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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章 諸聖(五十五)

  墜魂淵森林的深處,凌雲派的徐莫昌長老正在向衆人說出自己的計劃。   “彷小南盟主此次冒險去阻擋魔獸,是因爲要保全我們進入墜魂淵森林,現在我們已經進入了墜魂淵森林,而仿小南盟主卻陷入了魔獸的圍攻無法脫身,這是我們都不願看到的。”   徐莫昌望了望周裘,加快了語速:“但是如果我們貿然出動去幫助彷小南盟主脫困,有可能也會陷入魔獸的魔爪,這樣一來,就違背了彷小南盟主當初主動去與魔獸周旋的目的,他也極有可能不願我們插手。”   “尤其是他讓心愛的寵物逃跑,也是不願身邊的人有絲毫危險。他的初衷肯定不是讓球球回來通風報信,而是讓它儘早的脫離魔獸的圍攻逃出生天。但是球球掛念他的主人,纔會來到墜魂淵森林向我們報信。”   “我相信,彷小南盟主此刻與魔獸激戰的地方離墜魂淵森林不到3里路,這麼近的距離,彷小南盟主會不會想方設法把魔獸引入墜魂淵森林呢?大家都知道,要是進入了墜魂淵森林,那麼我們與魔獸的對戰就會大大有利。這也是爲什麼彷小南盟主一定要確保我們進入墜魂淵森林的強烈願望。”   周裘聽不下去了,吼道:“他要是有辦法,就不會讓球球單獨逃命了!算了,你們都別去,我去救他!”說完就要往外走去。   作爲彷小南的道侶,只有她是最擔心彷小南安危的那個人,她再也不管什麼大局不管什麼邏輯,反正她就是要去救她心愛的人。但是兩個人拉住了她,她回頭一看,是徐曉蕾和徐曦凌。   徐曦凌柔聲勸慰道:“周裘姐姐,你先別激動,聽莫昌長老講完嘛。”“是啊,周裘姐姐,莫昌長老並沒有說不去救彷小南啊。”徐曉蕾也在一旁幫腔。   “咳咳咳,”徐莫昌看這局面,不得不加快了分析,“是的周裘姑娘,你先聽我說完,很快的,你別急。”   “我接着剛纔的分析說,彷小南盟主肯定是想把魔獸引入墜魂淵森林的,但是對方實力太強,以致於他都不能保全球球的性命,而讓球球選擇單獨逃逸。這樣說來,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施以援手!”   徐莫昌的臉上露出堅毅的表情,“我們凌雲派和破天盟既然已經結盟,那就是血濃於水,何況彷小南盟主對我們凌雲派有再造之恩,這一點,無論是我還是徐曉蕾、徐曦凌都應該感同身受,所以,我們凌雲派一定不會丟下仿小南盟主不管,無論他之前去單獨拖住魔獸的目的是什麼!”   “那還說什麼,出發吧!”一直不曾言語的瓦鐵華冷冷道,就要邁步。   “等一下,”徐莫昌對着瓦鐵華打一拱手,“出發前我想再說一下部署,大家覺得沒有異議我們即刻啓程。”   “你說吧。”瓦鐵華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附近的一棵樹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徐莫昌。   “之前我們向墜魂淵森林進發,仿小南盟主幾次實施計謀甚至是最後孤身一人去阻擋魔獸,目的都是爲了隊伍的速度能夠加快,而這拖慢隊伍速度的,正是我們凌雲派神通境的弟子。”   “歸根結底,是因爲我們神通境弟子的實力不強,才拖累了彷小南盟主。此次我們前往施救,我的建議是,凌雲派神通境弟子守護在墜魂淵森林。一是他們去了也起不到實質的作用,還可能讓我等施救之人分心,二是這墜魂淵森林畢竟還有無仙宗的一衆人犯需要看管。”   徐莫昌望向徐曦凌和徐曉蕾,“我、徐曉蕾、徐曦凌,周裘姑娘,還有瓦鐵華老友,我們這就出發,務必助彷小南盟主安全迴歸!”說完他轉向瓦鐵華,“不知道瓦鐵華老友意下如何?”瓦鐵華是這裏除了他最年長的人物,又是彷小南最親密的戰友,徐莫昌自然要徵得他的意見。   “沒問題,走吧。”徐莫昌直起了身子,踏步向前。   “好!曦凌、曉蕾,你們跟隨瓦鐵華前輩先行一步,我去安置好凌雲派弟子們隨後跟上!”徐莫昌說完朝着墜魂淵森林伸出急速走去,去做凌雲派弟子的相關佈置。   很快,瓦鐵華帶着周裘、徐曦凌、徐曉蕾率先走進了茫茫濃霧,球球在後面跟着,不多時,徐莫昌也跟着進了迷霧,五位半聖高手向着那支令人恐怖的魔獸隊伍進發。遠遠的,一雙眼睛目睹着他們離開,“咦?走了?好不容易進了墜魂淵森林爲什麼又要離開呢……”   徐莫昌猜的不錯,彷小南與魔獸激戰的地方離墜魂淵森林確實只有3里路,只是因爲森林邊緣的霧氣實在濃郁,所以靈識感應不到具體的方位和距離,不過既然有了球球的嚮導,一行人雖然動作遲緩一些,卻至少不會搞錯方向。   暗金魔熊擋在了彷小南身前,朝着彷小南一聲怒吼,隨後身子前傾雙掌發力,向着彷小南的胸前擊出雷霆之勢。暗金魔熊已經看出了彷小南手中法寶的恐怖,不再袖手旁觀,想一舉拿下眼前這個難纏的年輕人,儘快追擊其餘修士。   彷小南沒有料到暗金魔熊出手,手中動作已然慢了半拍,只得橫起玄鐵鐧阻擋,只聽砰的一聲,彷小南被撞飛幾米,而暗金魔熊竟然一動不動的立在了原地,再次發出震天怒吼。   彷小南心中大驚,按道理,雙方都是半聖巔峯境,而手中這把玄鐵鐧又是半法寶的趁手兵器,與自己還有心靈感應,即算暗金魔熊的雙掌也是法寶級的武器,雙方也應該拼個半斤八兩,爲何自己被震飛,而且隱隱感到雙臂麻木?   來不及讓他多想,暗金魔熊已經衝到了跟前,再次舉起右掌向他腦門摑來,那掌風十分凌厲,彷小南的頭髮都被吹向一邊,已經沒有時間舉起玄鐵鐧,彷小南一貓腰,躲開了暗金魔熊的攻擊。   接連被暗金魔熊偷襲,彷小南除了喫驚暗金魔熊的威力,同樣怒不可遏,他在貓腰的同時猛的舉起玄鐵鐧往暗金魔熊腳上砸去。誰知暗金魔熊並不躲避,抬腳就朝彷小南肚子踢去。   暗金魔熊的右腳與玄鐵鐧碰在了一起,當,一聲清脆的響聲,雙方同時彈開。這次,彷小南拿得先機,暗金魔熊不過是抬腳抵擋,卻拼了個勢均力敵,可見,暗金魔熊的肉身是多麼的強悍,連這天外兵器都不能奈何它。   暗金魔熊把右腳按在地上的草叢中,不斷的摩擦,這一擊,雖然沒有對它造成皮開肉綻的傷害,卻也讓它感覺到有些疼痛,尤其是幾個腳趾,直接撞在了玄鐵鐧的棱角上,那酸楚,必須要靠柔軟的小草來撫慰。   附近的黑暗狂狼和電虎見老大受挫,呼嘯着朝彷小南衝了過來。   彷小南陷入了苦鬥,電虎的猛撲、黑暗狂狼的尖牙利齒、還有鬣狗從旁不斷的騷擾,讓他應對乏力,顧此失彼。忽然,在他格開一隻黑暗狂狼的血盆大口後,他感受到屁股上一陣鑽心的疼痛,是鬣狗咬住了他的屁股肉!   彷小南連忙舉起玄鐵鐧向鬣狗頭上猛撲,鬣狗也不戀戰,鬆開那到嘴的肥肉退到了一邊。而電虎又再度撲來,彷小南情急之下,一個地打滾往左手邊竄去,同時邊揮舞着手中的玄鐵鐧,硬是開出了一條血路。   幾隻魔獸暫時停止了攻勢,卻同時嚎叫:“嗷嗷嗷”、“嗷……嗚……”、“汪汪汪”、“吼吼”。它們開始興奮,因爲彷小南第一次在它們圍攻下掛了彩,頹勢盡顯。它們邁着穩穩的步子,再次圍住了彷小南。   彷小南掙扎着站了起來,望向那滲着鮮血的臀部。還好,鬣狗的利齒只是洞穿了臀部的肌肉,並沒有撕咬掉任何一塊肉。只是彷小南自己被鬣狗所傷,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不會感染狂犬病吧?   作爲半聖巔峯境的人類修士,本來肉體就有很強的抗擊打能力,一般的物件根本就傷不到彷小南的肉身,但他面對的卻是高階魔獸,這些魔獸的物理攻擊能夠洞穿他身上任何一處衛氣防護。   彷小南想着自己的屁股,望着眼前將自己團團圍住的魔獸,連忙祭起隨身的陰陽靈犀。陰陽靈犀放射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將彷小南團團包圍,也讓彷小南安心了下來。至少,陰陽靈犀的防護力能保證他不受血肉傷害,不致於被這幫魔獸咬的鮮血淋漓。   然而,陰陽靈犀的光輝激起了魔獸們的怒火,它們再次發動了攻擊。   彷小南有了陰陽靈犀的防護,也加大了進攻力度,不再畏首畏尾考慮自己被咬,揮舞着玄鐵鐧朝魔獸身上奮力捶打。   但一手難敵多爪,彷小南只覺得手臂、大腿、背部等地方不斷的遭到魔獸的撕咬,雖然魔獸的爪牙攻不破陰陽靈犀散發的衛氣,但疼痛卻是準確無誤的傳達到了彷小南的大腦。魔獸們見咬不破彷小南的肉身,更加的喪心病狂。   幾隻魔獸被玄鐵鐧打到,不時嗷嗷亂叫,但不待片刻又兇猛的撲進了戰團。突然,彷小南只覺得手背一麻,是一隻黑暗狂狼咬住了他的左手,他連忙右手揮着玄鐵鐧向黑暗狂狼砸去,卻頓在半空怎麼也砸不下去,他回頭一看,是電虎咬住了他另一隻手。   這時,彷小南心裏一陣發麻,另一股危險正在火速襲來,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追擊球球的雷豹回來了,正如離弦之箭朝他的頭部奔來。四目相對,彷小南雙手被制,幾乎是下腰的姿勢看着雷豹如箭般射向他的眉心!   來不及多想,彷小南一個鷂子翻身,站正了身子,大聲一喝,右手發力甩起來,想把電虎甩向一邊。但是電虎身子太重,又死死的四掌抓地,彷小南一時竟甩不動。雷豹近在咫尺,四肢已經離地飛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彷小南雙腿一蹬,身體離地,緊接着一個後蹬腿,恰恰蹬在了飛過來的雷豹的面門之上!砰的一聲巨響,彷小南只覺得自己的雙腿要斷掉,他的身子朝前面飛了出去。   雷豹的衝勢太大,電虎和黑暗狂狼都咬不住彷小南的手腕,任其如離線的風箏般跌落到了十多米開外。但彷小南手上畢竟有電虎和黑暗狂狼咬住,他那朝後一蹬也是借力打力,讓雷豹喫虧不小,被蹬到了草叢中直哼哼,比之前彷小南打那一掌受傷更甚。   鬣狗見彷小南被撞飛,再次飛速湊了過去,同去的還有兩隻黑暗狂狼。   彷小南想掙扎着站起來,卻是雙腿無力,他使勁捏了捏大腿肌肉,頓感十分麻木,而鬣狗和黑暗狂狼已經快要襲到眼前。他再無想法,坐正了身子,緊握住玄鐵鐧,等着魔獸到跟前,與它們近身搏鬥,大不了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小南!”   彷小南迴頭一看,是周裘姐姐!彷小南臉上綻開了笑容,危機關頭還能看到深愛的人,大感幸福。而後他看到周裘身後衆人更是踏實不已:瓦鐵華、徐曉蕾、徐曦凌、徐莫昌盡數到場!   雷豹剛到,衆人就到了,實在匪夷所思。原來雷豹早就回來了,一直在旁邊尋找機會。而徐莫昌等人因爲球球的精確嚮導,又是全力飛趕,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在彷小南面前。   往彷小南撲來的幾隻魔獸看到對面多了幾個人,不由的停下了腳步,它們能夠感受到,對面六個人,爆發出的靈力波動十分恐怖,換言之,對手很強大。   周裘扶起彷小南,柔聲道:“你沒事吧?”