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聖壽比武的武者
“冒起不過半年,不知怎麼攀上了秦王府,還不是奉天侯的手腕,高楓,你以爲你……”這馮公子打斷了鹿道人勸說,言語更加激烈,可說了一半,高楓卻看了過來,兩人目光對視!
目光也是武者力量的具現,凌厲與否也說明武者的強弱,強者瞪視弱者,甚至會讓弱者精神崩潰,這馮公子一心覺得高楓是投機取巧的小人,根本不在乎高楓的實力,別的不說,賠率就很說明問題了,自己的賠率足足比高楓高了一個層次。
可一看向高楓的眼睛,平平常常黑白分明的眼睛,並不像是他自己這般有奇異的金屬光澤閃爍,可剛準備凝神施加壓力,卻覺得高楓那雙眼睛深不可測,好像是無盡的深淵峽谷,又好像是高聳的山巒,雄渾宏大,對視的瞬間,馮公子竟然感覺到窒息!
高楓立刻收回了眼神,比武時候見真章,沒必要在這裏弄些街頭鬥毆的把戲,讓人恥笑。
方纔目光對視,那馮公子的力量完全被壓制,但高楓卻感覺到那馮公子身上有另一種力量開始動作,似乎是被這壓力激發,想要護主,那時候再要動手,可就是真刀真槍的比武了,在道院前面的公衆地方,沒有這個必要。
那馮公子臉色有些發白,狠狠的看了高楓一眼,卻不敢再說什麼挑釁的話語,悶頭向着道院裏面走去。雙方擦身而過的時候,高楓注意到一個細節,方纔這馮公子甲冑上的獨角獸是側身,可現在卻變成了正對前方,那獨角獸紋路的眼睛似乎在盯着高楓,擦身而過的時候,眼睛也跟着轉動。
明明是紋路,怎麼和活物差不多,高楓心中多了幾分警惕,這馮公子紈絝歸紈絝,能參加這個聖壽比武,想來也不是弱者。
他們兩個人的對峙和無聲的交鋒都是被一邊的皮甲武者看在眼中,誰都能看出那馮公子喫了虧,這皮甲武者對高楓點點頭,開口說道:“高兄是吧,在下盧輔鬥,希望有緣比武中相對!”
說完也是走進了道院中,這盧輔斗的聲音都好像是風沙呼嘯,走過高楓身旁的時候,高楓甚至感覺周圍乾燥了許多。
“高大人,那馮雙奇是楊國公馮家的三公子,這盧輔鬥是忠勇侯趙家的外甥。”鹿道人連忙在這裏解釋,高楓笑着摸出塊金餅遞了過去,自我調侃說道:“我不認得他們,他們卻認得我,看來我這賠率很是耀眼啊!”
鹿道人接過金餅,聽到高楓的自嘲後跟着笑了兩聲,隨即覺得不妥,連忙恭敬的說道:“高大人快裏面請,小道這裏祝大人旗開得勝,奪魁而歸了!”
高楓點點頭,邁步向內走去,道院大門的設置已經有所改變,看不見什麼迷霧之類的,而是直接通向道院那個寬敞無比的演武場。
有禁衛在門內值守,驗看了高楓的腰牌後,領着高楓向着那演武場走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道院第五進這演武場已經多了三十二個亭子和許多臨時搭建的木樓,禁衛領着高楓進入了那亭子之後,客氣的告知說道:“請高大人等候片刻,比武開幕大典在半個時辰後開始。”
周圍亭子和木樓裏面不少都已經有人,高楓沒有去觀察,他深吸了一口氣,莫名的感覺到有點緊張和期待,聖壽比武這就要開始了嗎?
門前發生的小插曲已經被高楓拋在了腦後,高楓心裏思潮翻滾,在仙山上淬鍊過的心神也不是那麼穩定了。
這可是聖壽比武,是大夏年輕武者最高層次的比試,是在仁帝天子面前的較量,而且這個結果還會決定清柔郡主嫁給誰。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讓高楓覺得心神激盪不能鎮定,想想一年前,他自己還是一個爲了隊正位子能不能坐穩,能不能在三十歲之前找到媳婦發愁的小人物,現如今,高楓卻走上了這樣的舞臺。
“你入定十天十夜,是修行武技還是身體出了問題?”正在高楓心神激盪的時候,所在的亭子中突然響起了鄧天師的聲音。
用法術傳音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這又是在道院之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高楓剛要開口回答卻又是停住,他只是開口說道:“是何人相問,請明示?”
那邊的聲音一窒,再開口時已經有了怒氣“本座是鄧天師!”
高楓心中更是明白,又開口說道:“多謝鄧天師賜下的十枚歸元丹,如此大恩,當銘記一生。”
“些許小事……”鄧天師的聲音響起,高楓冷笑了聲,開口問道:“尊駕是誰,鬼鬼祟祟的想要套什麼話!”
他和鄧天師之間壓根就沒有什麼歸元丹的往來,一試對方立刻就試了出來,木亭中的聲音立刻是停止。
經過這件事之後,高楓的心思也跟着安定下來,聖壽比武的明爭暗鬥不光是在場中,也是在場外,道院中又怎麼樣,這裏對平民百姓是高高在上的地方,可對於參加聖壽比武的這些少年俊彥來講,他們的身份背景,和道院的聯繫就多了,更不必說還有個本就是道院出身的明侯道人。
高楓入定十天然後急忙趕來參加聖壽比武,這十天的入定惹出的猜測非常多,是武道境界有了大突破,還是武道境界出了大問題,變強還是變弱,想來所有參加比武的選手都想知道清楚,通過這些判斷高楓的實力變化,對比武的勝負有決定性的影響,外人當然知道高楓不會告訴他們,所以通過這樣的騙局來試探。
模擬鄧天師的聲音,隔空傳音在木亭中詢問,所需要的法術並不複雜,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欺騙性也是非常強,一個新起的武者,怎麼敢拒絕天師的詢問,而且高楓並不是那種世情通透的精明人,這種騙局他未必能夠識破。
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高楓十天入定帶來的突破是腦力心神的突破,分析判斷的能力,高楓不知道比從前強了多少。
經過了這個小插曲,高楓纔有心思環顧四周,看看其他木亭中的人,木亭是環形排列,每個亭子中都有一名選手,或坐或站。
高楓大概瀏覽一圈,唯一得出的判斷就是沒有弱者,那穿着皮甲,給自己風沙感覺的武者盧輔鬥和自己相隔三個亭子,此時正坐在那裏閉目養神,而那個在自己面前喫癟的馮雙奇在自己左首邊第六個亭子,正在憤憤不平的看過來,但因爲喫過虧,也不敢和高楓對視,看到高楓望過來,他自己收回了眼神。
三十二名武者,準確的說是三十一名武者,一名道者,武者們大都是穿着盔甲,而明侯道人則是穿着華麗的道袍,對於武者們來說,他們的盔甲其實就是官袍的一種,套在外面不算失禮。
在這些人之中,高楓的穿着就相對另類了,他一身看不出有什麼甲冑寶具的樣子,完全就是布衣,不過大家見多識廣,也明白高楓有自己的手段,沒什麼人表示出自己的驚訝。
武器現在都是看不見的,估計都是存在乾坤牌之類的寶具中,天子御前,沒有允許就拿出武器那是大罪。
環視三十二人,高楓認得三人,門外遇見的盧輔鬥、馮雙奇,還有曾經在道院見過的明侯道人,至於說其他人,高楓有印象的不過是幾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境界提升的原因,高楓發現自己眼界變高了。
能參加這聖壽比武的都是大夏的年輕強者,都是一方的俊彥,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世人眼中都有比高楓更響亮的名頭,更強悍的實力,高楓也想借此機會看一看天下英雄,可看下來之後,卻印象不深,這感覺頗奇怪。
第一個有印象的是身穿白袍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也是不穿盔甲的武者,這白袍青年面色冷傲,俊秀異常,真給人一種玉樹臨風的感覺,高楓在他身上多關注了下,立刻感覺到森寒鋒利之意,這年輕人是高楓左首邊第一個位置,距離很遠,即便這樣還給高楓這樣的感覺,可見其實力出衆。
第二個注意到的是個黑甲武者,這武者面色沉靜,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完全就是大夏禁軍操練時候的軍姿,整個人好像是雕像一般,這個黑甲武者是在高楓右首邊第一位,高楓看了幾眼,耳邊隱約有金戈鐵馬的聲音響起,這也是力量的具限。
注意到的第三個卻是緊挨着馮雙奇,這個人身上穿着銀甲,長相俊美,修飾的很精緻,頭上帶着玉冠,很隨便的坐在那裏東張西望,而且視線不是看在場的選手,卻是朝着木樓那邊望,木樓那邊都是京城各貴家的人,裏面女眷不少,美女衆多,這人輕佻的很。
穿銀甲,看美女,油頭粉面,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可他身旁的馮雙奇明顯很畏懼這人,甚至看都不敢看過去,一直是坐立不安,好像是平常人在禁錮猛獸的鐵籠邊上,儘管知道很安全,可就是沒有辦法鎮定。
第三百零一章 大夏仁帝
這人輕佻浮躁,但高楓卻看出了一點其他的東西,這銀甲武者的身上有一層隱約的血氣,在高楓這個距離看過去甚至能看到有些黑色的影子想要從血氣中飛出,但是又被血氣拽回。
儘管高楓第一次看到這個景象,可高楓卻能分析出來,這樣的力量具現,只有可能是殺戮極重纔會出現,因爲這樣的表現和當時對陣的那血將軍張之江很相似。
這三個年輕人,或高傲,或嚴肅,或放鬆,各自有各自的出衆之處,但讓高楓注意到的第四個人就有些意思了,這個人身穿一家鱗甲,看起來也是上好的寶具,長相也算是出衆,三十歲左右年紀,舉止做派頗爲精悍,只是這些表現,每個參加聖壽比武的選手都有,他算不得出奇的。
甚至連這個人身上的力量都沒什麼太特殊的,可莫名的,高楓感覺到這個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怎麼觀察,這個人都未曾見過,是個陌生人。
第四個人也注意到高楓的注視,但僅僅是個高楓對視了一眼,就自己調息去了。
當然,高楓在觀察其他的人時候,其他人也在觀察他,有人沉着的看幾眼,有的人則是毫無顧忌的投射來輕蔑的眼神。
大夏年輕武者的頂尖人物圈子不大,來參加比武的選手中不少都是彼此熟識,也在那裏低聲議論。
以高楓出衆的感知,自然把這些議論收入耳中,卻和在路上聽到的那些差不多,無非是“這等人物也來參加比武!”“等比試的時候就讓他知道厲害!”“入定十天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
對這些質疑和暗地的恥笑,高楓深吸了一口氣,強弱勝敗要在比武場上分出來,又不是嘴上的功夫。
相對於武者們的沉靜,木樓那邊的觀衆就頗爲嘈雜了,高楓能夠看得很遠,自然也清清楚楚的瞭解到那邊的情況,聖壽比武是一件大禮大典,可同樣也是一件熱鬧事。
對於京城各個貴家來說,在這聖壽比武上看看英雄俊彥們的比試,可比看什麼風景和戲曲要有趣的多,而且爲自家或是和自家關係密切的鼓勁加油,投入更多,樂趣也更大。
更不要說那些大家閨秀,豪門貴婦,可以看看充滿陽剛之氣的年輕武者,或者懷春,或者養眼,總歸是個享受,更不要說,家中有未嫁女兒的,想來這邊挑選下,看看能不能選中合心意的女婿。
還有那些觀察武者強弱,準備今後下注或者招攬,甚至還有敵人來看,看看今後怎麼對付,怎麼提防的,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木樓兩層,下面有些宮裏的宮人在伺候,上層則是貴人們所在,對着演武場的一面都是完全敞開,這木樓應該有法陣一類的設置,因爲早晨起來雖然很冷,木樓敞開的那一面又沒有窗子,但裏面的女眷老弱都穿的很單薄,完全沒有不適的樣子。
敞開的那一面有扶手欄杆,現在許多年輕的豪門女眷都是趴在欄杆上向這邊看,彼此小聲議論,紅着臉喫喫輕笑,氣氛高漲。
高楓在木樓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趙秋和羅喜義等人都在其中,費飛雄也在一個木樓上,應該都是陪着家人過來觀看,鎮魔司的校尉們不少都是來到,看很多女眷們的相貌,不少應該是姊妹親戚之類的關係。
高楓在看着那邊,那邊也在看着高楓,趙秋和羅喜義、白先勇那邊的女眷因爲自家人和高楓的關係,看着高楓的眼神中都是友好或者好奇,但其他人那邊就不是如此了,好奇或許是有的,更多的是輕蔑。
對於這些京城中根深蒂固維持多年的貴家子弟來說,高楓不過是個後起之秀,而且能來參加這聖壽比武也有這樣那樣的疑點,實在不值得期待,加上距離的遠,很多人以爲高楓聽不到看不清楚,所以毫無掩飾的鄙視和嘲諷,這一切自然都被高楓看在和聽在耳中,不過高楓只當是清風拂過,根本不會在意。
從眼下這個場面來看,這也不是什麼給天子祝壽的大典,而是一個盛大的廟會和節日。
太陽逐漸升起,道院這個寬大的空場愈發的喧鬧起來,和廟會也是越來越相似,高楓注意到一件事,就是現在這個空場要比從前大很多。
那次鄧天師試探高楓,曾經帶着高楓半空中飛來這空場,當時半空俯瞰,對這個空場的面積有印象,而且高楓的記憶力極強,他現在能夠確定,空場比那時大了很多。
一注意到這個,高楓更是發現道院高牆外的環境也有些不同,比如說緊鄰道院的皇宮城牆光影已經有些扭曲,四周的光色也不是京城內的樣子,這也是“方寸天地”“咫尺天涯”“斗轉星移”,如此大的場地和空間,能夠隨時擴大和縮小,而且還不在原來的位置上,這到底需要怎樣巨大的法力做到!
