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有請長生君閣下
世俗界網絡上關於東原大學色狼被閹事件的消息和帖子都被已經被刪掉了,但修界論壇上的帖子,卻是在的。
雖然發帖人是匿名,但這個帖子的火爆程度,僅次於昨天彷小南迴歸的帖子。
而這裏兩個帖子,也算是有相當的聯繫。
彷小南昨天剛剛強勢歸來,昨晚就有人去打他女朋友的主意;結果被直接斷臂去勢示衆……
這若是說跟彷小南沒關係,說出來都沒有人信。
這其中各種言語都有,有認爲是彷小南出手的,也有人說不是;只是都認爲此事定然與彷小南有關係,否則在這樣的檔頭,那趙林峯行事祕密,誰會恰巧又出手了?
而且下手如此之重,除卻彷小南,換着其他人,只怕也做不出、或不敢做出這等事來。
修界絕大多數人此時都在關注這件震動整個修界的事件。
作爲鎮守府府主,那楊這個時候,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看着手中的報告,那楊微微揚眉,看向對面的白開明,道:“情況如何?”
“我已命東原那邊負責處理此事!”白開明恭敬地道:“此事屬下覺得暫時不出面好!”
那楊輕輕點頭,道:“甚好!”
隨手將這文件放下,那楊淡聲地道:“此事與彷小南有何關係?”
“暫時無法確定!”白開明遲疑了一下,道:“但彷小南昨天露面,護住落魂崖之人,而落魂崖之人也以他爲尊,其他我們尚無法把握;看這情況,就算不是彷小南示意,也絕對有關係!不過,當不是他本人所爲,昨夜他本人應當在落魂崖!”
“根據相關情報分析,出手的應當是一位通靈巔峯境的存在,但具體是什麼人,還無法確認!”
那楊眼眸低垂,手指指尖輕輕地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着。
旁邊的白開明垂手而立,也不敢做聲,他知曉府主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便是說明在思考什麼問題。
終於,良久之後,那楊才道:“彷小南還是彷小南麼?”
白開明深深地吸了口氣,道:“落魂崖之人稱呼彷小南爲君上,而且更有神祕高手供他驅使;此事,尚不可確定!”
“唯一可確定的是,不論他是否還是彷小南,彷小南卻一定還是在的!另外……長生君也是肯定還在的!”
那楊緩緩點頭,道:“目前唯一不可確定的是,他本身到底是彷小南,還是……長生君!”
“正是!”白開明恭聲地道。
“到底是彷小南,還是長生君,這個很重要!”那楊長長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紅葉,沉吟半晌之後,緩聲地道:“傳令,命宇文默持我名帖,恭請長生君閣下前來鎮守府一會,商議彷小寶正式入我門牆之事!”
白開明一愣,旋即便鞠身道:“謹遵府主令!”
巡察司南省分處。
張天宇、青巖和楊芸三人,臉色陰沉地緩步走進了一處醫療室內。
看着躺在牀上,慘白着臉色,雙肩處都被包紮着,處於昏睡狀態的趙林峯,幾人的臉色愈發地難看了起來。
“病患目前情況尚穩定,傷處都已經縫合清理,無感染之慮;只是手臂無法尋回,下體雖在,但發現太晚,已經無法接續!”
旁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沉聲道:“由於病患情緒極爲不穩定,目前已經予以鎮靜安神處理!”
幾人緩緩點頭,然後走出門外去。
張天宇看向旁邊陪同的另一中年人,寒聲地道:“趙林峯乃是我靈脩界天盟使者,此次被人重傷此次,我等定然要追究到底!”
旁邊的青巖,也寒聲地道:“正是,不管是誰,你鎮守府身爲下修界鎮守,也必須爲此負責,調查出此事真兇,並協助我等將其捉拿歸案!”
兩人聲色俱厲,唯有一旁的楊芸微皺着眉頭,沒有言語。
旁邊的中年人,正是上次出現在東原大學的周易強。
聽着兩人那質問的言語,周易強淡聲一笑,道:“此事,我鎮守府自然會調查,但至於捉拿兇手歸案;本府暫時無此打算!”
張天宇眉頭一揚,寒聲道:“周處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使者莫要動怒!”周易強微微一笑道:“關於此事,本府已經有了初步的論斷!”
“此事乃是趙林峯對趙小玉姑娘意圖圖謀不軌,被人阻止,並予以懲戒!這等行爲,在我鎮守府看來,雖然出手有些過重,但並不違反鎮守律!”
“而趙林峯犯了色戒,乃屬鎮守律中重罪,但鑑於其尚未得手;而且自身已受懲處,故而本府不再追究!”
聽着周易強這等言語,三人臉色都是一變,鎮守府這已經是完全不給他們這些使者,不給天盟面子!
只是周易強這般言語,卻又在情在理,說得相當得力,無法輕易反駁。
張天宇深吸了口氣,看了看旁邊的青巖和楊芸,終於哼聲地道:“你說趙林峯意圖對那……那趙小玉圖謀不軌,有何證據?你們可不能只聽那趙小玉一面之詞!”
“呵呵,我鎮守府巡察司自然不會輕易下定論;我們拿到了東原大學內的監控視頻資料,可以確認趙林峯乃是蓄意圖謀;若是張使者不信,我巡察司可提供一份詳細的證件資料給你們!”
周易強也不多言語伸手從旁邊的屬下手中接過一份U盤,遞給過來,道:“三位使者,可以帶回去詳細看看,若是有問題,可以隨時來向我巡察司質詢!”
看着周易強遞過來的這份優盤,三人對視了一眼;瞧着張天宇和青巖那陰沉的模樣,那邊的楊芸伸手接過,拱手緩聲道:“好,有勞周處長了,若是我等有問題,還會繼續來向周處長請教!”
三人走出門外,張天宇看着楊芸手中的優盤,眼中滿是怒火,卻又無處發泄;這終於是冷哼了一聲,道:“走,趙林峯身爲聯絡林家的使者,他出了事,林家責無旁貸!”
一旁的楊芸輕哼了一聲,看着張天宇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喝止道:“林家推得一乾二淨,有沒有證據證明林家有責任;而且趙林峯這等醜事,只怕天青門也無法用來追究林家;更別說現在彷小南出現了,只怕林家更是不會在乎我等的質問。難道咱們這兩天的臉丟的還不夠嗎?”
被楊芸這般一喝,這兩位一直以前在下修界高高在上的使者,此時才隱隱醒悟,現在的形勢在他們這幾天的努力之下,已經不再是他們剛下界的那時候了……
原本想要立威,但卻是反而被打落谷底!
第四百零一章 幽碧靈茶
“鎮守府那楊座下弟子宇文默,奉師命特來拜見長生君閣下!”
一身白衣,氣宇非凡的宇文默站在落魂崖門口,拱手恭敬地大聲言語道。
隨着宇文默的言語聲落下,裏邊似乎早有準備一般,落魂崖的大門緩緩打開,兩個青袍中年人迎了出來,客氣地拱手回禮後,便讓到一邊,伸手恭請入內。
“宇文公子請進!”兩人引着宇文默走到大殿前,再次伸手恭敬道。
宇文默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昂頭朝着那有些昏暗的大殿內走了進去。
走進大殿之內,便見得大殿最深處一座黑鐵寶座之上,慵懶坐着一人,伸手託着下巴,斜斜地靠在那寶座之上,那張熟悉的臉龐之上,滿是淡淡的睏意。
而在他下方的左首之處,此時也坐着一人,宇文默一眼便認出,正是落魂崖崖主落魂子!
“宇文你來了……坐吧!”坐在黑鐵寶座上的彷小南似乎感覺到了宇文默的到來一般,微微有些費力地睜開眼來,那雙迷糊中似乎又格外明亮的眼中,隱隱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看着那邊正要拱手行禮的宇文默,伸手隨意地道:“你我無需客氣!”
宇文默定定地看了寶座上的彷小南兩眼,那俊美的臉龐之上,也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微微拱手之後,便朝向坐在左首處的落魂子,拱手道:“見過落魂崖主!”
“宇文公子客氣,請坐!”那邊的落魂子向來如同千年寒冰的冰冷臉龐上,擠出一絲笑容,起身拱手回禮。
剛在右首處的太師椅上坐下,旁邊便有一個十四五歲的秀美女童上前來,送上一杯香茗。
宇文默伸手端起茶杯,捏起杯蓋看了看裏邊那碧綠色的茶湯,輕輕地湊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香,眼睛微微一亮,接着又緩緩地抿了一口茶湯;讓那茶液在口中輕輕迴旋之後,才慢慢嚥下。
隨着這一口茶湯下肚,宇文默微微閉目回神,驚聲嘆道:“幽碧靈茶,果然沒名不虛傳!”
“宇文公子謬讚了,既然公子喜歡,落魂崖也備好了兩斤今年的新茶,回頭送給公子與府主品嚐!”落魂子淡聲笑道。
宇文默臉色微喜,微微朝前傾了傾身軀,拱手致謝道:“崖主有心了,宇文墨謹代老師謝過!”
