   既然說是有急事,那也不用假模假式的騎馬了,高楓離開石馬街就是神速疾行,很快就是來到了奉天坊這邊。   到了奉天侯府門前,管家高賢早在那裏等候,一見到高楓就說:“楓少爺隨小人來,侯爺正在客廳那邊等候。”   高楓心中愈發疑惑,大步跟着高賢入內,走進客廳之後卻發現並不只是奉天侯高天海一人在那裏等候,居然還有鄧天師在座,那邊高賢已經關門退出,還在外面喊了句“都退下,老爺有要事商議!”外面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   這還不夠,鄧天師揮手做了幾個手勢,光芒閃動間法力發揮了作用,高楓大概能猜到,這是隔絕外界偷聽偷窺的法術,機密到這個地步,到底是什麼事,他心中疑惑更甚!   先開口的是奉天侯高天海,他沉聲開口問道:“聽說明日你要去商州伯家的狩獵會?”   “正是。”高楓中規中矩的回答說道,心想這事情怎麼傳到高天海這邊,難道是那個高江說的。   聽到高楓承認,高天海在上首搖搖頭,邊上的鄧天師開口問道:“高楓,你知道這狩獵會是做什麼的嗎?”   “這個……是京城世家豪門交好溝通……”高楓含糊答道,順着話頭他也能猜到恐怕答案不是這個。   鄧天師搖頭失笑,開口說道:“你知道參加狩獵會的人有多少不小心騎馬摔死的,多少是不小心被狂暴的野獸咬死,還有人睡在帳篷中被竄進來的蛇咬死?”   高楓一愣,世家豪門子弟廢物不少,但這些人有護衛保護,又有寶具寶物防身,再說了,京城周圍的野外山上也就是那麼回事,怎麼會有那麼多狂暴的野獸,竄進帳篷裏的毒蛇,但高楓隨即就反應過來,渾身都是涼了下,不可思議的反問道:“難道說這狩獵會是個殺局?”   “你明白過來了?要不是郡主殿下聽到,你自己就傻傻送死去了!”高天海冷聲說道。   鄧天師苦笑着解釋說道:“高楓你這見識太少了,京城貴家豪門了結恩怨,血貼比鬥是一種,可這血貼比鬥一切擺在明面上,打打殺殺,總歸有上位者不喜,所以有人就琢磨別的法子,比如說請人出城打獵,雙方在城外分個生死,到時候就說是打獵時候被野獸誤傷,或者不小心摔死之類的,總歸有個說辭。”   “那我這個……”   “你這個,就是給你設了一個局,秦王府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消息,說那商州伯投靠了魏王,若不是郡主殿下讓鄧天師過來說了這個消息,恐怕本侯也以爲這是好心請你去狩獵會,和你套近乎!”奉天侯高天海恨聲說道。   這還真是個巧合,秦王和魏王雖然是異母兄弟,爲了爭奪皇儲之位斗的厲害,彼此都是盯得很緊,商州伯投靠魏王的事情雖然隱祕可還是被打探了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議論這個的不過是隨口一提,但卻被清柔郡主聽到。   高楓和清柔郡主提起狩獵會,聰慧無比的郡主立刻是覺察不對,但又不能確認,這才急忙回家確定消息,等確定了之後就安排人來通知。   實際上,目前能夠確定的只有兩個消息,一個是商州伯世子邀請高楓去城外狩獵,一個是商州伯是魏王一方的人,但這就可以推定這個邀請是充滿殺機了。   高楓拳頭攥緊,骨節啪啪作響,他被人邀請的愉快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怒火燃燒。   鄧天師看了臉色鐵青的高楓一眼,笑着說道:“幸虧知道的早,高楓你隨便找個理由推了就是,他還能強拽你去不成?”   高天海點頭附和說道:“天師說的有理,小楓,你如今身份不同,一定要小心纔是。”   說完之後,兩人都是看向高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高楓的意見他們要考慮重視,而不能替他決定。   屋中沉默了會,高楓長吐一口氣,冷聲說道:“這狩獵會,我還是要去!”   聽到高楓做出的決定,鄧天師和奉天侯都是滿臉驚訝,還沒等發問,高楓站起身,冷聲解釋說道:“侯爺、天師,這等針對我的手段層出不窮,我若是避讓,那邊肯定不會停下,還會用其他的手段,我若是參加,給他們一個血的教訓,他們知道疼了,或許會收斂些!”   這話殺氣森森,高天海和鄧天師對視了一眼,卻是奉天侯高天海開口說道:“高楓,你現在已經是武道強者,實力不弱,但商州伯齊家邀你,不代表他們只有齊家的實力,荒郊野地,沒有法陣監控,魏王府、清虛門、萊國公府都會插手,甚至魔徒也有可能,還是太危險了。”   “還是謹慎些的好,高楓,不要衝動。”鄧天師在邊上補充說道。   高楓左右看了看,對這二位鄭重其事的施禮,直起身之後開口說道:“多謝叔父和世叔的關懷之意,我已經下定決心反擊,若是不聞不問,對方得寸進尺的滋擾下去,不光是我,就連高家和其他各處也會有麻煩。”   