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這裏是哪裏
幾個回落,高楓不再引誘這隻怪獸,運氣先天混元鎮神訣,手上金色光芒暴漲,穿透怪獸的身上的骨質刺入內腑。
怪獸引頸一聲悽慘的嘶吼,身子在天空上栽晃了兩下,掉了下去。
高楓浮在半空中,隨手接住一滴藍色的液體,仔細的看了看。沒有什麼毒性,應該是和人族和妖衆的血液一樣。
轟得一聲,怪獸的屍體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怪獸的屍體在地面上抽搐了幾下,便緩緩的閉上眼睛死去。四周的人族和妖衆遠遠的看着,指指點點,看着高楓飛翔在半空中的身姿,眼神裏帶着敬畏。
一個妖衆輕輕捅了捅前面的人,小聲問道:“這人是誰?怎麼連昊天門的鎮山靈獸都敢殺?”
“估計是哪家的公子哥,你看看人家後面的寶具,都是直接在身子裏,就這幅身家,反正我是從來沒見過。就算是南面那些大門大派,有這些好東西的人都不多,我估計昊天門的人也鬥不過人家。”
“小點聲。你沒看見昊天門的人在那面來了嗎?”旁邊一個豬頭豬腦的妖衆哼哼着說道,聲音含糊不清,一邊說一邊向後退去,生怕一會兩面的人打起來殃及到自己。
其他妖衆也注意到高楓身後一個修士本來笑呵呵看熱鬧,但見到高楓出手乾淨利索的殺死了門內的靈獸,趕緊急匆匆的飛了過來,身邊隱約有淡淡藍色的光華閃爍。
下面集市中的百姓都看到空中的那年輕小夥子斬殺了昊天門的靈獸,這件事情肯定難以善了,最後還是得大打出手,都趕緊跑遠。真要是因爲圍觀看熱鬧而受傷甚至死掉,不管誰都覺得虧得慌。而且說不定昊天門的修士會遷怒於百姓,殺掉這個小夥子之後胡亂出手。
高楓感知到身後有一道犀利的氣息逼近,而且這股氣息和自己剛剛斬殺的兇獸很像,帶着一股冰寒的水汽,似乎一脈相承似的。
外鬆內緊,高楓隨意的轉過身,看着從遠處趕過來的那個修士,以靜制動。
“你是哪家的狗崽子!居然敢殺我們昊天門的靈獸!”一名修士來到高楓身前三四丈遠的地方出口就罵,蠻狠無比。
高楓冷着臉說道:“這隻兇獸就是你們昊天門的?怎麼不好生看着,放出來隨意傷人!”
那個修士像是沒想到高楓居然會這麼說,聽完之後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殊無笑意,而是嘲弄着這個鄉下來的小子一點狀況都沒弄懂就出手斬殺了靈獸。
高楓也不說話,只是冷眼看着那那個修士,默不作聲。
那名修士見高楓站在那裏,根本就沒有一點害怕,也不知道對面這個小夥子是強自鎮靜,還是早已經嚇得失魂落魄,不知該幹什麼好。止住笑聲,得意洋洋的指着高楓說道:“得罪了我們昊天門,你就是自尋死路。居然敢殺我們昊天門的靈獸,還不趕緊自己了斷,難道要等我們動手?到時候抽筋剝髓,讓你死的苦不堪言。”
高楓怒極反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準備讓我怎麼死的苦不堪言。”
聽到對面那年輕人兀自嘴硬,那名修士都勃然大怒。昊天門在這一帶橫行無忌,什麼時候被人如此挑釁過?居然對昊天門根本不在乎,不僅出手便殺了門內的靈獸,而且還要把自己一起留下似的。
修士雙手不住打出手勢,高楓冷眼看去,那人並不像是自己平時看見的道者或者修士一樣藉着符文之力引動天地之間的元氣。手勢並不多,身邊濃郁的天地元氣便化成一道淡淡青色的光柱,射向高楓。
高楓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在半空中拉起一連串的虛影。這名修士法術裏蘊含的力量強大,而且出手快捷簡單,不用出七八分的力量,怕是打不過這名修士。
真氣聚成一團,宛若實質。淡淡青色的光芒在四周吞吐着,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球一般。裏面蘊含的力量龐大。高楓躲過,青色的法術飛向遠方。讓高楓驚奇的是,這道法術居然飛出了數里,依舊不散。最後砸在一座小丘陵上,把數丈高的小丘陵夷爲平地。
這怕不是得和自己一樣的境界了吧。修士見一擊落空,手指依舊彈動着,越發越快,不斷有青色的法術凝結成形,打向高楓。高楓心裏揣測着,身子沒有停頓,在天空中不停的飛翔,躲避着這名修士的法術。
修士釋放的法術快,但高楓的身形更快。而且高楓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的確比之前在中京城外的是侯強大了許多,甚至隱隱有要突破屠龍境的感覺。
隨着力量的增長,背後翔天鎧雙翼飛翔的速度又進一步的提升。那名修士雖然法術純熟,最後連手勢都不用做,手指連彈,接連不斷的法術彈射向高楓。
高楓一身金色光芒燦燦生輝,窺了修士一處破綻,合身而上,拳打、腳踢、膝撞、肘擊,只用了戰魔打赤手空拳的五十四式,卻如疾風驟雨一般,打的那名修士奮力抵抗,再無還手之力。
但高楓卻也不解的是,即便自己佔盡上風,但那名修士身上總是能在最爲危機的時候出現法術防禦,抵擋住自己的攻擊。雖然硬生生的捱了自己拳腳無數,卻只是狼狽無比,沒有受到可以致命的攻擊。
難道這修士身上有什麼寶具?高楓也不管到底有什麼寶具總能在間不容髮的瞬間擋在自己攻擊前,全身先天混元鎮神訣流轉開,正在體會那種自己未曾打到過的境界,還有這麼一個像是打不碎的沙包讓自己盡情施展,心情無比暢快,要比上來就秒殺了這名修士更加開心。
正在打的暢快淋漓的時候,修士一聲怪叫,隨後身上冒起一股湛青色的光芒。高楓本着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的想法,拳打腳踢,那股湛青色的光芒被生生打滅。但修士卻出現在幾十丈外,披頭散髮,吐了一口鮮血。連一句狠話都來不及說,生怕被高楓追上。只是回頭狠狠的瞪了高楓一眼,轉身飛走。
居然能瞬間移動出這麼遠去!高楓對此也有些愕然,這裏的天地元氣要比中京城亦或是北地都要濃郁上百十倍,常年在這麼濃郁的天地元氣下修煉,想來破境或者一些法術的強度是要強了很多的吧。
高楓一愣神的功夫,眨眼之間那名修士就已經跑的極遠,看這架勢是被高楓打怕了。到最後,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只是一個勁兒的逃。
這地兒還真是大不一樣。高楓微微搖了搖頭,緩緩落下。這麼濃郁的天地元氣,要是放在中京城,也不知道道院、清虛門、太平觀的那些道者們能玩出多少花樣來。而自己面對的這個修士似乎只會單純的應用天地之間的元氣攻擊,像其他召喚能量形成的兇獸之類的法術完全沒有。符紙也沒有,陣法也沒有,攻擊手段太單一了。
對這種沒有符文法陣、沒有符紙、沒有召喚,只是憑藉天地之間的元氣施展法術攻擊的戰鬥,對高楓來講,翔天鎧就是最好的憑仗。不能限制翔天鎧雙翼的速度,不管多強大的法術,打不到人,都沒有一點作用。
那個修士到底是逃跑了還是回去找昊天門的同門修士來尋自己麻煩,高楓並不在意。論起速度,打不過,自己想要跑,這些人誰都追不上自己。
剛一落地,四周的百姓立即有些畏懼的散開一些,諾諾的沉默中看着自己。外周正在擺攤的一些行商都開始慌亂的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一名人族的老者拄着柺杖,顫顫巍巍的來到高楓身邊,說道:“這位公子,趕緊逃吧,用不了多久昊天門的人就會找過來。就算公子你很強,但是雙拳難敵四手,總歸沾不得便宜。”
“多謝了老伯。”高楓抱拳謝道。那老者見高楓並沒有聽勸的意思,輕輕嘆了一口氣,拄着柺杖欲言又止,看了高楓兩眼,回身走出人羣,開始收拾東西。
周圍的人羣也都散去,慌張的收起東西,四散而去。
高楓四周看看,回想起今天經歷過的事情。跟着康真人進了中京城,去了皇城。隨後就被皇城四周高塔上形成的陣法襄裹而來,等醒來後發現這裏應該是在大魏建國之前的中古之世。要是這麼說的話,腳下的地界應該還是中京的皇城,說不定還在那座皇城裏偏僻的小院子裏。
遠處眺望,看看天柱山的遠近,更加坐實了高楓的猜測。皇城四周的高塔形成的陣法只是轉換了時間,而並沒有轉換空間。
可是要怎麼才能回去呢?高楓苦笑,看着遠處的還沒在和魔物戰鬥中傾覆的天柱山,心裏也是一陣恍惚。清柔郡主柔美可人的樣子,月香溫婉知心的嬌容一一歷歷在目,難道自己這一生就要遠離她們了?
第五百零一章 強者爲尊
或許仙山中的小狐狸或者劍尊芮先生會有辦法吧!這也是高楓最後的希望,在高楓心裏幾乎無所不能的仙山是他依舊沒有發狂,還能留下一絲希望的憑藉了。
高楓最後無可奈何的發現,自己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待懵懂中進入仙山的機會,在哪裏尋求最後的答案。
環顧四周,行商和百姓們都已經散去,坑坑窪窪的土路周圍變得十分蕭條,瞬間荒棄了一樣。
那名跟高楓說了兩句話的老者年歲大,收拾的慢。正在把一些黑乎乎的東西裝進袋子裏面,有些着急,動作更是緩慢。
高楓笑了笑,走上前,幫着那老者收拾東西。深深的皺紋在老者的臉上形成一道道溝壑,被歲月雕刻出來,滄桑而孤寂。
“老伯,你在這附近住?”高楓問道。
老者見高楓面色和煦,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說道:“是啊,這一年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我也要走了。”
“哦?”高楓問道:“這一年發生什麼了,我看這個集市又是魔物,又是修士抓人,還在奇怪你們爲什麼還在這裏。”
“從前,這裏是中州的一處大集市,周圍許多行商都到這裏做買賣,互通有無。周邊像是老漢我這樣的百姓也很多,種些糧食,換點鹽巴。有時候糧食多了,還能換上點肉,打打牙祭。”老者說着,臉上帶出一絲笑意,好像是回想着當年安穩的日子,心生懷念。“唉,但是自從一年前這裏來了一個……”
正說到這裏,高楓忽然看見遠處的天邊飛過十多個人,後面還跟着一隻長了八個長鬚的怪物。爲首一人身材高大,斜披了一件獸皮做的披風,一身肌肉像是鋼澆鐵鑄一般,滿臉虯髯。遠遠看去,竟像是高楓曾經在鎮魔司學習過雕刻的雕像似的,凜然生威。
老者一驚,連東西都不拿,趕緊跑走。慌亂之下,差點沒絆倒。高楓把老者扶了起來,微笑着讓老者不必驚慌。
“是昊天門的人,公子,多保重。”老者話語之間抖的厲害,甚至一句話都說不成個數。
高楓無奈,任由老者連滾帶爬的走了。回身凝視着昊天門諸人,身上先天混元鎮神訣暗暗提升,把金色光芒壓抑在身體裏,絲毫沒有外漏。
“你就是殺了我昊天門靈獸又打傷我師弟的那人?”虯髯大漢浮在半空中,朗聲問道。身後那名和高楓交過手的修士湊了上來,指着高楓說道:“師兄,就是他,就是他!”