“呵……”坐在寶座上的彷小南,輕輕地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煩,略微帶着一絲倦意地道:“宇文,府主讓你來找我,是有何事?”
聽得彷小南的言語,宇文默目光閃了閃,稍稍坐直了身軀,拱手道:“老師讓我來問君上一聲,當年諾言期限已至,不知君上準備何時正式讓彷小寶入門!”
說罷之後,宇文默輕吸了口氣,定定地看着彷小南,等着對方的回答。
“哦……這事!”彷小南緩緩點頭,睜了睜眼,感嘆道:“最近神識不穩,許多事情都有些丟落,若不是府主提起,我倒還真的差點忘了此事!”
聽得彷小南這番言語,宇文默心頭微微一緊,默不作聲,等着對方繼續的言語。
只聽得彷小南,繼續道:“既然期限已經到了,那便讓我想想……”
彷小南伸手敲了敲頭,然後笑了起來,道:“如此吧,三月之後,請府主挑個日子,咱們就把這事給辦了!”
“三月之後!”宇文默眼睛一亮,神色迅速地放鬆了起來,看着寶座上的彷小南慵懶的表情,以及那明亮的眼眸,心頭大定,起身拱手笑道:“如此甚好,待我回稟老師,選兩個日子,再請君上定奪!”
“無需這般麻煩,府主定下便好了,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彷小南隨意地打了個哈欠,起身,道:“好了,我有些睏倦,所以也就不多留你了,等三月之後再見吧!”
“好!”宇文默似乎不在意自己這位曾經的友人這般不客氣的模樣,只是笑盈盈地拱手應道。
“落魂,代我送一送宇文!”彷小南隨意地擺了擺手,便懶懶地朝着大殿側門走了過去。
落魂子朝着那背陰微鞠了鞠身子,看着彷小南消失在那側門之處,這才伸手朝着宇文默,道:“宇文公子請!”
“多謝崖主!”面對這位大邪修,宇文默拱手致謝笑道。
從落魂崖出來,宇文默並沒有多做停留,而至直接回鎮守府而去。
回到鎮守府,稍稍洗漱,洗去一路風塵之後,宇文默便雙手捧着一個精緻古樸的茶盒朝着山頂的清風樓而去。
“回來了!”那楊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紅葉,聽得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淡聲地道。
“弟子回來了!”宇文默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笑着雙手捧起茶盒,道:“老師,這是落魂崖主送您的幽碧靈茶!”
“落魂子送我的茶葉?”那楊稍稍地一愣,看了宇文默兩眼,笑了起來,伸手接過茶盒,道:“看來他答應了?”
“正是,長生君閣下說請老師選個日子,三月之後,便攜小師弟正式上門拜師行禮!”宇文默恭敬笑道。
那楊淡笑點頭,伸手將茶盒放到一邊,在桌後坐下,神情微微一肅,道:“你如何看?”
“雖然變化甚大,但我覺得應當是彷小南不錯!”宇文默緩聲地道:“就現在的情況看來,他精神相當睏倦,似是還處於神魂未穩的狀態!”
說到這處,宇文默卻是又道:“但這也只是弟子個人感覺,若是其刻意僞裝,弟子尚不敢百分百肯定!”
“畢竟其要求三月之期,定然便是其神魂穩定所需之時間!”
聽得宇文默的言語,那楊稍稍以沉吟,便淡聲笑道:“無妨……三月便三月,還有三月便是新年,這般吧,就定下正月十五……”
“好,弟子回頭便傳訊落魂崖!”宇文默恭敬地應道,只是依然擔心地道:“老師,您相信弟子的判斷?”
“六、七成吧!”那楊微微一笑道:“長生君雖然詭計多端,但彷小南乃是福緣極爲深厚之人;這福緣之事說不清摸不透,但卻非人力可圖謀!”
“而且以你所說彷小南之狀態,神魂未穩,若是長生君只怕不敢冒這等險出現在我面前!”
“反而,彷小南若是順利吞噬長生君之所有神識,那千年經驗,非得三五月不可吸收,出現神魂不穩自然正常!”
說到這處,那楊緩聲笑道:“有得六七成的把握……這便是夠了!若是真非我等所願,那也無法;長生君十世破殼重生,已非我所能控制……且看且看看吧……”
宇文默緩緩點頭,旋即便又道:“目前落魂崖的情況看來,那落魂子位居長生君之下,而且對長生君極爲恭敬,只怕這落魂崖已經完全居於長生君掌控之下!”
“哦?”那楊微微有些意外,但旋即便又哈哈大笑了起來,道:“說起來這也是好事,否則我這哪裏有得機會再品這幽碧靈茶?”
看着老師似乎不欲再多言語,宇文默微微頜首,拱手緩緩退下。
隨着宇文默退下,那楊伸手打開茶盒,取出其中一個精緻的小木罐;打開湊到鼻端聞了聞,滿意地笑了起來……
“好茶!”
第四百零二章 辛苦你了
“大師兄好!”
“大師兄早!”
“嗯嗯……早早!”
法海一身乾淨尉貼的道袍,雙手負在身後滿臉輕鬆愜意地朝着諸位正準備做早課的師弟們頜首回禮。
“好!大家準備好,開始早課!”
看着師弟們列隊有板有眼、整齊地打起拳來,海法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山間的青松在山風之中,發出“簌簌”的抖動聲,只覺得這日子纔算是真的日子。
那位從靈脩界來的小師叔已經安靜了兩個月了,再沒有像往常一般地在山上指手畫腳,更不會沒事便以長輩身份來給自家找麻煩。
“真是多虧了彷小南啊!”法海喃喃自語道:“不然貧道哪裏有這等舒心的日子過!”
確實是如此,自從彷小南閹割天青門趙林峯,當然……到底是不是彷小南動的手,這在人們的心中,都已經掛到了彷小南的頭上;以及在天風大墓讓諸多靈脩使者們大大喫上了那麼一個虧。
從此兩事之後,原本在修界、在各自聯絡門派中,趾高氣揚的靈脩使者們,一個個都低調了起來,再無以前那飛揚跋扈。
諸多門派年輕一代的精英們都跟着大鬆了口氣,總算是不用低聲下氣的忍受使者們的那些臭屁脾氣了。
衆人都想着,若是以後這些靈脩使者們,以後都能這般老老實實就好。
當然,這樣……只怕是不太可能。
因爲,靈脩使者們,又要搞事情了。
在某個大山深處,諸多靈脩使者們,都甚是罕見地集體出現在了其中一個山谷之內,就連斷臂被閹的趙林峯,此時也站在人羣之後。
站在一塊巨石之前,衆人一臉的期待和興奮,又略微地有些緊張。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眼前的這塊巨石之上,漸漸地有着淡淡的微光亮起。
“來了!”
隨着巨石之上這點點微光亮起,逐漸構成了一個古怪的陣法圖案。
而這陣法圖案漸漸地越來越亮,終於猛然爆發出了一陣強光,引得衆人一陣目眩。
而隨着這光芒一閃而逝,巨石之上浮現了兩個人影,而那陣法光芒也逐漸熄滅。
“徐曦綾!”
看到其中一個秀美身影,衆人都是低低地驚呼了一聲,怎麼都沒有想到,來的竟然會是徐曦綾。
凌雲派在天盟之內,乃是極爲低調的存在,就算是同爲天盟一員,這平日都極少能見到凌雲派之人;唯有最近數十年,凌雲派之人才在天盟之內開始活躍起來。
而這凌雲派,除了大事偶爾有一位神通境出面之外,其他一般事務卻大多數都是這位年紀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徐曦綾負責;這讓天盟諸多年輕一代們在羨慕的同時都暗暗嫉妒不已。
憑什麼,他們只能跟在長輩後邊打打混,而這個徐曦綾卻是能與諸位長輩平起平坐,決定天盟大事?
而旁邊一人,乃是一位面容方正、表情嚴肅看起來有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洪師兄!”看到這年輕人,站在衆人身後的趙林峯原本蒼白的臉色,再次一白。
巨石之上的兩人看了看下邊的十幾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徐曦綾美豔的臉龐之上,閃過一絲冷冷寒意,看了眼前的衆人一眼,淡聲地道:“天盟令!”
聽得這話,下方諸人,一個個臉色一變,齊齊雙手抱拳,鞠身聽令。
“爾等身負重任,但卻屢屢讓我天盟失望,實在是罪責難逃;但念在下界不易,今特賜予你等護身法器,以振我靈脩之威!”
徐曦綾淡淡地看着眼前諸人,沉聲言語道:“若是有誰敢再墮我天盟威風,定然嚴懲不貸!”
“諾!”衆人只覺得脖子一寒,趕緊齊齊沉聲應道。
“好,各派使者前來領取法器!”徐曦綾看向一旁的年輕人,拱手沉聲道:“有請洪師兄賜下法器!”
旁邊那表情嚴肅的年輕人,輕輕地點了點頭,揮手之間,便只見得一柄三尺長的古樸木鐧出現在了手中。
瞧着這動作,下邊的諸人神情都是微微一凌,“納戒”!
竟然帶着納戒下界!