聽到高楓這麼說,鄧天師和高天海都是沉默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高天海沉聲說道:“既然這樣,那族裏會安排人給你,都是在北地廝殺出來的漢子,能幫上你的忙。”   鄧天師沉默的時間久些,低聲說道:“正玄宗外門子弟中可以調人給你,秦王府那邊也會給你安排人。”   高家的私兵,道院的弟子,還有秦王府的力量,這個陣容可以稱得上豪華了,高楓又是抱拳躬身,開口說道:“多謝二位尊長的好意,我準備一個人去!”   “荒唐!這等生死之事,怎麼容得下你在這裏逞英雄!”奉天侯高天海頓時惱了,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雖然是訓斥,高楓心中卻覺得溫暖,因爲這個訓斥是別人對自己的關心,他開口解釋說道:“二位尊長,若是派人幫手,大家沒什麼相處,彼此不熟,配合上反倒是有問題,我自己去,不管是打還是跑,都是自由,不怕二位尊長笑話,晚輩對自己的速度還是有自信的。”   說到這個,鄧天師倒是點點頭,高天海臉還是僵着,滿臉不信的表情,高楓看到這個,卻沒有繼續解釋,一轉身就出了門。 第二百零六章 證明   高天海一愣,心想高楓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看着人影猛然消失,高天海臉上露出怒色,不過現在有貴客在座,他也不能發作,只是苦笑着側身對鄧天師說道:“晚輩無禮,倒是讓天師見……”   這客套話還沒說完,屋子裏突然有一陣冷風吹進,高天海眼神一凝,渾身立刻繃緊,他的手掌邊緣已經有鋒銳寒光出現,此時的高天海已經隨時可以擊出殺招,不過隨即他放鬆下來。   高楓已經是去而復返,有貴客在座,自家子侄揚長而去又是大搖大擺的回來,實在是沒有禮數,高天海剛要出聲訓斥,高楓卻上前一步,雙手呈上一張紙片,開口說道:“叔父請看!”   高天海皺着眉頭拿過來一看,頓時是愣在那裏,這紙片是中京城南門完稅的憑證,那上面蓋着的印章墨跡還沒有幹。   貨物進出京城,城門處要收取稅費,完稅的憑證就是打個條子,然後蓋上這個印章。京城的南門距離奉天坊這邊騎馬都要一個時辰上下,高楓幾乎是一閃就回來了,還帶來了這個證明他去過的憑證。   印上的墨還未乾,就算高楓作假,他也不會臨時想到這麼作假,更不必說,高楓沒有這個作假的必要,這個速度還真是驚人。   想到這裏,高天海沉吟着說道:“若是這麼快,孤身前往未必不行。”   他看着鄧天師那邊,鄧天師也是緩緩點頭,手在腰間一抹,卻拿出一塊玉佩,開口說道:“這玉佩你拿去,若是危急時捏碎這玉佩,本座飛來救你!”   玉佩上有細微的法力波動,上面有道法手段,玉佩碎之後鄧天師就能知曉,對於鄧天師這等修爲的高人,得到消息,施法飛去,也是轉瞬即到。   聽到鄧天師這麼說,奉天侯高天海震動了下,連忙說道:“這是救命的恩情了,還不快謝謝天師!”   高楓鄭重其事的抱拳謝過,鄧天師搖搖頭站起,開口說道:“既然你已經做了決斷,本座也不好說什麼,年輕人自信是好的,但還是謹慎爲先啊!”   說完之後,下來拍了拍高楓的肩膀,就和高天海告辭離開,在奉天侯府中高楓算是半個主人,也要和高天海一同出去相送,到了門口的時候,幾名道人躬身跟上,鄧天師剛要飛騰而起,又是停下回頭說道:“小心保重爲先,若是不想去最好,沒有人會恥笑你,不要逞強。”   高楓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堅定的躬身拜下,鄧天師沒有說話,臉上卻有惋惜的表情,和身周的幾名道人騰飛而起。   等鄧天師離開,高天海和高楓回身向屋中走去,走不幾步,奉天侯高天海轉過身對高楓說道:“沒想到秦王府那邊對你這般看重,這鄧天師對你也好像是對自家子侄一般,你可知道在京城,不,在大夏之中這有多難得嗎?”   高楓沒有說話,高天海有是繼續說道:“這樣的機緣你要好好把握住,不要去爭那一時之氣。”   “請叔父放心,侄兒有把握!”高楓這般回答,高天海聽他這麼說,也是嘆了口氣向屋中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才說道:“若是能早幾年看重你就好了,現在……”   後半句卻是沒說出來,不管是鄧天師的惋惜還是高天海的這幾句自言自語,高楓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們覺得自己是去送死,是年輕氣盛的衝動。   說起來也不怪他們這麼想,明知道是殺局陷阱還要一頭撞進去,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高楓的確是“巨力”境界的武道強者,但對於魏王府、萊國公府、清虛門這樣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而且還不要幫手,這更是找死一樣了,高楓的神速急行,在鄧天師和高天海看來也就是那麼回事,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同樣算不得什麼,高楓這冒失的行爲,等於是自尋死路。   