“鬧市殺人,盡人皆可誅之。”高楓站在地面上,看着昊天門的門人,雖然在仰視,但話語裏卻絲毫不退讓,也看不出來一點害怕。
“殺!”昊天門門主一揮手,霸道無比。
平日裏昊天門橫行無忌,見到高楓又只是一個人,自己這麪人多勢衆,更不把高楓看在眼裏。虯髯大漢大手一揮,身後昊天門的修士武者紛紛對着高楓衝了上去。
高楓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先天混元鎮神訣提升,身子在半空中劃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遠遠的離去。回頭帶着些戲謔看着昊天門諸人,高楓知道,自己的速度比在北地和中京城外的時候更快樂一些,那些人是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要是有一兩個速度快的窮追不捨,單對單,自己也是不怕。
但回頭一看,高楓一股怒火忽的一下升上心頭。昊天門諸人見高楓遠遠遁走,幾個人上前追趕,速度稍稍慢一些的,也不追趕高楓,而是肆意屠殺還沒來得及逃走的百姓和行商。只一息的時間,剛剛走開的那名老者便身首兩處。鮮血汩汩流出,浸溼了路邊的泥土。
高楓怒火再也無法壓抑,亂殺無辜、恃強凌弱!這和魔物到底有什麼區別!
先天混元鎮神訣流轉,周身金色光芒大盛。翔天鎧在身後猛地一震,高楓甚至能感覺到身邊的氣流像是刀子一樣,颳得自己生疼。從未感受過的速度!從寶具裏取出一把長刀,拖在身後,一頭衝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昊天門門人。
對面的昊天門門人沒想到高楓會再一頭衝回來,錯愕中甚至連法術都忘記出手,只是冷冷的在向前飛着,眼看便要撞上高楓。
高楓手腕一轉,長刀在背後劃了一道弧線,當空劈下。金色光芒乍放,強勁中帶着一股勢不可擋的氣魄。正錯愕的昊天門修士也不是弱者,瞬間緩了過來,忙不迭的運轉真氣,發出法術。
電光火石的瞬間居然不是召喚出防禦性的法盾,而是以攻代守,毫不示弱。高楓心裏也不禁叫了一聲好!厲害,的確厲害!
“破!”高楓也不躲避,破魔吼吼出,一枚金燦燦的破字在昊天門修士的法術前出現。天地元氣匯聚成團,和之前那名修士一樣,法術裏散發着淡淡藍色的光芒。金色的破字打在法術上,金色光芒強橫無比的把剛剛匯聚起來的天地元氣擊碎,在四散的淡藍色的元氣中依舊光芒四射,直接印在昊天門修士的胸前。
昊天門修士還沒來得及做出防禦,便被破魔吼的金字打在身上。像是一個烙鐵般,所接觸的地方發出嘶嘶的響聲,一股異味升起。昊天門修士喫痛,一聲驚呼還沒出口金色長刀便砍到脖頸處。
只來得及運轉真氣,用血肉之軀抗住高楓長刀鋒利,抗住長刀上金色光芒的無堅不摧。
血花在半空中濺起,一枚斗大的頭顱飛起,兩隻眼睛兀自不肯閉上,滿是難以相信的驚詫。
高楓面色鐵青,一股鮮血還不能澆熄自己心頭的怒火。伸手接住頭顱,掛在腰間,繼續合身而上。絲毫不減慢翔天鎧的速度,身子頂在還在噴着鮮血的修士身前,向後面的那名修士衝了過去。
一個無頭的身體猛地向自己衝過來,金色的光芒混雜着鮮血已經潑到了臉上。第二個昊天門修士一愣神的功夫,猛然覺得肚子上一涼,一個雪亮的刀身穿透了自己。身體裏的真氣四散,再也匯聚不起來。
高楓一個照面,藉着前衝的勢頭把兩名昊天門修士穿在一起。手一抖,屍體四散,變成漫天的血肉散落。人頭被高楓順手接住,掛在腰間。兩顆猙獰的人頭全無血色,帶着驚駭和惶恐,像是在和昊天門的修士與武者們述說着什麼。
這人到底是修士還是武者?昊天門門人都是一愣,看高楓破法術時候用的破魔吼像是一個修士,但分明又是用刀殺了兩名修士。而且他身後的那兩個翅膀到底是什麼!
剛一接戰,昊天門諸多修士和武者都被高楓的犀利驚的心膽俱寒。根本摸不清高楓的手段,平日裏欺負一下四周的百姓和行商,養成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跋扈。但這種飛揚跋扈似乎是紙糊的一般,在高楓毫不畏懼人多勢衆面前頃刻便被戳穿,在充滿陽剛之氣的悍勇面前煙消雲散。
昊天門身後身後一條三丈餘長的章魚漂浮在空中,八條腕足四處揮舞,腕足上數不清的大大小小吸盤招搖着。接近地面,便有還沒逃走的人族或是妖衆凌空被腕足上的吸盤吸住,百般掙扎都無法逃走,很快便被章魚腕足上的吸盤吸成了一張皮囊。
見高楓如此兇猛,昊天門門主,那名虯髯大漢知道高楓棘手的很,本來沒想動用門內的兇獸,但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敢再顧忌什麼。
嘴裏唸唸有詞,驅動章魚上前攻擊高楓。章魚身子三丈左右,但每一條腕足都足足有十餘丈,招搖在四周,上面還有被吸乾的人皮來回飄蕩,像是魔物一般鬼厲。
高楓見昊天門根本不管尋常百姓的死活,甚至以此爲樂,就連一隻兇獸都如此橫行,出手更是狠辣。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不退反進,直接衝到章魚的頭部。運起先天混元鎮神訣,手中長刀上金色光芒吞吐到一尺有餘,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劈向章魚。
章魚剛剛被召喚上前,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覺得自己眼前金色光芒閃爍,一股凌厲的殺氣迎面而來,連忙收回兩根腕足擋在面前。高楓冷哼一聲,金色長刀依舊不改刀勢,直接劈下。
長刀劈下的一路上感覺到章魚腕足上的吸盤中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想要把散發着金色光芒的長刀和自己都吸過去。
但出乎章魚的預料,往日裏無往而不利的一擊非但沒把高楓吸過去,就連光芒凝聚而成的長刀也沒被吸動,甚至連長刀上的金色光芒都紋絲不動。
金色的光芒像是銅澆鐵鑄一般,根本難以撼動分毫。任憑兩隻腕足上上百個吸盤怎麼吸允,都無法阻止金色長刀劈在腕足上。
彈性十足!這是高楓第一個念頭,金色光芒接觸到章魚的腕足,即便先天混元鎮神訣的金色光芒渾厚無比,卻也被章魚的腕足卸掉三成的力量。留下一道不深的刀痕。
章魚兇獸腕足向後微微一縮,繼而卷在金色長刀上。
第五百零二章 滅道門
高楓見章魚根本不躲,而是捲住金色長刀,不由得一愣。這隻怪獸到底是怎麼想的?想用肉身來把長刀奪走?這空手入白刃也太血腥直接了吧。
見章魚捲住金色長刀,腕足上憑空多了一層厚厚的水藻、淤泥,像是野豬在松樹上蹭來蹭去沾上的油脂多年之後比鎧甲還要結實一樣。金色長刀竟然就這樣被章魚捲住,無法繼續劈下。
高楓微微一笑,運轉先天混元鎮神訣,被章魚腕足捲住的金色長刀瞬間金色光芒暴漲,厚厚的水藻海苔,不知道黏附了多少年,已經石化的比金石還要堅固。金色長刀的暴漲光芒,一層層削開這些堅固無比的“甲冑”,直接切斷了章魚的腕足。
一聲奇怪的叫聲,似乎章魚兇獸喫痛不已發出的嘶吼。
驀然間一層黑色的東西瞬間遮蔽了高楓的視野,好像是自己在中京城郊外深陷在魔物的陣法裏一樣,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還是有所區別,身邊其他方向都還是依舊光亮,只是自己面前的章魚隱匿在黑色水霧中。黑色水霧飛速向自己蔓延而來。還沒及身,高楓便聞道一股腥臭的味道,腦子微微一暈。心中驚詫,身後翔天鎧雙翼連忙向前一震,身子飛速的倒退回去。
居然有毒!這層黑色霧氣不僅像是魔物的黑霧能起到隱身的作用,其中還有毒素。僅僅是聞到撲面而來的腥風,高楓便覺得自己手腳活動比平時要慢了三分。
真是強悍!
其他幾個修士本來在笑嘻嘻的看着熱鬧,這麼多人圍住高楓,這人還能往哪跑?最開始被高楓殺退的那名昊天門道者在一邊面目猙獰的看着高楓被章魚捲住,百般折磨之後或是撕成碎片,或是被吸成一張人皮。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章魚居然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砍掉兩條腕足,被迫噴出黑霧以求自保。
這種黑霧是章魚的護身法術,平時一點一滴的積累,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候纔會噴出去。只能使用一次,之後便要重新積累許久才能夠再噴一次的。用出黑色水霧,就意味着章魚兇獸感覺到高楓能威脅到自己的性命。
幾名修士見狀,知道高楓是勁敵,收了剛纔戲謔的表情。有的手指間轉換各種手勢,有的手持利刃圍攏上來。
下面集市周圍已經散去的人羣站在遠處也看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昊天門的武者和修士召喚出來巨大的怪獸,居然一個照面便被傷了。不過噴出的霧氣似乎那個年輕人也十分忌憚,連連後退。
高楓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裏先天混元鎮神訣的光芒流轉,把自己吸入的黑色霧氣中的毒素清除乾淨。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腳,再無異樣,高楓冷冷的看着幾名修士正在各施神通,心裏起了更加凜冽的殺意。
高楓雖然不好殺,但一旦接戰,卻從不留手。但這裏畢竟初來乍到,真要是殺戮過重,怕是總會有些麻煩事情。但那幾名修士說讓自己自盡以謝昊天門的靈獸,這也太欺負人了。況且這些修士根本就不提靈獸當街殺人的事情,似乎那些事兒都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事情。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滅了你們一門,讓你們嚐嚐被恃強凌弱是一種什麼感覺!