眼中秋波浮動,竟是淚珠要奪眶而出。   彷小南搖搖擺擺的站了起來,腿上依舊乏力,他接觸到周裘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熱道:“我沒事。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再不來,你就要被這幫魔獸給……”周裘嗔怪道,心疼的捋了捋彷小南髒亂的頭髮,忽然,她瞥到彷小南破爛的褲子,那褲管竟然爛到了大腿根部,彷小南一條腿全光在外面,她不禁臉蛋一紅。   彷小南注意到了周裘的眼神,不好意思道:“這褲子質量不好,被那可惡的黑暗狂狼給咬破了,好在還給我留了半邊,嘿嘿。”   瓦鐵華卻是注意到了彷小南的雙腿瑟瑟發抖,關切的問:“盟主,你的腿怎麼了?是被咬傷了還是?”   彷小南扶着周裘柔弱的肩膀,擠出一絲笑容:“瓦大哥,你放心吧,就是有點麻,剛剛一腳踢在那隻雷豹頭上,它已經暈過去了,我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徐曉蕾上前一步扶住了彷小南的另一邊,嘟着小嘴道:“你怎麼那麼傻,怎麼能夠和魔獸硬碰硬呢?它們的肉身比我們要強硬多少倍,你不知道啊?”   彷小南左擁右抱,竟是感到無比的爽快,心情大好:“嘿嘿,情況危急,我也是沒辦法,它們這幫畜生以多欺少,我手腳並用都撈不到好啊。”   徐莫昌上前一步,彎腰抱拳道:“彷小南盟主,請恕我們來遲一步,讓你受驚了!”   彷小南連連搖頭,說:“徐長老,千萬別這麼說,是我貿貿然出來阻擊魔獸,沒想到對方實力這麼強勁,還要勞煩你們前來搭救,一切都是我的錯。”   徐莫昌站直了身子,滿是愧意:“彷小南盟主都是爲了我們才孤身犯險,所以不要再說是你的錯了。還有,你的本意是要我們早點到達墜魂淵森林,但是我們又從墜魂淵森林出來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會怪罪我們吧?”   彷小南用力的把周裘和徐曉蕾往自己身上摟了摟,腳下發力向上跳了兩下,感覺腿麻的情況好了很多,卻把周裘和徐曉蕾弄的好不尷尬。他面帶笑容對徐莫昌說:“徐長老,你們來救我,我還怪你們,豈不是不識好歹?好了,既然來都來了,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衆人把目光望向了對面的六隻魔獸,雖然白霧茫茫,但魔獸散發的騰騰殺氣卻絲毫沒有被掩蓋,讓人不寒而慄。   站在最前面的是兩隻黑暗狂狼和鬣狗,它們鼻孔裏呼出白色的水汽,不時的抽動着鼻子,卻沒有發動攻擊。電虎在它們身後,虎視眈眈的盯着彷小南等人,同樣也沒有輕舉妄動。在它身旁不遠處,是倒在草叢中的雷豹,顯然它還在頭痛欲裂之中。   暗金魔熊站在了最後方,歪着腦袋,兩隻金瞳不怒自威。慢慢的,它嘴角上揚,竟是湧起了笑意。讓它苦苦追擊的那些人類修士,現在全部站在了它的面前,叫它怎麼不開心。本來它還想早點解決彷小南,好去尋找剩下的人,現在不需要了。   愚蠢的人類,竟然自投羅網,暗金魔熊雙掌猛力合擊,朝着彷小南發出震天怒吼!這是進攻的號角!這支魔獸隊伍,除了雷豹還不能動彈,全部朝彷小南等人衝了過去!暗金魔熊前掌着地,後掌發力,竟也全力奔跑衝向人羣!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諸聖(五十六)   彷小南率先感受到了血腥的氣息,那巨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眼前可是六隻高階魔獸組成的狂暴軍團,它們風捲殘雲般襲來,有如排山倒海之勢。在它們身後,那飛揚的塵土、紛飛的草屑混合在一起,就好像大馬力跑車突然加速揚起的黑煙。   彷小南鬆開了周裘和徐曉蕾,他的腿已經不怎麼麻了,他飛快的佈置了戰術:“徐曉蕾、徐曦凌,你們對付黑暗狂狼。徐莫昌長老,你對付電虎,瓦鐵華大哥,你對付鬣狗,周裘,你從旁協助,我來對付暗金魔熊。大家小心!”   彷小南的想法經過了深思熟慮,因爲剛剛他和六隻魔獸都有交手,各自的實力他都十分清楚:那兩隻黑暗狂狼勝在尖牙利齒,速度一般,而徐曉蕾與徐曦凌沒有什麼戰鬥經驗,但是之前和黑暗狂狼遭遇過,尚可以周旋。   那隻鬣狗勝在靈活,攻擊力雖然不如黑暗狂狼,但是被它繞來繞去卻也很頭痛,彷小南自己就被它咬到了屁股。不過鬣狗之前受過重傷,攻擊的時候還有些顧慮,交給瓦鐵華,就是要瓦鐵華趁鬣狗不注意一舉擊殺。   電虎實力強勁,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配得上森林之王的稱號,而且在和彷小南廝殺的過程中幾乎沒有破綻,交給實力最強的徐莫昌,加上徐莫昌年長經驗豐富,應該能與電虎拼上一拼。   而周裘在十萬大山與彷小南聯手對付了不少險境,是這些人當中實戰經驗最爲豐富的人員,由她在旁邊協同作戰,能及時的應付危機,甚至起到意想不到的攻擊優勢。   暗金魔熊是老大,彷小南是盟主,這最棘手的角色只能是留給彷小南自己了。彷小南心中其實一點把握都沒有,這樣的戰術安排雖然已是最佳選擇,但似乎總預感還是有所欠缺。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去細想了,魔獸們已經衝到跟前。彷小南大喝一聲,上前一步舉起玄鐵鐧轟開衝在前面的黑暗狂狼,朝暗金魔熊奔了過去。   10米,5米,3米……彷小南高高躍起,手舉玄鐵鐧高過頭頂,然後奮力往暗金魔熊頭上砸去。暗金魔熊雙掌往上一格,生生的喫下了這一鐧。彷小南手掌發麻,但是慣性不減,暗金魔熊也不好受,雙腿往地下一沉。   但暗金魔熊是何等厲害的存在,勢子稍稍一沉,它便腰部發力,硬是往上頂了起來。彷小南抽身往旁邊一頓,反手就是一鐧朝暗金魔熊左臉打去。暗金魔熊左胳膊一抬,玄鐵鐧就打在了它的左小臂,砰的一聲,彷小南感覺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玄鐵鐧愣是被生生彈開了。   而暗金魔熊發動了進攻,他右掌大力向彷小南摑來,彷小南只得雙手握起玄鐵鐧格擋,雖然是接下了這一擊,卻也有些喫力。這時,暗金魔熊左掌又朝彷小南肩頭壓下來,那巨大的掌力加上那重如泰山的身軀籠罩在了彷小南的頭上。   彷小南連忙一個後空翻,躲開了這雷霆一擊,暗金魔熊的身軀壓在墜魂淵的大地之上,發出沉重的巨響,激起陣陣塵埃。   其他人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徐曉蕾和徐曦凌雖然修爲達到了半聖境界,卻缺乏實戰經驗,她們抵禦兩隻黑暗狂狼的攻擊,幾無還手之力,嬌喝連連,汗珠滲出了額頭。而徐莫昌雖然經驗豐富,面對戰力強勁的電虎,似乎也落在了下風。   唯有瓦鐵華,對陣鬣狗還有一點點優勢,畢竟鬣狗現在是一對一,已經不能逞偷襲之力,動作再狡猾,但它面對瓦鐵華的血屍之軀,加上舊傷未完全癒合,竟是有些狼狽不堪。   但是彷小南心裏清楚,單單是瓦鐵華的小小優勢,並不能保證他們能夠戰勝魔獸隊伍,畢竟還有一隻雷豹沒有加入戰鬥,如果雷豹醒來,瓦鐵華要想對付兩隻高階魔獸,似乎難有勝算。   如果加上實力的對比,這次戰鬥魔獸的確佔了上風。加上之前有被彷小南偷襲的經驗,彷小南等人要想再亂中取勝,已然沒有了可能。   只能智取!而且要速戰速決!   “瓦大哥,儘快打死鬣狗!”彷小南心如電閃,眼下只有先解決數量上的劣勢,才能保證戰局的逆轉。   瓦鐵華收到彷小南的指令,加快了攻勢,而鬣狗招架喫力,竟開始逃竄。這是鬣狗擅長的打法,敵追我跑,敵疲我擾,敵弱我打,一時間,瓦鐵華竟沒有辦法快速解決鬣狗。但是瓦鐵華經驗老到,還是追着鬣狗不斷攻擊,有些痛打落水狗的意味。   “周裘,趕緊幫助瓦大哥去對付鬣狗!”彷小南看到鬣狗逃竄,生怕貽誤了戰機,趕緊調兵遣將。   周裘剛剛一直在幫徐曉蕾和徐曦凌對付兩隻黑暗狂狼,聽得彷小南的呼喊,頓時腳下生風,朝鬣狗衝去。   這就是人類修士和魔獸隊伍的差距,論單兵作戰,魔獸的戰力凌駕於同級別修士之上,但是論團隊比拼,人類修士畢竟有智力上的優勢。無論是田忌賽馬之類的安排,還是各種協同作戰的指令,人類都可以佔盡便宜。   更重要的是,人類有語言的溝通!有時一句話,就能讓局面起死回生。而魔獸們儘管同種族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但是意思的表達卻差了十萬八千里!而眼前的這支魔獸隊伍,是由不同族羣的魔獸組成,它們的交流就好像雞同鴨講!   但是暗金魔熊已是半聖巔峯的魔獸,它智力再弱,豈能不明白彷小南的計謀。作爲帶頭大哥,它不允許手下的小弟被肆意侵犯,哪怕這是一隻臨時組建的隊伍,那是對它莫大的侮辱!   暗金魔熊大吼一聲,丟下彷小南,朝着鬣狗奔跑過去。而瓦鐵華和周裘已經聯手將鬣狗成功的逼到了一個角落,就在周裘舉起手中的劍就要砍到鬣狗身上時,暗金魔熊一聲大吼奔突而至,迅速出掌,朝瓦鐵華和周裘打去。   周裘和瓦鐵華猝不及防,儘管用力抵擋,卻被轟出數丈遠,“當”的一聲,周裘手中的劍落到了地上。   “噗!”周裘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剛剛她劍劈鬣狗,來不及收勢,被暗金魔熊打在了右肩,受到了重創。好在暗金魔熊匆忙出掌,並沒有打在她的心口,否則她只怕會遭受更嚴重的內傷。   “你沒事吧周裘姑娘!”旁邊的瓦鐵華焦急的詢問。他比周裘好一點,在暗金魔熊出掌時,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抵擋住了這一擊,但仍被打飛後退好遠。   “不能硬扛了!”仿小南看到周裘受傷,心痛不已,但是眼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幫魔獸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尤其是這頭暗金魔熊,竟然還知道保護隊友。魔獸的戰力本就恐怖,如果還會協同作戰,他們這幾個人要想硬拼取勝,實在是雞蛋碰石頭。   “大家往墜魂淵森林跑!快!”彷小南朝暗金魔熊衝去,生怕它追着周裘發動二輪攻擊。“大家快跑,我殿後!”彷小南邊跟暗金魔熊奮力纏鬥,邊大聲呼喊。   連彷小南都大喊撤退,這幫人又怎會戀戰,紛紛掉頭往墜魂淵森林猛衝。彷小南跟暗金魔熊虛晃了幾招,也急急跟上。   暗金魔熊望了一眼氣喘吁吁的鬣狗,金瞳中閃出攝人心魄的光芒。鬣狗衝它叫喚了幾聲,然後義無反顧的追隨彷小南等人而去。此時雷豹也從草叢中翻身起來,回頭望了暗金魔熊一眼。   暗金魔熊伸出雙掌,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大地之上,抬頭一聲怒吼,就朝墜魂淵森林奔去。