到這時,大家都是無話,高楓告辭回返,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剛關上門,就聽到細碎的腳步聲響,那是赤狐月香走過來的聲音。   高楓轉身就看到了赤狐,也就是幾個時辰不見,這赤狐已經有了大變化,渾身毛色熾烈如火,靜立在那裏,赤紅的顏色好似燃燒,那雙紅眼看起來比從前晶瑩了不知道多少,就像是珠寶行中最上品的紅玉雕成。   赤狐改變的不僅僅是外表,高楓記得剛從魏王府手中救出它的時候,聞到一股撩人心魄的濃香,可現在赤狐身上發出的香味淡了很多,有些類似花草發出,可這香味並不是鼻子聞到,更像是直接在腦海中的反應。   那赤狐走了兩步就是人立而起,然後拜伏在地上,一隻狐狸做出人的動作,看起來頗爲有趣,可那態度卻是莊重無比。   “妾身在大夏遊歷三十年,僅僅化爲三尾,卻沒想到尊上大恩,竟然讓妾身化爲四尾,恩同再造,請受妾身拜謝,今後願爲尊上粉身碎骨,再所不辭!”赤狐月香口吐人言,說的極爲鄭重。   高楓卻是糊塗,完全不知道這狐狸說什麼,看到他疑惑的表情,赤狐又是解釋說道:“尊上昨日運功,妾身在一旁吸收,獲益匪淺,尊上大恩,還請尊上原諒妾身不告而取。”   說到這裏,高楓想起昨夜自己入定之前,這赤狐月香正在吸收月華,難道後來變成吸取自己的力量了?   可運氣細查,體內力量還是那種鼓脹的狀態,那裏有一點被吸取力量的樣子,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自己來說微不足道的一點力量就讓這月香進階成爲四尾了。   能讓親近的人得到好處,總歸是心情愉快,高楓笑着擺擺手,開口說道:“你不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事,不用這麼謝了,你也準備一下,明日我帶你出城,你直接回家去吧!”   赤狐愣了下,高楓笑着繼續解釋說道:“明天有人在城外設局殺我,我趁機帶你出去。”   說完高楓走進了屋中,那赤狐卻在那裏愕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明明有人要殺這位尊上,這位尊上怎麼還輕鬆成這個樣子。   其實高楓方纔想說個笑話,覺得不妥沒有說,只是自己笑了,高楓想說的是“你都已經四尾還這般謙遜,有的狐狸才兩隻尾巴,那就牛氣到了天上去,還自稱九尾呢!”   但仙山不能泄密,而且這麼說話對赤狐月香太不尊重,高楓這纔沒有開口。   走進臥室之後,高楓卻將鄧天師送的那武器圖紙冊子、紋金、雪銀都拿了出來,明日那場狩獵會,對方會有什麼層次的武者和道者,會有怎麼樣的敵人都是一概不知,高楓也要儘可能的做好準備,準備一些有用的裝備。   以高楓現在的力量,尋常武者使用的兵器和甲冑根本沒有什麼幫助,就算一身鐵甲穿在身上,動作大了可能直接就撕裂,在同等境界甚至若幾個境界的敵人面前,這甲冑也沒有防護的作用,兵器也是如此,經受不了這個力量,也造不成傷害。   高楓現在和敵人作戰,靠的是拳腳,靠的是鎮神訣的力量,刀槍劍戟之類的兵器用的並不熟練,還是在仙山第二層上學了技能纔算是補上武技的空白,在生死攸關的戰鬥中,顯然不會用自己不熟悉的戰鬥技巧。   一邊心裏權衡,一邊翻動那圖紙冊子,最後選定了要製作的東西,一套胸甲,一副手套。   這胸甲喚作“翔天鎧”,式樣很簡單,像是夏天穿的無袖短襟,僅僅是遮蔽住前胸後背,雙臂裸露在外,前胸甲板處有幾個符文,都是加強這甲冑的硬度和韌性,還有反彈的效應,這都不算什麼,看這個圖紙的各項裝備,凡是甲冑頭盔護具之類的寶具,基本上都有這樣的特性。   特殊的地方實在後背,在甲冑上肩胛骨的位置上,有一對巴掌大小的翅膀,翅膀雖小卻是鷹翅的形狀,在後面的幾個符文,則是類似於“羽”“翔”的符文字,而且花紋繁複交織,將這些符文字串聯在一起。   圖紙上的解釋很簡略,就是“真力注入,飛翔如電”,這個正是符合高楓的需要,高楓現在的速度已經是驚人,但在生死攸關的戰鬥面前,沒有人會嫌自己的速度慢,快些更快些,總是有好處的。   高楓盯着那些串聯符文字的線條圖案,他能雕刻符文字,但如何把各個符文字組合起來,變得效用更大更多,估計關鍵就是在這線條圖案上了,想想萬聚天生爐上的那些水紋和圖案,奈何不管是圖紙還是冊子,沒有任何的總結說明,單純自己總結規律根本摸不到頭緒。   不知道什麼時候,赤狐月香已經來到了臥室門前,好奇的向內張望,高楓看她一眼也沒有理會,赤狐月香看到高楓沒有驅趕的意思,卻離的更近了些,或許對高楓製造這些裝備很感興趣。   