高楓忽的一下把先天混元鎮神訣提高到極處,而此刻高楓感覺即便在和虛天真人決戰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這麼強大過。或許是因爲中古之世的天地元氣更加濃郁的原因吧,體會着強大的力量,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不去理睬那隻剛剛噴出黑霧,正在向後逃走的章魚,而是直接殺到幾名修士和武者身前。
濃郁的金色光芒延長至丈許,金色光芒化作的長刀刀鋒更加銳利,帶着呼嘯聲斬向一名手中真氣濃郁,正要攻擊向自己的修士。因爲速度太快,高楓來到修士面前的時候,那道法術剛剛施展出去,方向是高楓剛纔站的位置。
法術還沒有凝聚,高楓已經失去了蹤影。這名修士心中一驚,正急急忙忙想要找高楓到底去了哪裏。沒想到根本不用去找,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閃爍,長刀已經斬到面前。
雖然再一次低估了高楓的實力,但是這名修士卻沒有慌亂,而是另外一隻手召喚了一道水牆擋在自己和高楓之間。
水牆一樣泛着藍色光芒,如近海一樣,變幻了幾個不同的顏色,從淺到深,層次分明。到水牆的頂端,可以依稀看見寒霜出現。
也不過如此,高楓嘴角帶着一絲冷笑。從接戰以來,這些昊天門的弟子層次雖說不低,但是都沒有自己最開始驅逐走的那人高。看這面水牆就知道一些大概,法術使用的並不純粹均勻,一面水牆能變成這麼多種顏色,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金色光芒碰觸到水牆,薄霧一樣的水氣轉瞬便被穿透。長刀進入水牆中,好像刺入了東海一樣,一瞬間高楓感覺到長刀上莫名的巨大壓力出現。
自己猜測的不對,不是這名昊天門弟子真氣駁雜,而是這是一道自己從沒碰見過的防禦法陣。引來東海浩然之波,憑空用千萬海水擋在自己面前。
果然另闢蹊徑,就算是沒有符文、沒有陣法,就這麼一道防禦法術也讓高楓另眼相看。中古之世元氣充沛,藉着天地之間的元氣,引來東海萬頃碧波。可惜,到了大夏,天地之間的元氣不在充沛,這種法術也消失在歲月中。
雖然引來東海萬頃碧波,但高楓卻還不放在眼裏。這道法術的破綻太過巨大,不是說法術不強,而是使用法術的人真氣太弱。好像是小孩子掄起錘子,非但不能自衛,最大的可能是砸傷自己。因爲需要的真氣太過雄厚,這人在碧波變換中出現的破綻也就更多,讓自己有機可乘。
金色光芒轉換了一種進攻方式,靠着高楓無孔不入的強大意識,找尋到弱點就鑽進去,一層層瓦解着這道法術。看上去磅礴無比,在高楓面前卻簡單異常,長刀前面的金色光芒閃爍吞吐,順着一層層破綻進去,毫無窒礙。
水花四處飛濺,長刀從中宮直入,由刀化劍,直接刺穿了那名昊天門修士的胸膛。
昊天門道者似乎忘記了躲閃,剛剛使用出來的這道法術是昊天門最高深的法術,只有掌門弟子才能學,整個昊天門裏只有門主和自己會。從來沒有失手過,就算是剛剛來到這裏,一些大門派還沒有退走的時候,鬥法之間用出這道法術,不管修士還是武者,都無法攻破。
怎麼!怎麼今天竟然像是一點效果都沒有?那把泛着金色光芒的長刀就這麼施施然的攻了進來?
腦海裏還是一堆不可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長刀上的金色光芒透過水牆,劃破獸皮外氅,撕碎粗布的衣服,穿入到身體裏。
水牆四散開,一地水花亂賤。
高楓手腕一轉,刀頭在那名昊天門修士身體裏挑出一朵刀花。刀花雪亮,金光道道中伴隨着血肉橫飛。高楓腰間又多了一枚猙獰的頭顱。
殺人殺的乾淨利索,殺的簡單隨心。
一名昊天門的武者趁着高楓破解掌門弟子防禦法術的時候,瞅準了機會,從斜刺出現,手中一柄門板似的大劍刺向高楓。
隨着大劍刺過來,高楓感覺到身邊的氣息都變得極爲寒冷。此刻,水花四濺,一顆人頭被高楓拴在腰間。人頭上的水花變成一層薄薄的冰,慘白淒厲。
高楓腳尖一蹭,扭轉方向,身子像是根本沒動,手中長刀順勢擋在大劍之前。不管是高楓還是那名昊天門的武者,兩人都不肯換招,都對自己的力量有無窮的自信。長刀上金色光芒碰到昊天門武者巨劍上的藍色光芒,一聲嘶嘶的交融聲音響起。高楓手腕加力,想要試一試昊天門的武者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轟的一聲,昊天門的武者的巨劍和長刀撞到一起,層層藍色真氣被高楓斬破,高峯不待碰觸到巨劍,手腕微微轉換方向,帶着巨劍壓了上去。昊天門的武者整個人都被壓在下方,一聲巨響,膝蓋沒入下方的泥土中,一張臉漲的通紅,用盡全身的力氣,甚至另外一隻手都一同握住巨劍,拼命的抵抗着高楓手裏的長刀上傳來的壓力。
高楓微微一笑,長刀抬起。昊天門的武者一身力氣都在往上舉着,沒想到上方山一般的壓力一下子空了,整個身子便要向上竄去。高楓手中長刀再次砸下,悍然的把長刀當做狼牙棒,把昊天門的武者當成一根鉚釘,一下下砸去。
昊天門的武者毫無還手之力,就算是躍起這麼瞬間就能做到的事情也無法實現。高楓在長刀離開昊天門武者的瞬間,還變化招式,用刀柄避開另外一名武者。但手中長刀不管怎樣都一下下生生的把那名武者砸到土地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雙手握着巨劍擋在頭頂,好笑而又可憐。
第五百零三章 刀光縱橫
高楓動作極快,一邊閃避着昊天門修士的法術,一邊用長刀避開昊天門其餘武者,在衆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的把一名武者砸入地下。
手中長刀橫切,身子被大地囚禁,根本無法躲閃遮擋。一顆頭,兩股盤旋而起的鮮血竄出數丈高。人頭被高楓接住,拴在腰間,繼續如風似電的追逐着四周昊天門中衆人。
虯髯大漢見高楓威武無比,一瞬間便把數名門人斬落,就連昊天門裏飼養的靈獸都受了重創。
況且那年輕人每殺一人就斬掉頭顱,掛在腰間,一臉狠戾。知道今天碰到了棘手的強敵。不再是那些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百姓,也不是普通的修士武者,而是真正能威脅到自己的人。
看着漫天的血肉,虯髯大漢也是一陣心慌。但這時候還是人多勢衆,必須要遏制住高楓的勢頭。否則的話,虎入羊羣,把所有人都驅趕散開,逐個擊破,不敗也敗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子驟然增大。本來虯髯大漢身材高大,這一吸氣運功,落在高楓眼裏,就像是當日北蠻之王一般,漲到了四丈開外,一身肌肉上青筋綻露,野性而又強悍無比的氣息不怒自威。
高楓卻沒有理會這名虯髯大漢,而是仗着翔天鎧雙翼的速度又追上三名正在四散奔逃的修士,逐一砍殺。
“吼~~~”虯髯大漢一聲怒吼,身邊天地之間的元氣在拳頭前飛速聚攏,無數湛藍色的光點在四周有無到有,匯聚而來。隨着真氣匯聚,虯髯大漢腳下迅速的形成一圈圈冰霜痕跡,湛藍色的真氣在寒霜上顯得更加深邃。
拳頭擊出,凌空打向高楓。拳風未至,一股徹骨的嚴寒便已經先襲而來。隨着拳風凌空襲來,地面上白色霜氣飛速蔓延,像是一條冰龍般直奔高楓而去。
高楓感覺到一股巨大而純粹的力量在自己背後襲來,轉身準備躲過拳風,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拳風似乎帶着一股囚禁的力量,高楓感覺此刻身後翔天鎧像是被凍上了一般,全是堅冰,根本無法向之前那樣快速移動。
高楓也算是身經百戰,即便如此,依舊處變不驚。回身後長刀攔在身前,這時候高楓才發現隨着虯髯大漢一擊而至,身下的土地已經被寒霜包裹,無數寒氣氤氳而上,連翔天鎧雙翼上都掛滿了冰溜。
純粹的冰霜之力,力量精純而龐大。高楓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撞在長刀金色光芒上,身子卻無法後退,消卻這股力量,只能硬生生的扛住。
雖然不像是大夏修士道者和武者那般招式繁複,讓人眼花繚亂。但勝在磅礴,勝在簡單而直接,更讓人難以抵禦。
“破!”,破魔吼吼出,金色的大字砸在湛藍的拳風上,先天混元鎮神訣金色光芒大亮,像是掛在天上的太陽一樣,溫暖的光芒融化了湛藍的寒氣。金色的破字吼出,一吼破萬法,就算是放棄種種技巧,相互比較純粹的力量,出自先天混元鎮神訣的金色光芒也不遜於中古之世的純粹力量。
金色光芒和藍色寒氣一接觸,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便相互滲透,互不相讓。金色的大字破開幾層藍色寒氣,但越往前進,阻力越大,就像是深陷泥沼一般,四周無可借力,很快便被攔在藍色的氣息裏,動彈不得。
藍色寒氣也奈何不了金色的大字,任憑如何侵蝕,寒霜都無法籠罩、冰凍住身處泥沼中的金字。
正在僵持,高楓的刀鋒劈了下去。一身先天混元鎮神訣施展到極處,金色光芒聚而不散,化作一道刀鋒,直劈在藍色的寒氣上。
只一瞬間,一條只有半指寬的溝壑在地面上隨着金色光芒延伸而去,啪啪堅冰破碎的聲音連成了一個聲音,還沒傳到耳中,隨着拳風蔓延而來的冰霜便被劈成兩半,拳風上帶着純粹的力量在硬碰硬中被金色光芒破襲。
高楓一震翔天鎧雙翼,嗶嗶啵啵冰碴落下。金色光芒衝出寒冰,重新綻放。刀鋒上的金光攜着斗大的金字把藍色寒氣破去,飛向虯髯大漢。
畢竟在藍色拳風中消耗太多的力量,破魔吼的金色大字和長刀上的金色光芒還沒來到虯髯大漢身邊,一道金光便帶着無數的殘影飛到虯髯大漢的身後。
虯髯大漢剛剛施展拳術,見高楓身後雙翼被寒冰凍住,心中便不再擔心。只當高楓也不過如此,不過是憑藉絕飛快的速度、長刀的鋒利打了門下修士一個措手不及而已。但轉眼之間的變化讓虯髯大漢難以置信,自己平日裏出手無往而不利的藍色真氣,非但沒有把高楓擊倒,反而在高楓的反擊中被擊潰。
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殘影在天空中出現,似乎同一時間有無數的高楓出現,卻沒有哪一個是真實的,都不過是因爲速度太快而而在眼睛裏形成的虛影而已。虯髯大漢隨即反應過來,一下子沒有了剛纔的氣勢,心中懼怕,大吼一聲身子周圍一層湛藍的冰晶出現,彈指的功夫便籠罩在身邊。
高楓來到虯髯大漢的身後,翔天鎧速度太快,剛剛到了屠龍巔峯,高楓還沒完全適應翔天鎧的速度,稍稍過了一點,落在虯髯大漢的身後。在高楓落下的同時,一道湛藍耀眼的冰晶也在同一時間在虯髯大漢身邊蔓延生成。
高楓趁着藍色冰晶剛剛出現,沒等轉身,長刀向後一頂,順着冰晶的罅隙插了進去。長刀離手,右肘順勢肘擊,勢頭兇猛,迅雷不及掩耳。藍色冰晶防禦能力極爲強大,但在虯髯大漢身後的冰晶畢竟被長刀插了進去,雖然刀身上瀰漫着寒霧,冰霜攀爬,但還是在唯一虛弱的一瞬間留下了一道破綻。