畢竟這麼多武者在皇宮周圍有一定的隱患,強者之間的戰鬥波及也是極廣,在京城內更不合適,想來道院用大法力將這塊空場做了處理。
說起來,高楓記得鄧天師和其他人曾經隱約提過,道院這邊的設置並不是大夏創立,而是前朝大魏留下。
知道了這麼多,高楓已經能得出結論,大夏在道術和法術方面要比前朝大魏差太多太多,不知道前朝崩壞,天下大亂一直到大夏創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道法一系退步了這麼多。
就在這時,“噹噹”悠揚清越的雲板聲響起,場中這些人都是知道規矩輕重的,立刻是安靜下來。
方纔喧鬧如同集市,現在卻安靜如深夜,高楓更注意到了一件事,道院外面並沒有什麼車馬聲音傳來,要知道道院這周圍是京城的中樞之地,也是天下的中樞之地,衙門官署集中,官吏和相關人等來往密集,嘈雜的很,現在居然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但又沒有封閉隔絕的感覺,這愈發印證了高楓的判斷,現在的道院空場,恐怕已經不在京城內了。
“御駕將臨,請諸位準備迎駕!”有一個聲音迴盪在上空,偌大個場地,每個人都是聽的清清楚楚。
高楓這還是第一次見皇帝,規矩什麼的都不太懂,不過別人怎麼做他跟着照做就是,他看到其他選手都是走出了亭子,木樓中的那些貴家人等也都是匆忙下樓,選手這邊倒還好,那些豪門勳貴的木樓前,還有人鋪了毯子和席子之類的。
場中除了腳步聲之外沒有別的聲音,高楓也感覺到了淡淡的壓力,天子還沒來,這威勢已經顯露。
宏大的樂聲突然想起,能看到道院北邊的牆壁突然從中裂開,變成了足夠十丈寬窄的缺口,各色儀仗隊伍從那缺口向裏走入,皇帝來了。
如雷般的鼓聲轟鳴,巨響一聲後停止,全場的人都是齊齊跪下,口中稱頌:“吾皇萬歲萬萬歲。”
高楓自然照做,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輕易跪下,可在天子面前,這個規矩卻是沒有的,那“歲”字剛剛說完,高楓突然感覺到一股壓力,他身體沒有任何準備,直接向下這麼一沉,高楓心中凜然,但他迅速的反應過來,這不是實在的壓力,似乎是威勢,僅僅是一個強者釋放出來的威壓具現。
不是真實的力量,僅僅是威煞的具現,可高楓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方法抬頭,只能是選擇苦苦相抗,偏生他還能感覺到,這威勢並不是針對他。
到底是何等的強者存在,居然能有這樣的威壓,高楓身上的鎮神訣光芒閃爍,力量已經直接被激發,他艱難的側頭看看,發現其他的武者也都是差不多的樣子,大家都在拼命的發動力量抗衡這壓力。
眼下這場上倒是好看的很,各個參加比武的武者和道者都在激發身上的力量,各色內力真氣閃爍,五彩繽紛。
高楓已經反應過來這威壓到底是從何人身上傳出,這世間最強的五個人,魔主、北帝、道祖、劍尊、夏皇,大夏皇帝就是最強者之一,這威壓一定來自皇帝,原來最強者威壓居然能到了這樣的地步,如山嶽大海,讓人無可抵禦。
“平身吧!”一個溫和的老人聲音響起,場中又是齊聲的拜謝,這纔是紛紛起身。
在站起來的時候,高楓突然想明白了這聖壽比武的真正用意,這是爲了讓他們這些年輕的武者或者道者對大夏有敬畏之心。
年輕氣盛,又是強者,自然目中無人,覺得可以橫行天下,但大夏需要忠誠的臣子,需要對皇家權威的服從,所以纔會定期舉辦這個聖壽比武,讓這些年輕的強者們看到真正無敵存在,知道天高海深。
相信在剛纔大家感覺到壓力的時候,都已經有了準確的判斷,那如淵如海的壓力,告訴了每個人距離頂點還有多遠。
當然,這一次比武應該和其他時候多了一重意義,畢竟奪冠的人能娶到清柔郡主,皇帝拿自己的孫女這麼做,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第三百零二章 原來是
而且大家起身之後,都下意識的低着頭,不敢看向天子的方向,這種感覺高楓也明白,這是人的本能,潛意識中對強者,真正不能超越的強大存在的畏懼和忌憚,人會本能的避開,不敢直視。
這壓力是有針對性的,因爲在木樓下來的那些人中,已經有些嘈雜聲傳出,顯然是那些豪門勳貴的人在議論之類的事情。
天子大壽,禮節頗爲繁瑣,儘管這聖壽比武已經是最後幾項,可該有的也是少不了,接下來,衆人又在禮官的帶領下,齊聲頌聖祝壽,行禮拜見,還有人長篇大論的唸誦祝壽詞,枯燥繁瑣。
不過在場的這些人身份地位都是不尋常,這樣的官方場面經歷的都是不少,大家都是習慣了,各自跟着一次次的行禮拜見。
這一折騰就過了大半個時辰,眼見着太陽越升越高,到最後聽到禮畢的時候,衆人都是鬆了一口氣,這套禮節折騰完,高楓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已經消失了。
接下來木樓那邊的人各自回到座位上,而三十二位參加比武的選手則是要一個個上前拜見天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面南背北的方向已經有一座殿堂立起,看着正是皇宮的佈置樣式,這殿堂的大門敞開,正對着選手們所在的方向。
那宮殿外面有侍衛把守,裏面有宮女和宦官伺候,在宮殿裏只有一把椅子,只有一個人能坐,那就是大夏的仁皇帝。
高楓看到了石英久,號稱大夏北地最強武者的人,他正恭敬的站在那裏,這個人雖然強悍,可高楓也明白他沒有辦法讓現在的自己感覺到那種威壓,他還看到了林庭剛,這個給自己洪荒巨獸感覺的強者也在那裏很恭順,但對於現在的高楓來說,林庭剛同樣不能有那樣的威壓。
隨後高楓看到了秦王洪炳,那樣尊貴的身份,在這個宮殿中也只能站着,在秦王的另一側,還有一個長相和秦王很相似的中年人,他顯得比秦王幹練些,想來就是魏王洪煬了。
高楓覺得奇怪的是,他看到了四位十五六歲上下的男孩子,都是皇室的服色,相貌和魏王秦王很相似,這想來就是幾位皇孫了,可爲什麼看不到清柔郡主,這樣的熱鬧場面小郡主不是最喜歡嗎?
更不要說這比武還關係着清柔郡主的夫君是誰,自己也來參加,小郡主不過來加油嗎?要說不讓女眷出現,這裏來了多少年輕女孩……
誰都知道仁帝坐在那把椅子上,誰都知道仁帝在這宮殿的正中央,那是最顯眼最好找的位置,以高楓超人的感知,想要找到看到自然容易的很,可高楓一直沒有看過去,或許說他下意識的一直在閃避。
總要看看仁帝陛下到底是誰?高楓強制着自己的目光投注了過去,當看到是什麼人的時候,他禁不住張大了嘴。
看到仁帝的這一刻,高楓的確是目瞪口呆,這個老者他認得,他在十天前就曾經見過,他還以爲這是一個在鎮魔司值守的老差役,他曾經懷疑過對方很多,但面對對方的時候卻從未質疑問詢。
仁帝居然就是那夏老伯!
誰能想到,大夏帝國最頂點的那個人,億萬百姓的統治者,天下最強五個存在之一,居然會裝作一個鎮魔司的老差役,在深夜凌晨和高楓拉家常,還會指點高楓武學上的難題,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也就是這個瞬間,當時遇到的種種難題和疑問一下子都是解開了,怪不得一個老差役認得朱果、瓊實和那天淚,怪不得一個老差役就能給他解開武學上的難題,大夏的皇帝,天下五絕之一,武技絕倫,見識廣博,自然會知道了解。
同樣的,自己明明知道那麼多疑點,可每次見面都不會去問詢質疑,什麼都理所當然的相信,這個高楓現在明白了,在這樣的強者面前,對方不知不覺的會給你全方位的威壓,對方說什麼你都會相信。
只是這樣的頂尖至上的存在,爲什麼要來找自己,開自己的玩笑?高楓正在奇怪的時候,那邊的夏皇仁帝也看了過來,在這個比城池小不了多少的道院場地之中,不僅僅是高楓才能看得遠。
高楓和仁帝目光對視,身體立刻是力量翻湧,不過還能穩定的住,顯然仁帝洪輝並沒有完全放出力量。
仁帝看着高楓的目光很溫和,眼神中還帶着一絲戲謔,用微不可見的幅度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這位陛下幫了自己許多,高楓心中明白,到現在很多事情都想通了,甚至萊國公朱正瑞突然的全族覆滅都和這位陛下有關係。
這位長者幫自己這麼多,可笑自己還是懵懂不知,高楓心下感激,在原地肅然行禮,剛剛躬身,高楓心裏突然大跳了一下,腦力心神的爆發,讓他聰慧無比,很多事情瞬時都能想到,高楓現在想到了一件事。
在演武場的時候,夏老伯,這就是這位仁帝陛下曾經和他說過,他的孫女得了怪病,不間斷的陷入長時間睡眠,請來各方名醫都無法治好。
夏老伯的孫女,仁帝的孫女,那豈不就是清柔郡主,難道清柔郡主有這樣的怪病?怪不得,怪不得,小郡主出來的時間那麼不規律,怪不得關於她的要緊場合她不出現,怪不得那麼多的不合常理。
高楓突然間覺得揪心,那麼一個清純活潑的女孩,那麼的絕色天資,居然有這樣的怪病,沒有規律的陷入長眠之中,可她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從來都是那樣的熱愛和喜愛這個生活。
嘆息感慨一會,高楓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可能,這次聖壽比武難道是爲了清柔郡主,奪冠的人娶了清柔郡主,自然就要爲治好小郡主的病盡心盡力。
高楓深吸了一口氣,銘刻決心,這比武自己一定要贏,爲了小郡主,也爲了自己,一定要贏!