雷豹甩了甩頭,清醒了一下意識,立馬加入了追擊的隊伍。而黑暗狂狼和電虎,早就跟在了周裘等人身後。   這支高階魔獸組成的追殺隊伍,再次集結,不顧一切的衝向了墜魂淵森林。   彷小南等人並沒有擺脫魔獸的追擊,他們的速度超不過魔獸,時不時的被身邊的魔獸撕咬,只是在跑動當中,魔獸的攻擊卻也有些掣肘,彷小南等人邊戰邊跑,爲的是儘快跑入墜魂淵森林,因爲在那裏,魔獸會有所顧忌。   球球一直在旁邊觀戰,卻沒有出現在魔獸眼中,它擔心讓彷小南分心。直到它見彷小南等人逃向墜魂淵森林,才連忙跟上。但是,它終究隱在衆人和衆魔獸目力之外,所以,誰也沒有發現它。   本來,彷小南等人如何跑的過這些高階魔獸,但是人在逃命的時候,都會發揮最大的潛力,當他們與魔獸交手後,知道其中的厲害,這纔沒命的奔跑。他們很狼狽,周裘和徐曦凌的裙子更是不知掛到了什麼灌木,撕的一縷一縷,在風中飄揚,獵獵作響。   離墜魂淵森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彷小南只覺得自己快要虛脫,好幾次差點被追擊的雷豹撲到。好在越靠近墜魂淵森林,那地上的灌木和石頭就越來越多,比之墜魂淵森林之外的一馬平川,讓魔獸們的攻擊變的不再那麼隨心所欲。   也不知過了幾分鐘,時間在彷小南等人腦海中已經沒有了概念,他們沒空去想,終於,他們衝到了墜魂淵森林的邊緣。霧氣開始慢慢變淡,而大樹的影子逐漸顯現,影影綽綽。   這墜魂淵森林,是魔獸們忌憚的地方,因爲徐莫昌等人在這裏面時,並沒有發現任何高階魔獸。徐莫昌料想,是不是這墜魂淵森林中的氣候,不適合魔獸的生存呢?但這又有些牽強,即使不適合魔獸生存,那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到魔獸的影子,也會有個別魔獸進來閒逛一番吧?   就好像這墜魂淵裏危機重重,並不適合人類生存,不也有不少修士冒死進來打探一番,想尋找一些寶藏或者信息回去嗎?   彷小南看到了墜魂淵森林的影子,而暗金魔熊帶領的魔獸軍團也看到了。只聽得暗金魔熊一聲怒吼,幾隻魔獸同時加快了速度。雷豹和電虎更是拼命加速,甚至視身邊的人類爲無物,超過他們時眼睛都不眨。   “吼!”電虎和雷豹超過彷小南等人好遠,然後突然把身子一橫,直直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隨後跟上的兩隻黑暗狂狼和鬣狗,也是奮力一躍,用身子接在了電虎和雷豹兩側,形成一個半圓環,把彷小南等人圍在了當地不能動彈。   暗金魔熊獨自殿後,緩緩踱步而來,兩隻金瞳在淡淡的霧氣中發出耀眼的光輝。   彷小南心中大叫不好,去路完全被封死,看來魔獸們是誓死一搏都不願讓他們進入墜魂淵森林。   暗金魔熊這次沒有任何的聲響,突然發力朝彷小南等人衝了過來,徐莫昌和瓦鐵華迎頭對它痛擊,卻被它輕輕一擋,把兩人震退兩旁。接着暗金魔熊直接衝彷小南撲了過來,徐曉蕾和徐曦凌衝了出去,但暗金魔熊竟然並不躲避。   徐曉蕾和徐曦凌的刀劍砍在了暗金魔熊的肩膀上,只聽得“噔噔”兩聲,她們同時覺得雙臂發麻,虎口生疼,而暗金魔熊徑卻直衝向了彷小南。   完全沒有把徐曉蕾和徐曦凌放在眼裏!   擒賊先擒王,暗金魔熊此刻的目的十分明顯,快速拿下彷小南!   周裘掙扎着也要衝上前去,被彷小南拉住了,“別動!”   彷小南大喝一聲,舉起玄鐵鐧就砸,而暗金魔熊沒有躲避,直接撲了過來。   砰!玄鐵鐧砸在了暗金魔熊的右肩,棱角似乎嵌入了暗金魔熊的皮毛,帶出了絲絲鮮血。而暗金魔熊卻壓在了彷小南的身上,壓的他一動也不能動。   彷小南只覺得五臟六腑就要炸裂,雖然他有陰陽靈犀的衛氣護身,但畢竟暗金魔熊的這猛力一撲威力巨大,他沒有斃命當場已是萬幸了。   衆人見彷小南被暗金魔熊壓在了地上,心中大驚,連忙衝了過來,紛紛拿起武器就往暗金魔熊身上招呼,用盡了全身力氣。   雖然之前暗金魔熊沒有在乎徐曉蕾和徐曦凌的刀劍,但是此刻是四個半聖級別的人類修士同時朝它下手,而且下手狠辣,它感受那劍氣,不是往頭部而來,就是插向後心!   暗金魔熊猛地站直了身子,掄起熊掌就往四周揮舞。只聽得“砰砰砰砰”四個巨響,徐莫昌、瓦鐵華、徐曦凌和徐曉蕾紛紛被震退,而暗金魔熊的身上,也多了幾處傷口,往外冒着鮮血,染紅了它濃黑的皮毛。   暗金魔熊掌下的彷小南,此刻尋得一處空隙,連忙雙手撐地,腳下發力,朝外圍蹬了出去,暫時脫離了暗金魔熊的魔掌。   以一敵五!   彷小南左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口裏喘着粗氣,右手用玄鐵鐧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臉上一陣煞白。暗金魔熊這不要命的一撲,把他震得差點肝腸寸斷。   徐莫昌等人,剛剛拼命奔跑,又施出全力救助彷小南,卻被暗金魔熊接連出招震開,此刻也是全身虛脫一般,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奇怪的是,雖然老大身上受傷多處,那封住彷小南等人去路的另外五隻魔獸,卻仍然一動不動,守住自己的方位,眼睜睜的看着場內的激鬥。   彷小南立時明白過來,暗金魔熊以一己之力挑戰他們六人,就是要耗去他們的體力,讓其餘魔獸輕鬆取勝。是什麼,讓它這樣奮不顧身?   彷小南迴頭看看那影影綽綽的墜魂淵森林,沒錯!那森林裏面肯定有讓暗金魔熊害怕的東西,所以它纔不惜一切代價要阻止彷小南等人進入墜魂淵森林!   雖然暗金魔熊強大如斯,畢竟是單挑五個半聖級別的人類修士,此刻,它也傷痕累累了。但是,很顯然,暗金魔熊並未傷到筋骨,那些皮外傷,不能阻止它進攻的步伐。   想到這裏,彷小南心中一緊,要是再任由暗金魔熊發威,他們幾人恐怕就要命喪當場了。彷小南祭起陰陽靈犀,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就像之前偷襲鬣狗和黑暗狂狼一樣,該是陰陽靈犀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這陰陽靈犀,大多數時候是輔助法寶,但是它的外形尖利,卻也可以用作武器,用它的尖利觸角,撕開敵人的口子!   彷小南心思電轉,右手舉起玄鐵鐧,左手握住陰陽靈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方向卻是朝着五隻魔獸組成的圍欄,他的目標是雷豹。   但是這支魔獸隊伍早就經歷過彷小南的偷襲,又怎麼會再次上當?   而暗金魔熊也似乎洞穿了這一切,在彷小南轉身的一剎那,它就已經衝了出去,不能讓這個年輕人再次逃脫!   彷小南衝出去的那一刻,感到心口發悶,呼吸不暢,畢竟是連續戰鬥加上暗金魔熊的那奮力一擊打的他內臟受損。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這些高階魔獸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防止他和徐莫昌等人進入墜魂淵森林,一定是有重要的緣由。   也許這個緣由就是他們逃出生天的關鍵所在!是了,一定要攻破雷豹和電虎率衆堵住的那一條防線,即便自己沒有了機會,也要給周裘等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之所以攻擊雷豹,因爲在之前的對戰中,彷小南發現這隻魔獸除了速度快點,下手狠辣點,竟沒有一次對他造成傷害,而且他都讓雷豹喫盡了苦頭。所以,彷小南料定,這次全力對雷豹一擊,也許不能傷到雷豹,但是肯定能夠撕開一個口子。   風在身邊呼嘯,彷小南轉瞬即止,陰陽靈犀對準了雷豹的額頭正中心。   雷豹沒有表現出慌亂,彷小南速度再快,也逃不過豹子的目力。但是對方來勢洶洶,雷豹之前硬生生受了彷小南的兩次實打實的攻擊,不會再上當了,它決定避開鋒芒。   旁邊的電虎,也沒有被彷小南突如其來的攻勢打亂陣腳,它是百獸之王,豈容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橫衝直撞!   就在彷小南的陰陽靈犀就要觸及雷豹頭部時,雷豹動了,它一側身,躲過了彷小南的正面進攻,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那露出的尖牙利齒在陰陽靈犀的光輝照耀下,閃出讓人炫目的光芒。   雷豹咬向了彷小南的身軀!與此同時,電虎也朝彷小南一撲,彷小南近如咫尺,這一次,電虎不會再撲空。   “噗嗤!”雷豹的牙齒咬進了彷小南的大腿,那利刃般的豹牙深深的插進了彷小南的肌肉,血柱噴了出來,濺到了雷豹的臉上,那新鮮的血腥氣味讓雷豹興奮不已。終於,它在與彷小南的交戰中佔到了上風。   “噗通!”電虎也準確無誤的撲到了彷小南身上,把它重重的壓在了地上!   “小南!”周裘看着彷小南被兩隻魔獸同時攻倒,氣血攻心,不顧一切的衝上去營救。可是她剛剛被暗金魔熊一掌震退,體內一口氣就是提不上來,只奔走了兩步,就無力再續,癱軟在地,只得不停的呼喊彷小南的名字,氣息卻越來越弱。   電虎將彷小南撲倒後,沒有遲疑,張開大口就要咬向彷小南的脖子。而雷豹死死的咬住彷小南的大腿,讓他無法動彈。   彷小南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外傷內傷一併發作,眼前一黑就要昏死過去。陰陽靈犀本該護住他的肉身不被外傷侵擾,但是就在他舉起陰陽靈犀進行攻擊時,陰陽靈犀調動了自身靈力轉爲進攻之用,所以衛氣相應減弱,導致雷豹的巨大咬合力能深入陰陽靈犀的防護。   雷豹的牙齒相當於法寶級別的攻擊武器,此刻咬到了彷小南的大腿大動脈,只要它一直不鬆口,彷小南再強的修爲,也會因失血過多而不治身亡。   但是彷小南的意志力何等強大,要是他就這麼死去,那他身後的那些同伴,一樣難逃這幫高階魔獸的魔爪。不行!一定要衝開魔獸們的防線,讓他們逃進墜魂淵森林,那裏,一定有辦法對付這些魔獸。   想到這裏,彷小南毫不遲疑的祭起手中的玄鐵鐧,用盡周身力氣,意念一鎖,大喝一聲“爆!”那玄鐵鐧突然周身發亮,巨大的光芒從那古樸的裂紋中四散開來,光芒越來越盛,“轟隆隆!”玄鐵鐧爆炸了,那耀眼的光芒閃的讓人睜不開眼。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諸聖(五十六)   雷豹和電虎被轟上了天,漸漸血肉模糊,而其他幾隻魔獸,也被巨大的衝擊力轟到了幾十米開外。光芒過後,彷小南身處之地被炸出一個半徑10米的大坑,滿目都是塵土草屑。   暗金魔熊動作慢了一步,還未衝到彷小南跟前就讓彷小南引爆了玄鐵鐧,立時被那威力巨大的氣流轟得倒飛了出去。