虯髯大漢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調整自己的身體,便聽到身後冰晶上傳來咚咚的聲音。好像有天上的巨龍在拼命的撞擊着藍色冰晶,隱約中虯髯大漢似乎能聽到冰晶裏面發出皸裂的聲音。
高楓隨即放開長刀,戰魔打五十四式隨手而出。不管是手還是肘部,還是膝蓋,都籠罩了一層金色的光芒,疾風驟雨一般打在藍色冰晶上面。
本來堅固無比的藍色冰晶有長刀刀柄留在上面,順着這一絲縫隙,高楓渾厚的力量都擊打在周圍。每一擊上去,從長刀刀柄出便是一條裂痕,咯咯作響。
戰魔打五十四式,由戰魔廟的武癡們精研了上千年,一套近戰攻擊如行雲流水般流暢,每一擊的力量都凝聚了先天混元鎮神訣的力量。力量凝而不散,每當擊打到藍色冰晶上的時候,金色光芒都深深透入到藍色冰晶裏面,在幾乎是透明的冰晶上留下一道金色的火焰。
沒等上一個火焰熄滅,下一擊便如影隨形而至。金色光芒綻放的火焰越燃越旺,佔據了藍色冰晶上所有的光華。甚至連高楓戰魔打五十四式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金色火焰熊熊燃燒。
一個巨大的炸裂聲音響起,綿延不絕,也不知到底有多少聲音連在一起。藍色冰晶上一條金色紋理出現,迅速蔓延到這面冰晶的邊緣。藍色的底面,金色的火焰,美奐美輪。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越來越多的紋理出現,密如蛛網一般佔據了藍色冰晶。
無數金色的火焰在藍色冰晶上燃燒着,透過冰晶,映出一道道絢爛的光華。
戰魔打五十四式眨眼間打完,虯髯大漢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想要逃走。一瞬間的猶豫,讓虯髯大漢失去了逃走的機會。冰晶垮掉,一片嘩啦的聲音中,高楓順手接住長刀,一壓刀柄,化刀做棍撞向虯髯大漢。
身高四丈有餘,長刀的刀柄正好對着虯髯大漢的膝蓋。身子剛剛轉了一半,長刀刀柄便打在虯髯大漢膝蓋處。咔嚓一聲骨頭的脆響,刀柄上金色光芒鋒利無比,並不比刀鋒鈍,直接透體而出,貫穿了虯髯大漢的膝蓋。
高楓知道這昊天門門主水平和自己也在伯仲之間,只是自己仗着先天混元鎮神訣精純無比的力量和翔天鎧的速度而已。真要是被冰霜困住,這些修士、武者圍攏上來,自己也難逃一死。一招得手,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腳尖在刀背上一點,順着被長刀貫穿的膝蓋一路向上,戰魔打五十四式隨心而發,連綿不絕。
穿着一身獸皮的虯髯大漢的血肉之軀根本沒有寶具的防護,全靠着一身筋骨承受了先天混元鎮神訣的力量。高楓上升的速度極快,戰魔打五十四式也極快,契合到幾近完美的程度。
一道金色的身影直衝天際,三面冰晶沒有真氣注入,轟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地的塵泥。虯髯大漢木然而立,雙眼空洞。周圍昊天門的人剛剛趕到,見到虯髯大漢默然無語的站在那裏,膝蓋上被一柄長刀貫穿,似乎是身受重傷,但不知爲什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門主!”一名昊天門的弟子上前喚了一聲,沒有回答。虯髯大漢依舊雙眼木然看着前方,姿勢還保持着要回身的樣子。
第五百零四章 大凶獸
昊天門弟子試探着上去扶了虯髯大漢一把,隨着手碰到虯髯大漢的身子,好像是一座被時間流逝腐蝕了無數年的雕像一般,血肉混合在一起,秫秫落下,半撇身子變成一地的血粉,竟然連一塊骨頭都看不見。
直到此刻,虯髯大漢身形忽的縮小,轟然而倒。
“妖術!”剩下的昊天門門人都驚駭莫名,根本不知道高楓到底下了什麼手腳,用的什麼手段把門主半邊身子打碎!幾名昊天門的門人開始四散逃走,而剩下的都聚在章魚的身邊,和高楓周旋。
高楓一聲冷笑,先不去管那些聚在章魚身邊的昊天門修士,而是靠着翔天鎧的速度,逐一追上四散的昊天門修士,毫不留情的斬殺乾淨。一長串的人頭掛在身後,好像是一隻斑斕的孔雀綻開自己的羽毛,炫耀着美麗。
其間聚在一起的幾名昊天門修士想要上前援助,但驅趕章魚怪獸的辦法只有門主一人知道,況且高楓速度極快,幾乎在天空中留下無數道殘影,就算是門主還活着,章魚也沒辦法攆上高楓。
束手無策,只能大聲呼喝,招呼昊天門修士聚攏在一起。
但一切都是徒勞,四處散去的昊天門修士和武者沒有一個人能逃過高楓的追殺,紛紛化作漫天血肉。
高楓也下了狠心,這些人平日裏就沒把百姓和行商看在眼裏,想殺就殺,肆意凌辱。今天也讓他們嚐嚐這種滋味。
時間不長,在昊天門修士正在驚駭中,高楓持刀而立,身上金色光芒升騰而起。
“你們還不自盡,難道要我動手嗎?”高楓笑呵呵的指着最開始敗在自己手上的那名昊天門修士,把原話還了回去。身子凌空三尺,一串各種表情都有的頭顱拖在身後,像是剛剛從九幽之地走出的強悍魔物一般。
昊天門修士面色古怪,高楓雖然一臉笑意,卻帶着說不出的兇悍狠戾。身子往章魚兇獸身後縮了縮,沒有答話。
章魚兇獸被高楓斬掉兩條腕足,見到高楓站對面,兇焰全無。剩餘的六條十餘丈的腕足縮了回來,擋在自己和高楓面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感覺到一絲安全。
高楓見對面昊天門修士和武者一副諾諾的模樣,笑道:“你們每天除了欺負毫無還手之力的百姓之外,還能幹些什麼?”
字字誅心,句句直指人心。昊天門修士被高楓問的啞口無言,一臉茫然。難道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族和妖族不就該被欺負?難道還要保護他們?
長刀橫在身前,整個身影都融化於金色光芒中。好像高楓整個人都由金色光芒鑄就而成,讓人不敢逼視。
“要殺就殺,哪那麼多廢話。”一名昊天門武者站到章魚兇獸身前,知道今日必無幸理,心裏一橫,指着高楓說道。
高楓緩步走了上去,每踏出一步,昊天門修士和武者心裏都是一陣驚慌。逃走?剛纔被高楓擊殺的那些昊天門弟子就是下場。打?連門主都被一陣密如風雨的拳腳打的粉身碎骨,連門裏戰無不勝的靈獸都在一個照面就被砍掉兩條腕足,怎麼打!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昊天門修士和武者全都感覺到一陣迷茫,難道自己對付那些百姓的時候,他們也會有這種無可奈何的想法嗎?
此刻,昊天門的修士和道者渾然忘記了自己這面依舊人多勢衆,全都被高楓身上一股剛正不阿的威勢壓倒,就連那隻章魚兇獸也是一般,唯唯諾諾,根本沒有了剛開始的兇焰。
高楓每邁出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頭一般,沉重而帶着一股死亡的氣味。
章魚兇獸最先開始躁動,似乎不願意就這樣束手待斃。兇獸就是兇獸,對高楓身上那股凜然正氣也不畏懼,開始猙獰起來。
當高楓步步逼近的時候,強大的氣勢壓在章魚兇獸身上,一口氣都換不過來,好像身處海底極深之處一般。這股壓力讓章魚兇獸感覺要是高楓走到近前,自己不用高楓動手就會死去。剩下的六條腕足本來擋在章魚兇獸面前,預知到了危險,反而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壓力越來越大,六條腕足上的吸盤開始全部張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六條腕足非但沒有攻擊高楓,反而靠着龐大的吸力把圍在自己身邊的昊天門衆人都吸附了上去。
昊天門衆人本來在高楓帶着的巨大壓力前已經有些心神模糊,即將崩潰,冷不防身邊視爲靠山的章魚兇獸釋放出巨大的吸力,全都毫無抵抗的被吸了過去。
高楓沒想到那面居然會變生肘腋,出現這樣的事情。雖然心中詫異,心思卻不爲所動,繼續一步步走向前去。只是速度慢了一些,高楓也想知道章魚兇獸那面最後到底會發生生麼事情。
六個十餘丈的腕足像是六根巨大的管子一樣,高楓甚至能看到腕足中汩汩的動着,像是在吸允着什麼汁液。詭異而陰森,朗朗晴空下也變成魔物縱橫的九幽之地。光天化日,也讓人覺得陣陣冰寒,後背陰森。
僅僅十幾步路的功夫,數名昊天門的修士和武者都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像是普通人一般,被吸成了一張張人皮,掛在章魚兇獸的腕足上,陰森可怖。在章魚兇獸龐大的吸力前面,怎麼掙扎都變得徒勞,怎麼掙扎最後還是變成一張張乾癟的人皮,隨着微風飄蕩起來。
隨着一個個昊天門的修士和武者被章魚兇獸吸允乾淨,章魚兇獸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兇蠻。
高楓步伐依舊不變,只是身上金色光芒更凝聚了一些。
章魚兇獸吸允完昊天門的修士,整個身體膨脹了數分,六根腕足似乎也粗大了許多。隨着六根腕足的擺動,掛在腕足上昊天門門徒和百姓的人皮也隨之飄蕩,讓人不寒而慄。章魚兇獸兩隻小眼睛兇光閃爍,直勾勾的看着高楓,說不出的惡毒。
長刀拖曳在地面上,所經之處拉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但溝壑越來越淺,高楓身上的金色光芒也愈發凝重濃厚。越是這樣,傳遞過去的壓力就越大,章魚兇獸周身藍色的氣息流轉,像是東海的汪洋一般浩大廣闊。只是這種浩大像是東海上的颶風,帶着摧毀一切的味道,暴虐無比。
章魚兇獸的腕足捲動,揮向高楓。隨着腕足的舞動,天空中飄起了潔白的雪花。晶瑩剔透的雪花中心有一滴墨點似的黑色,漫天揮舞下來。
漫天潔白中點綴這無數黑點,看上去更加詭異。
高楓手中長刀擋住章魚的腕足,在腕足捲曲,要捲住自己的長刀的時候,高楓猛地一抽刀,金色的刀鋒在章魚兇獸的腕足上抹了一道長長的刀痕。金光四射,卻藍色的肢體依舊如故,即便高楓把先天混元鎮神訣運轉到巔峯,依然沒有傷及章魚兇獸的肢體,只有站在腕足上不知多少年殘碎的貝殼散落。
強了許多!章魚兇獸至少要比剛剛被切斷兩隻腕足的時候要強了五成。抽出長刀,用刀柄擋住另外腕足的攻擊,一片帶着黑點的雪花落在高楓手上。
金光閃爍,對魔物有剋制的先天混元鎮神訣居然會擋不住一片雪花!高楓在雪花落在手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絲麻木,和剛纔章魚兇獸吐出的墨色霧氣一樣,都帶着麻痹的毒素!僅僅是一片雪花,真要是面對這漫天的飛雪,到底還有沒有一搏之力?