他在這邊心思翻騰,那邊上前見禮已經開始了,由禮官唱名,選手們上前拜見。
第一個被喊道的是嶽蕭炎,衛國公岳家的子弟,卻是在青州做鎮守,高楓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嶽蕭炎就是他先前觀察時,那個穿着白袍的俊朗年輕人,果然是不同凡響,嶽蕭炎出列的時候,在兩側的木樓上甚至有女孩子的尖叫歡呼聲響起,可見這嶽蕭炎的人氣之高,這個打扮氣質的,也的確會吸引年輕女孩。
高楓更是注意到,這些選手們都是緊張了起來,顯然,這見禮的順序也等於每個人實力和地位的評價,大家來參加這個聖壽比武,不就是爲了爭個先後嗎?
所謂“京城雙璧”,嶽蕭炎和趙玉倉並稱,但下一個被叫到的並不是趙玉倉,而是李孟。
李孟來自宣州李家,並不是京城的豪門勳貴,但他家也是大夏北方的將門武家,是經過戰場實戰淬鍊的武者。
這個人是誰,被高楓猜中了,就是那個一身黑甲,站在那裏一絲不苟的黑甲武者,這個人是標準的軍人,他就是虎威營的李孟,看來虎威營的營將爲了和鎮魔司的洪石別苗頭,還真是下了功夫,居然將李孟從邊疆調來。
李孟拜見仁帝的時候,兩側木樓可沒有了方纔的激動,只是低聲的議論,高楓甚至聽到“爲什麼不是趙玉倉”這樣的話語。
第三個被叫到的就是趙玉倉了,禁軍八將之一,通天侯趙家的公子,讓高楓沒想到的是,這趙玉倉居然就是那銀甲玉冠,舉止輕佻的年輕人,但高楓也知道,這個趙玉倉殺人不少,身上血氣森然。
被第三個叫到的趙玉倉沒有一點惱怒神色,反倒是笑嘻嘻的向前走去,這人也是個風流公子的模樣,兩側的看臺又是激動起來,高楓居然看到很多明顯是成婚的貴婦也很激動,看來這趙玉倉平時沾花惹草的事情沒少幹。
第四個喊上去見禮的是明侯道人,相比於談笑自若的趙玉倉,明侯道人對於自己被第四個才喊到明顯有些怒氣,但很快鎮定下來,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的向前走去。
讓高楓沒想到的是,明侯道人在京城這些貴家少女少婦中的名氣也不小,居然也是惹來許多的關注。
接下來上前的選手們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高楓感覺似曾相識的那位名叫蔣開申,是大夏松州的鎮守,也是南方的豪族子弟,他排在十九位,盧輔鬥排在第二十位,而馮雙奇在第二十五位。
這個過程很是有趣,每有一位武者上前拜見,兩側木樓中反應各有不同,自家的子弟上前,那自然要歡呼喝彩,若是其他家的,則要看扮相如何,若是那長相俊美,風姿出衆的,自然有花癡的女人喝彩。
方纔仁帝入場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已經是不見,現在這聖壽比武的場地中真就好像是節日裏的廟會一樣,熱鬧非常。
第三百零三章 無人看好高楓
和每個人所想的差不多,奉天侯高家的子弟,來自鎮魔司的騎尉高楓,是最後一個被喊去給仁帝見禮。
從亭子到殿堂那段距離並不近,高楓走過去的時候,整個場地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安靜,倒不是完全的鴉雀無聲,趙秋、羅喜義和白先勇他們三人也在大聲的拍手叫好,奉天侯高家也有人來到,他們也是喝彩。
可其他人都是在竊竊私語,議論聲中充滿了惡意和冷淡,高楓走到一半的時候,趙秋他們的拍手喝彩聲都是停了下來,奉天侯高家那邊也是稀稀落落。
沒人看好高楓,因爲大家都是最近才聽說他的名字,在這個大夏年輕強者展示自己的舞臺上,高楓的貿然進入,對很多人來說是一種褻瀆,高楓的戰鬥和事蹟很少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覺得高楓是耍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木樓上很多人臉上還有恥笑,在這聖壽比武的場合中,大家是靠着真本事比鬥廝殺,你能進這個比武,但離開的時候恐怕臉面已經丟乾淨了。
更有人已經在嘲笑奉天侯府,他們多年沒出什麼人才,高天河死了之後,奉天侯高天海是不是頭昏了,居然抬起來這麼一個沒名氣沒經歷,從前只在中京府做衙役的遠支族人,到時候高楓落敗,你們高家也要跟着丟臉。
高楓心思鎮定,走到了那宮殿前,上了七級臺階之後有一個平臺,叩拜見禮的地方就在那個平臺。
秦王、石英久、林庭剛和鄧天師這些人高楓都是見過的,他們也都是點頭微笑或者用眼神示意,那魏王臉上帶着公式化的笑容,可眼神卻凝聚了下,盯着高楓看了幾眼。
高楓按照禮節規矩,給仁帝見禮,仁帝自然不會在這個場合說認識高楓,也是程式化的點頭,勉勵了幾句。
等高楓回到亭子那邊,場面又是安靜起來,一名道官站在那殿堂的臺階上,雙手向上一拋。
本來這道官手中沒有什麼東西,可這麼向上一拋,卻出現了三十二個拳頭大小的光球,高楓立刻看到每個光球上都有幾個字,寫的正是選手的名字。
光球飛到天上之後,木樓上很多人都站了起來,亭子中的選手們也都是聚精會神的看了過去,從木樓觀衆上的議論中高楓能知道,這光球出現,正是選手們配對的時候了,據說這光球道術是道院祕傳,完全是隨機,絕不可能被人做手腳。
那道人雙手揚起之後就沒有落下,這時候仁帝那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這道人雙手一拍,三十二個光球在半空中急速旋轉起來。
光球顏色不同轉速極快又是半空亂飛,只看到半空中三十二條光帶交織在一起,煞是好看。
也就是片刻,那道人雙手又是一拍,半空中旋轉動作猛然停下,三十二個光球變成了十六對,兩兩粘連,這顯然就是選手配對了。
有一名禁衛軍將出來大聲的唱名,將配對的選手說出來,這就是第一輪的比賽格局了。
高楓已經看到了自己和誰在一起,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居然和那個馮雙奇碰上,第一輪的比賽是高楓對馮雙奇。
至於其他的結果,高楓不會發表什麼評價,不過他心裏明白,“公平”“隨機”“不會被人做手腳”這都是笑話。
高楓能推測的出來,上前見禮的順序大概就是選手們的強弱分配,第一名嶽蕭炎到第十名的選手,都沒有彼此碰上,他們的對手都是二十名以後的人,這種安排不就是讓那些強手不至於過早淘汰,不是沒有安排,是安排的很仔細。
至於那馮雙奇成了自己的對手,對於馮雙奇來說,恐怕是個大大的幸運,因爲同爲排位靠後,馮雙奇沒有去跟前面的高手對戰,反倒是選中了表面上實力最差的高楓,怎麼看都是運氣好。
“這馮家的孩子還真是好運氣,居然選中了那高楓。”實際上,在木樓那邊還真有這樣的議論傳出。
高楓轉頭看向那馮雙奇,卻發現那馮雙奇滿臉興奮和得意,也是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馮雙奇臉上的得意之色更重,居然伸手在咽喉那邊一抹,這手勢高楓知道,是京城年輕人爭鬥時的挑釁手勢,意思是斬首。
對這樣的輕蔑和挑釁,高楓只覺得無趣無聊,搖搖頭又是轉了過來。
有六名道人從這場地的四角升上了半空,手中光芒閃爍,原本看着是沙土表層的地面質地開始有變化了,巨大的圓環顯現,圓環邊緣向上射出七彩光芒,這層光牆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高楓看到這光牆內部的區域已經不是砂土層,但具體是什麼卻看不清楚,那六名道人沒有停下,又是在那圓環內部穿插分型,這圓環中又被分成了八塊。
圓環將這場地的絕大部分地方都圈了進去,僅僅將木樓、亭子和宮殿留在了外面,這就應該是比武的場地了。
看着天上的道人,高楓心裏也有感慨,飛在天上這些,有四個道正,兩名道總,放在外面也算是能有名號的人物,可在天子駕前,他們也只能幹這樣的雜活,這就是權勢地位帶來的不同。
“所在木亭亮起的諸位準備,一刻之後,比武開始!”又有聲音迴盪在場中。
聲音未落,高楓看到自己所在的木亭開始發光,場中十六個木亭亮起,卻是拜見仁帝靠後的十六人。看來這比武是從弱的開始比,下一輪纔是強手對戰,這倒也有道理,取得是漸入佳境的意思。
衆人開始準備的時候,高楓仔細看了看木亭中的比武規則,沒有人事先提這個規矩,也沒有人做普及,因爲大家都覺得這是約定俗成的東西,又或者在高楓沉睡的十天之中已經做過類似的工作了。
木亭不是新造,看起來很陳舊,裏面倒是有一塊鐵牌,上面寫着聖壽比武的規則,顯然是從前留下的,這倒是方便了高楓。
規則很簡單,那就是單對單,不得用那種將人神形俱滅的大殺招,可以認輸。
不管是你有什麼寶具、法寶、機關、神奇的兵器盔甲甚至是召喚出來的異獸,能用的都可以用,不做任何的限制。
這也很有道理,畢竟寶具、裝備也是武者道者實力的一部分,再者說,讓選手們放開手腳對戰這也能讓大家充分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傷勢之類的也不用擔心,只要不是神形俱滅,道院都有把握能讓他恢復原狀,不至於傷了選手背後勢力和家族的和氣。
“請諸位靜立不動!”木亭中又有聲音響起,一刻的時間已經到了,高楓不知道爲什麼要靜立,但還是照做。
才立定不動,只看到身邊光影閃爍,一反應過來,高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那光圈之中,兩百步外站着那馮雙奇,敢情那亭子還是個傳送的法陣。
高楓大概觀察下了環境,這地面已經不是光滑如鏡的砂土地,而是類似於城外那種野地現在這個光圈內的大小絕對不是自己在外面看到的那個大小,而且身在場中,看不到其他圈中的對戰,倒是木樓和宮殿看得很清楚。
這又不知道是那一種法術了,強者們對戰,速度極快,縱躍移動的距離也是極大,真是幾百步千餘步大小的場子,根本容納不了,反而是大大的侷限,若是其他對戰能夠看到聽到,必然會有影響,倒是木樓宮殿裏面的觀衆喝彩加油倒是有好的效果。
高楓想到了這番道理,心中感嘆的卻是這道院的法術真是妙用無窮,連這些細節都能做到,實在是了不起。
在這圈中,高楓和馮雙奇之間橫着一道光牆,阻礙雙方接戰,顯然開始後,這光牆就會消失,也是個開始的信號。
身在圈中的人自然不會知道,外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們的表現,而且不用擔心因爲自己的位置和角度看不到什麼。
這纔是道院法術的宏大精妙之處,圓環升起的光幕上已經浮現出影像,上面可以顯示出任何一場戰鬥,每座木樓和宮殿想要看那一場,就會有道人作法,讓面對你的光幕顯示出哪一場。
高楓這一場比賽關注的人最少,羅喜義、趙秋他們都只能到奉天侯家的木樓上觀看,今天或許是不看好高楓的成績,奉天侯高天海和幾個執事都沒有來觀戰,至於在皇帝所在的宮殿那裏,那光幕則是在不斷的變幻,每場比賽的影像都在那裏輪轉,有道官在那裏待命,皇帝想看什麼,就立刻停住輪轉。
不過仁帝神色淡然,也沒什麼關注不關注的,那些影像就一直在不停的輪轉,皇帝不關注,他周圍這些大夏最頂級的勳貴高人卻在關注。
“老馮家的孩子運氣不錯啊!”有人笑着說道,馮雙奇的對手是賠率最高的高楓,挑選上一個最弱的人,而沒有作爲弱手被前十的強手挑上,這的確是好運氣。
邊上立刻有人笑着接口說道:“到時候讓老馮請大家喫酒!”