高楓先從那銀牌中倒出百餘兩白銀,這鎧甲材料並沒有什麼具體的說明,現在手邊最多的也就是這白銀了。 第二百零七章 靈寶   這白銀在高楓手中好像是麪糰一樣被揉搓,先捏成了那“翔天鎧”的基本形狀,那赤狐一雙紅眼明顯凝滯變大,這打造裝備都是鄭重其事,珍貴的材料擺放,工匠要焚香沐浴,還要有高人催動法術相助,可高楓就和捏泥人一樣,將那白銀揉搓着成型。   畢竟是住在一起,這赤狐月香的人形裸體也被高楓看過,舉止也就隨便些,這赤狐到那銀甲跟前,用前爪劃了一下,她這一劃明顯是用上了勁力,只聽到刺耳的摩擦動靜,然後就聽到赤狐失聲說道:“真是銀的。”   “你以爲是啥?”高楓笑着反問一句,看他這樣揉搓雕塑,月香根本想不到這是金屬。   高楓卻將那雪銀拿出,這“翔天鎧”除了那符文之外,特殊的地方就是有幾個遍佈全身的圖案要用雪銀絲鑲嵌,鎧甲身後的小翅膀上也有雪銀絲鑲嵌,這雪銀絲還連接到符文字之上。   有了上次雕刻萬聚天生爐的經驗,高楓手指上凝成了金色光芒的鋒刃之後,動作極快的將雪銀絲切下了一塊,但切這雪銀絲的時候,不僅沒有被吸收力量,反倒是感覺到力量被排斥。   和密度極大的紋金不同,雪銀在手中感覺不到任何的重量,但延展的特性絲毫不差,高楓雙手將這指頭肚大小的雪銀捏成細絲,他力量控制的精到,雪銀被他捏成了髮絲般粗細,但還是極爲柔韌。   高楓將這雪銀絲鑲嵌到了甲冑之上,說是鑲嵌,就是直接發力將銀絲按進那銀甲之中,這個工序完成之後,高楓想要將這銀甲挪個位置,一抓起就是一愣,本來是十幾斤份量的銀甲現在已經是輕若無物。   相對與前面這些工序,雕刻符文對高楓來說反倒是簡單,前面的符文字雕刻完,整個銀甲的顏色已經變得灰暗,銀子亮澤完全消失,但高楓伸手捏了下,方纔還能按出個坑,現在已經需要加力了,銀甲的確變得堅硬許多。   後面幾個符文和圖案也是雕刻完畢,整個甲冑看着毫無異樣,但高楓卻能感覺到這甲冑已經不是輕若無物的問題了,而是有向上飄的勢頭,虛空中的力量被吸收到甲冑上,在甲冑的紋路上游動造成了這個效果。   對於一個匠人來講,知道怎麼製造,也能製造的出來,卻不知道其中因果道理,這實在是讓人難受,高楓現在就是好奇的很。   最後一道工序,卻是再將銀絲鑲嵌到上面,這一道銀絲從前胸到後背雙翅,將五個符文字都連接到一起,但也有四個符文字沒有涉及,這個也是不難,高楓按照方纔的方法,將雪銀絲嵌入了其中。   但因爲銀甲已經變得堅硬,高楓在這次鑲嵌銀絲中已經用上了鎮神訣的內力,這次高楓能感覺到力量被吸收了,每按下一段銀絲,力量就被消耗一點,只是這點消耗對高楓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甚至不能消解他力量過剩的狀態。   最後一下,銀絲合攏,這“翔天鎧”上有一道金光沿着銀線流傳,在這個圖案上流過一週之後,“翔天鎧”開始顫動,寶具做成之後,總有這樣那樣的異象,這也正常,高楓拍拍手站直了身子,準備看看自己的作品。   沒想到高楓剛直起身子,那“翔天鎧”背後的雙翅卻急速的撲扇起來,這鎧甲自己居然向高處飛去,看着像是要飛走的樣子。   高楓動作極快,一伸手已經是將這“翔天鎧”牢牢抓住,那翅膀撲扇不停,好像是小鳥被高楓抓住要逃走一樣,高楓頓時大怒,心想我做出來的你,你倒想跑,一伸手就是抓住了鎧甲的開口處。   “翔天鎧”飛行的力量很大,高楓心中更怒,猛地加力,他身上金光一閃,力量迸發,力量展現,威勢猛地炸開,本來在一邊觀看的赤狐立刻縮成了一團,好像遇到了極爲恐懼的狀況。   不光是赤狐被嚇到了,那“翔天鎧”好像是也被嚇到了,撲扇的翅膀停下,停在了原地不動。   真是莫名其妙,高楓卻又是翻開了那冊子,他要做的東西還有一個,剛在那裏琢磨怎麼下手,卻聽到邊上的赤狐月香顫聲說道:“尊上大能,居然做出了靈寶……”   “真符靈寶?”高楓反問一句,那赤狐用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道:“器成而有靈,尊上好大的神通!”   看這個樣子,赤狐完全被高楓的手段震撼了,沉浸在那震驚的狀態中,高楓搖搖頭,他不願意耽誤時間,馬上開始第二項寶具的雕刻。   第二項寶具卻是一雙手套,這手套的名字就叫做“摧枯拉朽”,這一雙手套上的符文比“翔天鎧”上的還要多,而且都是在力量、堅硬和攻擊方面的加成,但符文之間的圖案和連接上卻沒那麼複雜。   這手套要用紋金做框架,在手套內部有兩個符文都是紋金製成,其他的則和其他寶具沒什麼區別,這手套的設計上還有一處巧思,那就是握拳時有幾個符文才會拼合完整,發揮效力,有“雷”“火”“刺”三種。   高楓笑了笑,他現在唯一不缺的就是銀子,又是拿出些白銀來,捏成形狀,將紋金加入其中,然後又是雕刻符文。   