待暗金魔熊掙扎着從灌木叢中站起來,卻不見了彷小南的身影,而它帶領的魔獸隊伍,此刻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那個大坑的四周。   最慘的是雷豹和電虎,它們距離彷小南最近,完全沒有料到彷小南會引爆來自天外的法寶玄鐵鐧,這一爆,威力巨大,相當於人類世界的榴彈炮轟到了普通人的身邊。雷豹的身子只剩半邊,五臟六腑全都不見蹤影。   電虎更慘,已經沒有了完整的屍體,只剩下斷手斷腳散落在四處的灌木叢中,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飄散在空中。   暗金魔熊不斷搜索着彷小南的氣息,它皺着眉頭,金色的瞳孔裏散發出黯淡的光輝,那一爆,雖然沒有對它造成巨大的傷害,卻也讓它五臟受損,全身痠痛。   最讓它惱火的,眼下它帶領的這支高階魔獸隊伍,竟然讓彷小南這一意外的舉動幾乎傷亡殆盡了。雷豹和電虎已經死翹翹了,其他幾隻魔獸雖然沒有當場斃命,也是喪失了戰鬥力了。   周裘眼看着彷小南引爆了玄鐵鐧,隨後不見了他的蹤影,頓時淚如雨下,不斷的呢喃着:“小南,小南,小南……”   徐曉蕾和徐曦凌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的目瞪口呆,待她們看清那殘酷的畫面,不由得梨花帶淚,臉色煞白,心裏不自然的湧起了陣陣酸楚。   瓦鐵華臉色鐵青,緊閉雙脣,說不出一句話。徐莫昌在片刻的驚詫過後,分別望了衆人一眼,確認大家都沒事後,大聲喊出了一句話:“大家快跑,往墜魂淵森林跑!”   衆人裏面,徐莫昌作爲凌雲派的長老,見識最廣,他深刻的瞭解法寶自爆的威力,如果旁邊的電虎和雷豹都被炸得灰飛煙滅,那處於爆炸中央的彷小南,絕無可能生還,眼下連他的碎肢都看不到,很明顯,彷小南已經被轟成了渣渣。   雖然彷小南的破天盟和凌雲派是盟友,徐莫昌也爲彷小南的逝去悲傷不已,但眼下不是緬懷的時候。彷小南捨命一擊,爲的都是炸開魔獸組成的防線,好讓衆人逃入墜魂淵森林,如果他們再不走,彷小南就白白犧牲了。   可有人理性,就有人感性,就在徐莫昌喊出快跑的瞬間,瓦鐵華衝了出去,朝着暗金魔熊發動了攻擊。   暗金魔熊見有人朝它衝來,雙眼微微一閉,金色的雙瞳收縮,那光輝也黯淡了下去。但隨後,它大眼一睜,金色的光輝瞬間又大漲,一聲巨大的怒吼衝破天際,暗金魔熊奮力朝前推出一掌!   彷小南的氣息遍尋不着,暗金魔熊已經出離憤怒了,是彷小南,幾次三番偷襲自己的隊伍,是彷小南,生生攔住了自己去追尋就要到手的獵物,是彷小南,讓它的隊伍支離破碎,也是彷小南,讓自己傷痕累累!   此仇不報,何以當大哥?但是此刻,彷小南竟然消失了!   暗金魔熊此刻的怒火無處發泄,而就在這時,瓦鐵華竟然送上門來了。不拿你泄憤,如何對得起雷豹和電虎的亡魂!   而瓦鐵華此刻更是氣憤難當,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彷小南被魔獸逼得自爆,這是天大的仇恨,更何況,這隻暗金魔熊竟然還完好無損。不殺了它,又怎麼祭奠盟主的在天之靈!瓦鐵華用足了全身力氣,拼命一擊!   “轟!”巨大的氣流掀起了一片白幕,不知道是霧氣,還是煙塵。   瓦鐵華被震飛了好遠好遠,若不是地下的灌木叢阻擋,他還不知道要飛去何處。“咔咔咔”,他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右手,胸前,一陣陣劇痛襲來,他的手骨和肋骨不知道斷裂了多少根。   濃煙過後,兩點金色的光輝射了出來,漸漸清晰,那是暗金魔熊的眼瞳。它一動不動,除了一身黑色的皮毛沾染了一些灰塵,它竟然屹立不倒。   徐莫昌衝到了瓦鐵華跟前,蹲下來關切的問:“瓦鐵華道友,請你不要再硬拼了,彷小南盟主爲了我們能進入墜魂淵森林已經犧牲了,你快跟我走吧!”   說完徐莫昌望着還愣在一旁的徐曉蕾和徐曦凌大喊:“曦凌、曉蕾,你們扶着周裘快跑,我來拖住魔獸!”   瓦鐵華冷冷的說:“要走你們走,我誓死要與魔獸一拼到底!”   說完,瓦鐵華把武器換到了左手,耷拉着右手撐着武器站立了起來。他是血屍之身,疼痛感比常人要小很多,只是斷裂的軀幹終究不能發力了。   徐莫昌也站了起來,無奈的看着瓦鐵華強撐着再次朝暗金魔熊走了過去,他嘆了口氣,搖頭道:“罷了,我與你一起與這暗金魔熊拼鬥到底吧。”   暗金魔熊沒料到瓦鐵華還能在自己奮力一擊下站起來,又看到徐莫昌也跟了過來,心想這幫人類修士到底是有着強大的修爲,而且狡詐多謀,於是它眯着眼,仔細的打探附近的情況,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時,它狂吼着衝了出去。   “小心!”徐莫昌叮囑已經身負重傷的瓦鐵華,率先拿起兵器朝暗金魔熊發動了進攻。瓦鐵華不甘示弱,左手將武器舉過肩膀,跟隨徐莫昌奔了出去。   徐莫昌再次對着徐曉蕾和徐曦凌大喊:“你們快跑!趁現在!”   徐曦凌和徐曉蕾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立時攙起虛脫在地的周裘,三人一腳深一腳淺的向着墜魂淵森林奮力跑去。   暗金魔熊徑直衝向了瓦鐵華,它也不傻,先解決掉一個傷兵,再來一個一個收拾這些疲弱的人類修士。   可徐莫昌偏偏不讓暗金魔熊得逞,他橫在了暗金魔熊和瓦鐵華中間,一劍刺向了暗金魔熊的心臟。   高階魔獸雖然不懼怕人類的兵器法寶,但卻能感知法寶的威力,即使魔獸身上的罡氣再強大,肉身再抗打,畢竟對威力巨大的法寶有所顧忌。   徐莫昌這一劍是刺向心髒,如果暗金魔熊不閃不躲,也許它能靠強大的肉身和罡氣震飛利劍,或者像雜耍的喉嚨刺長槍那樣把劍身壓彎,但是暗金魔熊卻不敢冒險,徐莫昌實力不俗,手上那把劍更是冒出絲絲殺氣。   要是判斷失誤,暗金魔熊就被一劍刺中心臟,迴天乏力。暗金魔熊沒有硬來,直接揮掌格開了徐莫昌的劍道,同時一頭撞向迎面而來的瓦鐵華。   瓦鐵華叫苦不迭,剛剛被暗金魔熊一掌震飛,現在又被暗金魔熊一頭撞過來,正好撞在肚子上。雖說腹部沒有骨頭,可是最柔軟的部分最脆弱啊,瓦鐵華只覺得肚內翻江倒海,一口氣就要上不來。   “啊……”雖然血屍之軀感覺沒有常人強烈,瓦鐵華依然覺得十分難受。同時,瓦鐵華感到哭笑不得,本來暗金魔熊不可能撞到自己的,是徐莫昌擋在他面前讓他看不清暗金魔熊的來勢,結果一沒留神就被撞飛了。   徐莫昌,你能不能不要幫倒忙!瓦鐵華有苦難言,而此刻暗金魔熊並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擺動着巨大的身軀向跌落在地的瓦鐵華跑了過來。   眼看暗金魔熊就要衝到眼前,這是徐莫昌再次出現了。   徐莫昌舉起利劍從側旁衝到暗金魔熊左後方,從高空斜斜劈下,對着暗金魔熊粗大的脖頸砍去。   暗金魔熊感到有人襲來,獵獵風聲從後方傳來,它頭也不回,抬起左掌往後一揮。   徐莫昌的劍正好砍在暗金魔熊的左小臂上,兩兵相接,鐺鐺作響,但徐莫昌卻感到虎口生疼,這兵器畢竟沒有和手掌化爲一體,比不上暗金魔熊的天然神兵。   徐莫昌剛要再發招,卻聽得瓦鐵華在對他喊:“你快走,不要管我!快!”瓦鐵華說完就掙扎着朝着墜魂淵森林的反方向跑去。   徐莫昌愣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喃喃道:“瓦鐵華道友,保重了!”隨即徐莫昌頭也不回的朝墜魂淵森林沖了過去。   瓦鐵華之所以這樣做,因爲他已經明白,他和徐莫昌加起來,都不是暗金魔熊的對手,與其兩人命喪此處,不如犧牲一人,保全另外一人的性命。   而瓦鐵華痛失彷小南,這世上對他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他也不想苟活於世,所以他決定犧牲自己保全徐莫昌,期待凌雲派以後爲他們破天盟報此大仇。   徐莫昌奔跑途中,只聽得背後傳來一聲慘叫,他心裏一緊,腳下卻加快了步伐,心裏默默唸道:“瓦鐵華兄弟,你受苦了,還請不要怪我。”   之前徐莫昌並未與暗金魔熊交過手,但他真正與暗金魔熊拼鬥時,才瞭解到這個魔獸的可怕,他和瓦鐵華其實想法是一樣的,要麼雙雙殞命,要麼犧牲一人。   徐莫昌並不怕死,但是眼下還有這麼多事未解決,凌雲派雖然在彷小南的幫助下有了跨越式的增長,但是那些後輩只是增長了功力,卻無半點經驗的累積,加上無仙宗的九長老等人遺留問題還待解決,又豈是那幫小輩能夠處理的。   想到這裏,徐莫昌雖然對瓦鐵華心中有愧,卻隨即坦然了,他在跨到墜魂淵森林的邊界時暗暗發誓:彷小南盟主、瓦鐵華道友,我代表凌雲派向你們保證,此仇與我凌雲派不共戴天,總有一日,我要殺死這暗金魔熊爲你們報仇!   墜魂淵森林深處,驚魂未定的徐曉蕾、徐曦凌靠着大樹喘着粗氣,癱軟在地上的周裘還不敢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小南、小南,你去哪裏了?你去哪裏了……你就這樣走了嗎?”   約摸幾分鐘後,徐莫昌出現了,徐曉蕾上前問道:“莫昌長老,瓦鐵華大哥呢?”   瓦鐵華緩緩搖頭,露出痛苦的神色。   “啊?”徐曉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瓦鐵華大哥也……”   周裘猛的站了起來,指着徐莫昌哭着喊着:“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見死不救?你們凌雲派爲什麼這樣忘恩負義?我們破天盟哪裏對不起你們?”   徐莫昌百口莫辯,當時那個情境,他確實是有心無力。   “怎麼回事?”就在衆人神色黯然時,徐林燕出現了。   徐林燕久等衆人匯合不到,料想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於是未加考慮就再次潛入墜魂淵,來到關押無仙宗九長老等人的墜魂淵森林。果然,一見面就發現破天盟的周裘和徐莫昌長老在爭執,似乎起了內訌。   徐莫昌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徐林燕久久皺着眉頭陷入了沉默。忽然她開口問道:“彷小南真的死……逝去了嗎?你們見到了他的屍體或者是遺物嗎?”   徐曉蕾仔細的回憶,卻發現腦海裏一片空白,當時她對玄鐵鐧產生的大爆炸十分恐懼,根本沒來得及去搜尋彷小南的遺物,就與徐曦凌、周裘一起逃回了墜魂淵森林。   徐曦凌也是一樣的狀況,而周裘,當時太過悲傷,幾乎是已經認定了彷小南被當場炸死,更沒有功夫去想這其中的細節了。   徐莫昌是當時最冷靜的,他回答道:“當時場面十分緊急,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四周,只是不見了彷小南盟主的蹤影,但是連他身邊的雷豹和電虎都已經碎屍萬段了,他恐怕……況且白霧茫茫,強敵當前,要想搜尋他的遺物也是難有機會。”   