第三百零四章 這麼簡單?
宮殿裏也有些喧鬧,雖然說天子駕前不能失禮,可畢竟是祝壽的喜慶日子,在這裏的人身份地位都是足夠,也就隨便些。
相對於他們的高興,秦王這邊卻神色鄭重,他低聲說道:“這高楓勝算如何?”
他問的人自然就是鄧天師了,本來推薦讓高楓替秦王府參加這比武不是什麼大事,輸贏無所謂,關鍵是證明秦王府這邊也有年輕的武者。
誰想到皇帝突然就說這次聖壽比武奪魁的人是清柔郡主的夫君,這事情可就大了,秦王自然會和仁帝反對,但反對沒有結果之後,就只能從另外一個方向補救了。
秦王就洪清柔這麼一個女兒,而且是疼愛異常,自然不能違揹她的心意,但她的心意大家也都知道,那就是高楓。
高楓賠率最高,也就是在參加比武的選手中最弱,勝出奪冠的把握實在是渺茫,這可就是大麻煩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高楓身上,但這希望實在是不靠譜,當真是讓人難爲。
在場的這些人都是用看戲看熱鬧的心態來看這個比武,只有這秦王看着心情忐忑,着緊的很。
聽到秦王的問話,鄧天師自然聽得出語氣中的擔心和忐忑,他只是笑了笑,低聲回答說道:“王爺不必擔心,高楓賠率雖然是最高,可實力未必就是最弱,他身上有許多過人之處,連貧道都看不透啊!”
鄧天師這麼一說,秦王臉上頓時是露出驚訝神色,又看了眼殿堂門口不住變幻的影像,想要嘆氣卻又忍住,他想要抱怨幾句,可這場合怎麼敢張口。
站在仁皇帝身後的康真人躬身詢問說道:“陛下,比武可否開始?”
仁帝洪輝點了點頭,他身後的康真人直起身來,右手向下一按,整個空場中一聲巨響,各個比武場中的光牆都是消失不見,比武開始了。
在光牆還沒有降下的時候,馮雙奇就已經開始提聚自己的力量了,高楓能看到這馮雙奇甲冑上的那獨角獸從側身緩緩的正過身形,本來是線條勾勒很抽象的畫面,此時卻好像是活了一般。
高楓從前見過的獸魂甲,發動的時候都是獸魂飛向半空,爆發力量後和甲冑合二爲一,但馮雙奇這甲冑不同,這甲冑沒有這個過程。
開始時僅僅是甲冑上紋路的變化,馮雙奇自己的武技也是強橫,身上內力真氣光芒外放,但這光芒發出並沒有到一個限度後停下,反倒是繼續張揚向外放射,看到這個情景,高楓都是愕然。
對於武者來講,內力光芒放射也是一種衡量強弱的標準,但作爲力量具現的形式,光芒擴張的範圍越大,就說明力量越強,可眼下這馮雙奇身上的光芒已經向外放射超過一丈,這就未免太驚世駭俗了。
對方能做到這樣的程度,高楓自己都很難達到,難道這馮雙奇是個扮豬喫虎的強者,高楓心中凜然,力量也是在瘋狂的提聚。
不過馮雙奇身上的光芒在擴散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有了變化,光芒慢慢的凝聚,漸漸形成了實體。
這馮雙奇身上發出的光芒並不是力量的具現,而是那甲冑的作用,高楓得出了自己的判斷,看着光芒凝聚變化,到最後變成了那獨角獸的形狀,這獨角獸虎頭馬身,渾身都是細密的鱗片,四蹄末端居然還有短小的翅膀,外形神異,但從那虎頭大口中的獠牙來看,恐怕也是兇悍異常。
光牆消失、巨響響起的時候,高楓已經看不到對面的馮雙奇了,而只能看到一隻身高兩長的獨角怪獸,這獨角怪獸四蹄下有一圈圈白氣向外擴散,白氣和地面沾染,地面立刻是結滿了寒霜,這是威煞的寒冷冰凍之力,高楓接觸高層次的戰鬥之後,碰到的威煞也很多,但絕大多數都是負面的影響,而眼前這個是實實在在的殺傷。
更加神奇的是,虎頭雙眼中卻有紅光投射而出,那雙眼凝注在何處,那一處地面就冒出青煙,凝注的時間久了,沙石都會融化,那根獨角之上,則是由火焰繚繞。
兩種不同性質的力量出現在一隻異獸身上,這代表着異獸的神異和強大,出現在對戰中則有另外的意義,極冷和極熱是完全相反的力量,如果同時出現,對戰的人不能專注的防禦和應對,針對一種力量的防禦往往會助長另外一種力量的殺傷,這就是真正的麻煩。
而且看眼前這異獸,渾身那虯結的肌肉和鋒利的獨角,顯然除了冰火的殺傷之外,肉搏也不會弱。
在仁帝所在的宮殿中,已經有人在議論這個場中的景象,他們見多識廣,自然明白馮雙奇身上到底是什麼。
“別人家的寶具是取獸魂直接附上,他家這個是異獸直接化成,真是不同凡響。”
“……這馮雙奇也算是用心,怎麼說也要‘巨力’層次才能驅動這寶具,馮家已經兩代沒人能用這傳家寶了……”
“那高楓是不是嚇傻了?”
“小聲些,那可是秦王府派出來的。”
殿堂裏面的人各有派系,在這裏自然不會撕破臉爭鬥,可言語譏刺之類的事情還是少不了的,說高楓如何,實際上就是說秦王府如何,等下高楓輸了,相關的秦王府自然也是要丟人。
這些交談自然瞞不過仁帝的耳朵,甚至有些就是爲了說給他聽的,不過仁帝沒有反應,只是沉默着看着前面輪轉的影像。
而那邊秦王的臉色卻很難看,還沒等他說什麼的時候,鄧天師開口說道:“開戰了!”
馮雙奇對時間的把握很準確,光牆落下,那冰火麒麟也已經是成形完畢,那麒麟吼叫一聲,四蹄踏動,向着高楓衝來。
這那裏是利用獸魂的寶具,分明就是一隻威力強大的異獸,地面上已經是極度冰寒,而高楓正當面所對的卻是極度的熾熱。
高楓沒有躲避,他迎着就衝了過去,地面上過來的敵人,連翔天鎧都沒有必要催動,高楓大踏步的前衝,身上的光芒顯現。
幾百步的距離,對於這樣層次的比鬥,不過是瞬息而過,剎那間,兩個人已經是面對,不,準確的說,是一人一獸面對。
那冰火麒麟四蹄猛地在地面上一跺,地面上無數冰刺向上冒出,虎頭大口已經張開,裏面有純白色的火焰準備噴吐……
高楓就是一拳,先天混元鎮神訣真氣,鎮神六式第一式,無比簡單無比直接的一拳!
就這一拳,這一拳重重的打上了那冰火麒麟的頭,儘管那頭顱上有極熾烈的炎熱火焰,可高楓的拳頭卻沒有任何阻礙的砸了上去!
轟然一聲,冒出的冰刺瞬時粉碎,地面甚至連周圍的光圈都跟着顫抖了下,那威勢無窮的冰火麒麟已經被這一拳打的倒飛出去!
飛在半空中的時候,那冰火麒麟的形體已經消失,馮雙奇身形浮現,只是這馮雙奇也已經被這拳打暈,整個身體失去了控制,就這麼飛出去,直撞在光牆之上,“碰”的一聲,軟軟的又是滑落。
高楓甩了甩手,臉色沒什麼變化,這馮雙奇不弱,就算沒有這冰火麒麟的寶具,在京城中也算是傑出,可對於高楓來說,他算不得什麼。
和那麼多強人魔物戰鬥過的高楓,又怎麼會被這個養在溫室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打敗,只是一拳,一拳就分出了勝負!
場中很安靜,場外觀戰的人也很安靜,馮家的人本來在大聲喝彩叫好,看到這冰火麒麟的兇猛之後,奉天侯高家這邊的人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擔心,可瞬息之間,勝敗已經分曉,高楓一拳破敵!
安靜了一會,馮家的人目瞪口呆,高家的人都是站起大聲歡呼,這樣的勝利實在是太爽氣了!
“勝負已分,高楓勝,請回木亭歇息!”有聲音響起,光芒一閃,高楓又回到了那木亭之中。
同樣的聲音也在仁帝所在的宮殿中響起,宮殿中也是鴉雀無聲了會,隨即嘈雜的議論就是響起。
高楓這一場是結束的最快的,能參加這場比試的武者,固然有高下強弱之分,可實力相距並不懸殊,唯一可能說是懸殊的,就是一開始賠率是一比三十多的高楓最弱,可能和其他人比起來最爲懸殊,誰也沒有想到,居然就是這個他們以爲最弱的高楓贏的最快,贏得最沒有爭議!
每個人都看到那馮雙奇的冰火麒麟已經是完全體了,在這樣全盛的狀態下,高楓迎上去迎面一拳,然後結束戰鬥,現在看來,實力相差的確是懸殊,只不過是這高楓遠遠勝過馮雙奇而已。
“是不是有什麼古怪?”
“那馮家的孩子一貫放縱,會不會沒怎麼注意,不小心才輸了。”
“這高楓的動作未免太簡單了些,這就贏了。”
殿堂中又有這樣的議論聲傳出,說這些話的人,有的明白武道,有的則是不通,不過都對高楓取勝感覺到不可思議。
但一直忐忑不安的秦王反應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他開始毫無風度的張大了嘴,隨即滿臉驚喜的回頭對鄧天師說道:“贏了,贏了!”