這名爲“摧枯拉朽”的手套形狀架構倒是比那“翔天鎧”複雜,不過真正做起來卻簡單的很,因爲這就是符文的雕刻,材料的疊加。   手套做完,除卻金銀兩色頗爲亮眼之外,其餘的和冬天包在手上的五指手套沒有什麼區別,手套下沿包住小臂五寸左右,將手腕也完全護住。   高楓帶上這手套之後,就要運勁擊出,赤狐這次沒有繼續看熱鬧,動作極快的竄出了屋子,高楓也是收住了動作,他自嘲的笑了下,以他的力量,就算不帶這個手套,一拳擊出,半個屋子也就飛了,這可是祖產。   看着高楓走出來,赤狐月香又是好奇的跟了上去,高楓在院子中站定,力氣鼓盪,一拳擊出!   高楓並沒有用盡全力,在京城之中必須要考慮到法陣監控,但這壓抑着力量的一拳擊出,以拳爲中心的五尺方圓之內,勁風鼓盪!   如果僅僅是勁風那並沒有什麼稀罕,電光火焰同時出現,聲勢極爲駭人,高楓更注意到有勁氣凝成的尖刺同時從拳套上迸發而出,這尖刺打在對面的房屋牆壁上,那牆壁被直接打穿,露出幾個孔洞。   高楓點點頭,拳套有這樣的效果那還真是不錯,方纔他可是僅僅用了二成力不到,如果用全力的話,這“摧枯拉朽”還真是名副其實了。   看完高楓製作寶具的過程之後,赤狐月香已經將高楓看做是神明一般,當真是敬畏非常。   天黑之前,高江安排人送來了明日去城外野營狩獵的一應用品,兩匹馱馬還有帳篷之類的。   將這些整理完之後,高楓又去將關在馬廄裏的黑馬放了出來,那赤狐月香一直在跟着高楓,好像對這位“尊上”的一舉一動都感興趣,原本以爲脾氣暴躁的異種黑馬會對那赤狐撒野攻擊,卻沒想到兇暴的黑馬對比他小十幾倍的赤狐恭敬的很,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   高楓給那黑馬預備了足夠的肉食,先喂這畜生喫個飽,明日還要騎着它出城去,高楓又將送來的用具中弄出個小空間來,到時候將那赤狐月香放進去。   忙碌完這些之後已經是夜深,高楓還想着晚上是不是去演武場修習武技,他現在身上的力量膨脹鼓盪,在那演武場揮灑一番或許還能好受些。   但高楓心裏也明白,明日就要參加那狩獵會,殺局的口袋已經張開,自己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有人盯着,要是跑去演武場,被人掌握了行動的規律,對今後反倒是害處。   站在院子中,高楓將自己的感知發散開來,在奉天坊中,在奉天坊的外圍,都有需要注意的人,這些人有的在那裏故作正常的走動,有的則是收斂氣息躲藏在暗處,站在院子中當然沒有辦法判斷明白他們是敵是友,但肯定都是監視自己的。   覺察到了這些,高楓就安心留在了院子中,在這個狀態下,進入仙山也不可能,如果進入那入定的狀態之後,敵人衝進來,那可就是真正的危險了。   高楓將自己的感知擴散開,一邊收拾着狩獵會的用品,這高江置辦的頗爲用心,現在已經是冬天,騎馬狩獵,防寒保暖的措施都要做好,當然對於高楓和那黑馬來說,寒冷都沒有任何影響,但心意是做足了,高楓將搭帳篷的帆布弄出一個兜子來,到時候讓赤狐隱藏在其中就是。   這個夜裏倒是難得的清醒,高楓甚至不敢去回憶戰魔廟中的劍光,因爲每次回憶,都會情不自禁的沉進去,和入定差不多。   雖然高楓一晚上都是警惕,但外面的那些人始終沒有進來的意思,城內殺人,特別是對高楓這麼一個武道強者動手,驚動太廣,都不會輕舉妄動。 第二百零八章 心懷鬼胎的出發   第二天一早,高楓親自動手將黑馬和那兩匹馱馬的馬具裝好,將各項用具放在了上面,然後讓赤狐鑽進了那個隱藏的兜中,高楓想的倒是周到,赤狐月香帶過來的女裝他也是一併裝入,還裝了些散碎銀子在裏面,如果月香準備以人形返回,直接拿去用就可以,也是方便。   高楓這纔將那“翔天鎧”換上,這鎧甲的雙翅正常時候是平鋪在背上,乍一看好像是甲冑上的浮雕,這盔甲僅僅是上身甲,套上皮袍之後,外面看不出什麼不對,倒是手套很顯眼,高楓直接收入了銀牌之中。   這皮袍的樣式和武官袍服很相似,又是方便活動,又能保暖防風,野外狩獵畢竟是有野獸商人的危險,輕便的鐵甲也是要有的,不過高楓身上穿着“翔天鎧”,這鐵甲就丟在一旁了,射獵的弓箭,鋼叉也都是齊備。   將兩匹馱馬拴在那黑馬後面,高楓直接騎馬出門,如今高楓在族裏的身份又是不同了,從前他出來的時候,族人會很熱情的和他打招呼,現在見到他出來,都是恭恭敬敬的在一旁行禮問候,現在高楓在族人中的地位,也就是比奉天侯高天海差一點而已。   還沒出奉天坊,就看到高江在那裏等候,這高江還真是會巴結人,他身後跟着兩名僕役,見到高楓過來,連忙笑嘻嘻的上前來說道:“楓少爺,天冷你又是起早,這些早點你路上喫!”   高楓笑着接過,怪不得大家都願意爭權奪利,上位者有人奉承關懷,這感覺當真是不錯。   