徐林燕望了一眼悲傷過度的周裘,安慰說:“周裘姑娘,現在我們只是不見了彷小南盟主的蹤影,並不能肯定他就不在了。”   “你的意思是?”徐莫昌像想到一個可能,疑惑的望向徐林燕。   徐林燕走到徐曉蕾跟前,撫摸着她的秀髮,撫平了她身上凌亂的衣服褶子,又看着同樣衣衫凌亂的徐曦凌道:“你們難道忘了嗎?之前我們在墜魂淵,彷小南不也消失了一段時間嗎?”   “你是說,彷小南只是去了另一個空間?”周裘止住了淚水,滿懷希望的看着徐林燕。   徐林燕露出和藹的笑容道:“在一切還沒有查清楚前,我們先不要亂了陣腳,我相信彷小南盟主福大命大,應該沒有我們想象的那種可怕的結果。”   “真的嗎?”周裘淚眼婆娑,“小南,對,你一定沒死,哈哈,是的,你哪有那麼容易死?域外天魔都不能奈何你,區區幾個魔獸又怎麼能奪走你的性命?你放心,我會等你回來的。”   安撫好周裘等人,徐莫昌隨徐林燕走到了墜魂淵森林的一個僻靜之處。   徐莫昌道:“彷小南真的如你所說,是到了另一個空間嗎?可是,如果法寶爆炸能夠帶他進入另一個空間,爲什麼他身邊的魔獸都炸死了呢?”   徐林燕意味深長的看着徐莫昌:“我何嘗不知法寶爆炸的威力?但是你看看曉蕾和曦凌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如果真的讓她們相信彷小南死了的事實,她們會有多麼的痛不欲生,暫且給她們留點希望吧。”   “可是總不能一直欺騙她們吧?”徐莫昌是耿直的人,更是不願在這生死大事上欺騙後輩。   “誰說是欺騙她們?畢竟你們沒有看到彷小南的屍體,也沒有看到彷小南的遺物。既然被炸死的雷豹和電虎都有殘跡,那麼不管法寶爆炸的威力有多大,彷小南還是應該在當場留下一定的遺蹟,不可能真的灰飛煙滅吧?”   “有可能是我們沒有細看,或許真的有一些碎片在那裏的。”徐莫昌回憶那萬分危急的時刻,“當時瓦鐵華髮瘋了一樣衝向了暗金魔熊,我怕他受傷也跟了上去,根本沒機會去探查當場。”   “所以啊,我們還是要用事實來證明。”徐林燕望着彷小南出事的方向,“待魔獸散去,我們派人去打探一番,務必找到切實的證據。”   “這魔獸喫了這麼大虧,怕是沒有那麼輕易罷手啊。”徐莫昌有着深深的擔憂,對暗金魔熊的恐怖實力還心有餘悸。   “先不管它們罷不罷手,但眼下彷小南的消失,對我們凌雲派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聽說,無仙宗最近開始行動了。”   “啊?”徐莫昌驚詫不已,“無仙宗難道知道了彷小南殺死他們大長老的消息?但是我們一直沒有出去墜魂淵,無仙宗九長老和弟子等一干人都被我們控制,是誰走漏的風聲呢?”   徐林燕靠着大樹坐了下來,緩緩道:“你說,這靈脩界消息最靈通的組織是誰啊?”   “寶樓?難道是寶樓提供給無仙宗的消息?”   “說不定我們此刻的談話,也被寶樓監視的一清二楚呢。”   徐莫昌不自覺的四處張望,卻發現四周除了大樹的葉子,和透過樹葉射下的昏暗的光線,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徐林燕笑了:“你別那麼緊張,寶樓雖然耳目衆多,墜魂淵也常有他們的探子,但是要偷聽我們的談話內容,怕是有些難爲他們了。”   “寶樓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爲什麼要賣給無仙宗呢?爲什麼不轉過頭來和我們凌雲派談條件,畢竟,我們是直接和彷小南有利益關係的。”   “你想一想,最想得到這個消息的是誰?而無仙宗是有真聖駐守的超級大宗,我們凌雲派在寶樓的眼裏,恐怕比無仙宗差了十萬八千里吧,我們拿什麼跟寶樓談條件,而且我聽說,這次去寶樓探風的是無仙宗的六長老。”   徐莫昌點頭道:“無仙宗兩大長老同時到達墜魂淵,失去消息多日,也難怪他們着急,而且無仙宗大長老一死,恐怕他那供奉在無仙宗的魂火也滅了,所以無仙宗纔會開始警覺,急忙尋找他的下落。”   徐林燕目無表情:“這次無仙宗六長老爲了得到寶樓提供的消息,據說花了大價錢,我相信,他們肯定也知道了我們凌雲派和彷小南的破天盟結盟的消息,這樣一來,我們凌雲派這次遇到大麻煩了。”   “是啊,無仙宗的九長老還在我們手上,這下就是出了墜魂淵也說不清楚了。”   “他們無仙宗綁架我凌雲派聖女在先,我們犯得着和他們解釋嗎?再說了,殺死無仙宗大長老的,並非是我們凌雲派。”   “雖然是彷小南殺了無仙宗的大長老,但畢竟我們凌雲派和他的破天盟結成了盟友,無仙宗如果追究起來,我們也有逃不開的干係。”   “話雖如此,但現在彷小南不知所蹤,瓦鐵華也殞命當場,破天盟就剩下了周裘一人,而周裘原來還是金光老祖的門下弟子,可以說,這破天盟名存實亡,我們雖與之結盟,卻是在靈脩界失去了結盟的對象,無仙宗要拿這個說事有點說不過去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承認與破天盟結盟嗎?”   “不,彷小南對我們凌雲派有大恩大德,盟友即是盟友,不管承認與否,事實在那裏。但是朋友殺人,罪不在我,無仙宗要是拿這個理由找我們凌雲派的麻煩,卻是得不到靈脩界任何門派的支持。”   “無仙宗的大長老和九長老行事,無恥至極,又怎麼會在乎其他門派的看法呢?恐怕他們根本不會和我們講道理。”   “不講道理,我們也用不着害怕,畢竟我們凌雲派今時不同往日!”徐林燕的目光堅毅,抬頭望向了茂密的樹葉。   “是了,你現在是半聖大圓滿境界,而我們凌雲派半聖級別的高階修士,比之無仙宗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了。”徐莫昌頓時滿滿的自豪感溢滿心間。   “雖然無仙宗有着真聖的恐怖存在,但是如果他不顧道德,對我們凌雲派出手,相信靈脩界的其他真聖也會出手製止,所以,這次彷小南的消失,對凌雲派也許不是個壞事。”   徐莫昌皺了皺眉頭:“彷小南是因爲保護我們而死,難道我們要看着他白白犧牲嗎?再說,我們凌雲派,能夠有今時今日,那都要感謝彷小南啊。”   徐林燕站起了身子,望着遠方,緩緩說出來十個字:“此仇不報,我不是徐林燕!”說完一掌打在了身邊的大樹上,留下一個深約半寸的掌印。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諸聖(五十七)   徐林燕能突破到半聖大圓滿境界,多虧了彷小南爲她指路,帶她進入了靈泉,吸收了墜魂淵的強大靈力纔有今日之功,這本身就是大恩一件。而短短數日的相處,她更感覺到彷小南對他們凌雲派毫無保留。   尤其是凌雲派聖女徐曉蕾,與彷小南還是那層關係,所以,在她徐林燕的全力支持下,凌雲派才甘冒靈脩界之大不韙,與下修界的一個小門小宗結盟,而這彷小南的破天盟,還在靈脩界是臭名昭著。   不說彷小南把靈脩界派往下修界的“天盟”打的滿地找牙,就說他在墜魂淵的所作所爲,先是奪走了無仙宗九長老的法寶,接着又殺死了無仙宗的大長老,就這樣的膽大妄爲,都沒有哪個靈脩界門派敢與他爲伍。   但是凌雲派既然敢和破天盟綁到一起,就是已經考慮到了其中的方方面面,權衡了各個方面的利弊。這個時候要說毀約不再與破天盟結盟,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和無恥的無仙宗就沒有兩樣了。   徐林燕自身也對彷小南深感惋惜,本來以彷小南的修爲,以後要衝擊真聖,那是具有十分大的把握。如果彷小南成爲了真聖,那和他結盟的凌雲派,自然水漲船高,將成爲靈脩界的超級大宗。   再者,徐林燕對彷小南幾乎已是偶像般的推崇,因爲彷小南,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整個凌雲派,都有着再造之恩。所以,她斬釘截鐵的說出了那句話:“此仇不報,我不是徐林燕!”   從徐莫昌的描述來看,暗金魔熊對上疲憊的彷小南,幾乎是穩操勝券。如果彷小南不是被魔獸圍攻,耗盡了太多體力,此時再和暗金魔熊打鬥,是不是會不落下風呢?   一個半聖巔峯的魔獸,對陣一個半聖巔峯的人類修士,就算同級別的魔獸在戰力要高出一籌,但徐林燕自己卻已經到了半聖大圓滿,比起半聖巔峯雖然只高了一個小級別,畢竟一隻腳踏進了真聖境,又怎可與半聖同日而語呢?   所以徐林燕信心滿滿,以自己的實力,單獨對戰暗金魔熊,應該勝算很大。這也是她能硬氣的說出那十個字的緣由,她一定要爲彷小南報仇。   可眼下不是時候。   確實不是時候,無仙宗的九長老還在她手上,而無仙宗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清風樓,柳如是正在靜靜的泡茶,突然樓下探子來報,送上那寫着加急信息的小紙條。   窗外傳來鳥叫聲,卻是“呀呀”兩聲,柳如是定睛看去,那鳥通體烏黑,頭卻像條狗,原來是墜魂淵特有的鳥類——狗頭鴉。   柳如是聽那狗頭鴉叫的煩悶,揮手讓探子退下,輕輕呡了一口清茶,優雅的展開了紙條。   紙條展開的一瞬間,柳如是瞪大了雙眼,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似乎不敢相信紙條上的內容。   良久,柳如是纔回過神來,馬上叫來送紙條的探子,細細的詢問。   “你確實看清楚了嗎?”   “回樓主,看清楚了,確實是死了。”   “可有看到屍體?”   “沒有,估計是碎成了粉末,因爲兩隻魔獸都支離破碎了。”   “嗯,”柳如是端起茶杯,思考了片刻,問道,“那剩下的魔獸呢?”   “其餘魔獸受了重傷,休整了很久都沒有起來。”   “死了沒有?”   “沒有,屬下探得它們還有氣息。”   “那隻暗金魔熊呢?”   “那隻暗金魔熊追擊破天盟的瓦鐵華而去,但屬下沒敢靠太近,它功力深厚,很容易察覺到我等靠近。”   “你剛纔說,那幾只魔獸拼死都不願彷小南等人進入墜魂淵森林?”   “是的,而彷小南也拼死要炸開那幾只魔獸合圍之勢的缺口。”   “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探子下去,柳如是看着窗外昏暗的景色,自言自語道:“看來傳聞是真的。”   柳如是喝茶的心情也沒有了,她呆坐了片刻,便整理了一下衣裳,去向七樓主靜心稟報最新的消息了。   “啊?”靜心聽到柳如是口中說出的消息,竟身軀一軟,跌坐在椅子之上。   柳如是之前就知道七樓主靜心與彷小南關係不錯,但是沒有料到七樓主反應會如此之大,他們的關係恐怕不是泛泛之交那麼簡單了。   但七樓主靜心很快便調整了情緒,看着柳如是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實。