第三百零五章 羣星璀璨的比武
鄧天師笑着點點頭,低聲說道:“貧道事先估計高楓能贏,卻沒想到贏的這麼快,王爺,高楓還要打幾場,先不急着下定論。”
先前寬慰秦王的也是鄧天師,現在鄧天師卻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說了,這證明鄧天師認爲高楓會贏,但對最後是不是能夠奪魁,把握卻不是很大。
所有人都站在仁帝座位的後面,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仁帝看到高楓取勝之後,臉上浮現出笑容,儘管這笑容轉瞬即逝。
說是回到亭子中休息,可對於高楓來說,方纔的戰鬥沒有消耗什麼力量,能這麼早回到亭中的唯一好處就是可以看看其他人的戰鬥。
下一輪比試的選手們還沒開戰,他們同樣在那裏看着戰鬥,沒人想到最先出來的居然是高楓,更沒人想到高楓的勝利居然那麼簡單,高楓出現在木亭中,很多人都顧不上去看戰鬥,而是看他,原來那些輕蔑變成了驚訝和慎重,很多人都是重新評價這個被認爲最弱的高楓。
嶽蕭炎、趙玉倉、李孟他們這些強手的戰鬥還沒開始,高楓得勝出來之後不久,一場場比試都開始有了結果。
這個層次的武者爭鬥不會持續太久的時間,有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快,大家的動作都是如光如電,再繁複的招數和戰術都是迅速的完成,勝負自然很快分出。
看了這些爭鬥之後,高楓在不停的分析力量大小,技巧的應用,對戰的經驗,心態的好壞,寶具和裝備的優劣,都包括在其中,但根本還是在力量上,只有絕對力量相距不大的時候,技巧、經驗、裝備這些因素纔會對勝敗有影響。
高楓注意到和認識的人中,盧輔鬥是在同一輪,也已經得勝出場歇息,其餘的人都在接下來那一輪中。
戰鬥沒什麼可說的,不過每一個得勝的人出場,都要看看身邊的亭子,看看誰得勝了,因爲這一輪勝利的人就可能是自己下一輪的對手。
每個看到高楓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他們在場中比武的時候,不知道其他比試的結果,誰也沒有想到高楓居然會勝利,而且出來的這麼早。
八個勝者出來之後,其餘十六名選手入場比賽,高楓正準備調息,卻有宦官捧着玉盒前來,每個亭子都有一名宦官。
宦官到了跟前恭敬的說道:“大人戰鬥損耗辛苦,聖上賜下回元靈丹,請大人服用。”
考慮的還真是周到,戰鬥之後損耗不小,到了下一場之後,就是疲憊作戰,但喫了丹藥之後就能以全盛的狀態作戰。
剛纔的戰鬥對高楓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他自然不需要什麼丹藥,而這什麼靈丹,怎麼比得上那瓊實仙果,但高楓還是謝恩收下,在這樣的比武大會中,展露自己的能力是對的,但不能肆無忌憚的張揚。
嶽蕭炎等強手的戰鬥就和剛纔大部分的戰鬥不同了,方纔雖然結束的也很快,但僵持和苦鬥也是不少。
可在這嶽蕭炎等人的比武中,高楓和馮雙奇比武時的一邊倒卻很多次重現,選手之間的實力相差實在是太懸殊了。
嶽蕭炎的對手身披重甲,手持大斧,看起好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而且這渾身被鐵甲包裹的武者動作不滿,迅捷無比,但這個人靠近了嶽蕭炎的時候,嶽蕭炎只是一劍揮出,以高楓的眼神居然都沒有看的太清楚,可見這一劍的迅速。
高楓只能注意到這劍並不是武器,而是嶽蕭炎身上的力量凝成,只是這一劍,那重甲戰士直接被打飛了出去,就和剛纔馮雙奇一樣,戰鬥結束。
李孟的戰鬥和這個差不多,李孟用的是長矛,看起來就和沒有內力一樣,身上也不見什麼光芒,而他的對手則是力量光芒四射,還有獸魂寶具輔助,是一個雙翅飛虎,但從外面看,一個人樸實無華,一個人光華四射,勝負已經分明瞭。
不過,戰鬥的確很簡單,李孟持矛衝鋒,對方用武器去擋,武器被穿透,用獸魂寶具去擋,寶具被擊散,最後一下,李孟倒是手下留情,直接用長矛將對方拍昏。
而趙玉倉的戰鬥又有不同,兩人碰到,趙玉倉手中的刀光綻放將對方包圍,等刀光停歇,對方沒有受傷,可身上的兵器甲冑一切的防具都已經被趙玉倉用到挑落或者斬掉,那人渾身赤裸的留在場中,尷尬無比,只能認輸。
比武說是娛樂,可畢竟是戰鬥,血腥緊張,可趙玉倉這一手卻讓木樓上和殿堂中的觀衆大笑,覺得放鬆不少。
高楓也覺得有趣,但他也看出來趙玉倉的刀術不凡,首先是那力量的銳利,堅固的兵器和甲冑寶具都被刀直接切斷破壞,再就是力量控制的精妙,一刀刀劃過,絲毫不傷肌膚,要知道刀氣在保證對甲冑兵器的破壞時候,居然還能對肉體沒有任何傷害,這已經是隨心所欲的境界了。
明侯道人的戰鬥自然不同,一開始他的對手就陷入了地面裏,然後被一個火球炸出了場外,戰鬥就這麼結束。
若說這戰鬥有什麼規律的話,那就是賠率低的戰勝賠率高的,先被唱名叫過去覲見天子的戰勝後被叫過去的。
嶽蕭炎、李孟、趙玉倉和明侯道人的戰鬥,甚至很難看出他們的力量性質和戰鬥套路,因爲戰鬥結束的實在是太快,其他比賽相持糾纏纔有些意思。
但也不是沒有意外,高楓覺得似曾相識的那個蔣開申,就戰勝了比自己排名靠前的對手,那場戰鬥沒什麼特色,能得出的結論就是蔣開申的防禦很強,對手的力量幾次都沒有撼動這人,反倒是被蔣開申靠近到跟前,一擊得勝。
高楓也覺得有趣,自己看過的,有印象的人,居然都贏了,這難道是說明自己的眼光不錯?
場中的氣氛愈發熱烈了起來,得勝的選手們都回到木亭中休息,有人拿了道院提供的丹藥回覆,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備丹藥。
木樓上的那些觀衆,自家子弟得勝的就是興高采烈,自家子弟輸了的,則是垂頭喪氣,被打昏打倒的那些選手也有道院的道人前往救治,法術和丹藥結合,傷害很快都是痊癒。
這些輸家有幾個羞愧難當,去御前託辭身體不適回家休養,更多的是去往自家或者其他的座位上,準備觀看接下來的比鬥,這聖壽比武對大多數人來說,只是個喜慶節日的活動而已。
又有道人飛起,場中那巨大的圓環中間開始變幻,裏面的八個圓圈變成了四個,高楓還注意到,方纔戰鬥中打得坑坑窪窪的比武場開始恢復平整。
收拾比武場的身後,其他人那邊也沒閒着,高楓能看到有人進進出出,木樓上的觀衆,甚至在宮殿中都有進出,高楓能清清楚楚的聽到,這些進出的人所談論的都和“賠率”“下注”相關。
重整比武場,選手們也趁着這個機會休息,大部分不相干的人則是在下注博個輸贏了,此刻仁帝所在的宮殿中,那些身居高位之人也在說賠率下注的事情。
“方纔得到消息,下場押高楓的賠率有變化,不是一賠四了,變成一賠二五。”這些大貴人們也是要樂趣的,在這樣的比賽中下注博一搏,銀子輸贏算不得什麼,大家玩玩笑笑而已。
這邊有人低聲說話,那邊立刻有人接口說道:“方纔這單場比試,還有賭坊開一賠六的,看來高楓這一戰是漲威風了,其他人的賠率都沒變化。”
高楓方纔的勝利讓秦王感覺大好,此時也是滿面春風的樣子,笑着對鄧天師說道:“天師不去玩玩,本王準備下三千兩在高楓身上。”
鄧天師笑着搖頭,他也知道秦王現在的心情不錯,這時候有人又開口說道:“這個蔣開申的賠率也挑了,方纔單場比武勝負的賠率是一賠四,現在也改成了一賠三。”
“也算是以弱勝強,所以他的賠率要調低些。”邊上有人接口說道,每一次聖壽比武都有這樣的以弱勝強,不算什麼稀罕事。
這比武中,也就是高楓的表現太過驚世駭俗,賽前被人看那麼低,可在比賽中展示了遠遠超過預計的實力。
那康真人低聲問詢了仁帝幾句,抬起頭之後衝着外面做了個手勢,場中又有聲音迴盪,下一輪比武馬上就開始。
方纔說是有十六場比賽,而且還是分兩輪比試,可戰鬥結束的很快,從開始到現在,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不到,選手們喫過丹藥,回覆調息之後,下一輪就要開始了。
和第一輪排位對局差不多,在道人的操縱下,十六個寫着選手姓名的光球漂浮在半空,做法急速旋轉之後停住,兩兩配對。
光球停住的時候,高楓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對手是誰,還真是巧,居然是在門外碰到的那盧輔鬥。
的確是巧合,他和馮雙奇、盧輔鬥在道院大門處碰上,沒想到第一輪碰到的是馮雙奇,第二輪碰到的是盧輔鬥。
第三百零六章 一拳,就那麼一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高楓的運氣不錯,因爲馮雙奇和盧輔鬥都是排位靠後的武者,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馮雙奇和盧輔斗的運氣其實也不錯,因爲高楓在開始的時候,是被認爲最弱的。
木樓那邊還好,仁帝所在的宮殿中有一陣議論,仁帝瞥了身邊的康真人一眼,康真人沉着臉喊來了作法排定對手的道人,然後又在仁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雖然是低聲,不過也不準備瞞人,很多人該聽到的都是聽到,鄧天師低聲湊到秦王耳邊說道:“那盧家的人事先打了招呼,這時候想改也改不了了。”
這等光球排位決定對手的安排,說是公平,可究竟如何大家心裏都是有數,不過也沒有人揭破,免得在皇帝面前丟臉。
按照規矩,盧輔鬥和高楓這等公認實力靠後的選手闖過第一輪之後,要面對的就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強手,這也是爲了讓那些強手不至於過早的對戰,讓以後的比賽失去精彩。
可盧輔鬥卻和高楓對戰,兩人都是靠後,高楓作爲名義上最弱的選手和盧輔鬥對戰,表面上明顯是盧輔鬥佔了便宜,若是從前,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誰也不會揭破。奈何今天的高楓表現太過搶眼,衆人矚目,兩人一對上,立刻就被人看出不對勁來。
秦王聽到鄧天師解釋,忍不住笑着低聲說道:“盧家這次算是弄巧成拙了吧!”
“這盧輔鬥是忠勇侯趙家的關係,應該是趙家出力了。”回答了一句,鄧天師也是笑,整個宮殿中議論了一會也就安靜下來,這最多也就是個笑談,沒人會爲他認真。
有人提醒準備之後,第二輪比試又是開始,高楓靜立準備,只覺得光影閃動,片刻之後,又是出現在比武場中,對面已經是站着盧輔鬥。
道院的這塊場地本來安靜無風,可現在高楓卻感覺到勁風撲面,莫名的平地颳起了狂風,而且在這狂風中還夾雜着沙石,沙石擊打在高楓的鎮神訣力量上,都是粉碎。
高楓敏銳的注意到打在內氣防禦上的沙石並不是實體,而是力量的具現,比武場中的狂風變成了龍捲,而這龍捲風的風眼中心正是那盧輔鬥。
兩人之間的光牆還沒有落下,比武還未開始,盧輔鬥臉上卻露出了個苦笑,在那裏揚聲說道:“高兄,盧某在外爲將,本來無意參加這聖壽比武,可長輩之命不能不從,只是沒想到鬧出了這樣的事情,倒是讓高兄見笑了。”
說完這句之後,那盧輔鬥鄭重其事的躬身賠禮。
看到對方的表態和言語,高楓倒是一愣,馮雙奇和這盧輔鬥能在比武中碰上自己,而不是那些強手,他當然明白這其中有古怪。
不過高楓也不怎麼在意,聖壽比武是上位者的遊戲,這些人不在裏面做手腳是不可能的,可排位能做文章,到了真刀真槍比試的時候想做手腳可就難了,管你如何,咱們靠着真本事見真章。
想是這麼想,但盧輔鬥這樣誠懇的表態卻讓高楓很有好感,他也肅然抱拳回禮說道:“盧兄不必多言,你我武道上分勝負即可,其他何必理會!”