真要是讓雪花隨意落下,怕是連戰魔打一百零八式都用不出來。狼毫躺在寶具裏,沒有一點反應。沒有龐大的氣息,狼毫也不會主動躍出寶具一戰。況且就算狼毫出來,高楓都不知道它能幹些什麼。
漫天飛雪,高楓發現自己竟然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一絲空隙,無立足之地。
高楓也沒想到這隻章魚兇獸吸納了昊天門下武者和修士的力量之後居然會如此強悍,就連雪片中也帶着毒素,心頭一凜。
章魚兇獸兩隻小眼睛惡狠狠盯着高楓,在東海里,章魚長到這麼大,幾乎可以算是一方霸主,無人敢惹。卻沒想到今天在這裏喫了這麼大一個虧,看這架勢,直接用出最爲擅長的異術,欲至高楓於死地。
高楓運轉先天混元鎮神訣,消融了體內那一絲麻木的感覺。就在這個一彈指的時間裏,又有幾片雪花落下。漫天飛雪,竟然連躲都沒法去躲,只能硬生生的挨着。
縛龍索上牛頭戰士隨着光華一閃,出現在高楓身邊。機會被高楓掐算的剛剛好,章魚兇獸的腕足剛剛捲了過來,把牛頭戰士一下捲走。巨大的腕足下,身材魁梧至極的牛頭戰士都毫無反抗的餘地,被席捲而走。
一聲蠻牛的吼叫發出,牛頭戰士不甘心就這樣束手就擒,出於戰士的尊嚴也讓他無法接受。一身肌肉虯然而起,手中利斧揮動,和章魚兇獸殊死搏鬥起來。
第五百零五章 從前的事
高楓卻趁着這個時機用縛龍索纏住章魚兇獸身子底下的一面磨盤大小的吸盤,隨着縛龍索的伸長收縮,在眨眼之間躲到章魚兇獸的身體下面。這裏,是高楓唯一可以躲避漫天風雪的地方。章魚兇獸也沒想到高楓有縛龍索這樣的寶具,眼前一花,失去了高楓的身影。
牛頭戰士身子發出咯咯的聲響,被章魚兇獸的腕足捲住,勒的骨節像要碎掉一樣。滿臉通紅,牛角下數不清的小血管綻了起來,就連暗紅色的血液在下面流動似乎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牛頭戰士吼的一聲厲吼,拼命把章魚兇獸的腕足擴開數寸,手中利斧一下下砍到章魚兇獸的腕足上。
兇悍起來的牛頭戰士根本不管利斧是不是會傷及自己,看上去竟然像是自裁似的,每一斧都劈向自己,落在腕足上,劈開一層層積累了無數年的貝殼、淤泥,一直砍到隱匿在下面的肉足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斧斧見肉,靛藍的液體橫飛噴灑。
雖然章魚兇獸的腕足結實無比,但牛頭戰士的利斧也給章魚兇獸帶來足夠大的傷害。章魚兇獸無奈之下,放棄繼續尋找高楓,另外一條腕足也捲了上來,被兩條腕足捲住的牛頭戰士再也無法活動分毫。
高楓把握住牛頭戰士給自己爭取的電光火石的瞬間,手中長刀向上豎起,先天混元真神訣運轉,隨着雪亮刀鋒,金色光芒穿入章魚兇獸的腹部的吸盤。
嗷~~~~~~一聲悽慘無比的叫聲響起,牛頭戰士被章魚兇獸奮力一卷,扔向遠處,生命用盡,化作雕像墜落在塵埃中。章魚兇獸身子一蜷,用肉身緊緊的攥住高楓手中長刀,剩餘的六條腕足全部回縮,一層層把高楓捲住。
此刻,漫天飛雪驟然而停。章魚兇獸把全部力量都用來殺死高楓,再無半點餘力去施展法術。身體變成靛藍色,宛如牛頭戰士劈砍下飛濺出來的液體一樣。
漂浮在數丈的低空上,一條所有腕足都攏在一起的章魚看上去像是一隻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怪獸的大卵一樣,孤單單的飄在半空中。幾張昊天門門人乾癟的人皮半伸半蜷,像是紙片子一樣被蹂躪的沒了模樣,悽慘無比。
下了一半的殘雪四處飛揚,所經之處草木枯萎,一片荒蕪。離開章魚兇獸身邊百餘丈,黑雪才盡數融化,在地面上留下一層如墨汁一半漆黑的痕跡。
四周片刻之前原本還四散奔逃百姓們看着天空上的一幕一幕,大多數都忘記了逃,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從一年前發生鉅變之後,昊天門就成了這一帶的霸主。仗着在東海里收服的一隻兇獸打跑了窺覷這一片勢力的門派,在這裏橫行無忌。
但今天是怎麼了?居然在那年輕人手下敗得這麼快,敗得這麼慘!
一地的無頭屍體和只剩下半邊身子的昊天門門主成了一道血腥的背景,低空中漂浮着像是一枚獸卵的章魚說不出的可笑。
看到這一幕的百姓都驚駭的喃喃無語,說不出一句話來。有的人似乎在祈求着什麼,對着章魚兇獸跪下,虔誠無比。有的人想要上前幫高楓殺死章魚兇獸,卻被周圍的親人攔住,光是那一片黑乎乎,如同被墨汁浸過的土地,走上去就必死無疑。
時間像是被凝固,整個世界都停留在這麼一幕離奇詭異的畫卷下。
高楓像是被章魚兇獸的六條腕足死死的握住,無法逃脫。而章魚兇獸也被高楓長刀重創,奄奄一息。但誰不知道,野獸最後拼死一擊纔是最強大的一擊。即便受了重創,章魚兇獸依舊強悍有力。
牛頭戰士那麼魁梧有力的身軀也不過抗住兩條腕足就回覆成雕像,而現在高楓身上足足六條腕足層層疊疊的纏繞着,密不透風。
至此,高楓和章魚兇獸形成了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拼死一戰,誰都沒淘到好處,說不定最後一人一獸要同歸於盡。
可惜這個急公仗義的年輕人了,百姓們看着半空中的巨大獸卵,眼神複雜。有膽子大的人在地上撿起石子扔向章魚兇獸,但距離太過遙遠,石子落地,化成黑色。
但那種惋惜的神情還在臉上凝固着,有的人還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道前所未見的耀眼光芒在密不透風的章魚兇獸腕足之間撕開一條縫隙冒了出來。
所有人的眼鏡都不由自主的閉上,在那股光芒的照射下,沒人能直視。就像是沒人能直視哺育萬物蒼生的太陽一樣,帶着一些尊敬和畏懼,更多的人情不自禁的拜服下去。
一道金光……兩道金光……三道金光……
千萬條金光在章魚兇獸腕足之間透了出來,本來密不透風、泛着藍色光芒的腕足此刻破綻無數,像是一隻魔物一般,被金色光芒穿透出無數的縫隙。
金色光芒越來越多,穿透着,吞噬着。靛藍色的章魚兇獸的兩隻眼睛帶着一絲灰濛濛的顏色,沒有生機。
“喝!”隨着高楓一聲暴喝,縮成一團的章魚兇獸四分五裂,無數的光芒綻放出來,長刀劃出無數金色的影跡,藍色的血肉橫飛。
刷的一聲,高楓身後翔天鎧雙翼綻開,無數道金色光芒綻放開。身子浮在空中,惶惶然宛如神袛。
高楓被章魚兇獸六條腕足捲起之前,長刀便循着章魚兇獸腹下的全身最大一處吸盤插了進去。高楓原本只是爲了躲避漫天的黑雪,壓根不知道這裏是章魚兇獸最爲脆弱的地方。要是別人,看見巨大的吸盤,總是會下意識的避開這裏去攻擊別處。高楓誤打誤撞,長刀帶着先天混元真神訣最爲純正的先天力量直接深入到章魚兇獸體內,重創了章魚兇獸。
當六條腕足卷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章魚兇獸也只剩下徒有其表的虛張聲勢,每一條腕足都像是被抽去筋髓一般,至少失去了一大半的力量。
翔天鎧雙翼護住周身,高楓順着插入到章魚兇獸腹中的長刀灌輸進去無數的真氣,破壞着所經之處。先天混元鎮神訣的氣息不僅是魔物的剋星,單純的力量較量也有着無可比擬的破壞性。
章魚兇獸十分強大,吸允完昊天門的武者和修士的力量之後,就算是高楓也對其毫無辦法,無法再像剛剛那樣,一招就斬落兩條章魚兇獸的腕足。但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在內部陷落,章魚兇獸外面再強悍,再刀槍不入,被尋到弱點,柔軟的內臟也經受不住高楓金色的真氣侵襲。
章魚兇獸色厲內荏的只堅持了幾息的時間,便轟然瓦解,變成一地的肉渣。
高楓綻開翔天鎧雙翼,浮在半空中,感受着身上流轉着的強大的力量。這個時候高楓已經知道,自己的確站在屠龍境的巔峯,而且經過剛纔生死之戰,體內真氣已經躍躍欲試,準備隨時突破屠龍境,達到玄境巔峯——若聖境。
這種感覺真好!
強大的力量在周身流轉,舒服至極,甚至沖淡了高楓心頭那股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惶恐。
四周百姓看着全身散發出金色光芒的高楓,有些還沒緩過味來的人都明白了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敬畏的隨着其他人拜服下去,恭敬無比。
“都起來吧,以後和和氣氣的做買賣,討一口飯喫。”高楓緩緩落下,和氣的說道,“都是窮苦人,何必互相爲難。昊天門已經滅門,稍後我便去他們門派,放回來被捉去的人。”
本來諸多人族和妖衆還以爲高楓定然是爲了什麼好處,或是魚肉百姓纔出手滅了昊天門,聽高楓這麼一說,都是齊聲歡呼。甚至有少數原本在這裏居住很久的老人哭的老淚縱橫,感慨着終於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了。
高楓落下,收起翔天鎧雙翼。找到剛纔善意規勸自己的那名老者的屍首,好生安葬。又安排強壯的妖衆安葬了死者,並找了一些木杆,戳在地上,把昊天門諸門人的頭顱紮在上面,以儆效尤。
看着木杆上戳着的面容猙獰的人頭,一些兇悍之輩也雙股顫慄,心中惴惴。
菩薩心腸,霹靂手段。
收攏完雜事,高楓也沒急着去昊天門駐地。這一戰雖然大顯神威,但損耗也十分巨大,就算是中古之世真氣濃厚,也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恢復。
高楓找了兩名在此地居住多年的百姓詢問情況,剛纔那老者只說了半截話便被趕上來的昊天門打斷,其中似有隱情。
“說說這裏的情況,明明這麼亂,你們爲什麼不走?”高楓坐在一塊大石上,和和氣氣的問道。
兩名百姓都很瘦弱,看這情形應該許久都沒有足夠的口糧了,只是勉強餬口度日而已。聽到高楓這麼和藹的問話,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用拘束,隨便說說。我也是四處遊歷,對這裏很陌生。”高楓笑道。
“我們這裏本來是方圓幾百裏之內最繁華的地方,歸屬於昊蘭宗。有一個強大的宗門守護,雖然昊蘭宗收取的賦稅很高,但總歸平平安安,大家慢慢也就習慣了。”一名年長的百姓壯着膽子說道:“但是一年多前,忽然有一天不知道在何處來了一個強大的妖魔……”
第五百零六章 邪道
說到這裏,年長的百姓回憶起一年前的場景,渾身戰慄,說不出話來。高楓也不催促,只是帶着微笑在聽着。
過了片刻,年長的百姓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有一天傍晚,天上像是裂開一道大口子,一個渾身都是血的妖魔從天而降,不由分說見人便殺。平常日子裏,傍晚都是人最多的時候。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殺了幾百人。就連在集市護着行市的昊蘭宗的弟子都被斬殺,那天地上的土都變成紅土,真是慘啊。”
“然後呢?”高楓聽年長的百姓這麼說,心念一動。
“昊蘭宗得到消息,派了十餘名弟子前來圍捕,卻又被屠戮殆盡。我們只是遠遠的看着,真希望天上劈下一道炸雷把這妖魔給劈死。”年長的百姓說着,抹了一把眼淚,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緒後,繼續說道:“十餘名弟子被殺死之後,那妖魔便循着一名受傷的昊蘭宗弟子找到了昊蘭宗山門。那天天上陰雲遮天蔽日,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這些陰雲足足有三天三夜才退去。之後有人壯着膽子去昊蘭宗看看,去的人被嚇瘋了兩個人,活着回來的人也受了刺激,好久都不敢見人,也不敢說話。後來據說昊蘭宗宗門裏面都是屍體,死的悽慘無比。那麼大的一個昊蘭宗就這麼被滅了門。”
“妖魔。”高楓想到了什麼,反覆掂量着這兩個字。“後來又怎麼樣了?”