這種真正屬於法寶級的存在,竟然被帶下界來。
那這位是什麼人?難道……
看着這年輕人,衆人神情都是一凜,心頭卻也是一喜。
眼前這位氣息不顯,但卻又帶着納戒這等空間法寶下界,定然是神通境無疑。只有神通境界才需要這等特殊法寶在身,才能穿越這天地之隔,進入。
“崑崙,打神鞭!”
張天宇精神一振,趕緊上前,恭敬地接過那柄木鐧;看着這木鐧之上,一層淡淡的靈光流轉不休,眼睛便是一亮;他自然識得這便是崑崙祕寶之一“打神鞭!”
雖然不是正牌的那件超級法寶,但卻也是遠超普通法器存在的半法寶。
有這件祕寶在手,他自信再碰上彷小南,定然要叫他嘗一嘗跪的滋味;甚至就算碰上神通境,也有一拼之力。
“天星宗,落星劍!”
楊芸臉色一喜,上前接過那柄細長銀劍,修長玉指輕輕拂過劍身,只見得那明亮劍身,有着點點星光飄搖,有若璀璨星空一般,忍不住地深吸了口氣。
以前她曾見過這柄劍,但卻從未親手接觸過,但卻沒有想到,這次竟然有機會使用。
“峨嵋派……”
一件件的半法寶發到了衆人手中,拿到了門中這些祕寶,讓幾人一個個都滿臉喜滋滋的,唯有人羣中最後的趙林峯,一臉慘白。
“好了,各位已經拿到了法器,從今日起;天盟在下修界的行動一切由我與洪師兄掌控,任何人不得再肆意行動!”徐曦綾沉聲道。
“諾!”聽得這話,又偷偷看了看那傍邊雙手負在身後的年輕人,衆人不敢多言。
待得衆人逐漸散去,那站在巨石上的年輕人,如同腳下生風一般,就這般輕飄飄地從那上方朝着趙林峯這邊飄了過來。
“行雲御風!”
尚未走遠的衆人,看着年輕人的舉動,一個個暗暗點頭,果然是神通境……
“廢物!”
年輕人輕輕地飄落在趙林峯的身前,看着趙林峯的慘狀,輕輕地冷哼了一聲,突然一掌便劈在了趙林峯的額頭之上。
趙林峯面容一僵,兩眼瞬間失神,然後便直接軟倒在地。
那邊正偷偷關注着這邊的諸人,見狀臉色都是一白;唯有那邊緩步走下巨石來的徐曦綾面容不驚,似乎早已料到。
“洪師兄……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聯絡我!”
“好,辛苦你了!”洪師兄緩緩點頭,那嚴肅的面容之上,少見地露出了一絲淡淡笑容。
第四百零三章 分賞
落魂崖,彷小南坐在黑鐵寶座之上,精神似乎較之兩月前,稍稍地好了一些,但臉上依然充滿了淡淡的倦怠。
“羊先生辛苦了!”
“不敢不敢,爲君上效力,乃是老朽之榮幸!”羊先生依然一身青衫,頜下花白的鬍鬚輕輕飄動,呵呵拱手笑道。
彷小南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番,突然笑道:“羊先生最近進界頗佳啊,渾身通透,氣機迥然……似乎距離神通已經只有一步之遙啊!”
羊先生自矜地一笑,感嘆道:“雖然只是一步之遙,但卻是如深淵溝壑,甚難跨過啊!”
彷小南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伸手丟出一支玉瓶,淡聲笑道:“此乃一份通神丹藥,就送給先生,助先生一臂之力!願先生早日破境跨入神通!”
聽着彷小南這話,羊先生渾身微微一顫,看着手中玉瓶,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至極的神情;抬頭看了看寶座之上的彷小南,深吸了口氣,肅聲地拱手,道:“多謝君上上次,屬下願爲君上效死!”
“先生勿要客氣……既然即將突破,那便安心閉關吧,若有其他所需,可向落魂崖提出便是!”彷小南緩聲笑道。
“多謝君上!”
看着羊先生退去,彷小南張嘴輕輕地打了個哈欠,習慣性的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緩聲地道:“落魂,你也快了吧?”
“屬下雖已入巔峯境,但尚未達極點……”一旁的落魂子恭敬地道。
彷小南微微閉了閉眼睛,道:“再給你三月,三月之後,通神丹藥也有你一份!”
“多謝君上!”聞言,落魂子那如千年冰封的臉龐,也露出了一抹驚喜,拱手致謝道。
“嗯!”彷小南又打了一個哈欠,道:“跟其他人說,若是願奉我爲主,通神丹藥亦有他們之份額!”
落魂子一愣,遲疑道:“君上……”
“哈……”彷小南又打了一個哈欠,道:“你莫非以爲通神丹藥,我就從靈脩那邊弄來的這兩份?”
落魂子一驚,又是一喜,鞠身道:“屬下明白了!”
彷小南一人靜靜地坐在黑鐵寶座上,伸手撐着下巴,面容之上微帶倦意,看着大堂之外露出的那一線蔚藍天空,明亮的眼眸之中,隱現迷惘。
出來已經快三月了,可到現在……他都還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彷小南,還是長生君。
要說是彷小南吧,可完全不像以前的想法和性格。
要說是長生君吧,可也完全不像以前的想法和性格。
總的來說,似乎綜合的兩人的性格和記憶,但到底偏向哪一方……還真說不準。
想着想着,彷小南突然眼睛一眯,直接地睡了過去。
或許還有一個月,就能大致確定自家是誰吧?
大山深處,雲霄宮。
“雲霄宮上下恭迎上使降臨……”領頭的雲霄宮主一臉恭敬地朝着徐曦綾拱手道。
後邊雲霄宮兩位長老以及許明雅等人都隨之一臉恭敬地行禮道。
“宮主客氣了!”徐曦綾含笑拱手:“大家免禮!”
衆人分賓主坐下,雲霄宮主輕輕吸了口氣,便緩聲笑道:“敢問上使,此次上使降臨,不知門中有何命令傳達?”
“無甚特別命令,只是下修界最近不甚平靜,故而下界來瞧一瞧而已!”徐曦綾美豔的臉龐之上露出一絲笑容,淡聲地道。
“哦!”雲霄宮主緩緩點頭。
“一別兩年,看宮主這情況,現在氣息已經穩定在通靈境巔峯,只怕最多再過得一年,便能正式進入神通境界了!在這裏倒是要賀喜宮主了!”徐曦綾輕輕一笑,輕輕拱手道。
“呵呵……總體還算順利,不過說起來,倒是還真要多謝上使和宗門!”雲霄宮主微微一笑,秀美的臉龐之上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徐曦綾緩緩搖頭笑道:“宮主無需客氣,雲霄宮這數百年來臥薪藏膽,爲宗門立下諸多功勞,宗門實在是虧欠雲霄宮太多!”
說到此處,徐曦綾看向雲霄宮主,突然道:“宮主……最近你可曾聽聞的外邊消息?”
“嗯?曉蕾最近一直閉門苦修,倒是不知上使所說何事?”雲霄宮主稍稍一愣,旋即便道。
徐曦綾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雲霄宮主一眼,而後有看了看旁邊的靜明和靜怡兩位長老。
兩位長老對視了一眼,都無奈苦笑了起來。
“宮主最近兩年,基本上都在閉關修煉,故而對外界之事,確實是一無所知!”靜明長老拱手無奈緩聲笑道。
“不知發生什麼特殊的事了?”雲霄宮主的秀眉已經微微擰緊,秀美的眼瞳之內已經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徐曦綾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關於彷小南的一些事情!”
“小南?小南出什麼事了?”雲霄宮主的俏臉已經色變。
“他前陣子出了點事,不過最近可是相當的風光,可謂是威震修界……連咱們靈脩界都已經傳遍了他的名字!”徐曦綾微微一笑,道:“宮主無需擔憂……安心修煉,莫要爲此分心纔是!”
“正是!”旁邊的靜怡長老也趕緊笑道:“關於彷小南,近日確實是收到回報,他失蹤兩年歸來,已經順利進階通靈;而且前兩日更是一人拿下數名通靈境,手下更是高手如雲;可謂是妥當的很!”
“哦?”雲霄宮主眼睛一亮,但卻仍然臉帶憂色。
“宮主無需擔憂,情況確實是如此,彷少俠神功非凡,更是有鎮守府爲盟;這天下修界,無可擋者!”
靜明長老也微微笑道:“數日前,更是從靈脩使者手中拿到通神丹藥兩份,這般下去,只怕過不得一兩年就能跨境通神;宮主也需更加努力,莫要被彷少俠超越了纔是!”
被衆人這般言語,雲霄宮主這才終於定下神來,頜首點頭笑道:“此言甚是,只是要多多勞煩兩位長老代本宮料理宮物了!”
“此乃我等份內之事,宮主勿要擔憂!”靜怡和靜明兩人微笑着鞠身道:“靜待宮主破境通神之日!”
旁邊徐曦綾也微微一笑,伸手遞過去兩物,道:“此乃通神丹藥一份,雖然宮主無需此物,但卻能助宮主早日功成!”
