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眠
別看高楓現在是本家長房子弟的待遇，高進財不過是個僕役，但實際的地位依舊是差的很遠，一個能在府裏二號人物面前親信，一個不過是新近出了點風頭罷了。
高進財在奉天府奉天坊，就算是本家近支的高氏族人也對他客氣恭敬，別說是高楓這等，可那夜的殺局高楓記憶猶新，怎麼可能客氣招呼，可衝突報仇也不可，沒有證據，沒有證人，真要鬧將起來，喫虧的必然是自己。
高楓目不斜視，高進財的臉色也不好，冷冷的盯着高楓，雙方就這麼錯身而過，沒有說話。
雖然高進財是高天河的長隨，可並不是時時在高天河左右伺候，高楓很早的時候就聽過流言，說是這高進財在奉天坊附近養了一個外宅，在不用伺候主子的時候，比如說午飯後高天河去禁軍的時候，比如說天黑之後，經常過去私會享樂，日子滋潤的很。
晚上高楓依舊是沒有睡，還是在練功中巡察中度過，也有晚歸的族人看到高楓，問了緣由，大家都知道高楓通報的情況，看到他主動巡視，都是感動的很。
的確是京城太大，不會有那麼多的巧合，這一夜又是平安無事，高楓巡視半夜，練功半夜。
早晨要去上差的時候，高楓發現自家院子裏的氣息都變得清新無比了，但程度還比不上屋內，那異果已經喫下，沒有一絲留存，木架上的那枝芽已經徹底枯死，到底是什麼原因，真是奇怪。
這總歸不是壞事，高楓也不想花費太多心思找原因，他現在腦中都是在想那山上的謎團種種，還有怎麼辦好這個差事。
出門沒幾步，遇到早起的族人，以往是熱情的和他打招呼，今日卻又不同，熱情的招呼他去家裏喫早飯，有些年歲大的還說，你一個小夥子孤苦，自己住着不容易，要是不嫌棄，就來家裏一起住。
高楓都是謝絕，可也有點納悶，不知道族人爲何這般的熱情，高楓不知道的事，他夜裏巡視奉天坊的消息已經傳開，人人都是稱讚他仁義，覺得這小子不光運氣好，而且心善，這樣的人，大家自然願意親近。
這消息傳揚的很快，整個奉天坊加上侯府的人都是知道，禁軍左軍將軍高天河也是知道了，喫過早飯他就去了侯府，奉天侯高天海正要出門去城外的莊子，兄弟兩個也不見外，高天河開門見山的說道：“京城這段時間丟了不少女子的事情，兄長想必已經知道了，兄長早就作了佈置，可笑那高楓卻要藉着這件事出風頭，上上下下的通知不說，這幾日還裝模作樣的夜裏巡視，他不過剛剛有了地位官身，這就要收攏族裏人心嗎？”
平心而論，有奉天侯這個族長管事，高楓這麼出頭的確有些喧賓奪主，可事情要怎麼看，奉天侯高天海神色沒怎麼變化，只是沉吟了下說道：“族裏消息靈通的人不少，那案子的事情想來他們也知道了，族裏雖然暗中作了佈置，可明面上不見，大家心裏也是不踏實，這是本侯不妥的地方，今天我就安排府裏的護衛夜巡，也讓大家安心，二弟，你也要派些人過來。”
“還是兄長考慮的周全！”
高長河神色變幻了下，卻是擠出笑容說道，那邊馬伕已經牽馬過來，高天海看了高天河一眼，點點頭，翻身上馬，一衆護衛簇擁着奉天侯遠去。
看着遠去的隊伍，高天河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這可是因爲高楓在奉天侯高天海這裏喫的第二次癟了。
府中這戲劇性的變化高楓卻是不知道，他和昨日一樣，去了石馬街那邊巡視，也和昨日一樣，太平無事。
晚上回到奉天坊，侯府裏已經派出了護衛來巡視，有了人看護，那自然就用不到高楓這邊整夜不睡的保持警覺戒備，可以休息，在那座巨山上，有太多的神奇之處，昨夜知道了很多，可卻讓高楓還想進去，有更多的問題要問。
消除疲憊和睏乏，現在已經不是高楓睡覺的目的，進入睡眠就可以進入另一個世界，高楓現在知道，在沉靜心神物我兩忘的狀態下，也能入山，但那種狀態太不穩定，隨時可能回到現實，還是入睡最好。
儘管昨日喫了那異果身體沒有太奇怪的變化，可如今精神卻是旺盛的很，想要入睡也是不容易，拿着一塊石料想要雕一個獅子滾繡球出來，這個玩意兒造型和紋路都是極爲複雜，做起來極爲的費工夫。
以上次的經驗，高楓覺得刻完這獅子滾繡球差不多也就疲乏了，那石料也是質地堅硬的青蠟石，沒想到拿起刻刀動手，當真是簡單之極，且不說絲毫感覺不到石料的堅硬，那些繁複的紋路造型雕刻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很多部位，比如說獅鬃的部分，從前高楓雕刻就要花幾個晚上，因爲紋路曲線太多，要分解爲許多的步驟，可今晚的雕刻，卻是一氣呵成，石料在手中好像是白紙，刻刀好像是畫筆，圓轉自如的揮灑潑墨，不多時就有了成品。
刻完之後，高楓沒感覺疲憊，精神沒有一點疲乏，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獅子滾繡球，高楓有些哭笑不得，這恐怕是他學雕刻以來最好的一個作品，幾乎沒有什麼錯誤紕漏，造型圓潤，線條紋飾都是準確無比。
從前做不到的，現在卻能這樣輕而易舉，高楓心裏大概能想到原因，自己修習先天混元鎮神訣，力量增強，對力量的控制也是增強，雕刻這門手藝，無非也是力量和力量控制的體現，有這樣的提高也不稀奇。
雕刻起不到消耗精神的作用，那就只能平靜心神，修習功法，看看能不能用另外一種方式進入了，真氣運轉，精神專注，和往常一樣，高楓的感官反倒是變得敏銳起來，能聽到侯府護衛巡視動靜，能感覺到屋中清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