再派些人手,務必在那裏找到彷小南的遺物。”   “是,屬下這就去辦。”柳如是恭敬的鞠躬行禮,就要退下。   “等一下,”七樓主靜心叫住了柳如是,“那暗金魔熊的來歷,你跟我說說,爲什麼會有如此大的戰鬥力?”   柳如是再次鞠躬,道了一聲“是”,正要開口,七樓主靜心揮手示意她:“你坐下來慢慢說。”   柳如是再道“是”,便走到那一窗前的茶几前,與七樓主靜心面對面坐了下來。   “這暗金魔熊,幾乎是我們在墜魂淵能探查到的最高階的魔獸,我們好幾個探子都死在它的魔掌之中。因爲這墜魂淵霧氣濃厚,所以裏面的魔獸要想獵取實物,就必須有強大的目力,而這暗金魔熊的雙瞳,能射出金色的光芒,穿透濃霧,也就看得更清楚了。”   “這暗金魔熊身長近七尺,雄壯如小山丘,一般獸類只消它一掌,便會當場斃命,成爲它腹中之餐。不過這暗金魔熊不是普通獸類,它攻擊其他獸類卻不完全是爲了果腹,有時竟是爲了增長修爲,鍛體或者積累戰鬥經驗。”   “一開始我們探得它的存在時,它的修爲纔剛剛半聖初階,不過這短短几年,竟然就到了半聖巔峯境界,中間因爲何故,我們卻不得而知了。也許它偶入了某個寶地,得到了某些靈物可以大幅增長修爲。”   七樓主靜心打斷了柳如是:“據我所知,這墜魂淵的霧氣雖然對於人類修士有着毒氣般的危害,但是對這些魔獸卻大有裨益,是真的嗎?”   柳如是輕輕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這墜魂淵的環境果真是最適合魔獸修煉的場所,我們在這霧氣裏探尋不到一絲靈力,但是這些魔獸卻可以吞食霧氣中的某些元素,達到增長功力的目的。”   “這你是如何得知的?”七樓主靜心大感不解,你柳如是又不是魔獸,憑什麼知道魔獸的想法。   “回七樓主,屬下不是平白無故猜測的,”柳如是伸手爲靜心倒了一杯茶,再縮回手放在膝蓋之上,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答道,“我們的探子有時會監測到一些現象,這裏面就有關於魔獸修煉的某些細節。”   “哦?說來聽聽。”七樓主靜心端起茶杯呡了一口,也隨手爲柳如是倒了一杯,還親自端起遞到了柳如是手中。   “謝七樓主。”柳如是接過茶杯,潤溼了一下嘴脣接着說,“我們的探子有的時候會發現,某些魔獸,比如這暗金魔熊,能夠不喫不喝好幾天,但其靈力卻與日俱增。試問,這不是吸食墜魂淵空氣裏的某種物質,那又是什麼支撐它們生存?”   “還有,探子曾發現,還有一些草食類的魔獸,竟然生的比肉食類的魔獸還要高大,比如這墜魂淵之中,有一種名爲猛獁魔象的魔獸,只喫地上的嫩草,而且食量不大,卻是暗金魔熊的幾倍身軀之大,如果不是吸食霧氣中的某些物質,卻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七樓主靜心點了點頭,她果然沒看錯人,這清風樓的分樓主柳如是,心思縝密,把所轄地域內的各種事物分析的頭頭是道。   也許是有些口乾舌燥,柳如是飲盡了杯中茶,下了一個結論:“最重要的是,暗金魔熊能成長到半聖巔峯境界,就像我們人類修士要吸收天地靈力一樣,它肯定是利用了這墜魂淵裏的對於魔獸來講的靈力。”   “你說的不錯,”七樓主靜心捋了捋額前的一絲秀髮,又給柳如是倒上了一杯茶,“看來這魔獸的身體跟我們大爲不同。難怪於只有在墜魂淵才能見到它們的身影,它們是爲墜魂淵而生的啊。”   柳如是恭敬的接過茶,道:“還有一事我想向七樓主稟報。”   “你說。”七樓主靜心竟是放鬆了下來,一隻手撐着臉頰,望向窗外。   “據我們多次探得的消息來看,這墜魂淵其實是分成兩大塊,一是墜魂淵森林,而是墜魂淵森林之外的所有區域。”   “哦?”七樓主靜心轉過頭來,饒有興致的看着柳如是,“這墜魂淵森林和墜魂淵其他區域有什麼不同嗎?”   “這墜魂淵森林和墜魂淵的其他地方,首先是環境不一樣。墜魂淵森林的空氣類似於靈脩界的森林在大霧瀰漫時的狀況,雖然濃密卻對人類修士不具備毒性,但是墜魂淵森林之外的區域就不一樣了,如果我們在裏面待的太久,不但消耗靈力,還會有中毒的可能。”   “我們的密探屢次發現,任何魔獸都不敢踏進墜魂淵森林半步,比如這次暗金魔熊帶領的高階魔獸團隊,爲了阻止彷小南等人進入墜魂淵森林,幾乎是拼盡全力攔在了彷小南等人的面前,而彷小南也正是看到這一點,才引爆法寶炸開了一個口子,讓其餘的同伴逃入了墜魂淵森林。”   七樓主靜心臉上顯露出詫異的表情,很快卻眉頭緊皺,道:“這有些說不過去,我打個比方,這墜魂淵的霧氣劇毒無比,但是我們這些人類修士爲了尋找裏面的寶藏,不也會冒險前往嗎?就算墜魂淵森林裏的空氣不適合魔獸生存,甚至對它們有毒,這些魔獸爲了森林裏的寶物,難不成就不會以身犯險?”   柳如是點點頭,說:“七樓主所言極是,這些魔獸雖然在獸類之中算智力超羣,比起人類卻差的太遠,它們爲了獵食絕不會考慮太多後果,正如七樓主所說,如果單單是墜魂淵森林的空氣對它們的肉身來說有毒,絕對不會讓它們止步不前視爲禁地。”   “你是說,這墜魂淵森林的禁制對於魔獸來說不止一個?那麼據我們的密探打探來的消息,這墜魂淵森林裏還有什麼讓魔獸害怕的存在嗎?”七樓主靜心直起了身子,雙手趴在茶桌上,聚精會神的看着柳如是。   柳如是搖搖頭道:“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們的密探對墜魂淵森林進行了多次探查,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七樓主靜心追問道:“難道這墜魂淵森林裏沒有魔獸的天敵嗎?也就是說,這墜魂淵森林有沒有其他生物的出現?”   柳如是抿着嘴脣,眨了眨眼,想起剛纔那隻狗頭鴉,說:“墜魂淵森林裏,只有一些小型的鳥類動物,但這些鳥類,據我們探查,沒有任何的靈力,根本對魔獸構不成威脅。”   “除了這些鳥類,還有沒有一些大型的動物出現。據我們目前瞭解的情況來看,並非具有靈力的物種對沒有靈力的物種就一定有壓倒性優勢,比如,同爲半聖巔峯境界,魔獸的戰鬥力就要高過人類修士。”七樓主靜心想起彷小南死於非命,很大程度上也許就是低估了魔獸的戰力。   柳如是眼中放出異彩,她以前竟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單純的比較修爲的境界,竟然忽略了不同物種的肉身差異。她敬佩的看了七樓主靜心一眼,靜心的眼中清澈如水,心思卻如此深刻,不愧爲寶樓總樓最有前途的七樓主。   在腦海中搜索一番後,柳如是說:“特別大型的物種倒是沒有發現,不過,我們偶爾會發現一種靈脩界也能看到的動物。”   “是什麼?”七樓主靜心迫不及待的發問。   “長臂猿猴。”   “長臂猿猴?偶爾發現?”七樓主靜心支起胳膊,望着茶杯中的茶水,那清亮的水面倒映出她秀美的面龐。“據我所知,長臂猿猴是羣居動物,不應該是單獨出現,你們沒有發現這些長臂猿猴的族羣嗎?”   “沒有,”柳如是很肯定的回答,“原先我也以爲,如果發現了單隻的長臂猿猴,肯定會有其他的羣居的長臂猿猴能夠被發現,但是我們的密探特意搜尋過,這墜魂淵森林裏,並沒有大數量的長臂猿猴出現。”   柳如是端起茶杯,正要抿一口茶,卻又補充道:“而且,這幾隻偶爾發現的長臂猿猴,也沒有靈力波動,而且在墜魂淵森林出現的次數極少,所以我並未特別留意,剛剛七樓主問起竟有遺漏,還恕屬下辦事不周。”   七樓主靜心一擺手,“無妨,看來這長臂猿猴有可能是從靈脩界意外落到墜魂淵森林的,說不定出了墜魂淵森林就被那些魔獸獵殺了。”   “七樓主分析的是,屬下也是這樣認爲。”   “有勞柳樓主,下面三件事務必立即執行!”七樓主靜心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一、將彷小南疑似死亡一事即刻傳回總樓,二、加派人手,對彷小南死亡區域進行排查,找到彷小南的貼身物品,三、繼續盤查墜魂淵森林,找到魔獸不敢靠近的所有緣由!”   “是,屬下這就去辦!”柳如是起身、抱拳、鞠躬,就要離去。   “等一下,”七樓主靜心微笑道,“柳姐姐,我這裏茶葉快喝完了,你看是不是能夠再給我拿一點來?”   柳如是心裏一驚,這些天忙着打探彷小南和魔獸大戰的消息,竟然忘記了安排七樓主靜心的日常起居,連她最愛的茶葉都欠奉,這要是七樓主靜心在心裏存有芥蒂的話,以後她柳如是在寶樓的前途可就不保了。   而就在剛纔,柳如是還喝了七樓主靜心親手泡的多杯茶水,卻沒發現七樓主靜心沒怎麼喝,明顯是省茶待客,做屬下的這麼沒眼力見,以後還怎麼跟着七樓主混?怎麼在寶樓混?   想到這裏,柳如是的額頭竟是滲出了涔涔的汗水,她連忙深深一鞠躬,滿是歉意道:“屬下失職,屬下這就去拿這清風樓最好的茶葉給七樓主送來。”   七樓主靜心上前一步扶起柳如是,微笑着說:“柳姐姐,不必如此緊張,我們之間有過約定,日常以姐妹相稱,不過涉及到寶樓的事務,我們還是保持上下屬關係爲好,畢竟這牽扯到寶樓的正常運轉,馬虎不得,所以我剛纔嚴肅了些,柳姐姐不要見怪。”   柳如是卻依然低着頭,不敢直視七樓主靜心,嘴裏還是誠惶誠恐:“七樓主公私分明,屬下絕無半點責怪的理由。”   七樓主靜心又上前一步,攙起了柳如是的左手,拉她到了窗前:“你看,這清風樓的景色多好,只是你我最近爲了彷小南的事心情煩悶,竟沒有好好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我知道你近日爲了探查消息終日忙碌,這茶葉之事我也不好勞煩你,正好你來了,所以我開口索取一些,柳姐姐不會介意吧?”   柳如是這才放鬆下來,微笑道:“七樓主寬宏大量,我那裏有一泡珍藏多年的白茶,這就給七樓主拿過來。”   “不許叫我七樓主。”七樓主靜心嗔怪道。   “是,七樓主妹妹……”   “嗯?”七樓主靜心佯裝惱怒。   “哦,靜心妹妹。”……   無仙宗,大殿上面靜悄悄,自六長老帶着寶樓的消息回來之後,無仙宗就進入了備戰狀態。真聖下達了指令:不惜一切代價,抓到彷小南,如果彷小南不束手就擒,可以當場擊斃。   當天六長老帶着寶樓的消息回來,第一個見到的是無仙宗宗主。   “大長老真的死了?”無仙宗宗主問道。   “寶樓的消息,應該錯不了。”六長老已經一五一十把寶樓三樓主告訴他的消息轉達給了無仙宗宗主。   無仙宗宗主得知六長老回來的消息,親自從無仙宗大殿迎到了山門,並偕同六長老一起到了他所在洞府。站在六長老簡陋的洞府外,無仙宗宗主還四顧了一下,確認沒人才與六長老一起進了屋。   六長老的洞府裏面陳設很簡單,只有一桌兩椅,無仙宗宗主也不客氣,隨意坐到了其中一張椅子上,六長老也不泡茶,從角落的大瓦缸中舀出一竹筒泉水,倒在了茶碗中,端了一碗遞給無仙宗宗主,算是上茶了。   