“另有凌雲法器‘風雲旗’一柄,乃是半法寶級存在,以助宮主之威!”
瞧得這兩物,雲霄宮諸人眼睛都是微微一亮,齊聲道:“多謝宗門厚賜!”
第四百零四章 開源的辦法
燕京、香山。
一如既往的遊人如織,人們在山間川流不息,看着那紅葉紅遍了半邊天。
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人,雙手負在身後,緩步地行走在人羣中,朝着山上走去;彷彿這四周耀眼的紅葉,完全無法吸引他的注意一般。
走到半山腰,年輕人緩步地轉向一條旁人視而不見的偏僻小道而去。
朝着這小道之內,走進了不過是百餘米,周圍樹木森森,便是驟然安靜了下來,外邊諸多遊人嘈雜之聲,再絲毫不可聞。
兩個遊走在山林間的少年絲毫沒有發現行走在山間小道之上的年輕人;直到這年輕人行走近了鎮守府的大門,纔有人緩步從裏邊迎了出來。
“貴客前來,有失遠迎……”
譚千畝緩步走出鎮守府外,朝着那走近前來的年輕人,緩緩拱手笑道。
“貴客倒是不敢!”年輕人依然一臉嚴肅,搖頭拱手道:“在下天盟天青門洪青雲!”
“天青門洪青雲?”譚千畝眉頭微挑,伸手笑道:“道友遠道而來,請入府用茶!”
“不用了!”洪青雲一揮手,一具屍體便出現在了譚千畝面前,冷聲地道:“天青門不屑弟子趙林峯,已被開革出門牆,並正法!”
說罷,洪青雲便轉身飄然而去,只剩下那具無臂屍體留在譚千畝面前,讓譚千畝臉色一陣陰沉。
後邊兩個屬下走出來,近前看了看,其中一人便道:“確實是趙林峯無疑!”
譚千畝微皺着眉頭,看着那邊消失在林中的背影,輕哼了一聲,道:“抬進去,送去斂房!”
“是!”
聽着譚千畝的言語,那楊到時一臉的淡定:“神通境?”
“對,神通境不錯!”譚千畝緩緩點頭,皺眉道:“老師,不是說靈脩界神通境不能隨意下界麼?”
“你不是說他應該帶了個納戒麼?”那楊淡然一笑,道:“有這等空間屬性的法寶,下來一個神通自然是不算什麼的。”
“只不過看這位下來就劈死了自家宗門弟子,看來天青門這次來者不善啊!”
譚千畝輕吸了口氣,道:“還特意下來了神通境,看來修界這下要多事了!”
“是啊……這下要多事了!”
那楊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最近藥圃的情況如何?”
說起這個,譚千畝略微地有些沉默:“情況尚穩定,但許多靈藥前些年才採摘過,要成熟……至少還要三、四年!”
那楊緩緩搖頭,道:“原本還想着靈脩界那邊能多來一些靈藥,只是從天盟想要插手下修界的情況看來,這靈藥的來源只怕是已經斷了!”
譚千畝點頭沉吟,臉露陰沉之色,道:“現在情況看來,天盟不會再任由我鎮守府掌控下修界,靈藥自然是不會再經我鎮守府的渠道了!”
“所以,沒辦法……藥圃那邊你多多注意吧!另外你自己的修煉方面,也要兼顧……”那楊淡聲地道:“這兩年你想的事情太多,莫要把修爲落下了!”
譚千畝臉色微微一變,深吸了口氣,道:“弟子明白,一定不負老師期望!”
“嗯……明白就好,修界大變即將來臨,希望你一年之內,跨境神通!”那楊道。
聞言,譚千畝心頭一喜,道:“多謝老師!”
“行了,去吧……通神丹藥,雖然不多,但你的總還是有的!”那楊緩緩點頭淡聲笑道。
洪青雲先走了一趟燕京,旋即便又轉去了東南林家;不管怎麼樣,林家終究天青門所聯絡的門派,更別說已經付出的那般多代價。
“見過洪上使!”
看着對方手中的這面天青門令牌,感受着這位新來上使那神通境的氣息,以及冰冷嚴肅的神色,林宗峯、林漢雄等人都忍不住地小心翼翼。
“洪上使,不知趙上使……”
見得對方身後並沒有趙林峯,林宗峯乾咳了一聲,終於道。
“趙林峯有辱宗門,已經被我擊殺!”洪青雲淡聲地道:“以後,便是由我常駐下修界,與你林家互助互望!”
“嘶……”聽得洪青雲雲淡風輕地說出這話,林宗峯等幾人都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竟然死了,趙林峯已經這般悽慘,竟然就被自家的同門直接擊殺!
看着幾人的表情,洪青雲淡聲地道:“還希望以後你我二宗,不論何事都坦誠相待,否則若是鬧出什麼誤會來了,弄得大家不愉快,那就不太好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感覺到了對方平淡話語中的那絲絲威脅,林宗峯乾笑了一聲,趕忙應道。
眼前這位可是神通境,除了鎮守府,這三家五派誰有底氣跟一位神通境硬槓?
旁邊的林漢雄等人,此時卻是臉色略微有些難看了;天青門竟然來了一位神通境,那以後林家的行動和許多決定只怕就要受制於眼前這位了。
而且,趙林峯之事涉及彷小南,這洪青雲下來便直接殺了趙林峯立威,那以後林家的麻煩只怕不少。
想着找個,林家衆人心頭一片陰沉。
彷小南倒是也很快便收到了相關的消息。
隨着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彷小南的精神到時也越來越好,雖然臉上睏倦之意還是未有褪去,但卻已經不像是平日那般總是打瞌睡了。
“呵呵……天青門下來了一個神通境?到時捨得下本錢!”
彷小南看着手中的資料,輕笑了一聲,便丟到一旁,道:“看來這位洪上使身上可是油水不少啊!”
“君上……這可是一位神通境!”旁邊的落魂子,那冰山一般的表情微動,緩聲地道。
“神通境又如何?”彷小南伸了個懶腰,一臉隨性地道:“反正使要對付的,就算是神通境咱們也沒法躲不是?”
“既然不能躲,那能多沾一點油水是一點……”彷小南輕輕嘆了口氣,道:“現在當家可不容易,剛到手的兩份通神丹藥這手裏還沒放熱,就許出去了。既然沒法節流,那自然就只能開源了……”
“這位洪上使,能到下修界來,自然……是個很好的源頭”
“落魂你說呢?”
一旁的落魂子苦笑了一聲,只得點頭道:“君上所言甚是!”
第四百零五章 入山
“趙林峯死了……被靈脩界降下的天青門神通境高手直接一掌擊斃!”
這個消息在修界傳得很快,也沒有人懷疑這事的真實性;因爲鎮守府執律司已經證實趙林峯死亡的消息。
而有靈脩使者降下或聯絡的門派,就更是不會懷疑。
各位靈脩使者一掃前兩月的低調和沉默,再次的雄赳赳氣昂昂了起來;加上他們手中那偶爾隱露帶着強大氣息的法器,衆人更是不願招惹對方。
可憐剛剛過了兩月好日子的法海,最近又開始垂頭喪氣。
大清早的去領着師弟們做早課,剛剛冒頭,便鬼鬼祟祟地朝着四處張望。
“哎……看見小師叔沒?”
“大師兄,我沒有看到小師叔!”被叫住的小道士老老實實的單掌作揖道。
“哦……沒看到就好,沒看到就好!”法海大鬆了口氣,這才昂頭挺胸地走出來,沉聲道:“好了,大家列隊,準備早課!”
“是,大師兄!”衆師弟沉聲應道。
“今天咱們繼續練……”法海昂頭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聽得後邊傳來一個傲氣的聲音:“法海師侄……來來,讓他們自己練,師叔教你兩手……”
聽得這聲音,法海臉色一苦,整個精氣神一下便弱了下去,苦眉苦臉地轉過身,看着身後的年輕人,作揖道:“見過小師叔!”
其他各派,此時情況也都差不多;各派掌門長老們都對這些靈脩使者們更加容忍客氣幾分;且不說這些靈脩使者身後多了一位神通境爲靠山,就憑他們手裏的那件半法寶級的法器存在,衆人就要愈發忌憚幾分。
這等半法寶級的法器,較之那各派作爲鎮派的極品法器,那不知是要強了多少。
雖說這等法器,這淵源長久的門派,說不得也有,但也都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是壓箱底的傢伙,等閒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更別說這般拿出來隨處顯擺了。
靈脩界這回這般大的架勢,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和彷小南的衝突何時出現。
既然來的那位神通境是天青門的人,那麼且不管這天青門立場擺得多麼正,衝突是一定會出現的;只是,不知道何時……
想着那位不過是通靈境而已,就算身後有落魂崖,但對上天盟這神通境和諸多通靈境,還有這般多正派門派;別說還有鎮守府,就算是鎮守府保護中立,都足夠那位喫一大壺的。
落魂崖也如同衆人所想的一般,從平日的人跡罕至,也突然地熱鬧起來。
落魂崖身處深山,此時也已經微有薄雪,山路清冷,一箇中年美婦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還領着兩個漂亮長腿美女,就一路從山下走到了落魂崖前。
這剛到落魂崖的大門前,那邊落魂崖的大門便徐徐打開,落魂子冰冷的臉龐之上,愣是擠出了一抹乾笑,親自迎出來,緩聲拱手道:“林女俠、小公子、小玉小姐、妍秀小姐,大駕光臨落魂崖,落魂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崖主客氣了,玉音等冒昧前來,還望崖主莫要怪罪!”