“咱們這裏本來就是中州的中心之地,四通八達,行商們落腳的地方,富庶無比。昊蘭宗一滅,許多宗門都來爭一口肉喫。後來亂成了一團,每天殺來殺去。現在這集市也就是當初的一成的規模。唉,可惜了。
隨着這裏邊的民不聊生,好多人都受不了逃走了。但逃荒又能逃到哪裏去呢?”年長的百姓眼睛裏淚花閃爍,另外一個年紀稍微小一些的看上去像是這人的兒子,不住的安慰着。
“四周都是這樣,哪裏都好不了。隨處都是修士武者恃強凌弱,就算是走,難道能逃了去?我們就在這裏每天混喫等死而已。漸漸地,這片地方變得荒涼了許多,一些大門派也就看不上這裏,紛紛退去。後來一個來自東海的昊天門靠着那隻兇獸殺了許多修士和武者,便在這裏留下。每日裏欺行霸市,鬧得這集市眼看着也就要散了。要不是很多來過的行商還不知道這裏出現了這麼大的改變,怕是早都散了。”
年長的百姓說到這裏,向旁邊的孩子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齊刷刷的跪在高楓面前,道:“還請仙師慈悲,保我一方安寧。”
“原來如此。”高楓沉吟半晌,展顏一笑,道:“我行走天下,到底能在這裏住多久我自己都說不好。這件事情不能答應你們,但是隻要我在這裏住一天,就保這裏平安一日。”
父子二人聽高楓這麼說,雖然沒有完全答應下來,但至少能有幾天安穩日子過,都是大喜。
見兩人還要客套,高楓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這個時候體內的真氣恢復的七七八八了,問明白昊天門所在,高楓便展開翔天鎧雙翼,往昊天門飛去。
已至傍晚,血紅的夕陽映紅了天柱山。好像沾染上無數的鮮血,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昊天門倒也知趣,沒把宗門建立在天柱山上,而是修在一邊的一座矮一些的山上。
高楓很快便飛到昊天門宗門所在之處,遠遠便看見一座山門,上面一塊玉石的牌子,用古樸的文字刻着“昊天”兩個大字,在夕陽下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般。
看見高楓從遠處飛來,昊天門留下的掃地童子也沒有注意。這裏天天能看到有在天上飛行的修士,高楓倒也顯得不那麼顯眼。
飛到山門下,高楓取出狼牙棒,二話不說直接把那面玉石做成的匾額砸碎。幾名童子嚇得齊聲尖叫,其中一名童子顫聲問道:“你砸我們山門幹什麼?”
高楓見那童子不過十多歲的年紀,機靈乖巧。估計也是被昊天門的修士強擄而來,笑了笑,說道:“你們門裏還有什麼人,都叫出來。今天就是昊天門滅門之日!”
兩名年紀稍稍小一些的童子聽高楓這麼一說,不驚反喜,但被開始說話的那名童子用眼神止住。幾個小孩子當着高楓的面,用眼神交流了幾下,在高楓看來,充滿了童趣,煞是好玩。
“剛纔各位天師都出門去了,現在門裏除了兩名煉丹的天師,沒有別人。”話說的平實,但眼神卻不老實,一副精靈古怪的模樣。
“煉藥的人在哪裏?”高楓見這孩子的樣子,心裏好笑。昊天門強擄來的孩子心裏自然多有怨恨,況且昊天門那副蠻狠跋扈的嘴臉,也不見得會對這幫子童子好。
童子指了指山門影壁後右手靠近山巔的屋子,沒有說話。
高楓見那邊隱隱有火光透出,帶着一股子戾氣。知道這童子沒說假話,便柔聲說道:“昊天門已經完了,剛纔的門主和那隻章魚兇獸都被我殺死,你們都是被搶來的吧,去把其他人一起都放了,都自己回自己家去吧。”
說完,身後翔天鎧雙翼一震,象一支金色的弩箭般射向昊天門的丹房。
山門轟然而到的巨大聲音已經引起裏面的修士注意,房門打開,人沒出來罵聲先響了起來:“你們這幫狗崽子是不是皮子又癢癢了?門主不在就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信不信我把你們都煉成童子丹!”
還是和之前被殺死的修士一般的蠻橫,這些昊天門的人果然都是一樣的脾氣。高楓本來就沒準備手下留情,聽完這些話,更是郎心似鐵,狼牙棒對着丹房的門就砸去。
那名昊天門煉丹的修士剛剛出來,嘴裏罵罵咧咧不乾不淨,正要抓住一個童子打上一頓,發發火氣。卻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一根金光閃爍的狼牙棒,粗大的棒子上面無數狼牙閃爍着金色的寒光。
心裏一驚,反應倒也快,手裏驀然出現一枚散發着氤氳寒氣的丹藥,捏碎後一個尖牙利爪的黝黑傀儡鬼童擋在自己身前。但匆忙之間鬼童身形剛剛凝聚,高楓的狼牙棒便到了近前。鬼童眼神裏還帶着迷茫,沒有看清楚敵人在哪裏,便在狼牙棒的鈍擊之下化作一縷黑煙,煙消雲散。
狼牙棒的巨大慣力沒有收到阻礙,便繼續砸了下去。剛剛出門的丹房裏煉丹的修士沒有更多的反應,便在一股巨力之下化成一灘血肉。
看這樣子,這人只是擅長煉丹,對修士之間的戰鬥並不精通。
狼牙棒隨意左右一動,丹房的門便被砸飛。塵土飛揚,一座磚瓦大屋倒了一半。高楓抬步就邁進昊天門的丹房,眼前的景象讓高楓大喫一驚。
殺過多少魔物,見過多少匪夷所思場面的高楓竟然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止住腳步。
丹房不大,剩下的半邊屋子的四周懸掛了幾十具一絲不掛的屍體,看面容都不大,只不過是十多歲的模樣。全身青湛湛的,像是被冰凍而死。
一座丹爐下面火焰熊熊燃燒着,爐鼎的蓋子卻沒蓋上,一個十多歲的女童在丹爐裏,好像下半身已經被煉化,只有一個頭露在外面,披頭散髮,面色清冷猙獰,看上去淒厲無比。丹爐裏面散發着草藥的味道,看這樣子竟然是用猝死的活人和草藥一同煉藥!
高楓忽然想到剛纔丹房出去的那個煉丹的修士出手捏碎的那枚丹藥化出的鬼童和這座丹房裏面懸掛着的屍體有幾分相似!難道竟然是這樣!
真實喪盡天良!這就是剛纔那煉丹的修士威脅童子說的童子丹!居然真是用童子煉成的!
一名修士看見高楓把剛剛還在和自己煉丹的修士打成肉餅,見高楓進來,連動手的心思都沒有。狼狽的向後門跑去,甚至連丹爐倒了都沒顧得上。
高楓進門被驚得一愣,怒極反笑,盯着在地上連滾帶爬的煉丹修士,手中狼牙棒脫手而出,砸在修士腰間。看這樣子這個修士只擅長煉丹,竟然連法術都忘記使用,只顧着手腳並用的向後爬去。狼牙棒打在腰間,下半身被打的粉碎。爐鼎滾落,從修士身上碾了過去。爐鼎裏面的女童小半截身子落在修士身邊,無神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這個修士。
高楓殺過很多魔物,但從根本上說,那些魔物都並不是人。而這些昊天門的修士居然會拿十一二歲的童子生生的煉製魔物!真是喪心病狂!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高楓也無法相信。
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發泄自己心裏的憤怒,高楓一腳踹倒了鼎爐下面的爐火,火炭四處散落,整個丹房瞬間便被烈火吞噬。
看着烈焰吞噬掉一具具清湛湛的屍體,每一個孩子似乎都得到了解脫。
高楓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罪孽,但願能隨着這火都化成灰燼。
看着昊天門童子眼睛裏複雜的神色,看着被放出來的女人和孩子們死裏逃生的興奮,高楓忽然感覺到有些累。這一路上,一去千里,一往千年,任誰都會覺得身心俱疲。
第五百零七章 不見
前後院仔細搜尋了一番,那名小童倒也沒有說謊,昊天門裏已經沒有修士和武者存在。
即便天色已黑,得到自由的女人和孩子們依舊不願意在昊天門過夜,好像有所畏懼一樣。高楓也不阻攔,任由她們四散而去。
靠在昊天門後山的峭壁上,看着遠處的天柱山,高楓心思飄渺。這段時間從帶着怪病纏身的清柔郡主離開中京城,經歷了北地龜堡,北境林海,草海怒濤,雪山大廟,中京城外浴血廝殺,日冕光華一去千年。
林林總總在心底像是流水一樣緩緩而過,極其純淨。一件件的重新體悟,感受着其間說不清楚的荒謬與離奇。星光滿天,銀河璀璨。無數的星辰一動不動的鑲嵌在夜空中,那麼遙遠,那麼潔淨,就想藏在高楓心底的一個個希望似的。
真美啊。高楓心思平靜,心底的憂愁煩惱都隨着璀璨的星空裏瞬間流逝的流星而去,只剩下點點滴滴如繁星一般的痕跡。
今夜的星空很美麗,點點星光像是一個個珍珠般散發出溫柔的光芒。深藍色的夜空中懸掛着許多美的讓人心悸的珍珠。看着看着,高楓似乎感覺到這些星光似乎不再一動不動,而是開始變幻起來。
星光閃啊閃的,一會高了,一會又低了。高的時候高楓感覺自己怎樣都觸摸不到,低的時候卻讓高楓感覺星光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墜落,化成一顆流星,消失在塵世中。每一顆星光,不管是璀璨還是晦暗,都像是有自己的朋友,家人,相互傾訴着,相互告慰着。
高楓在迷惘中尋找,在迷惘中失去。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不知道明天太陽昇起之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滿天星辰還有自己可以傾訴的家人、朋友,而自己呢?孑然一身的來到許多年前,周圍充沛之極的天地之間的元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高楓,這裏已經不是他居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中京城了,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
看着漫天星斗,高楓漸漸沉思迷茫,恍恍惚惚中似乎身處的地方發生了改變。恍惚中昊天門的後山似乎變成了奉天坊東街的老宅,破門破戶,衰敗異常。躺在病榻上的高泉似乎在彌留之際,高楓站在病榻旁,神思有些恍惚。
“楓兒啊,爲父這就走了。”彌留之際的高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不知是從哪裏來的精神,眼睛睜開,閃爍着生命的光彩。看着高楓,滿眼都是眷戀和不捨。
“咱們高家這一支有大福緣,但幾百年了,每一代祖祖輩輩都沒享受過,也不知道傳到你這裏會不會真的有福緣落下。小楓啊,你來,把這個戴上。”說着,高泉手指顫抖的摸着自己脖子,但不管怎麼摸都摸不到東西,愈發的慌亂。
高楓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眼前的場景自己似乎經歷過,那時候父親去世,把容納仙山的玉墜傳給自己。可父親怎麼什麼都沒有摸到?他在找玉墜呢嗎?