無仙宗宗主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那泉水清冽,還有點甜,但眼下他卻無心思考這些,直直問道:“大長老果真是被彷小南殺死的?”   “根據寶樓提供的消息,大長老確實是被彷小南殺死的,不過在彷小南殺死大長老之前,大長老受到了魔獸的攻擊。”六長老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他趕了很多天路,十分飢渴。   “大長老是半聖巔峯境界,彷小南只是半聖中階,他要想殺死大長老,一定是用了一些陰謀詭計。”無仙宗宗主對於大長老的死,並沒有過分哀傷,而是理性的分析起大長老的死因。   六長老與其餘長老,哪怕是宗主,甚至是真聖,之間並沒有深交,平常他就一個人在他的洞府裏修煉,無仙宗沒有大事,他都不出面,所以他對於大長老的死,並沒有特別的感觸,這也就不奇怪了。   無仙宗宗主和大長老以前是競爭對手,更是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這次派六長老去寶樓,花了大價錢落實了大長老仙逝的消息,純粹是因爲真聖發話,不然,他肯定要等上一段時間,等九長老回來再問他也說不定。   但是大長老畢竟是無仙宗的頂樑柱,就這樣白白死在了墜魂淵,無仙宗如果不擺出姿態,那肯定會遭到靈脩界其他門派的恥笑,所以無論如何,大長老被彷小南擊殺的仇,無仙宗一定要報。   六長老說:“宗主說的沒錯,以當時彷小南的境界,要想殺死大長老,幾無可能,即使有魔獸攻擊在先,但是大長老對彷小南是有防範在先的。”   “哦?有哪些防範,請六長老細細說來!”無仙宗宗主右手臂搭在桌子上,身子往六長老前面湊,對這細節十分感興趣。   “具體是哪些防範,即便是寶樓打探消息的密探,也是看得不十分真切,似乎是大長老逼迫彷小南喫下了幾顆藥丸。而當時,彷小南是帶着大長老去尋找某處地界。”   “這藥丸未必就是毒藥吧,你既然說是彷小南帶着大長老去尋找一個地界,那大長老與彷小南之前是不是合作關係呢?如果是合作關係,說不定大長老給他的是補藥呢?”   “宗主有所不知,彷小南在跟大長老一起之前,大長老是綁了凌雲派的聖女徐曉蕾的,彷小南之所以跟大長老一起去尋找那處地界,是因爲彷小南用自己交換了徐曉蕾,也就是說,大長老把徐曉蕾放了,彷小南才答應帶大長老去尋找那處地界。”   “以大長老之經驗老到,確實不會任由彷小南胡來,應該是對彷小南用了些手段防止他逃跑,這樣說來,他給彷小南喫的那藥丸,應該是我們無仙宗的獨門毒藥,只要彷小南逃跑,肯定就會不治身亡。”無仙宗宗主不斷點頭,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突然,無仙宗宗主猛的醒起,道:“大長老綁了凌雲派的聖女所爲何事?爲什麼要用她換彷小南呢?”   “回宗主,據寶樓推測,凌雲派的聖女徐曉蕾和下修界的破天盟盟主彷小南,同時誤打誤撞進入了一個天地靈力十分濃郁的地界,出來之後徐曉蕾的修爲竟然提升了一個境界,所以大長老一開始是想借徐曉蕾帶路去尋找那可以吸收靈力提高境界的神祕之處。”   “那爲什麼要用彷小南換掉徐曉蕾呢?彷小南可比徐曉蕾難控制吧?”無仙宗宗主心想大長老不是愚蠢之輩,難道會想不到控制徐曉蕾要容易的多?如果不是拿彷小南換了徐曉蕾,大長老也不會白白遭彷小南暗算丟了性命。   “回宗主,這彷小南估計是和大長老談了一些條件,所以大長老才甘願拿徐曉蕾換彷小南,很可能是彷小南比徐曉蕾更熟悉去到那神祕之處的路線,也可能是彷小南拿出了一些讓大長老感到滿意的法寶進行交換。”   “嗯,”無仙宗宗主捋着下巴的鬍鬚頻頻點頭,“這麼說來,大長老是聽信了彷小南的陰謀詭計,所以才遭到他的暗算。行,我知道了,六長老,辛苦你了,你好生歇息吧,我先走一步。”   六長老拱手道:“恭送宗主。”   無仙宗宗主卻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話:“不必送了。”就急急往真聖住所去了。   聽到大長老喪生於彷小南之手的消息,真聖怒不可遏,咬牙切齒道:“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拿住這下修界的大膽毛賊,凌雲派若敢阻撓,滅之!凌雲派拒不交出九長老,滅之!彷小南及其破天盟若不就範,滅之!!!”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諸聖(五十八)   無仙宗宗主出得真聖洞府來,還沉浸在真聖的怒火中不能自拔,背上都汗溼了,看來這次真聖是真的動怒了。也難怪,大長老是以前真聖最看重的弟子,要不是期間犯了點小錯,現在的無仙宗宗主就是大長老了。   既然真聖已經發話,那就必須執行了。其實無仙宗宗主的心裏,對於大長老的死,不僅沒有悲傷,還有那麼點幸災樂禍,因爲那個對他地位最有威脅的人不在了,叫人怎麼不開心。   但是念及同門情誼,加上真聖的強大壓力,無仙宗宗主不得不對捉拿彷小南及其黨羽一事重視起來。   派誰去完成這次任務,是無仙宗不得不首要考慮的問題。彷小南雖然殺死了大長老,不代表他的實力就超過半聖巔峯境界,從寶樓提供的消息來看,彷小南也許只是耍了陰謀詭計再加上運氣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多再派一個半聖巔峯境界加一個半聖中階,就能有十足把握捉拿彷小南。但是考慮到凌雲派還有彷小南的黨羽,無仙宗宗主卻是頭痛不已,要真的算起來,現在無仙宗的這點長老要全部派出去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無仙宗九個長老,大長老已死,九長老還在凌雲派手裏,只剩下七個長老,而根據寶樓提供的消息,破天盟加凌雲派,也至少是五六個半聖中階的戰力,雖說經驗還稚嫩些,但是要十拿九穩,無仙宗也應該派出相同數量的半聖中階以上的戰鬥力。   半聖中階又不是白菜,即使是超級大宗,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所以無仙宗宗主經過深思熟慮,做出了一個決定,攻打凌雲派總部。   現在凌雲派大部分戰力都被派出去營救凌雲派聖女徐曉蕾,都在那墜魂淵,總部十分空虛,無仙宗不消出多大力氣,就能輕鬆拿下凌雲派。而凌雲派若想圍魏救趙,也來攻打無仙宗總壇,怕是要先掂量一下真聖的分量。   這是一招妙棋,眼下,要想花費最少的力氣獲得最大的效果,就只能這麼做,而且無仙宗師出有名,因爲是凌雲派首先扣住了無仙宗的九長老。無仙宗完全可以說,他們上門討要九長老,而凌雲派拒不放人,所以才圍剿之。   只要拿下了凌雲派總部,無仙宗就有了主動權,就可以和凌雲派談條件,最不濟,也至少能換回九長老,也能逼迫凌雲派在無仙宗抓捕彷小南的行動中保持中立。這是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於是無仙宗開始祕密行動,分成幾波人馬往凌雲派總壇集結,之所以這麼小心翼翼,就是怕走漏消息,功虧一簣。無仙宗幾個長老開會商議的結果是,既然寶樓能把這個消息賣給無仙宗,也保不準它賣給凌雲派,到時凌雲派要是戒備森嚴,也不是那麼好攻的。   但是凌雲派雖然在靈脩界不是超級大宗,也算是有名望的門派之一,即使不向寶樓買消息,也能憑藉自己的情報網絡收到些風聲。所以徐林燕長老能夠知道無仙宗已經有行動了,卻不知道行動的具體細節。   墜魂淵森林深處,徐林燕正和徐莫昌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莫昌長老,你覺得我們是應該回靈脩界,還是在此繼續等候彷小南的消息呢?”徐林燕望着彷小南出事的方向,離徐莫昌等人逃進墜魂淵森林也有3日了。   “我覺得,還是再等兩日吧,你不覺得徐曉蕾和徐曦凌兩個丫頭一直不肯放棄嗎?”徐莫昌無奈的搖搖頭。   “是啊,那個周裘姑娘,每天帶着徐曉蕾和徐曦凌去出事的地方搜尋彷小南的蹤跡,每天勤勤懇懇,是真的上心啊。”   “沒想到還真的讓她們找到些線索,彷小南的納戒竟然也給她們找到了。你覺得,這說明什麼問題呢?”   “哎,”徐林燕嘆了口氣,“如果能找到納戒,說明彷小南並不是去到了另外的空間,否則,這個納戒爲什麼會不在他身上呢?”   徐莫昌也是黯然神傷:“說的是啊,如果納戒在當場,手指卻不在,只怕彷小南的軀體也是灰飛煙滅了。”   “但是徐曉蕾她們卻不是這樣想啊。”徐林燕苦笑着,額頭的皺紋有些明顯,這幾日,她爲了安撫那些小輩也是操勞不少,“她們總覺得,只要沒有找到彷小南的殘跡,就是好事,說明彷小南的肉身沒有損害。”   “既然是好事,那爲什麼我們還要在這裏繼續找呢?”徐莫昌有時並不理解這些年輕人的行爲,明明沒有結果的事,卻爲之努力不懈。   “呵呵,”徐林燕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再等她們兩日吧,她們無非也是想確認自己的想法,兩日之後,不管結果是怎麼樣,我們還是先回靈脩界吧。無仙宗的九長老還在我們手裏,只怕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啊啊啊啊……”彷小南只覺得自己體內被千軍萬馬撕扯着,那蝕骨的疼痛讓他死去活來。玄鐵鐧爆炸後,彷小南感到自己彷彿被吸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他頭暈目眩,忍受着說不盡道不完的痛苦。   突然,所有的感覺消失了,彷小南只感到有些頭重腳輕,似乎是在太陽下暴曬的感覺。   “彷小南!”彷小南聽到有人在喊他。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陽光好刺眼,他連忙用手遮擋住那有些毒辣的光線,卻聽得周圍有人議論紛紛:“哎呀,這彷小南身體是真弱,這才軍訓了幾天,幾乎每次站軍姿都要暈倒,太丟臉了!”   軍訓?靠,這是在做夢還是到了另一個世界?彷小南不禁張開手掌,朝周邊望去,他怔住了。周圍全是不認識的人,看樣子都是大學生,穿着迷彩服,真的是在軍訓。   “彷小南,醒了就好,去,你到陰涼的地方歇着去!讓我怎麼說你,我帶新生軍訓這麼多年,就沒看到你這麼弱的男生!”彷小南抬頭一看,是一個大塊頭黑皮膚國字臉的教官,正對着他喊話。   彷小南聽話的站起身,只覺得腿肚子都有些發顫,慢慢的踱步到了操場一邊靠着觀衆席的圍牆邊,蹲了下來,坐在操場上發呆。   慢慢的,他的頭腦開始清醒了些,努力的回憶,對,是玄鐵鐧爆炸後他出現了現在的幻覺,不,不是幻覺,感覺那麼真實,等一下,這是穿越,是異度空間,還是平行宇宙?抑或是被炸回了下修界?   這不是東海大學,彷小南仔細搜尋着關於東海大學的印象,這個操場比東海大學高級,那塑膠跑道還是嶄新的,那足球場裏的草皮,是真的草皮,不是仿生的塑膠草皮。