瞧着對方那客氣的態度,林玉音稍稍地鬆了口氣,將手中小寶交到身後的金妍秀手中,也不多客氣,拱手道:“不知我家小南是否在此,還望崖主引我等一見!”
“啊……林女俠來得不巧,君上昨日下山去了,並未在崖中!”落魂子緩聲笑道。
“未在崖中?”聽得這話,幾人都是一愣,林玉音更是皺眉,冷聲道:“崖主,此事當真?還是他……讓你來推脫?”
“不敢欺瞞林女俠,君上確實是昨日上午便已經下山去;女俠也是不信,不若到我崖中查看!”落魂子無奈苦笑道。
林玉音皺緊了眉頭,看了看落魂子,良久終於,道:“那他何時回來?”
落魂子遲疑了一下,想了想之後,便笑道:“君上未說歸日,只是君上兩月前曾應諾那府主,正月十五爲小公子行入門禮,想來到時君上定會歸來!”
三人對視了一眼,林玉音面容稍松,緩緩點頭,看向落魂子,道:“也快過年了,若是他歸來,讓他回家過年!”
“好,若是君上歸來,我一定轉達!”落魂子含笑點頭,笑道:“這山間頗冷,莫要凍着小公子,還請入內歇息!”
“不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敢打擾崖主!”林玉音朝着落魂子拱了拱手,便領着衆人轉身下山。
“林女俠莫急,這山路艱險,我這便派人送幾位下山!”
隨着落魂子的言語,裏邊很快便出來了幾抬滑竿,請着幾人上轎。
林玉音倒是也不客氣,領着幾人上了轎子,朝着落魂子拱手道:“多謝崖主!”
“林女俠、小公子以及二位小姐慢走!”
落魂子趕緊回禮道。
看着這一行人緩緩下山而去,落魂子面容略微有些複雜,深吸了口氣之後,微沉着臉孔走回院中而去。
“伯母……你覺得小南真不在這裏嗎?”坐在滑竿上,比之爬山倒是輕鬆,趙小玉微皺着眉頭,擔憂地道。
林玉音沉默了一下,道:“不管在不在,咱們也只好下山……不過總算是有個日子!”
“嗯嗯……我倒是覺得這位崖主不像在騙人!妍秀姐姐你覺得呢?”趙小玉轉頭看向身後的金妍秀道。
金妍秀臉露憂色,遲疑道:“我也覺得,不過這等……卻是也不好說!”
聽着後邊兩人擔憂的言語聲,林玉音倒是笑了笑,寬慰兩人,道:“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此事如何還不好說;但他既然能答應小寶入那府主門下,想來長生君應當是做不出此等事的!”
“若是如此就好!”趙小玉輕嘆了口氣,道。
“嗯……那府主不是說過麼,小南福緣無雙,定然不會有事的!”金妍秀也在旁邊笑着道,也不知道是寬慰趙小玉呢,還是寬慰自己。
小轎子緩緩循着山道而下,不多時便消失在了這山間。
而在數百里之外,一個衣着普通的年輕人,正行走在一個小鎮之上;此時小鎮正在集市之日,甚爲熱鬧。
年輕人邊走邊看,臉上笑容淡然而清爽……
第四百零六章 你不是他?
“甩賣啦,甩賣啦……羽絨服、大衣一百一件……”
“跌打藥酒、跌打藥酒,純中藥配製,跌打損傷、腰肌勞損;內服外敷,百分百有效,無效退款!”
“撮箕撮箕……十塊錢一紮,一紮用五年……”
眼見要過年了,集市之內,各種電喇叭和人聲混雜,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鬧非凡。
不遠之處的古廟,煙火升騰,人頭湧動,爆竹之聲不絕於耳。
面容俊美、笑容清爽的年輕人穿着一件青色的呢子衣走在人羣中,隨意張望,甚至不時俯身看向路旁的小攤,拿起一些小玩意隨意查看。
“老闆……好多錢一個?”
“八十五……”看着對方那一臉清爽的笑容,守攤的大媽咧嘴笑道:“平時都要賣二十的!”
“五十!”年輕人摸出張二十的遞了過去。
大媽遲疑了一下,立馬伸手接過,呵呵笑道:“要得,鄉里鄉親的,下次一定要來我這裏買!”
“要得要得!”年輕人自顧自地伸手從攤上扯了一個塑料袋把手裏的小玩意裝了進去,拎在手中,晃晃悠悠地隨着人流繼續朝前走去。
在古廟前,一部分的人流便朝着廟內湧入了進去。
年輕人也不緊不慢地跟着人流走到了廟前,古廟的屋檐下,坐着一排排的老頭和老太太們,聚精會神地盯着街對面的戲臺。
戲臺之上,幾個畫着大花臉的旦角,正在吊着嗓子唱着一場《鍘美案》。
站在屋檐下聽了一段,似乎覺得有些意思,年輕人便懶懶地靠在旁邊的一根柱子上聽了起來;絲毫不顧旁邊一些進出廟內的小媳婦漂亮閨女們不時的紅臉偷看。
看了一段,隨着一陣梆子聲,很快的這一場便完了;老頭老太太們紛紛拍腿,這陳世美實在是該死,估摸下一場就要搬狗頭鍘了。
年輕人倒是也不留戀,左右看了看,突然眉頭一揚,朝着身後的廟內看了過去。
這看了兩眼,便朝着廟裏走了進去。
廟裏煙火繚繞,兩臺香爐之上,已經插滿了各種香燭,旁邊不遠之處的焚化爐裏更是熱浪陣陣;旁邊還有那廟裏的幫工,將香爐之上那插得密密麻麻的香燭一捆捆的摟了下來,丟進焚化爐裏直接焚化。
而香爐之上的剛剛被幫工騰出來的空間,不過是轉瞬之間,便又被人插滿;讓那幫工不得不一趟一趟地來回搬運,讓人很是擔憂他會不會在下一刻便被燭火燙傷。
旁邊還有人不停地將一吊吊的紙錢丟進焚化爐裏,讓那爐裏火焰更是一陣升騰。
年輕人站在一旁的角落裏,看着眼前這些升騰的火焰,又看着那邊那些正在跪拜的人羣,明亮的眼眸中似乎有着絲絲異光閃現。
不知何時,年輕人微微地閉上了眼睛,在那角落就這般站着,彷彿睡着了一般。
只是他站在那地,卻真有若完全融入了這古廟之內,成爲了這古廟的一部分,來來往往的人羣竟然就真沒一個注意到年輕人的存在。
就算是偶爾有人的目光略過他身上,也不會停留,沒有人會留意。
他就這般站着,神識早已外放;在神識之內,竟然只見在這廟宇之內,有無數靈光存在,有強有弱;細細分辨,竟然是那些祈福之民衆所在。
這些靈光匯聚,牽引至那神臺之上,匯成一團龐大靈光。
這龐大靈光團時而反饋至周圍的某個靈光之上,一進一出,有若天地運行至理。
原本一直相當雜亂的神識落在這些循環之上,隨着這些靈光一進一出,一進一出,也奇異地開始逐漸清晰平緩。
年輕人那看似平淡的面容之上,訝異和興奮之色微露,隨着時光的流逝,那面容又逐漸安穩了起來。
而且,他胸前之處,似乎有着什麼在輕輕地微微閃動一般。
那些跪拜的民衆們,突然覺得腦袋一陣的清明,原本在這廟宇之內,在那些燭火煙燻,以及旁邊焚化爐的熱浪中,還覺得有些煩熱的感覺竟然逐漸褪去,渾身隱隱透着清涼……
這些民衆驚訝地抬起頭來,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發現周圍的其他人似乎也如同自己一般,都感覺到了這種奇妙的變化。
“菩薩顯靈了,菩薩顯靈了……”暗暗興奮地念叨着,當下一個個又都虔誠萬分地紛紛磕起頭來……
唯有年輕人站在那裏角落裏,面容更是清淨……
如此般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待得年輕人睜開眼來的時候,不知何時天色竟然是漸漸地有些暗了;而他那原本明亮製劑的眼眸似乎也暗淡了不少,但卻愈發清澈平靜……
“倒是沒想到竟然有些意外的收穫!”
感覺着自己原本一直混雜的神識,明顯的清淨了不少,年輕人長長地舒了口氣;微笑着順着已經稀疏了不少的人流,緩緩朝着廟外走了出去,看了看天空,似乎再過個把小時便要天黑了。
當下便提着袋子朝着某處慢慢走去……
站在一處鐵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呀……怎麼趕着這飯點來!”門內傳來一個婦女不耐煩的聲音。
年輕人微微地笑了笑,揚聲道:“嫂子,是我!”