盧輔鬥也是肅然還禮,兩人的舉止言談都是被四周的人看在眼中,木樓那邊的觀衆還好,宮殿中的一干貴人都是點頭。
大家看破了盧家的手腳,本來是盧家的尷尬事,可盧輔鬥這坦誠大方的態度和言語讓人印象一下子改觀,而高楓那邊的淡然和寵辱不驚,也給衆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這年輕人不過是最近新起,大家都以爲是靠着高家的抬舉纔有今天,沒想到實力出衆,應對從容,頗有大家之風。
當即就有人議論起來,有人開口說道:“本來趙家對這個外甥不怎麼看得上,這盧輔鬥在肅州那邊立了大功,殺了不少蠻人妖類,趙家這一代又沒有什麼男丁武勇,所以才匆忙讓這盧輔鬥回京,參加聖壽比武,也算抬舉,現在看來,這盧輔鬥應該是有出息的。”
大家都是點頭,能進第二輪,能有這樣的氣度心胸,而且這些都落在天子眼中,將來必然會有前途。
也有人提起高楓,開口說道:“高楓貧寒出身,也就是新近富貴,沒想到有這個做派,有這樣的本事,本以爲奉天侯高家高天河失蹤之後就要敗落,沒想到又有興盛的氣象!”
堂堂侯府,侯爺的弟弟失蹤不見,這在京城中的影響很大,大家儘管沒有明說,可都覺得奉天侯這是出了醜,至於奉天侯高天海扶植高楓的行爲,很多人不以爲然,心想一個貧寒遠支的小子能有什麼出息,最多也就是機緣巧合攀上了郡主這條線而已,長遠來看什麼都不是。
但今日比武,先看高楓的實力,再看高楓的舉止,都覺得這年輕人實在是前途無量,奉天侯府這是找到了好人才啊!
這些議論秦王自然都聽在了嚴重,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重,大家誇的是奉天侯府有眼光,他也是選中高楓,這豈不是也說他眼光很好。
倒是仁帝臉上淡然,只是在那裏點點頭,外面的道官施展法術發出信號,第二輪比武開始!
和上一輪一樣,比武場中能看到的景象就是外面的觀衆,和高楓上場比賽不太一樣的是,這次盧輔斗的族人親人加油喝彩聲並不響亮,神色都頗爲慎重,顯然知道對上高楓並不是撿到了便宜,更大的可能是招惹上了麻煩。
光牆落下之後,盧輔鬥身上的龍捲猛地擴張,變成了將整個比武場籠罩的旋風,旋風中裹着大量的黃沙,這場面看起來甚至不是風暴,而是純粹由黃沙組成的漩渦,人在這漩渦之中,什麼都看不清,甚至連身形穩定都做不到。
黃沙之中,更是有各種形狀的異獸怪物冒出,力量的具現能做到這樣的程度,這盧輔鬥也算是強悍了。
這樣巨大的漩渦,黃沙滑過地面,剛剛平整起來的表面立刻被帶出了道道溝壑,地面上的土石被這漩渦黃沙的力量捲起,變成了高速運動的武器。
身在其中,人會看不見周圍一寸遠的地方,人會覺得陷在黃沙之中,人會感覺到窒息和恐懼,可這些在高楓面前沒有作用,高楓身上依舊是冒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但一切過來的東西,不管是力量還是實體,一切都被擋住。
高楓向前一步,面前的黃沙突然變化,百步之外的盧輔鬥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來到了高楓的面前,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五尺的直刀,直刀上正在發出黃色的光芒,盧輔斗的身形位置並不固定,他整個人好像是隨着狂風黃沙一起飛速的移動,不過他舉起那直刀的時候,漫天狂風黃沙好像都朝着那直刀匯聚過去,那刀舉起時已經是寬五尺,長十餘丈的巨物。
對於這麼狂暴的景象,還有那即將砍下的巨刀,高楓的反應和對馮雙奇的時候沒有區別,前衝,出拳!
儘管盧輔鬥整個人都被黃沙暴風包裹,他的位置變幻莫測,好像是隱藏在每一顆沙子中,但高楓這一動,就已經來到了盧輔斗的面前。
畢竟動作有先後,盧輔鬥先攻,高楓後動,高楓到了那盧輔鬥跟前的時候,那巨刀已經是凌空劈下!
高楓不閃不避,揮拳迎上,當拳頭和那巨刀碰撞的時候,閃亮的金色光芒明亮了些!
拳頭和巨刀碰撞,高楓的拳頭和這大刀比起來實在是懸殊之極,拳頭上閃亮的金色光芒遠沒有那大刀上的黃沙黃光威勢赫赫,但這麼一碰,那巨刀粉碎,漫天黃沙突然停了!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甚至包括戰鬥中的盧輔鬥,盧輔鬥雙眼不可思議的瞪大,圍繞在他身周的黃沙朝着高楓急速的噴射,盧輔斗的身體藉着這噴射之力迅疾的後退們,這速度已經是極快!
可他快,高楓的拳頭更快,準確的說,高楓揮出的那一拳擊碎了那巨刀之後勢頭沒有停,依舊是向前打去!速度遠超盧輔鬥,盧輔鬥躲無可躲!
看着高楓回來的那一拳,盧輔鬥感覺自己根本就沒有動,就停在那裏被對方的拳頭打來,直到此刻,盧輔鬥心中才是駭然,原來這高楓強到了這樣的程度!
拳頭就要集中盧輔斗的時候,高楓變拳爲掌,在盧輔鬥身上推了一把,既然這人懂得進退分寸,那自己沒有必要下重手。
可就是這一推,盧輔鬥已經是承受不住,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那光牆上,半天沒有站起來。
這次高楓留手了,盧輔鬥在地上並沒有失去意識,可巨大力量的震撼讓盧輔鬥掙扎着沒有辦法站起,只好坐在地上苦笑着說道:“盧某認輸!”
對手認輸,按照規矩那就是高楓得勝,光芒閃動,高楓已經回到了木亭之中,這次又是他最早出來。
木樓上的觀衆都是鴉雀無聲,宮殿中的人也都是鴉雀無聲,安靜了片刻之後,羅喜義、趙秋他們幾個人的喝彩聲響起,然後,高家的族人才跟着喝彩,他們的喝彩聲在整個場中顯得無比突兀,其他人都呆了。
高楓和盧輔鬥幾個來回分出勝負,可在外面人看來,這個戰鬥和高楓對馮雙奇的時候一樣,高楓一拳就將盧輔鬥打敗,就那麼一拳!
第三百零七章 不是運氣
要說和馮雙奇對戰的時候,還有人懷疑高楓是運氣,馮雙奇的發揮不好,可這一場打完之後,大家都明白,這是高楓的實力了。
高楓滅殺高天河,青鎮戰魔徒,一次次和魔物和強者死戰,一次次的取得勝利,但這些戰鬥知道的人很少,要不然就是不能宣揚,沒什麼人知道高楓。
可到了今天,高楓用勝利證明了自己,現在大家都是知道他的強大了,這並不是靠着運氣,靠着苦戰和毅力得到的勝利,而是壓倒性的優勢,就那麼一拳,然後就勝了。
“高楓竟然如此了得!”仁帝所在的宮殿中響起了驚歎,馬上又有人提出疑問:“爲何這高楓從前名聲不大?”
“青鎮誅除邪魔之徒,這高楓可是主力,據說一個人抗衡那白骨魔徒!”有人知道那場戰鬥的真相,在那裏賣弄。
這些大夏的頂級貴人們都在交換關於高楓的信息,這麼一個突然冒出的年輕強者,他會從屬於什麼勢力,他的親人仇家是誰,他師承來自於何處,大家都想知道,因爲這或許代表着大夏各方力量的消長,顯而易見的是,高楓現在極有價值,誰得到了他,或者說誰和他親善,將來都會有這樣那樣的好處。
想要拉攏示好,現在已經有點晚了,但晚做總比不做要好,宮殿裏的人低聲議論之後,又向自家手下發出指令,讓他們去打聽或者去安排。
而在這宮殿中和高楓關係最爲密切的秦王,看到高楓勝利,卻沒有喜笑顏開,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比武場,他也沒有想到,高楓居然這麼強。
反倒是鄧天師和高楓打交道很多,知道高楓的種種過人之處,並不怎麼意外,在那裏捋着鬍鬚微笑。
同樣有微笑的還有大夏天子仁皇帝,他臉上同樣有淡淡的微笑,他對高楓能有這樣的勝利也是毫不意外。
高楓在木亭中看着場中的戰鬥,經過第二次淘汰之後,凡是剩下的肯定都是強者高手,多看看他們的戰鬥方式,就多一分把握。
那邊盧輔鬥已經出場,有道人向前替他檢查,盧輔鬥沒有什麼大礙,這盧某人卻比方纔的馮雙奇穩重許多,他知道方纔高楓已經是留手,被攙扶出場的時候,還特意對高楓躬身施禮,算是謝過。
高楓點點頭回應,對這盧輔斗的印象加深了些,覺得此人不錯,然後專心看着場中的戰鬥。
也就是前後的功夫,他才點完頭,嶽蕭炎也已經結束了戰鬥,嶽蕭炎的速度極快,光牆落下戰鬥開始的那瞬間,嶽蕭炎已經靠近到對方的跟前,並指爲劍,刺穿了對方的護具鎧甲,停在對方的喉結處。
雙指連厚重的寶具鎧甲都能刺穿,更不要提脆弱的喉結,對方立刻是乖乖認輸。
嶽蕭炎轉移出光圈回到木亭,他看到高楓居然先在,明顯是愣了下,上下仔細打量了幾眼,這才安靜休整。
方纔嶽蕭炎的目光也曾掃過高楓,不過那根本就是無視,完全不放在眼裏的樣子,而現在這個眼神,則多了幾分疑問,多了幾分重視,對他來說,這高楓並不能無視了,要當成對手來看待。
李孟的戰鬥依舊是很無趣,他手持長矛向對手進攻,他的對手武器是一根刺劍,身上卻有可以飛翔的寶具,是以速度和敏捷見長,移動極爲迅速,但實力的差距就是差距,這人快速移動到李孟背後,刺劍還沒有攻擊,李孟的長矛已經是倒抽回去,一下直接將人打昏在地上。
最華麗的戰鬥則是那位明侯道人,高楓看過去的時候,卻看到那比武場中下起了大雪,明侯道人的對手被雪花沾染之後移動極爲艱難,竭力動作幾步,卻沒注意到身後有冰雪凝成的巨熊出現,被暴擊之後直接打飛。
嶽蕭炎的戰鬥結束的太簡單,固然顯露了實力,可意思不大,李孟這個同樣是中規中矩,對於那些不懂武技的觀衆來說,最吸引眼球的還是明侯道人的法術,漫天飛雪,寒冰凝成巨熊,而且道者遠遠施法,和武者這等衝近了廝殺完全不同,瀟灑異常,華麗異常,各處打完,明侯道人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
而趙玉倉的戰鬥依舊很有趣,這一次他沒有迅速結束,而是一刀刀和對方拼,對方用的是一對飛輪,走的也是迅捷詭異的路線,只看那飛輪帶着電光滿場追着趙玉倉亂飛,可就是打不到,偶爾趙玉倉靠近攻擊,也被這人用收回的飛輪擋下。
不過兩人每一次兵器碰撞,場中都有笑聲傳出,到後來這笑聲越來越大,原來趙玉倉每次接近,都會在這人身上切一塊衣服,那人裸露的地方越來越多,可擋又擋不住,惱羞成怒,發狂一樣的攻擊,但依舊是打不到趙玉倉,到最後身上只剩下遮羞的幾縷破布,這飛輪武者也沒了脾氣,滿臉通紅的認輸。
看來這趙玉倉是有怪癖,每次戰鬥總要戲弄對方,將對方弄得赤裸,讓人下不來臺,高楓對這種戰鬥有些厭惡,戰鬥是生死廝殺,即便是比武也要慎重對待,這麼動作,未免太過兒戲了。