高泉愈發驚慌,滿是病容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爹,你找什麼呢?”高楓更加恍惚,喃喃的說道,看着破舊的病榻上衣衫襤褸的父親,看着牀邊矮几上的瓷碗,裏面似乎還散發着湯藥刺鼻的味道。一切都似乎那麼逼真,似乎自己再次回到中京城,在奉天坊的那座老宅裏,守在重病的父親身邊。
“玉佩,祖傳的玉佩,能給我們帶來大氣運的玉佩!”高泉的手不住的顫抖,驚慌失措中兩行濁淚落下,說不出的悲傷。
高楓握住高泉被病痛折磨的枯乾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說道:“爹,玉佩你已經給我了,在這裏,你摸摸看。”
高泉的手摸在高楓心口,似乎感受到玉佩上的氣息,臉上漸漸平和,生命的光亮在眼中漸漸淡去,漸漸的淡去,像是天上的星光,隨着太陽的升起而漸漸淡去,直到看不見。
高楓握着父親的手,心中悲痛,卻哭不出來。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間迴繞盤旋。真實,卻又不真實。好像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幻覺,而父親那枯乾的手卻又如此真實的在自己手心裏握着。
最後一絲光芒,最後一點生命的光輝在眼中逝去。被病痛折磨了許多年的高泉閉上眼睛,只是那隻枯乾的手還放在高楓心口,感受着祖祖輩輩視若珍寶的那枚玉佩,了卻一生的餘願。
屋外鞭炮聲音響起,幾個奉天坊周圍的孩子嬉鬧着,又是一年的年節到了。
可我到底身處何方?高楓恍惚着,用力的握着父親的手,像是抓着這虛幻的世界裏唯一真實的東西一般,握住自己心頭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遺憾,握住身處千百年前,迷茫無助時候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一切都無法掌握。像是握在手掌中的水滴一樣,流逝的那麼快,根本不容高楓緬懷和懷念。
枯乾的手掌消失的無影無蹤,任憑高楓如何用力,都消散在風裏,耳邊爆竹的聲音依舊迴盪着,頑童嬉鬧的聲音也還沒有消退。破舊的老宅裏,一個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竈臺邊,辛勞的忙碌着。
“小楓,去洗把臉,準備喫飯了。”聲音真實的讓高楓心裏一疼。
這個聲音多少年沒聽到了?在冬天依舊漿洗衣服,貼補家用的那雙手紅彤彤的滿是皸裂。握着水瓢,舀了一瓢熱水,用手試探了一下,溫度剛剛好,轉身對高楓笑了笑。
“娘……”高楓聲音有些嘶啞,真的是嗎?父親那隻枯乾的手上的餘溫還沒消退,似乎在手掌間留有餘溫,已經過世多年的母親的身影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說這是夢境的話,高楓寧願一睡不起。如果說這是幻境的話,高楓寧願沉迷在幻境裏,不再出來。
“傻孩子,趕緊洗把臉。喫完飯去唸書,今天可不能淘氣了,再胡鬧,先生告狀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斥責中帶着一股濃濃的親情,讓高楓再一次心中酸澀無比,眼含熱淚,無言以對。
打開大鍋,裏面的清粥的香味飄了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味道啊,是家的味道?
氤氳而起的蒸汽裏,身影漸漸朦朧,漸漸消散。溫暖和關心的話語濃的化不開,即便眼前一陣陣的模糊,卻依舊不肯消退,在高楓心中、眼底、腦海盤旋迴蕩。
再不願失去的記憶,早晚也會模糊。再眷戀的身影,早晚也會淡薄。
裊裊炊煙散去,一個枯乾如山的背影蹲在門坎上,看着夕陽西下,在想着什麼。看身影高楓不知道這到底是誰,但心中卻不知怎麼就明白,這是自己的祖父。在自己出生之前便已經死去,自己從來沒見過一眼。
一股血濃於水的親情在高楓心田出現,漸漸濃厚。看着那個孤單的背影,高楓想要上去安慰一句,告慰一句,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難以動彈。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影再次淡去,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高楓面前。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消失在高楓面前,永遠不會再回來似的。看了高楓一眼,或是說了些什麼,或是什麼都沒說。但無論說還是沒說,眼神裏一樣帶着寬慰和期許。
像是行走在世間的長廊中,幾百年間,高家高楓這一支的子弟一個個的出現在高楓面前,繼而遠去,得到了解脫一般,滿含笑意。
直到一個身披重甲的武將英氣勃勃的站在高楓面前,看着高楓有些迷茫的眼睛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高楓的肩膀。
拇指和虎口滿是老繭的手落在肩膀上,高楓猛然間感覺到身上縛龍索、幾枚掛墜都似乎有了反應。而仙山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也是一動。但高楓感覺並不是在自己心底,也不是在自己身邊。
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眼前那人身影漸漸消失,縛龍索也緩緩安靜下去。
先前開始躁動的仙山非但沒有出現,反而連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正沉浸在歲月流逝的親情中的高楓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出現在中古之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去,原來還準備到仙山上面問問小狐狸和劍尊芮先生。但爲什麼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卻沒上得了仙山?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但一想到這裏,高楓忽然背後起了一層冷汗,衣服黏黏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是啊,仙山!仙山在哪裏!
驀然之間驚出一身冷汗後,高楓環顧四周,自己卻依舊在中京城奉天坊的老宅裏,四周空空如也,清淨而孤寂。沒有仙山,沒有先人,沒有炊煙裊裊,沒有溫柔體貼,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老宅裏發着呆。似乎無形無跡的歲月就這樣在眼前流逝,自己甚至都可以看到老宅裏面器皿、傢俱漸漸泛起了黃色陳舊的痕跡。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就這樣在高楓眼前像流水一樣流走。高楓想掬起一捧,卻根本不知該如何去辦。
第五百零八章 道門似狼
老宅的屋角還有陳年的老灰在輕輕飄落,一縷陽光照射進來,灰塵在陽光中輕輕起舞,悠緩而清揚。似乎從開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這些灰塵,除此之外,就是一場美夢,夢醒之後家人的溫馨親情和仙山都無影無蹤。
到底發生什麼了?怎麼平時自己昏昏沉沉睡去,不知不覺的時候就能進去的仙山此刻無影無蹤?無論怎樣自己都無法找到仙山,小狐狸和劍尊芮先生都不見蹤影。高楓剛剛看見高家祖祖輩輩的先人,心裏生出的縷縷溫馨像是被一陣淒寒入骨的寒風吹散。
自從在中京城裏遇到那隻狼妖開始,玉佩被一箭射入心臟,上了仙山,高楓每一步成長都離不開這座似有似無,根本無跡可尋的仙山。
一路坎坷,多少次瀕死,都是進入仙山才得以脫身而出,戰勝強敵!
一路荊棘,多少次遇難,都是進入仙山,有小狐狸和劍尊芮先生的指點,才讓自己在修行上沒有走半點彎路。
無論是朱果還是瓊實,亦或是魯剛先生教導自己的紋刻之術,無一不是世間難尋的好處。仙山就像是高楓的另外一個家似的,親切而溫馨。不管經歷什麼苦難,高楓知道總是有人在不知名的地方默默的守護着自己,默默的關心着自己。
而如今,來到大魏建國之前的中古之世,自己卻忽然發現就像是一場美妙的夢,終於在這時候醒來。奉天坊的老宅無法回去,而不知在哪的仙山,這個家和家中的那些人竟然也不出現了!
難道一切都不存在,只是一場美麗離奇的夢境?還是到了中古之世仙山無法和自己聯繫上?
一陣心悸,在高楓心底泛起。就在自己最孤立無助的時候,仙山也遠離了自己,任由自己在這個中古之世自生自滅。
想到這裏,高楓心裏猛地打了一個冷戰。孤單寂寞的感覺纏繞在身邊,揮之不去。
難道自己再也見不到小狐狸,見不到劍尊芮先生,見不到匠聖魯剛,見不到朱果林裏的那個白鬍子老頭,見不到瓊實……
心裏空落落的難受,後背的冷汗出盡,不知在哪裏來的陣陣微風吹在後背上,渾身陰冷。五臟六腑都在這股陰冷的氣息下面顫抖着,陰冷卻越來越甚,直欲把整個人都凍僵。
沒了仙山,找不到上山的路,高楓忽然覺得自己迷失在一片虛無之中。這種感覺像是在仙山上看見那座城池,怎麼走都找不到出去的路,走來走去都是一樣的景色。不管怎麼走,看到的東西都是一樣,根本沒有一個結束,甚至到了最後,都不知道開始是什麼樣子。
來來回回走的都是一樣的路,沒有開始,也滅有結束,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孤獨的旅人,來自異鄉的旅人在這條路上走着。
沒了小狐狸把自己喚醒,高楓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在中京城奉天坊老宅裏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幹些什麼。高楓在一瞬間,心頭千迴百轉,想了無數的事情,想了無數的人,一張張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臉龐在眼前來回盤旋。一件件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再次在眼前回映,可偏偏沒有一絲溫馨,一切都那樣的寒冷。
到底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而是在擒捕狼妖的時候身死之前彌留之際想了這麼多事情?自己在最後的時刻神奇的經歷了這麼多人和物?這一切都是幻覺?
一切都是幻覺?
高楓忽然感覺到自己渾身脫離,比在中京城外浴血廝殺後來的還要無力。剛剛止住的冷汗一身一身的出來,好像隱匿在身體裏的布衣龍皮和翔天鎧都被汗水浸溼,浸透,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口乾舌燥,輕輕舔了舔嘴脣,皸裂的嘴脣摩擦過舌尖,有些疼。而舌頭上也乾燥無比,根本無法給乾燥龜裂的嘴脣帶來一點潮溼的水氣,反而更加乾渴。
高楓勉強支撐住身子,迷茫中回身便坐在老宅的牀頭上,想要歇一歇。神遊天外,迷茫的手和腳到底在哪裏都不知道。
身邊的景象就像是在奉天坊老宅裏一樣,漸漸地高楓也懵懵懂懂的忘記了快速流逝的歲月,忘記了種種古怪,真的像是自己回到了奉天坊的老宅裏。
站得久了,高楓迷迷糊糊中習以爲常的坐下。卻沒想到一下子做了個空,如墜深淵般在萬丈懸崖上直接摔了下去。身邊呼嘯的風聲響着,刮在臉上,小刀子似的。
一層層雲霧在身邊飛也似的過去,萬丈懸崖卻怎麼也不見底,似乎整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個人孤單無助的掙扎着,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不管高楓怎麼努力,翔天鎧雙翼總是打不開,好像被匠聖魯剛打造進身體裏的翔天鎧也像是匠聖魯剛先生一樣,根本就沒出現過一樣。想用縛龍索纏住周圍雲霧繚繞的山石,但縛龍索不管自己怎麼注入真氣,都懶洋洋的不肯動。
心中又驚又急之間,神思像是掉到地面上,堅固無比的地面上。從高處跌落蘊含的巨大的衝力把身體撕成無數碎片,高楓甚至看見了自己四處飛濺的血肉。
高楓猛然坐起,一切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天柱山依舊在,蒼穹、星空根本沒發生任何改變的在自己的面前。
原來只是一個夢,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
醒來後,環顧四周,奉天坊老宅無影無蹤,高楓發現自己還在昊天門的後山上。看着佇立在黑夜天幕前的天柱山,在蒼穹中佇立,擎住蒼天,萬年無語。
也不知道沉沉的睡去了多久。醒來之後,高楓苦笑,發現自己坐的地方都已經被汗水打溼。
微冷的山風吹過,高楓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把心中鬱結都吐了出去。心中無數的複雜情緒似乎凝結成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在心頭,不管高楓怎麼努力,這塊大石頭都巋然不動,冷冷的停在那裏,讓高楓沉悶無比。
沒進到仙山裏面,似乎自己被皇城四周的高塔大陣變幻出來的日冕帶到中古之世之後,仙山也因爲時空的變化無法再進入。
身邊的親人們,無論是清柔郡主還是月香,亦或是黑狼,都和仙山一樣留在那面,與自己天人永隔。自己現在煢煢孑立形影相弔,孤單寂寞,清冷如夢。
站在山巔,高楓像一杆標槍般筆直,任憑山風再大,也不肯退一步。心頭迷惘,在想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
哪能管得了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楓盤算了半晌,在星光下,像是站在銀色星光形成的瀑布中,心裏也漸漸變得空靈。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歇一歇,然後找找當地百姓說的一年前從天而降的妖魔。驀然來到這裏,還如此殘忍好殺,或許會是魏王也說不定。
如果不是“魏王洪煬”怎麼辦?高楓根本找尋不到一點思路,根本不知道如果那個絕世妖魔不是“魏王洪煬”的話自己該去幹什麼。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高楓明明知道那人是“魏王洪煬”的可能不大。即便那人是,又能怎樣?難道“魏王洪煬”有逆轉時空的能力?