“誰?”鐵門上的小門被打開,一個婦人伸出頭來,看着門外的年輕人稍稍地一愣之後,原本冷清的臉龐之上旋即露出了歡喜的神色,道:“是彷兄弟啊……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一邊歡喜地叫着,一邊回頭喊道:“老六,老六……看誰來了!”
“誰來了啊?”屋內一個獐頭鼠目的乾瘦男子手裏牽着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娃娃,走出來。
抬頭看了看門口的年輕人,驟然之下也是一愣,旋即便興奮地叫道:“啊……彷兄弟,彷兄弟你今天怎麼來了,快快……婆娘還不請彷兄弟進來!”
幾年過去,唐老六家並無什麼變化;堂屋上的神龕依舊,那柄鎮魂尺也依然還擱在那神龕之上,只是屋裏多了個小電動車,牆上多了幾張拼音貼圖,少了幾分清冷。
被唐老六熱情地引入了裏邊的火房,裏邊相當的暖和,紅磚砌的壁爐裏火燒得正旺,感覺不到一絲的寒意。
“一轉眼就三四年了,侄兒都這麼高了!”隨手將身上的呢子衣脫下放到一邊,看着眼前眉眼頗與唐老六相像的小孩兒,彷小南笑着伸手朝着小娃娃的頭摸了過去。
那小娃娃原本臉上露出了一絲害怕的表情,但被彷小南看着,突然卻是不躲了,乖乖地讓彷小南摸了摸,臉上還露出了乖巧的表情。
“哎呀……彷兄弟,你不愧是我家的大恩人啊,小強向來就怕生;唯有看到彷兄弟卻是一點都不怕!”一旁的唐老六歡喜地笑着道。
彷小南笑了笑,伸手將剛買的兩個小玩意拿出來,遞給小強,道:“來……叔叔給你的玩具!”
“謝謝叔叔……”看着電動玩具,小強滿心的歡喜。
“哎呀,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唐老六一邊言語着,但臉上卻滿是歡喜。
“跟我客氣什麼,給小強玩的!”彷小南淡聲地笑着道。
唐老六一邊點着頭,一邊笑着道:“去年我才聽說你有個孩子,特意去看了一下;結果你不在家,只好回來了!”
“這回你來的正好,咱們兄弟可要好好喝兩杯!”
彷小南點着頭,笑道:“自然是要喝兩杯!”
一夜酒喝下去,六七分醉的彷小南便在唐老六家住下了。
唐家嫂子給準備了房間倒是乾淨,新被子上邊滿是太陽的味道。
這一夜彷小南睡得甚好,沒有平日那般的滿腦子的怪夢、噩夢,也不知是這酒的作用,還是白天廟裏的好處。
第二日早上,唐家嫂子給配了一些清粥鹹菜,倒是甚合彷小南胃口。
唐家嫂子將粥和鹹菜上好,便帶着小強似乎是出門去了。
“彷兄弟……你這次來,不時單純來看望我的吧!”
一碗粥下去,唐老六面容一整,看着彷小南便是沉聲問道。
彷小南稍稍一愣,旋即便笑了起來,放下手中的粥碗,緩聲地道:“老六也看出我的不對了?”
“不對……當然不對!”聽着彷小南這番言語,唐老六似乎是大鬆了口氣,看着彷小南,苦笑道:“若不是你容貌未變,也記得我老六的一些事,我幾乎……以爲你是別人假冒!”
彷小南面容也逐漸清冷,搖頭道:“若說我是別人,也沒什麼錯!”
唐老六死死地盯着彷小南的雙眼,突然倒吸了一口氣,那掛在腰間的鎮魂尺便到了手中;左手更是扣住了一把的靈符。
彷小南目光微微一寒,面容也是驟然一冷,但旋即便又緩緩鬆解,苦笑了一聲,擺手道:“老六……放下……你這些對我沒什麼用!”
聽得這話,唐老六也是黯然苦笑了一聲,放下手中鎮魂尺和靈符,搖頭嘆了口氣,道:“是啊,不管你是不是彷兄弟,這些東西對你又有什麼用呢?”
“這倒是!”彷小南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又給自己舀了碗粥,夾了一把鹹菜放在粥裏攪了攪,“咕咚咕咚”又喝了兩大口,才吐了口氣,道:“這粥真不錯!”
“喜歡就多喫一碗吧!”唐老六無奈道。
“不喫了,差不多了……”伸手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彷小南淡聲道:“老六,這次來找你,是讓你再幫我一把!”
第四百零七章 赤血燃魂
洛陽某大墓地宮之內,陰暗的通道里,血腥氣甚濃。
漆黑的地面之上,除了一些殭屍的殘屍之外,還有一片片猩紅血液。
數個青袍人被七、八個人圍在某個地廳的一角,身上滿是各種傷痕和血跡。
“張天宇,你不要欺人太甚,莫非真以爲這下修界現在就是你們掌控不成?”領頭的一個青袍老者伸手抹去嘴角的一縷鮮血,冷冷地看着對面的張天宇,寒聲地道。
“是不是我們,你看不就知道了?”張天宇臉露嘲色,冷笑道:“趙玄龍,老老實實棄械投降,說不準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投降?”趙玄龍朝着張天宇怒呸了一口,陰冷道:“我呸……自詡名門正派,卻只會偷襲和依多爲勝,還有臉要我們投降?做夢!”
張天宇臉色一黑,寒聲道:“與你們這些邪門外道還要講什麼光明正大不成?既然不願投降,那就去死吧!”
看着那邊明顯佔據上風,已經蓄勢待攻的敵手,趙玄龍深吸了口氣,臉露決然之色,舉起手中長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數個弟子,突然神情一肅,悲聲唱道:“落魂無涯,不墮黃泉、不落五行,吾魂……歸兮……”
身後數個金剛境的弟子,齊齊的臉色一悲,用力舉起手中兵刃,精神一整,大聲唱道:“落魂無涯,不墮黃泉、不落五行,吾魂……歸兮……”
旁邊的張天宇還不知就裏,但旁邊協助的崑崙長老,臉色卻是一變,沉聲喝道:“他們要死戰了,攻擊,不要讓他們佔據先機!”
這崑崙長老話音剛落,那邊趙玄龍已經領着落魂崖諸人,一臉決死之色,朝着這邊衝來。
這圍堵之勢,本就鬆散,而落魂崖諸人卻是以趙玄龍爲箭頭,朝着衆人衝撞而至;毫不顧忌自身傷損,只顧殺敵。
人不畏死,便最是可怕,不過是三兩下,張天宇這邊便已經被傷了兩三人。
眼見得落魂崖諸人只要再衝兩下,就要撞出包圍圈了,那邊的張天宇面容一獰,手中打神鞭一揮,只見一道黃光朝着領頭的趙玄龍撒落。
趙玄龍正奮力衝殺,突然直覺黃光加身,嘴角一撇,正要揮刀相抗;卻只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人便朝着後邊撞了過去;同時口中一甜,一口鮮血猛然噴了出來。
“師父!”後邊的兩個弟子,顧不上衝殺,一把朝着倒飛過來的趙玄龍衝了上去,準備接下。
但兩人手剛剛觸及趙玄龍的身軀,便直覺一股巨力從雙手直透內腑,齊齊地悶哼了一聲,口中也跟着一口獻血噴了出來,才勉強將趙玄龍接下。
被張天宇這一擊,落魂崖的氣勢瞬間被打落了下去,周圍圍攻之人,一個個精神大振,緩緩圍上,將落魂崖重新壓縮到了一個角落。
“咳咳……”看着外邊渾身浴血奮戰阻攔的三個弟子,趙玄龍猛咳數聲,一連吐出兩口鮮血,這才緩過氣來。
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舉起長刀,領着兩個傷勢同樣不輕的弟子,滿臉決死之色,再次朝着張天宇這邊衝過去:“吾魂歸兮!”
“吾魂歸兮!”衆弟子再次怒聲大唱,全力衝殺,此次已經是毫無任何防護,完全的是以以命換命的打法,做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對面張天宇等人突然陣腳一亂,只聽得那邊有人大笑道:“落魂諸道友勿慌,靈脩夜魔門秦雲宇、御靈宗周未名前來支援!”
聽得這聲音,落魂崖諸人不由地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抹興奮希望之色。
而張天宇等人,在後邊攻來的秦雲宇數人的進攻之下,迅速陷入了混亂。
在一片混亂之中,趙玄龍等人終於與秦雲宇等人匯合,而那邊的崑崙諸人,也在張天宇的打神鞭威力護佑之下,付出了重傷兩人的代價匯合成一團。
“走……此處不可久留!”
周未名看了看對面的張天宇等人,沉聲道:“那洪青雲可能也在這裏!”
聽得這名字,趙玄龍臉色也是一變,點頭,道:“走!”
當下一羣人便迅速朝着墓外而去。
張天宇咬牙切齒地看着退去的一羣人,怒聲地一揮手中打神鞭:“走,追!”