但值得注意的是,趙玉倉在這個戰鬥中體現出的絕對優勢並不比其他幾人差,因爲他一直使用玩耍的態度和人對戰,而且輕鬆之極的取得了勝利,那一刀刀所顯現的銳利之意和精確控制,讓人歎服。
算上高楓,八強之中已經出來了五個,和嶽蕭炎一樣,這幾個走出比武場的勝者,看到高楓呆在木亭中,臉上都有掩飾不住的驚愕,那明侯道人和高楓曾經見過面,臉上立刻露出了沒有掩飾的震驚和厭惡,反倒是那趙玉倉笑嘻嘻的衝高楓點點頭,絲毫沒有什麼排斥的情緒。
除了高楓之外,嶽蕭炎他們四人的勝利都是意料之中,但其餘的場次裏還是出現了意外,那位高楓似曾相識的蔣開申居然又贏了,他是第十九個被叫到的,按照這聖壽比武的規矩,他的實力差不多也就是第十九名上下的樣子,和他對戰的是排在第九位的一個人。
排在第九位這個人使用的是長鞭,那長鞭就好像是靈蛇一般上下飛舞,這個人連高楓都聽說過名字,是京城某國公家中的子弟,在京城中早就有高手的讚譽,那蔣開申依舊沒什麼出奇的,戰鬥的時候被那長鞭抽中了無數次,身上血肉崩裂,慘烈異常。
那長鞭本就是一種寶具,抽在人身上之後,不僅僅對肉體有殺傷,還有許多附帶的效果,蔣開申腳步遲緩,身體晃盪,看着好像是支持不住,但這蔣開申始終能戰鬥,而且還可以爆發自己的力量,幾次來回,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那長鞭在半空中盤旋,眼看就要勒住蔣開申的脖頸,沒想到蔣開申突然爆發前衝,重擊對方,讓對方失去了意識,也是得勝。
嚴格說起來,這蔣開申也是一步步以弱勝強,但因爲高楓的戰鬥實在太過讓人震驚,所以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高楓還真是驚訝,自己注意到的人都勝了,難道這“無畏”層次除了腦力心神爆發增長之外,還有預測的能力,可腦力心神這般的增長,記憶也是超羣,但高楓怎麼也想不起來爲何對這蔣開申似曾相識。
“請各位休整半個時辰,需要丹藥和飯食請吩咐!”有聲音迴盪在木亭中,八強決出,其他的木亭也都是撤下,場中只剩下這八個木亭,彼此間距很遠。
八強都在互相觀察,高楓倒是閉目養神,因爲他最早出來,已經是看過了其他七人的戰鬥方式和技法,但其他七個人對高楓都是好奇非常,都在仔細打量,高楓睜眼掃視時還注意到一件事,那蔣開申也頗爲沉穩,在那裏養神調息,他一步步以弱勝強到了這個位次,按說應該是驚喜或者興奮,可這位蔣開申卻從容的很,看這個表現,就好像他本來就是強手,拿到這八強毫不意外。
木樓上議論紛紛,宮殿中也並不安靜,這些豪貴們都在議論交談,高楓是個話題,那蔣開申也有人議論幾句。
不時的有人笑着說道“哎呀,這次輸了幾萬兩”,但話題主要是集中在高楓身上,嚴格來說,蔣開申戰勝的敵人都比高楓戰勝的要強,可卻沒什麼人議論他。
因爲大家心裏都知道,松州那邊是魏王的地盤,能在那裏做鎮守,這個人一定是魏王洪煬的夾袋中人,秦王府有個高楓,魏王府就有個蔣開申,這真是意味深長。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坐在那裏的仁帝身上,這比武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慶典,以往規矩,決出八強之後,皇帝一般都會起駕回宮,到時候還要恭送,現在比武休整期間,皇帝或許要離開了。
按照規矩,是會有人出聲詢問的,果然,一名宦官湊近了低聲詢問說道:“陛下,如今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起駕回宮歇息?”
仁帝搖了搖頭,那宦官立刻退回到一旁,看或不看是皇帝自己的意思,宮殿中的一干人看到這個情景,都是彼此交換眼神,神情都有意味深長的意思。
第三百零八章 重逢故人
大家都是精明人,對很多事情都是心裏有數,首先來說,這次比武奪魁之人能夠娶到清柔郡主,這就說明此次比武的非同尋常,清柔郡主那可是從皇帝到秦王都是寵愛無比的女孩子。
不過,單純是比武選婿也有這個可能,清柔郡主年紀雖然不大,可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可皇帝要看完這場比賽,那就說明更多的意思了,大家都猜到了一個,那就是皇帝想看到一個人贏,想讓這個人娶清柔郡主。
低聲的議論又是響起,大家都在猜測接下來誰贏誰輸。
“嶽蕭炎應該把握大些,的確是天縱奇才啊!”
“不然,武者和道者爭鬥,道者從容施法,可以趨利避害,明侯道人更有希望。”
“李孟這孩子樸實,戰陣比鬥,就需要這種樸實無華的,我覺得他能贏。”
到了這個地步,就是實實在在憑藉實力說話了,高楓和蔣開申算是創造奇蹟,但奇蹟不是常態,大家都明白未必持久,所以沒什麼人看好他們接下來的輸贏成績,而趙玉倉表現的雖然搶眼,可未免太輕佻,這也讓人不喜。
沒有人看好高楓,秦王也聽到了這些,臉上的神情很複雜,他身在局中,自然是最快猜到仁皇帝用意的一個,他在那裏愣怔了半響,低聲對身邊的鄧天師說道:“鄧天師,高楓能贏嗎?”
鄧天師臉上表情頗爲古怪,遲疑了半響才低聲說道:“到了這個地步,貧道也說不清楚,不好說啊!”
秦王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發問,半個時辰很快就要過去,道院的丹藥和治療的確是不凡,每個人都是恢復了全盛狀態,就連那渾身是血的蔣開申同樣是神采奕奕,完全正常。
高楓這邊爲了不太過驚世駭俗,也是接過了丹藥喫了些飯食,大家都以爲打過兩輪這麼激烈的戰鬥,選手們應該很疲憊,可高楓到現在還算不上活動,一共邁出幾步,打出兩拳而已,能有什麼累的。
但這個狀態說不上賺了什麼便宜,因爲大家經過丹藥的恢復和短暫休整之後,狀態都是在全盛的狀態下。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又有一名道官走到了宮殿的臺階前,手中八個光球飛起,光球急速的旋轉舞動,然後又是聚合在一起。
高楓清楚的看到,寫着自己名字的光球和蔣開申那個聚合在一起,兩個以弱勝強的“奇蹟”要對碰了嗎?
木樓上和宮殿中傳出一陣喧鬧,衆人都頗爲興奮,大家的興趣都被勾引了出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每一個對局都是精彩之極,高楓和蔣開申兩個“奇蹟”對碰更有故事性,也會更精彩,這就會檢驗他們兩個誰的成色更足。
沒有人注意到,一直是臉色沉靜的魏王洪煬,看到這個對局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有趣的是,因爲兩個“奇蹟”碰撞太引人注意,八強戰中趙玉倉和李孟遇上都沒有太多人注意了,這兩人屬於公認實力在前四的,按理說應當在四強中碰撞,卻沒想到在八強戰中提前相遇了。
看他們從前那些場次的比賽,這兩人的對碰肯定是精彩無比,按說應該是衆人關注的焦點,卻沒想到被高楓那一場奪去了風頭。
宮殿中也有明眼人,能看明白這對局對誰有利,也知道誰能安排這樣的對局,有幾道目光看向了站在魏王身邊的正修天師,是道人來主持這個對局,趙玉倉和李孟不管誰被淘汰,明侯道人都會佔到便宜,而嶽蕭炎身後的背景太大不能得罪,幾個因素結合在一起,自然知道是誰弄鬼。
不過那正修天師卻是神色淡然,根本看不出什麼變化,再說了,坐在那裏的仁帝陛下都沒有任何意見,而且這比武就是看個熱鬧,和自家有干礙的人都沒說話,也就沒有必要多嘴點破了。
至於嶽蕭炎和明侯道人都是挑中了比他們弱的對手,屬於再正常不過的對局。
“請各位預備……”聲音又在場中響起,高楓又被傳送到了比武場中,他的對面站着蔣開申。
光牆閃爍,但是阻礙不了雙方的視線和聲音,這蔣開申長相頗爲普通,屬於那種看了之後就不會有印象的人,這樣的人怎麼會讓自己有印象,高楓愈發的納悶。那蔣開申看到高楓後,臉上露出笑容,這笑容讓高楓忍不住凜然,因爲這笑容看起來好像是猛獸噬人之前,露出獠牙的樣子。
這蔣開申手腕一翻,摸出了一顆珠子,這珠子不過是半寸的直徑,裏面好像有煙霧翻滾,在這個時候,他拿出這樣的寶具做什麼,難道要攻擊?
“啪”的一聲,這珠子被捏的粉碎,但蔣開申沒有高舉,反倒是在腰間做這樣的動作,十分的隱蔽,珠子被捏碎後,有煙霧向着四周溢出,但隨後化爲無形。
“高楓你不用猜,我可以告訴你這珠子的作用,他能扭曲這一方天地裏的光影和聲音,從現在開始,他們能聽到打鬥的聲響,但聽不到你我說話的聲音,能看到我們的身形,卻看不清我們的臉龐。”蔣開申笑着說道,高楓開始覺得這事情有些詭異,因爲這蔣開申的聲音他很熟悉。
曾經見過聽過的人,高楓一定會有印象,面前這個“蔣開申”不是似曾相識,而是確實認識。
在這比武場上,高楓沒有太過提聚自己的力量,因爲他不覺得有這個必要,可此時他卻凝聚精神,將自己的力量提聚起來。
力量提聚,一切法術和假象都沒有辦法矇蔽,高楓看到了對面這人真實的相貌,這個“蔣開申”他的確認得,這是“血將軍”張之江,曾經在天柱峽谷那邊交戰的高手,雙方僅僅是交手幾招而已,可當時卻引出了那個四翅六足的龐然巨物,甚至直接進入了仙山之地。
沒想到這個“血將軍”張之江居然出現在這比武場上,而且一步步打到了這個位置,高楓實在是喫驚。
“我是來殺你的!”張之江說的直截了當,他身上的血氣已經是漸漸凝聚,手中的大刀也開始泛着紅光。
高楓沒有回答這個挑釁,張之江的力量當時對自己是個威脅,可現在算不得什麼,不過這個對手高楓卻準備慎重對待,因爲他始終感覺,張之江的殺戮雖然重,卻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武者。
想了想,高楓手中多了一把大斧,既然張之江走的是狂暴砍殺的攻擊方式,那他就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
光牆落下,一聲巨響,張之江咆哮一聲,比武場中血光驟然大盛,張之江已經出現在高楓的跟前,和在天柱峽谷時候一樣,張之江的招數簡單直接,但都是乾脆利索,極爲有效!