他的感知依舊是最大範圍的擴展開,昨夜那些人在他出門後就已經離開,還有兩個人是看高楓騎馬出門之後才走的,確定他去這狩獵會,他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盯着了。   商州伯世子齊雲鶴當時定下的是在京城西門處匯合,然後一起去距離京城八十里的天柱峽狩獵。   高楓走的不快,等到京城西門的時候,城門已經是打開了,有五十多騎正在城門邊上等候,爲首的正是商州伯世子齊雲鶴。   這個距離上,他們看不清高楓,聽不到高楓說話,可高楓卻能看清聽清他們。   “那邊消息已經傳來,說高楓已經來了!”   “這傻小子,還真以爲給他面子,等過去……”   “來了,來了,高楓已經過來了!”   “真是鄉下土貨,這還能算是奉天侯高家的子弟!”   冷笑,輕蔑,鄙視,各種各樣的言語都被高楓聽在耳中,那邊一個個倒都是年輕人,從獵裝到馬匹,甚至帶着的獵犬和獵鷹都是上品,看着就知道是富家子弟和隨從,這些人也都是精壯漢子,身有武技,不過高楓目光掃過,也能看得明白,這些年輕人都不是什麼高強的武者或者是道者。   “都給我閉嘴,從現在起,這高楓就是我齊某的貴客,你們一個個都拿出個樣子來!”快到能聽到彼此聲音的距離,那商州伯世子齊雲鶴回頭呵斥說道。   高楓遠遠看着都覺得好笑,可齊雲鶴這邊卻不覺得自家的交談已經被那邊聽得清楚,當下臉上堆起笑容,騎馬出列高聲招呼說道:“高兄弟來得到是早,兄弟我也是,一想今天和高兄弟一同出去打獵,昨夜興奮的就沒有睡着。”   這話聽着肉麻,可這齊雲鶴的表情真誠的很,高楓心中冷笑,臉上表情就不那麼自然了,只是笑着招呼了聲。   齊雲鶴和高楓一直回到隊伍中,客氣的將高楓介紹給自家的同伴,這些一同參加狩獵會的年輕人每個人身邊都跟着幾名隨從,隨從中有的負責護衛,有的則是負責行李之類的雜事,只有高楓跟個跑單幫的商人一樣,一人三馬。   相對於看着真誠無比的齊雲鶴,這些富貴子弟的笑容就假的很了,而且看到高楓連個隨從都沒有,神情中都有忍不住的輕視。   “高兄弟,咱們現在出發,中午路上隨便找個地方休息,天黑之前也就到那天柱峽了,今夜先紮營下來,明日再進山行獵,這個安排你覺得如何?”齊雲鶴做事很有一套,直接和高楓說了今天的計劃。   高楓沒有什麼意義,只是笑着點頭答應,這一隊人都是出城,等隊伍動起來高楓纔看到幾輛馬車也跟在後面,原本他還以爲這馬車是其他隊伍的。   這一干公子哥出行狩獵的排場還真是不小,隨從帶了好幾個,還要用馬車拉着器具,這到底是去野地打獵,還是去郊外農莊閒住,而且不是要設局對付自己嗎,怎麼還弄的這麼享受考究。   高楓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不過表面上還是客氣的很,他和齊雲鶴在隊伍的前面,不緊不慢的走着。   現在已經是冬天,河流都已經上凍結冰,樹葉都已經掉光,中京城內儘管沒下過大雪,可城內城外的天氣差異不小,外面的雪可是不薄,處處都是雪白一片。   中京城所在的中州地是平原地,只有中京城西百里處有矮山和峽谷,就是天柱山地和天柱峽谷,所謂“九柱擎天”,就是傳說這天下有九座高山,是撐起天空的九根柱子,鄧天師所在的秦山是“西天之柱”,而這天柱山則是“中天之柱”。   能有“擎天柱”名號的山一定是巍峨高聳,可現在的天柱山比中京城牆也高不了多少,這也是有傳說的,說是大魏王朝建立時,大魏太祖和盤踞在中州之地的大魔死戰,到最後發大神通將大魔滅殺,這大魔從半空跌落,撞在了天柱山腳,直接將天柱山塌,那巨大的山體落地之後砸出了天柱峽,而山體的碎塊則變成了那些矮山。   中京城在中州地,中州附近的洛州、歸州、商州、新州都是一馬平川,人煙密佈,遍地農田,只有天柱山區和峽谷這邊是山區地形,距離京城又是不遠,反倒是成了難得的一片風景地,被官府保護起來,不許百姓進天柱山區採集狩獵,也不許在周圍墾荒居住,只有中京的豪門富貴纔在這邊修建別業莊園,結伴進山打獵。   因爲禁絕百姓進出,天柱山區草木繁盛,鳥獸衆多,反倒是成了一處自然樂園,而且因爲這裏人煙稀少,中京、中州、洛州幾地的亡命徒也經常逃進其中,一鑽進去,還真是很難緝拿。   因爲有亡命徒活動,而且天柱山區這邊還時常有些古怪的事情發生,那些別業莊園漸漸都荒廢了,倒是打獵的人還時常不斷。   不過以高楓從小到大的家境和生活,肯定沒有出城郊遊狩獵的可能,關於這天柱山區的消息聽到是聽了不少,有段時間還頗爲神往,想要過去看看。   走在路上,高楓心中雖然有對殺局的警惕,可看看路邊景色,感覺很是不錯,齊雲鶴這人見識很廣,對京城裏的奇聞異事,官場閒話知道的很多,又很懂得說話,有他在邊上聊天,這一路絲毫不覺得枯燥。   隊伍中的那些富貴子弟開始時候還頗爲收斂,走了兩個時辰之後就放鬆不少,開始在隊伍後面竊竊私語。   他們當然不知道高楓的感知完全放開,莫說是這個隊伍,方圓幾里的地方都在感知之下,這些竊竊私語都被高楓聽了個清楚。   “那人你預備好了吧?”   “都準備好了,到時候咱們一起過去抓……哼哼,讓他出一個大丑。”   “到時候回京城之後好好宣揚宣揚,最近這小子風頭太盛,也不看看他是個什麼出身。”   高楓聽的心裏奇怪,這幾句話透露出來的內容可不是什麼殺局,倒像是個整人的惡作劇,要是爲了整自己弄出這麼大的局面來,那也是太浪費了。   而且這一路上,在高楓的感知中並沒有發現特別強的人,甚至沒有發現比這個隊伍中人強的存在。   中午就按照齊雲鶴的安排,在一個村落邊上停留喫的午飯,高楓這邊自然不餓,但還是喫了點乾糧裝作正常,那些富貴子弟倒是架子不小,連村子都沒進,直接從馬車上卸下一干用具,現場烹飪起來,引得不少村民和過路人過來看熱鬧。   等下午上路的時候,除了齊雲鶴依舊陪着高楓談天說地,興致勃勃之外,其餘的人都是無精打采了,騎馬騎的辛苦,還有人輪流去馬車上躺着休息。   走到太陽西沉,天柱山就在眼前了,大路分成兩個岔道,一條是平整大道,一條則是通往山區,天柱山區沒有什麼高山,可在這個黃昏時刻,這樣的矮山也遮蔽了陽光,山口處顯得陰森森的。   “高兄弟,現在時候還早,爲了明天能直接行獵,咱們今天不如向裏走一走,找個平整地方紮營怎麼樣?”高楓自然不會提出反對的意見,他就是要看看對方到底能玩出什麼伎倆來。   高楓雖然沒有反對的意見,不過後面那些人卻有叫苦的言語,這山區邊上有不少京城豪門的別業莊子,直接住進去多好,何必折騰。 第二百零九章 小算計   不過他們叫苦的言語,被齊雲鶴凌厲的目光掃視之後都是安靜了下來,誰也不敢多說。   此時的山區更加陰森,雖然能看到山頂處的黃昏日光,但山谷之間則已經很黑了,許多樹木的樹葉都已經落盡,但也有些常綠的松樹柏樹,茂盛的林木中不時傳出鳥獸的鳴叫,讓氣氛更加不對。   齊雲鶴倒是熟門熟路,走山路又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片平整的河灘地,就在河灘地上停駐紮營。   高楓這邊自己從馱馬上卸下架子和帆布,自己找了一塊地方紮下帳篷,這一路上身邊都有那齊雲鶴在,也不方便和隱藏在行李中的赤狐說話,等紮下帳篷之後,高楓在帳篷中鋪下毛氈,這才把赤狐放了出來,開口問道:“要不要喫些東西,你一天沒有動地方了!”   赤狐月香輕笑幾聲,低聲說道:“多謝尊上掛念,妾身不餓,等夜深時候喫些乾糧就好。”   高楓點點頭,那黑馬和兩匹馱馬也要喫肉喫草料,還要把姓李用具都搬下來,不能讓馬匹一夜都揹着,他剛要出帳篷,卻聽到身後的赤狐月香提醒說道:“尊上要小心,此處不乾淨,有些難聞的味道。”   “不乾淨?難聞?”高楓有些不理解赤狐的話語,傳說中的狐族最有靈性,感覺也最爲敏銳,月香又是繼續說道:“尊上,這天柱山一面臨水,沒什麼人跡,所以生靈匯聚,鳥獸衆多,天柱峽谷卻是陰地,有邪祟之氣,鳥獸生靈衆多,邪祟之氣和陰地,這些結合很容易生出邪物怪物來,雖然尊上神通大能,可這類邪物防不勝防,難免被它們控制了心智,鑽了空子,所以千萬要小心。”   高楓點點頭,這些事還都是第一次聽說,說起來,除了仙山之外,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山區之中,天下人都以爲京城的人見多識廣,實際上他們也就是侷限在京城之中,沒什麼出來的機會。   走出帳篷,看到不遠處已經升起了篝火,幾個公子哥正圍在那裏烤火談笑,齊雲鶴倒是在那邊安排收拾,高楓伸手過去將黑馬和馱馬身上的行李解下,他的感知到這時候反倒是收回了些,因爲山上樹林中,甚至河流冰面下有太多的動靜,一時辨別不過來,反倒是亂了自己的心智,索性不去聽。   即便是這樣,不遠處那幾個富貴子弟的談話也是聽的清楚,幾個人都在嗤笑,笑高楓這邊的窮酸樣子,什麼都是自家動手。   聽着這些話,高楓也是心中奇怪,如果說這就是殺局的話,那未免太兒戲了,或許這齊雲鶴真的只想讓自己出個醜?不過要是想出醜的話,又何必來這個荒郊野地,在京城大庭廣衆之下豈不是更方便。   天色越黑,樹林中的鳴叫動靜就越多,這個隊伍帶來的馬匹明顯是很不適應這樣的環境,在那裏不住的嘶鳴,都是有點受驚,圍着火堆恥笑高楓的那些公子哥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黑馬馬背上的行李卸下之後,一身輕鬆,它本就是異種,其他馬匹驚懼,這異種黑馬卻是精神許多,在那裏搖晃脖子,鬃毛飄動,猛地前蹄頓地,放聲長嘶!   在山谷之中,這嘶鳴極爲響亮,而且這聲音中還帶着些別的意味,似乎是示威,又似乎是警告。   嘶鳴之後,樹林中的動靜一下子小了很多,遠遠的卻聽到更深的山中有嚎叫和吼聲傳出,不光是影響到了遠處,連篝火邊上的那些富貴子弟也被嚇了一跳,各個朝着這邊怒目而視,高楓卻覺得有趣,從銀牌中拿出一隻羊腿來,丟給了黑馬,算是嘉獎。   