眼見得剛剛就要把落魂崖這羣人羣殲,這突然被人救走,反而自己這邊重傷了兩個,沒有人能夠高興得起來。
特別是這次張天宇帶隊,準備全殲落魂崖這支人馬出一口氣,也在這下修界重新立威。
兩撥人一跑一追,但現在落魂崖那邊的實力不在張天宇這邊之下,甚至還可以說是實力超過了張天宇;就算是張天宇手裏有打神鞭,但對面只顧逃離,卻是無可奈何。
這一路追去,眼見得這邊諸人距離出口已經不遠,馬上便已經要逃出墓外;張天宇面目猙獰,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只聽得身後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廢物!”
聽得這聲音,張天宇卻是顧不得羞怒,反而是一喜,興奮叫道:“洪師兄,快把這羣人給攔下!秦雲宇和周未名也在其中,拿下咱們這回就賺大了!”
“快跑……洪青雲來了,這廝真的在!”那邊的秦雲宇等人,臉色都是一陣大變;神通境可不是好玩的,真要被這傢伙追上來,加上還有張天宇等人,只怕誰都跑不了。
只是此時跑,似乎是有些來不及了。
神通境的存在,在這樣的墓道中要追人,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
看着那雙手負在身後,正快步而來的洪青雲,趙玄龍面容一沉,看了看身邊慌亂急跑的諸人,咬了咬牙,腳下便是一頓,轉過身去,沉聲喝道:“落魂崖所屬,掩護諸位道友撤退!”
聽得這話,趙玄龍的幾個弟子,腳下都是一緩,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紛紛咬牙站在了趙玄龍身邊。
“趙玄龍感激諸位道友援手之情……我等爲諸位斷後,還請各位迅速撤退,莫要都陷落於此!”趙玄龍臉色青黑,抱拳朝着那邊也停下腳步的秦雲宇諸人,致謝道。
“多謝諸位盛情!”身後諸位也弟子也都微微鞠身拱手,只是對視一眼之後,幾人卻是突然出手,在衆人愕然的眼神中,制住趙玄龍。
領頭一人伸手抱起趙玄龍朝着秦雲宇等人丟了過來,拱手行禮,悲聲道:“請諸位前輩帶師父離開,我等爲諸位前輩斷後!”
“混賬!”趙玄龍渾身僵硬,被秦雲宇接着,怒聲喝罵道:“你們怎麼擋得住神通境!”
幾名弟子對視一眼,突然都悽然笑了起來,齊齊鞠身拱手道:“師父,記得請君上和崖主爲弟子們報仇!”
說罷,幾人轉過身去,齊齊拔出一柄畫滿了古怪符文的短刃,看着那正傲然衝來的洪青雲,以及他身後一臉興奮之色的張天宇等人,一個個昂頭大笑,齊聲唱道:“今吾落魂,裂魂散魄,不入輪迴,只願爾等皆落魂!”
一曲唱罷,在趙玄龍的悲聲吼叫中,那幾柄短刃齊齊落下,直插左胸;瞬間只見數道鮮血猛然噴出,一股陰寒靈氣驟然而起,繞着五人一轉之後,夾帶着濃郁血氣,便朝着對面的洪青雲等人,猛然衝去……
看着那沖天而且的五道血氣,趙玄龍眼睛瞪圓,眼角掙裂,竟然有血滴墜落……
“赤血燃魂!”
那邊的夜魔門秦雲宇,瞧着眼前一幕,不由失聲驚呼;着赤血燃魂,施展之人必然魂飛魄散,不可能再入輪迴;卻是不知這落魂崖之人,竟然如此血性!
難怪這數百上千年來,一直爲這下修界魔修第一門!
“走!他們最多也只能困住洪青雲一炷香功夫!莫要讓他們犧牲白費!”趙玄龍沙啞着聲音嘶吼道。
聽得這話,衆人神情一凜,立馬轉身就跑;一炷香功夫,是夠大家跑路;可對方手裏還有那半法寶級的法器,這五人只怕頂不得一炷香!
“爾等放心,我必稟明君上和崖主,今日之仇,我落魂崖必然銘記!”
大聲朝着弟子們吼完這句,趙玄龍雖然不能動彈,但卻是咬破舌尖,一口血猛噴了出來,厲聲道:“我趙玄龍立誓,沾我弟子鮮血者,必以命償!”
隨着趙玄龍這話音一落,那立誓之血噴出,那邊那團將洪青雲等衆人團團困住的血氣,更是驟然一漲;將這張天宇等人攪得一陣慘呼,東倒西歪!
那有兩個重傷的,瞬間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原本控制好的傷口也再次裂開,渾身寒氣入侵,臉色瞬間慘白。
洪青雲怒喝一聲手中一柄尺餘長的令旗驟然展開,揮動之間,有紫光湧現;但卻也只能堪堪護住衆人,抗住那血氣團的壓力。
只是這時,這重傷兩人,已經是渾身僵硬,摔倒在地,已然再無聲息!
千里之外,唐老六家的後院之內,有一個丈許寬的赤色法陣,而正盤膝坐在這赤色法陣中,垂眉低目的彷小南,胸口有靈光微閃,此時似有所感,猛然抬頭看向洛陽方向,臉色瞬間冰寒兇厲。
第四百零八章 清心度魂經
“啪!”
彷小南眼中兇光剛露,頭頂之上便是被唐老六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尺。
“靜心凝神!”唐老六那平日有些猥瑣的面容之上,此時難得的一臉嚴肅,絲毫不爲彷小南眼中的兇光所攝,沉聲喝道。
“呼……”方纔一尺傳來的寧神靜心效果,讓彷小南眼中的兇光漸斂,長舒了口氣之後,面容逐漸平靜,繼續靜心寧神,垂眉低目。
唐老六面容嚴肅,一身黑色短褂,雙手負在身後,手中的那柄鎮魂尺靈光隱現,繞着這大陣緩步而行,口中一曲祕傳“清心渡魂經”正在緩緩而唱。
這“清心度魂經”正是煉魂道祕傳之一,最是能定魄渡魂;應對各種鬼物、亂魂者效果最好不過。
只是這世間,卻是僅有唐老六一人會此經,就算是長生君也只是知其名而不知其詳。
故而彷小南纔會找上唐老六,行這鎮魂陣、唱這清心度魂經。
足足繞了一百零八圈,“清心渡魂經”也足足唱了三十六遍,唱得唐老六口乾舌燥,背心之處已經是一片汗溼。
看見坐在鎮魂陣中間的彷小南,在這清心度魂經之下,這時已經悄無聲息,垂頭坐在陣中心,有若一具枯木;而那鎮魂陣此時靈光逸動,分明已經是已經完全催發,彷小南的神魂已定。
唐老六長長的舒了口氣,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地仰頭猛灌了兩口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聲叫道:“婆娘、婆娘……給我倒盆洗臉水來!”
不多時,唐家嫂子便打了一盆熱水過來,看着唐老六脫下衣衫,一陣稀里嘩啦的擦洗,又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陣中的彷小南努了努嘴。
“沒事了……他聽不到!”唐老六輕吐了口氣,攤在椅子上,喘着氣道。
聽着唐老六這話,唐家嫂子才鬆了口氣,低聲地道:“老六,怎麼辦?”
“怎麼辦?能怎麼辦?”唐老六苦笑了一聲,看了看陣中的彷小南,嘆了口氣,道:“這是咱們欠他的!”
“可……老六,這萬一……萬一這不是彷兄弟,事後咱們只怕……”
唐家嫂子一臉的陰沉,眼睛一瞪就要發飆,但看了看那邊的彷小南,終於還是壓低了聲音,惱怒地道:“唐老六……你可想清楚,我跟着你老六福也享了,日子也舒坦,這輩子也不虧了;可……小強,小強才三歲!”
“閉嘴!”唐老六難得的面容一板,瞪着自家婆娘,怒聲道:“長髮長見識短的婆娘,就不要亂說話;我唐老六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受人之恩,就要回報;今日彷兄弟能來找我,安心受我唐老六術法掌控,我唐老六豈能恩將仇報?”
“你……唐老六!”唐家嫂子臉色一黑,連眼淚都氣出來了,也不管了,腳一頓,怒叫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爲了別人,連婆娘都不要了!”
“婆娘不要了也不打緊,可小強,那可是你親生的,你們三代單傳的種!你也不要了?!”
“誰知道他還是不是彷兄弟?”
看着那邊抹着眼淚跳腳的婆娘,唐老六無由來地心腸一軟,嘆了口氣,澀聲地道:“行了行了……婆娘,你去他外婆家接了小強就走吧……走遠一些,誰都不要告訴!等我給你打電話,你再回來;若是……若是我沒給你打電話,你就不要回來……反正……反正存摺上的錢,省一點,也夠你娘倆過大半輩子了!”
“老六!”聽得這話,唐家嫂子跳也不跳了,只是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趴在唐老六身上,抱着唐老六的腿傷心地哭了起來:“老六……你不走,我也不走,你不在了,我一個人還有什麼意思!”
“哎呀,哭什麼哭……這到底怎麼樣還不知道,就算……就算萬一他不是彷兄弟,我幫了他,他總不會恩將仇報吧?”