張之江的動作已經是極快,差不多開始的信號發出,他手中的大刀已經劈向高楓,可高楓的動作更快,大斧徑直迎上。
包裹着金色光芒的大斧碰撞到張之江的大刀上,直接將張之江打的倒飛出去,高楓的力量已經今非昔比,不是天柱峽那時候的境界,這張之江當真是了得,人在半空連續翻轉,凌空穩住身形,怒喝又是揮刀劈下。
此時刀光已經不是血色,反倒是像熾烈的火焰,比方纔濃郁了許多,那血火一樣的弧光凌空擊下,地面上沙石飛濺,張之江人在半空,渾身上下好像是受了重傷一樣,無數鮮血從身體的各個部分,從甲冑的縫隙湧出。
可這並不是受傷,是這張之江力量的瘋狂增長,那些鮮血並沒有噴濺到地面上,反而在張之江的身上凝成了甲冑,張之江人在半空,身體什麼都沒有變化,可看在高楓眼中,此時的張之江卻好像是一個血色的巨人。
不僅僅是力量的暴漲,高楓更從張之江的變化中感覺到一些熟悉的氣息,這些血火交織的氣息,他和魔物戰鬥的時候曾經接觸過,不過,魔物的那種血火交織的氣息,帶着邪惡和瘋狂,張之江的這種氣息卻是純粹的血腥和暴戾,說白了,正是殺戮和戰場的氣息,但比較純粹。
這樣的異變讓高楓收住了腳步,張之江的出現就已經改變了戰鬥的性質,這已經不是比武,而是廝殺,既然是廝殺,那就不是這麼打了!
高楓的短暫停頓,讓張之江從半空中從容落下,盯着高楓冷笑說道:“你們這些高門子弟,有名師教授,有丹藥助力,更有各種各樣的寶具武器,你知道我是怎麼到今天的嗎?”
張之江身上的紅色還在變得濃郁,這已經不是火的顏色,越來越紫,這樣的顏色忍不住讓人想起死屍身上的血污。
高楓身上的金光也開始明亮起來,只是他沒有動,聽着張之江在那裏說道:“我不知道什麼心法,我不在什麼門派,我的武技純粹在戰場上領悟而來,我是靠着殺人和戰鬥纔有今天的境界,我多少次從快要死的狀態活過來,多少次遇到比自己強的敵人,艱難無比的殺了他們,我纔有今天!”
第三百零九章 別人的戰鬥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之江沒有激動咆哮,語氣頗爲平靜,但隨着敘述,他身上的血色光焰卻是猛漲,高楓都能感覺到那如同怒潮一樣的殺意洶湧而來。
“那次之後,你回到京城也打聽我的底細了吧,是不是聽說我現在已經是‘巨力’境界。”張之江突然這麼問道,高楓點點頭,張之江哈哈大笑起來,身上的紫色驟然暴漲,變成了好似火焰一樣的狀態。
高楓身上的鎮神訣力量猛地提升了下,因爲他感覺到對面的氣勢瞬時又是猛漲,這樣的力量狀態,恐怕是“通脈”境界纔會有的了。
“我現在是‘通脈’!”張之江一字一頓的說道,“通脈”境界是已知武道境界中的第三高度,代表着龐大的力量和運轉時的順暢如意,能到達這個層次,已經是一方的強者。
說這些話的時候,張之江一直盯着高楓,他希望從這個沉穩的年輕人臉上看到恐懼和慌張,在這麼多年的殺戮中,張之江已經養成了惡趣味,他希望看着自己的敵人在恐慌中死去。
對於武者來說,靈異鬼怪未必能嚇住人,但實實在在的境界差距卻能給人帶來恐懼,在張之江的印象中,高楓不過是個“剛柔”頂峯。剛剛摸到“巨力”門檻的武者,在這樣的氣勢威懾下,在這樣的實力差距下,怎麼也應該驚慌失措。
讓張之江沒有想到的是,對面的高楓表情沒什麼變化,難道是嚇傻了,張之江這麼想到,不能讓敵人在死亡前恐懼,這讓他有點遺憾,不過該殺的還是要殺,雖然這是聖壽比武要和氣收場,可自己“一時失手”也是難免,大不了不去繼續比賽就是。
高楓愣了下之後,忍不住笑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武道的境界層次,而且是在戰鬥中用威脅的話語這麼說。
張之江是在嚇唬威懾,高楓也明白這點,不過他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武者們的比鬥在事先都說說自家的層次境界,境界高的獲勝,境界低的輸掉,那要少多少爭鬥和廝殺,大家肯定都會和和氣氣。
沒想到高楓這邊發笑,張之江發現自己的威懾沒有一點效果,但高楓的笑容卻讓他感覺怒氣上湧。
此時的張之江好像被紫色的火焰包裹,整個人好似殺神一般,怒吼一聲,揮舞着大刀已經衝上。
張之江的速度極快,一動就已經出現在高楓面前,但這並不是攻擊的全部,在高楓眼中,他的面前已經出現了一團紫色的火焰,這火焰伸出無數的觸手,想要抓住他,將他拖進火焰之中。
這僅僅是力量的具現,可高楓卻感覺到身周的氣息都變得無比粘稠,身體行動都要加力,而且熾熱無比,高楓總算響起這感覺什麼時候曾經有過,那還是和血魔戰鬥時體會到的,不過現在張之江身上的氣息卻比那些魔物熾烈純粹許多。
高楓沒有閃避,沒有防禦,他只是面對面的攻擊,對方的大刀好似狂風暴雨一般的砍來,高楓手中的大斧也是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反擊回去,戰魔打!
戰魔打全套用出,那金甲巨人出現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但前面十幾式用出,體現出來的狂暴絲毫不遜於張之江。
轟然巨響,張之江胸口已經被高楓劈中,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高楓手一晃,那巨斧又是變成墜子掛在他手腕上,高楓腳步飛快的跟了上去。
這一擊打下,張之江的身體短時間已經沒有辦法反應,高楓已經是追上,雙手火焰和電光冒出,他發動了手上的“摧枯拉朽”,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用拳頭打響半空中的張之江。
血將軍張之江想要在半空中變換身形,可高楓一拳一拳的打了過去,每一拳打中,張之江的身體就在半空中抽搐,被火焰燒灼,被電光刺擊,甚至還有鋒刃切割,十幾拳打過,張之江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高楓不想在這樣的場合裏殺人,如若不然,方纔直接就會用巨斧將對方劈開,高楓雙手一震,寶具效用消失,在半空中的張之江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經過方纔這一頓暴打,讓張之江改變相貌的法術已經是失效,張之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曾經和高楓交過手,知道對方的實力,卻沒想到高楓居然變得這麼強。
剛纔想讓高楓驚慌失措沒有做到,現在反倒是張之江驚駭異常,他沒想到高楓居然這樣的強大。
看着地上的張之江,看着對方滿臉的驚慌神情,高楓感覺很奇怪,在幾個月之前,這個人還是讓自己恐懼,給自己壓力的大敵,而且那時候對方還隱藏了實力,可到了今天,對方全力以赴,卻被自己暴打一頓後挺在這裏。
高楓看了看張之江,遲疑了下開口說道:“其實我已經到了‘無畏’境界了。”
張之江因爲恐懼而瞪大的雙眼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又是大了一圈,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但他現在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了。
這次獲勝之後,高楓沒有被立刻轉移到木亭中去,反倒是有人進入這比武場,進來的人居然是林庭剛,還有四名重甲軍將和兩名道官跟隨。
高楓和張之江一拉開距離,這些人就立刻進入,林庭剛走入這光圈之中,徑直靠近那張之江,直接把人提了起來,邊上一名道官拿着一面圓盤上前,高楓閃到一邊,清楚的看見圓盤上顯示張之江的相貌,不過那相貌顯得很年輕。
林庭剛把張之江朝着地上又是一丟,一名道人立刻是憑空變出個鐵籠來,將張之江關在裏面,那鐵籠四周有符文和法陣的紋路,顯然是專門用來關押強者的寶具。
那四名重甲軍將護在那鐵籠四周,又有道人催動法術,那鐵籠扶起,就那麼向光圈外走去。
臨到出去的時候,禁衛副統領林庭剛回頭看了眼高楓,點頭說道:“這張之江已經是‘通脈’層次,又是久經實戰,你卻這麼容易把他收拾了,你不錯,已經很強了!”
高楓剛要謙虛,林庭剛已經走了出去,就在這時,高楓終於從比武場中傳送出回了木亭。
林庭剛纔說了幾句話,不過高楓卻想的很多,禁衛副統領林庭剛從張之江的“通脈”層次也能判斷出自己應該更強,起碼是“通脈”層次或者更高,但林庭剛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態度,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林庭剛遠遠強過這個境界。
想到這裏,高楓禁不住心中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有了仙山幫助進境神速,可也不能妄自尊大。
這次高楓沒有第一個獲得勝利,但也不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嶽蕭炎和明侯道人已經在外面等候。
還有一場沒有打完,趙玉倉和李孟的戰鬥仍在繼續,強強對抗,和其他場次完全不同。
在高楓暴打張之江的時候,遮蔽這比武場的法術已經失效,張之江的本來面目露了出來,若是在其他的地方或許沒人能認出他來。
可在京城道院中,什麼人都藏匿不了行蹤,當即道官就用寶具查驗這個人的臉孔面目,確定此人是所謂的“血將軍”張之江。
張之江是大夏武者中的一個異類,在宮殿中的這些人都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自然知道張之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到底有怎麼樣的實力。開始確認身份之後,有人開始爲高楓擔心,禁衛統領石英久更是詢問是不是入內將這個張之江抓起來。
不過仁帝說了一句話,讓整個場面都是徹底安靜“難道這張之江不是大夏的臣子和武者嗎?讓他們比試出勝負就是!”
皇帝說了這番話,誰還敢多管閒事,細想也是如此,張之江身上揹負着罪名,可沒有謀反謀逆,還算是大夏的子民,參加這聖壽比武的確沒錯,當然,比武完畢之後抓起來問罪什麼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聽到這番話,衆人神情各異,魏王臉上也見不到什麼高興的神色,因爲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清楚場上的局勢,素來被稱作強悍的張之江正被高楓丟到了天上暴打。
這些場外的插曲且不去提,道院這塊寬敞的場地上,所有人的焦點卻是趙玉倉和李孟的那場比試。
李孟依舊是打的很紮實,看不見什麼光芒閃爍,看不到什麼寶具神奇,就是抖動長矛向前進攻,矛尖刺殺劈砍,矛杆抽打撥動,靠近了之後還有拳打腳踢,而對面的趙玉倉也沒了以前那些場次輕佻從容,他揮舞着手中的刀,也是樸實無比的一刀刀應對。
和其他戰鬥或者是華麗無比,或者是絕對優勢的壓倒取勝不同,他們兩個的比武更像是兩個剛剛入門的武者在廝殺,只是那速度快了很多。
也只有到了一定層次的人才能看出他們的動作,絕大多數的觀衆只能看到兩道光芒在場中飛來飛去,急速無比的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