知道希望渺茫,但已經一無所有的高楓還是說服自己保留了最後一絲希望。只有希望,纔有可能。只有希望,纔有繼續活下去的力量。
想了許久,就這麼在昊天門的後山站了一夜,直到太陽昇起,星光散盡。
朝陽下的天柱山更顯偉岸挺拔,一陣陣輕鬆蒼柏的松香味兒隨着清風吹來,卻無法讓高楓的心情變得稍稍好一點。
彷徨中的高楓漸漸穩住自己心頭的焦躁不安,這個時候多想無益,就算是自己站在這裏看着天柱山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應該怎麼回去。
高楓無奈的展開翔天鎧雙翼,奔着集市的方向飛了回去。還是先打聽一下那從天而降的妖魔到底到了哪裏,自己再伺機去看看。
飛的不快,一邊飛一邊穩定住心神。高楓甚至懷疑如果自己再這麼狂躁下去,也一樣會變成一個嗜殺的魔物。一路上,高楓鳥瞰下去,眼簾中一片片荒蕪,大多的地方都人跡罕至。就算這裏是中古之世的中州最繁華的地方,也較自己來的中京城外偏僻山村還不如。
回到集市,遠遠的高楓便看見許多商販在一早便沿着土路兩側擺開兩條長龍,集市早早的便開市了,討生活的苦哈哈們總是不肯浪費一點時間,要是一旦懶惰,就意味着一天沒有飯喫。這就是生活,真真切切的生活。雖然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事情,但這就是最平靜安詳的生活。
人羣成流,看這樣子似乎比昨天自己見到的還要多了一些人。
見高楓飛回來,昨日上前回答高楓問話的父子二人連忙早早的等着,畢恭畢敬。晚上幾個被昊天門擄走的女人和孩子回來,說到高楓大展神威,把昊天門連根剷除的事情。就連昊天門那些大爺們都惹不起的人,普通百姓哪裏又敢得罪?況且高楓對百姓的態度和一般修士不同,和藹可親,這對父子早已心生親切。
第五百零九章 傳說中的絕世妖魔
“怎麼多了這麼多人?”高楓雖然有心事,卻還是強顏歡笑,落在那對父子面前和聲問道。
“仙師滅了昊天門,把昊天門擄走的婦孺放了回來。今天一早,附近各處的人聽到這消息,知道仙師仁義,都趕了過來。”年長的百姓笑道:“本來大家都已經快要熬不下去了,爲了討一口飯喫,只要這裏稍稍有所改善,還有買賣做就會趕過來。現在這還不算什麼,要是能再安穩安穩,那人才叫多呢。”
說着,老人偷眼看了一下高楓,想知道高楓是喜是怒,自己好繼續說下去。見高楓還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心中大感親近,便壯着膽子問道:“不知道仙師準備在各個買賣中提多少?”
“提多少?”高楓被這人說的一愣,但畢竟在中京城繁華的街市當過差,估摸着想明白了這名百姓的意思。一時間,高楓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在中京城當差,自己都秋毫無犯,別說這座破爛的小集市了。從這些日子都過不下去的苦哈哈嘴裏搶飯喫,這種事情高楓怎麼能幹得出來。
“就是每一筆買賣仙師準備留幾成的份子。之前昊蘭宗是留三成,昊天門留七成。”老人見高楓不置可否,心裏驀然一緊,態度又恭謙卑微了許多。被歲月生活折磨的有些彎曲的腰身又低了一點下去。
“我不用留,你們爲了餬口也都不易。”高楓笑了笑,隨口說道。看着不遠處沿街叫賣的行商百姓臉上發自真心的笑容,心裏也開心起來。
兩名此處的百姓不知道高楓是客氣客氣,還是真心準備不要。見高楓四處隨意的看着,年長的百姓心裏暗罵自己糊塗,不爲了好處誰肯出手捨身相助?這位年輕的仙師就算是不貪圖這裏的財物,但按照昊蘭宗的規矩給也總是要的。
“仙師看按照老規矩,三成,怎麼樣?”年老的百姓試探着問道,心裏也頗爲忐忑。這種事情本不願意來做,這麼多年但凡是自己見過的修士脾氣都不好,萬一哪句話犯了忌諱,隨手一下,自己父子二人怕是就要喪命在這裏。
但周圍諸多人勸了許久,後來自己也想明白了,這間集市要是沒有強人守護,怕是早晚還是要回到昊天門的老路上來。大家朝不保夕,還不如豁出一條命去問個清楚。
“不用了。”高楓擺了擺手,說道。
“仙師還是……”話還沒說完,高楓回頭看了那老漢一眼,眼神裏微微金色光芒閃爍,兩個百姓看到金色光芒出現,心神微微一滯。轉而都恐懼異常,以爲高楓發怒,要出手懲治自己。
“說了不用,你們自己能掙多少都是自己的,我在一天,這個集市就是這麼個規矩。這件事情不用多說了!不過你去告訴他們,老老實實、和和氣氣的做買賣,不許再有欺行霸市之輩,不許在集市爭鬥,否則的話別說我不客氣。”高楓見兩人還是一臉的疑惑和不安,便出言寬慰着,簡簡單單的定下了規矩。
兩人見高楓說的堅決,如同在雲裏霧裏,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了幾步,還要說上幾句。但一想到剛剛見到高楓眼中威嚴的金色光芒,一肚子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諾諾的應着。
這等好事真的能從天上掉下來?一股幸福的感覺充滿了心頭,這意味着什麼,在這附近討生活的人哪個能不知道。
漫步在繁華的集市中,高楓心境平和許多。身後兩個百姓父子跟在高楓身後,高楓看到哪裏,兩人跟到哪裏。兩人在這裏混跡的久了,在高楓眼裏看來是新鮮的玩意兩人都能說出個來源用法,到也讓高楓耳目一新。
雖然這座集市比昨天多了許多人,但高楓在中京城裏負責巡視的街頭比這裏繁華太多了,看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高楓想起一件事,把那父子叫了過來,說道:“去年來的那個妖魔,你們打聽一下,最近都在哪出現過。”
“仙師,那絕世妖魔可厲害的緊,要是……”老者有些爲難的說道。
高楓見這年長的老者一說起去年從天而降的絕世妖魔來便渾身直抖,話裏話外的意思還在勸着自己不要去招惹那人。輕輕搖了搖頭,打斷那老者的話,溫言安慰道:“老丈,你放心,我不是要去找他。要真是絕世妖魔的話,早晚還會回來濫殺無辜,咱們早有準備比沒有準備要好不是。”
連哄帶騙,高楓溫厚的笑容也讓老者漸漸安靜下來,想一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這就去打聽那妖魔的下落。咱這集市各處的人都有,什麼消息多多少少都能有一些。仙師且在我家歇歇,集市裏也沒什麼事情要操心,我去去就回。”
說着話,老者雖然還是對那個絕世妖魔心有餘悸,但在高楓的安慰下好了一些,帶着高楓繼續向前走,想起了什麼,說道:“仙師,要是你需要什麼修行上的寶物,就告訴我。集市上寶物很少,但每年也都或多或少出現那麼三五次,到時候換來也就是了。”
高楓笑了笑,沒說話。心中想到,我現在需要的是怎麼能回到千八百年後,這可沒什麼辦法。
走了一里左右,荒草漸漸多了起來,一條在荒草中踏出的小路若隱若現的在蜿蜒向前。要不是有老者帶着,高楓也很難辨認。荒涼的就像是平時根本就沒有人來過,老者指着前面林間一個木屋,道:“仙師,那裏就是我家。只有我和我兒子住,今天造成我們已經把屋子打掃了一遍。仙師要是不嫌棄,就先住上幾天。”
“那你們呢?”高峯問道。
“我們再搭一個房子就好,咱這面別的不多,木料多的用不完。平時我們幹這些活幹的多了,不算什麼,有勞仙師掛懷。”老者呵呵一笑,高楓看到林間有幾垛子木料,都是理順好的丈許長紅衫木。這要是放在中京城裏,光是這些紅衫木就夠眼前父子倆過上一輩子喫喝不愁的日子了。
高楓想要出手幫着老者搭起木屋,但那老者卻百般不肯,臉上帶着小心翼翼的謹慎和恨不得把一切都奉獻給高楓的一絲狂熱。高楓也不多勉強,想來在中古之世,強者爲尊。諸多強者根本就不把百姓的性命看在眼裏,或許連根草芥都不如。真碰到一個能幫他們排憂解難的修士,這些淳樸的百姓真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自己。
謝過老者,高楓便進了木屋。
木屋很小,放了兩張木牀幾乎就滿了。一股陳年的松油味道混雜着不知什麼獸肉的味道彌散在屋子裏。簡簡單單兩張木牀,看這樣子似乎是收拾過,其中一張木板上空空如也,兩張厚厚的獸皮都鋪在對着門的牀上。
高楓看了,心中微微生暖。出門喊過老者來,讓他把獸皮都抱出去,見老者還要說,只好瞪起眼睛說自己是修士,寒暑不侵,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
老者也不知道修士到底都需要什麼,見高楓堅持,只好把東西抱了出去。臨出門回頭說道:“仙師要是有什麼需要的,隨意招呼就是。我要是不在,我兒子也肯定在。”
高楓笑着擺擺手,見木屋的門關上,幾絲陽光從木屋的罅隙裏透進來,那股子陳年的松油味道似乎在微弱的光亮裏清晰可見。在幾塊木板搭成的木牀上坐下,看着幾絲光亮,高楓輕輕嘆了一口氣。
誰說這些生活在中古之世的普通人麻木不仁?淳樸、善良。雖然大多野蠻還未開化,一語不合就要拔刀相向。但只要有人真心對他們好,這些百姓真的會把自己視若……
希望,其實他們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安安穩穩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何嘗不是沒有希望,甚至連一絲光亮都看不到。會不會沒有希望,自己就漸漸麻木了,像是這些百姓似的,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反抗?甚至因爲自己身上的力量,因爲麻木不仁變成一個魔物,像是昊天門的一樣到處濫殺無辜?
心裏還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迷茫在心頭,猛然間來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且似乎再沒有機會回去,讓高楓變得不知所措。即便是在山巔佇立在寒風中,看着傳說中的天柱山,一顆心依舊沒有什麼改變。
在木牀上盤膝而坐,漸漸摒棄了一切雜念,運起先天混元鎮神決。似乎只有沉浸於修煉中,才能讓高楓忘卻一切的煩惱,得到一絲寧靜。
體內真氣流轉,淡淡的金色光華籠罩在高楓身上,逐漸濃郁起來,有若實質一般。隨着罅隙透入木屋中的陽光似乎也被這股金色的真氣薰染,變成亮了,充滿了活力。
四周天地元氣濃郁至極,吐納之間,高楓感覺到在這裏,先天混元鎮神訣更加流暢。果然不愧是中古之世,天地之間先天元氣足夠濃郁。如果說從前在中京城裏修煉先天混元鎮神訣,身體裏是一條小溪的話,那麼現在金色的真氣似乎變成長江大河,在身體裏滾滾流淌,呼嘯澎湃,讓人心馳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