伸手摸着自家婆娘的頭,唐老六嘆了口氣,道:“走吧,走吧……做個防備總是沒錯的,你帶着小強走遠一些,就當是出去旅遊……等兩天,我就給你打電話!”
“老六……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唐家嫂子抱着唐老六的腿不松。
“唉……我不能走啊,我要是走了,彷兄弟這陣就前功盡棄了……去吧去吧……沒事的,這欠了人家的,總要還!”唐老六嘆了口氣,伸手拉起自家婆娘,看着自家婆娘那哭得花花綠綠的臉,心疼地伸手抹了抹,道:“去吧去吧,安心去玩幾天,再回來!”
“老六……”唐家嫂子淚眼婆娑地看着唐老六,費力地扶着老六的膝蓋站起身來,泣聲地道:“老六,你可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一定要打!”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去吧!”唐老六用力地點着頭,平日裏那猥瑣的面容,卻是格外的順眼。
看着自家婆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唐老六伸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淚,站起身來,又在水盆裏淨了淨手;走到堂屋,在祖師爺的神像前,虔誠地上了一炷香,才又走回後院。
伸手拿起那鎮魂尺,將食指伸到口中用力一咬,用自家的血將這鎮魂尺一抹;看着鎮魂尺上靈光漸起,這便是輕咳一聲,順了順嗓子,提着鎮魂尺手舞足蹈地念着另一曲古怪腔調的曲子,繞着赤色大陣再次轉動了起來。
只是這回,那鎮魂尺的靈光開始隨着唐老六的舞動,不停地緩緩跳動;然後不時透出一道靈光,朝着大陣中間的彷小南身上落了下去。
“魂之輕、若無物;魂之重,若泰山……天地鬼神,無物不存……今夕何夕,此時何時……”
在唐老六那古怪的舞動之中,這似有若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曲調持續不停,而那鎮魂尺的靈光也從不間斷,一道道透出,落在彷小南身上,漸漸地與那大陣靈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靈光繭,將彷小南團團的裹在其中。
而那赤色大陣,此時似乎也在完全發動,縷縷靈光從整個陣內各處朝着中間凝聚,與那鎮魂尺的靈光匯做一團,將彷小南裹了一層又一層……
唐老六的腳步也越來越快,那曲調聲也越來越古怪高昂;只是那臉色卻是越來越白,額頭之上一層厚厚的汗意浮現,匯聚成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着那臉頰之上滑落下來。
而那背心之處,早已經是溼透,甚至這一片溼意還在朝着全身擴張,不過是一炷香功夫,整個人便已經如同從剛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
第四百零九章 定神
唐老六一邊跳着一邊唱着,隨着身上的汗水越來越多,那臉色也越來越白,漸漸地白得跟一張紙一般。
而動作也漸漸地越來越慢,隨着最後一個動作跳完,看着鎮魂陣和鎮魂尺的靈光完全融合在一起,將彷小南團團籠罩,唐老六突兀地鬆了口氣,兩眼失神,直接軟塌在地。
就這般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着天空,連呼吸都微弱了下去;若不時時而還有胸口起伏,簡直就如同已經死了一般。
而旁邊的鎮魂陣靈光逸動,已經完全主動運行,層層靈光不時騰起,加入那靈光繭中去,繼續將彷小南包圍。
直到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癱在地上的唐老六,那眼睛才稍稍地恢復了一些神采,長舒了口氣,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坐到椅子上。
顫抖着手從口袋裏摸出一片泛黃的老參片,塞進嘴裏,用力地嚼了起來;好一陣之後,這慘白的臉色才稍稍地多了一絲血色。
靜靜地看着那邊依然還在運轉不停的鎮魂陣,但很明顯那升騰的靈氣開始減弱了;唐老六摸了摸手上的鎮魂尺,輕輕地嘆了口氣,便盯着鎮魂陣中的彷小南,蓄勢以待了起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那鎮魂陣的靈光終於完全停止了升騰,只剩下了中間彷小南身上還有一層淡淡的靈光在環繞。
唐老六這會的精神也好了不少,站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鎮魂尺緩步走近彷小南身邊,站在這地等候着。
雖然看起來表情平靜,但那握着的鎮魂尺的手,青筋突起,很明顯的唐老六相當的緊張。
隨着彷小南身上的那靈光逐漸散去,唐老六手背上的青筋也越來越現,直到那一層淡淡的靈氣驟然完全消散,唐老六牙一咬,手中鎮魂尺猛地地一邊便朝着彷小南的頭頂百會劈了下去。
“哎呦!”
那邊一直閉着眼睛悄無聲息的彷小南,抱着腦袋,齜牙咧嘴地跳將起來,一邊跳腳,一邊叫道:“老六,你下這麼重的手做甚?”
“呵呵……”瞧着彷小南抱着頭的模樣和反應,唐老六心頭莫名的一鬆,尷尬地乾笑兩聲,道:“我道行不足,怕誤了你的事,就只好……呵呵……”
“……”聽得這話,彷小南也事一陣無奈,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頭頂,確認沒有出血之後,這才鬆了口氣,道:“還好這通靈之後,自有靈氣護體,否則被你這鎮魂尺這般一敲,就算不腦震盪也得冒兩口血!”
唐老六自從彷小南醒來之後,那便是一直盯着,看着彷小南的舉動,以及這些言語,這眼睛也逐漸越來越亮,這時終於小心地道:“沒事了?你是彷兄弟吧?”
“啊?我當然是!”彷小南一愣,看向唐老六,突然笑了起來,道:“別擔心,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那就是還有問題?”唐老六有些緊張地道。
“沒什麼問題,就最後一點點而已,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彷小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微微地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唐老六終於大鬆了口氣:“我還真怕你不是彷兄弟!”
“我運氣向來還不錯的!”彷小南嘿嘿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唐老六的肩膀,道:“本還想着一次搞不定,但誰知道昨天在前邊的廟裏得了一些好處,就搞定了小半;再加上這回你那一尺子,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什麼我那一尺子……”唐老六那猥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但旋即便又苦笑道:“你說的是興勝古廟吧?確實是有些靈驗的,這十里八鄉每年都很多人來朝拜!”
“這麼說……你也拜過!”彷小南嘿嘿笑道。
“……當然,不過結果你知道的啊!”唐老六嘆了口氣,道:“不然,我也不用冒險這麼幫你!”
“冒險?好吧……老六這回還真是辛苦你了!”彷小南稍稍地愣了愣,又看了看屋內,突然笑了起來,道:“嫂子帶着小強出門了!”
“是啊,出門了……”唐老六乾笑道。
“行了行了……過幾日就過年了,回頭就打電話讓她們回來吧!”彷小南嘆了口氣,看着唐老六,道:“這回算起來真是欠你大人情了!”
“哎……咱們說什麼欠不欠的,若不是彷兄弟你,我家三代單傳,到我這可就斷了!”唐老六哈哈笑道。
“那行,我就不說欠了!”彷小南笑了笑,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道:“這個拿着,莫要跟我客氣!”
“不成,不成!”唐老六雖然是鄉下人,但看到這薄薄的信封,立馬就猜到裏邊是什麼,這忙不迭地搖頭,道:“咱們兄弟……”
“說是兄弟就不要客氣,你都爲我冒這麼大的險,難不成這點意思也要推脫?”彷小南皺眉將信封塞到唐老六手中。
“那……那好吧!”見得彷小南堅決,唐老六隻好收下,然後到:“那彷兄弟你先坐着,我去給你嫂子打給電話,順便洗個澡!”
“去吧去吧……”
待得唐老六去洗澡了,彷小南便隨意地在堂屋裏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昨天在興盛古廟,他藉助靈犀之力,以及那諸多祈願之力,順利地將腦海中那有些混亂的神識給清理的小半。
而今天更是藉助唐老六的鎮魂術法,將剩下的大半給自己鎮壓清理了,雖然還剩下一點點,但終於讓他理清了自家到底是誰。
自家依然是彷小南不錯,平日那些錯覺,都是長生君那龐大而複雜的千年記憶和性格片段所導致。
雖說那剩下的一點與長生君有關的東西,或許無法清理乾淨,但卻應當是已經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
畢竟接受了這九世記憶,不可能不受一點長生君的影響;這些影響大多,都是來自於長生君的性格和記憶方面,至於神魂,那應當是一點都沒有了……
“唐師父,唐師父在家嗎?”
彷小南正想着,門外卻是焦急地跑進來一個人。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娘,穿着一件黑色棉襖,急匆匆地跑進來,慌亂地叫着道。
看着那一臉焦急之色的婆娘,彷小南皺了皺眉,道:“唐師父在洗澡,你稍稍等一下!”
“啊?在洗澡?哎呦……唐師父,唐師父快一點啊,我家妹子中邪了!”那婆娘大聲叫着道。
彷小南瞄了這婆娘兩眼,眉頭一凝,皺眉道:“她沒中邪,讓你家裏人趕緊送她去醫院!”
“什麼?”這婆娘一愣,愕然地看着彷小南,道:“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唐師父!”
“我家妹子早上都還好好的,只是突然睡不醒了,都說是中邪了!你不懂不要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