黑馬好像是猛獸一樣,一口叼住了羊腿,丟在地上撕咬起來,高楓注意到這異種黑馬可是比在京城的時候要活潑許多,力量也有提升,方纔這黑馬人立而起,馬蹄落下,河灘上的幾塊石頭都被踩裂。   高楓這時才反應過來,離開京城之後,沒有了那法陣的壓制,這黑馬應該是變強了,不光是這黑馬,除了道院的人能夠藉着那“浩然清淨天地”的力量增強自己之外,京城的大部分武者道者都被那“清淨天地”壓制,現在自己的力量也是沒有壓制了,可以全面的使用。   只是高楓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他現在的力量是過剩許多,就好像一個平常人穿着厚重累贅的衣服,感知和行動都有點侷限,但細細體察,卻的確更加靈動。   高楓繼續安排完自己的行李用具,那邊齊雲鶴還派人過來幫忙,不過都被高楓拒絕,小心總無大錯。   現在大家都是安頓完畢,那幾個公子哥已經圍着篝火喝完了一壺茶,他們帶着的隨從卻先進山獵了兩隻黃羊,直接支了個架子開始烤制,齊雲鶴又過來招呼說道:“高兄弟,山中寒冷,那邊烤的羊肉,又有好酒,過來喝點暖暖身子吧!”   對這個邀請不好拒絕,高楓跟着走了過去,馬車上的東西當真不少,居然還帶着幾罈子好酒,都是上好的烈酒。   大家坐下之後,那邊有隨從將烤好的羊肉切開一份份的分給衆人,又打開了酒罈的泥封,先倒進一個尺許高的方壺裏,然後給衆人斟酒。   銀碗喝酒,那方壺裏倒出來的酒居然是滾燙的,衆人都是驚歎,拿出這方壺的那子弟滿臉得意,開口炫耀說道:“這是道院的劉道官做的寶具,是給我家老子祝壽的禮物,這酒壺拿到聚寶會上去賣,最少也要起價五千兩!”   說這個話的時候,還斜眼看着高楓,想看看這個窮酸小子震驚的摸樣,卻沒想到高楓只是笑了笑,低頭喝了口酒,餓不餓渴不渴是另外一回事,這冷天喝口熱酒的確很舒服,高楓心裏角兒的可笑,你五千兩的寶具也拿來炫耀,我做的那淨氣臺在聚寶會上起價就是幾十萬兩銀子,比起來真是天上地下,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看到這個炫耀無用,那幾個富家子頗爲心有不甘,他們都是京城官員和豪商的子弟,也都是欺軟怕硬的角色,對正牌的勳貴子弟是不敢得罪的,但對於高楓這種旁支貧寒出身卻出風頭得富貴的,則是羨慕嫉妒恨,一定要讓他出醜才罷休。   高楓看到對方交換了下眼神,一個穿着貂皮長袍的年輕人笑着站起,開口說道:“高兄英雄了得,一直在京城中聽到大名,今天才是見面,這也是小弟的榮光,來,高兄咱們乾了這碗酒!”   突然態度就好起來了,高楓仔細注意過這個碗和酒壺,的確沒有做手腳的可能,酒也是大家都喝過,所以放心的一飲而盡,看到他乾了這杯酒,對面幾個子弟擠眉弄眼,滿臉壞笑,馬上卻又有一人站起來,說着和前面差不多的話,也要和高楓幹了。   酒的確是烈酒,可高楓根本不會喝醉,自然又是幹了,對面的人你一碗我一碗,都是站起來敬酒,齊雲鶴也笑着敬了一碗,高楓總算是弄明白他們要幹什麼,這是要將自己灌醉。   想明白這點之後,高楓有些哭笑不得,這是殺局嗎,這分明是小孩子玩鬧,難不成還能灌醉了自己之後動手殺人?   高楓這邊面不改色,對面卻有酒量不行的撐不住了,臉色通紅,言語也是變了調,再這麼喝下去,高楓沒有出笑話,他們恐怕要先醉倒。   實在是無聊之極,高楓不想和他們繼續折騰,喝了一碗之後就打了個哈欠,開口說道:“有些醉了,不能陪各位盡興,高某先回去休息了。”   那邊有一個人已經喝得站不起來,其他人倒是鬆了口氣,連忙送高楓回到了帳篷,回到帳篷中,高楓直接倒在毛氈上閉眼躺着,看着好像是睡着了的樣子。   “睡着了嗎?”“睡着了,估計是醉極了!”“倒是能喝!”   聽到外面的議論,高楓睜開了眼睛,躺在那裏搖了搖頭,赤狐卻從邊上的行李堆裏鑽了出來,高楓沒有理會外面的鬧騰,開口問月香說道:“夜裏安靜,也沒有人注意到這邊,你現在走最方便了。”   赤狐用很人性化的表情一愣,隨即輕笑着說道:“尊上,妾身雖爲狐族,可也是白日裏走才安全些,這天柱山中有些古怪,妾身也不敢的。”   高楓愣了愣,也是搖頭,輕聲開口問道:“到底能有什麼樣的邪物和古怪?”   “妾身沒有來過此處,不過陰地和萬靈匯聚之處,往往有魔氣邪氣附身於禽獸之上,化爲邪魔害人,這等禽獸雖然也能變化人形,卻不是妖族生靈,而是邪魔,還有因爲附近有京城這樣的至陽之地,還有青河這樣的大河,邪物鬼物順河而來,卻要避開京城,人煙匯聚之處去不得,這山區深谷就很合適了。”月香對這些門道很熟悉,高楓也聽的聚精會神。   月香又是繼續說道:“上古傳說天柱山傾倒砸出了天柱峽,這峽谷表面看着不過幾百尺深,但傳說還有幽深處直至地底,最是匯聚陰氣,適合鬼物邪物藏身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