還有,觀衆席竟然還有主席臺,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萬人球場,觀衆席的上方都有屋頂,一般的大學哪有這麼大的排場!   這是什麼大學?在彷小南的印象裏,下修界的那些大學,沒有一個學校有如此規模的球場,國家怎麼會讓一個大學建設這麼豪華的球場?   彷小南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下意識的自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靠”,他忍不住叫了出來,這身子,不是他原來的身子!他之前可是半聖巔峯境,不說其他的,那八塊腹肌可是實打實的亮瞎萬千少女,可是現在,他只摸到空空的肚皮和全身的排骨。   這不是做夢,做夢的時候人的樣貌是不會變的!也不是穿越,穿越也不會改變樣貌。只剩下一個解釋,那就是附體了,但是爲什麼附體名字卻沒變呢?彷小南記得,剛剛同學和教官都叫他“彷小南”。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中午了,軍訓的隊伍裏跑出來一個人,朝彷小南這邊揮手,喊道:“彷小南,去食堂喫飯了!”   彷小南晃晃悠悠站起來,朝那人跑過去,還是覺得有些頭暈。走進,看清了那人的樣貌,黝黑的皮膚,寸頭,輪廓很深,換句話說是很瘦,有些營養不良的感覺,中等個頭,雖然很瘦但是給人精幹的感覺。   “怎麼了?老盯着我看,是不是還迷糊呢?”那人伸出手掌在彷小南面前晃悠,左看右看確認彷小南是不是正常。   “你是?”彷小南終於沒認出來,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Diu,我是黃名戶啊!你真的是累傻了!我們一個宿舍的,這你都不記得了。”黃名戶不可置信的望着彷小南道。   “哦,是黃名戶啊,對不起,我剛纔真的暈過去了,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彷小南的腦海中連現在所處世界的一點信息都沒有,只好撒了個謊。   “哎呀,你說說你,不致於這麼弱吧?這軍訓還有段日子呢,照你這身體狀況,怎麼抗的過去啊?”黃名戶恨鐵不成鋼的摟着彷小南的肩,朝操場外走去,“先不說了,打飯去,去晚了沒有好菜了。”   “誒,黃名戶,你說軍訓還有段日子,那具體還有多久啊?”彷小南記起在東海大學搞的軍訓,或者是高中搞的軍訓,都是意思一下,最多個把禮拜,但是他聽黃名戶這口氣,似乎還有很久。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這纔不到一個禮拜,還有兩個多月呢!”黃名戶詫異的看着彷小南,彷彿覺得彷小南是在和他開玩笑。   “兩個多月!”彷小南不自覺的叫了出來,“我們學校太殘忍了!”他終於沒問出“我們是什麼學校”這樣弱智的問題,否則他真的會被舍友當成失憶病人。   “殘忍?你要嫌殘忍,當初就別考軍校啊!那些普通院校,軍訓也就個把禮拜。我看你是真的不適合軍校,再像今天這樣暈倒,醒了又不記得事情,軍訓沒完,你就會瘋掉。”黃名戶開着玩笑,但又真的有些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軍校?”看來真的不是東海大學,自己不是被炸回了下修界,到底是在哪裏,看來這個問題只有自己去偷偷弄清楚了。   去往食堂的路上,彷小南看到各式各樣的標語,還有牆上的各種宣傳資料,他終於搞清了自己是在什麼學校:東方力量軍事學校!同學們的口中都簡稱東力軍校。   這東力軍校的食堂真不是蓋的!彷小南只知道軍校包喫包住全都不要錢,但是不要錢有不要錢的搞法,這食堂的飯菜不收錢的菜式供應量有限,好菜必須提前搶,於是導致食堂門口要靠武力擠進去排隊,黃名戶和他自己生生被那些大塊頭擠得飄來飄去,還沒打到飯就被擠扁了。   好不容易打到飯坐到了擁擠的餐桌上,彷小南卻指着旁邊一處優雅空蕩的餐廳問:“那是什麼地方?怎麼感覺沒有我們這邊熱鬧?”   黃名戶瞥了一眼,埋頭喝湯,咕嚕着說:“那是小食堂,專供有錢人揮霍的,我們可喫不起!”   “軍校能有什麼有錢人?”彷小南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嘴裏嚼起來,這味道,比外面的館子可差多了。   “你傻呀,那些高官的兒女,有錢人的兒女,不都有的是錢啊!”黃名戶嘩啦啦的往嘴裏扒着飯,搞了半天軍訓,是真的餓了。   彷小南一拍腦袋,他從靈脩界到了這個所謂的東力軍校,腦子都好像變笨了。   喫完午飯,彷小南終於想到了一個點子儘快搞清楚自己來到的是什麼世界。他跑到學校醫務室,向醫生說明:他上午軍訓的時候暈倒了,現在都還有些頭暈。他表現的活靈活現,好像不休息幾天都回不過神的那種。   最終,醫生被他的演技折服了,給他開了一張病假條,但是隻準了半天假。臨走的時候,醫生還語重心長的教育他:“作爲一個國安生,就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這點軍訓的苦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麼上戰場?”   彷小南拿着病假條給了教官,教官用迷之鄙視的眼神望着他道:“作爲一個國安生,就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這點軍訓的苦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麼上戰場?”   彷小南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答道:“教官,明天我保證不請假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他要儘快熟悉環境,找回自己的修爲。   最好了解世界的地方是哪裏?當然是圖書館了。   彷小南沿着學校裏的指示路牌,來到了東力軍校圖書館,他看着“東力軍校圖書館”那十一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他覺得寫的非常好,很有大家風範,雖然他不懂書法。   因爲高年級生還沒有開學,新生又在軍訓,所以圖書館沒有什麼人,顯得十分的安靜。但是圖書館太大了,要怎麼才能儘快的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呢?   彷小南左顧右盼,突然看到一臺電腦,他連忙跑了過去。這臺電腦和他認識的電腦一模一樣,只是牌子不認識,但這不是一臺電腦,只是一臺圖書檢索機。他飛快的在界面上查找着,終於,他鎖定了兩本書:《宇宙簡史》和《上下五千年》。   “咦?”彷小南有些驚訝,“這書名似曾相識啊。”   很快,彷小南通過圖書檢索機提示的圖書存放位置,走到書架前找到了這兩本書,拿到書桌前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原來,彷小南所來到的世界是一個名叫哈利路亞星的星球,他所在的這個國家叫做華龍合衆國,是哈利路亞星曆史最悠久的國家之一。哈利路亞星有着大大小小几十個國家,有的地方在打仗,民衆生活在水深火熱中,而像華龍合衆國這樣安逸的國家,大概只佔了半數。   所有的國家幾乎都在一個大陸上,這塊大陸叫哈利路亞大陸,圍繞在哈利路亞大陸四周還有些島嶼,上面有些小國家。華龍合衆國,位於哈利路亞大陸的東部,是哈利路亞最悠久的人類文明之一。   “這是平行宇宙啊!”彷小南感慨道,雖然哈利路亞星跟他最早生存的下修界不是完全相同,但也大同小異,不致於三觀不合。   而這東力軍校,是華龍合衆國的軍事院校的排名第一的存在,而且是碾壓老二的那種第一。那個足球場之所以那麼大,因爲就連華龍合衆國軍隊的軍人運動會,都在那裏舉行,平時也是各種軍中競賽的主要賽場,所以纔有那麼高規格。   考入東力軍校,意味着一隻腳踏入了高級軍官的行列,只要在學校表現優異,那麼只要在華龍合衆國的軍事隊伍裏,就是平步青雲的步伐。畢竟,華龍合衆國的高級軍官隊伍,大部分都是從東力軍校畢業的高材生。   搞清楚了環境,還得搞清楚眼前這個彷小南的身體是什麼鬼。彷小南坐在圖書館中,閉上了眼,開始啓動靈識。很奇怪,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沒有任何感覺,但是他卻清楚的能夠調動自己的意識。   也就是說,彷小南在之前瞭解的那些功法都還在,只是目前的這個宿主不能發揮他的任何修爲,而宿主的信息彷小南也一無所知。   “一定有辦法!”彷小南仔細的回憶,仔細的思考,如何找回宿主的信息。圖書館裏很安靜,只聽得一隻牆上的圓形石英鐘在滴滴答答的走時。   彷小南依稀記起,上午在操場暈倒後坐在場邊,有一陣陣的頭腦發暈,而發暈的時候隱約有些完全搞不清來路的信息,似乎是一個年輕人的記憶,對,那應該就是這個彷小南的記憶。   只要抓住那些記憶碎片,把它們拼湊起來,就能回覆這個彷小南的所有記憶。當然,即使不能全部湊齊,單憑一些支離破碎的線索,也能恢復很多記憶。   於是,彷小南正襟危坐,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反覆幾次深呼吸,凝神靜氣集中意念,調動起自己的全部意識,在腦海裏不斷的搜索那些殘缺的記憶碎片。   好在這個時候周邊空無一人,不然被人看見了,還以爲彷小南已經安詳的走了。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諸聖(五十九)   不知道過了多久,牆上的指針轉了多少個圈,窗外的陽光已經黯淡下去,窗臺上的花草被拉長的身影越來越長,終於,沒有了影子,天漸漸黑了,而圖書館裏,也開始有人進來了。   有人注意到一個穿着迷彩服的新生端坐在書桌旁,閉着眼沒有響動,不像是睡着了,也不像是在閉目養神,但是沒有人上去推他,大家都很忙,誰有空去管一個不認識的新生?況且,他能坐的穩,說明沒有失去生命體徵。   終於,彷小南睜開了眼,嘴角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經過了整整一個下午約4個小時的搜索,他終於把這一世的彷小南瞭解透徹了,巧合的是,這個龐小南和彷小南的家世十分相像。   龐小南,除了姓氏和彷小南不一樣,名字和姓名的發音完全一樣。農村人,來自很苦很苦的老少邊窮地區,成績優異,最關鍵的一點,他和彷小南一樣,都是不服輸不懼強權!   龐小南的家庭條件很苦很苦,老爹年輕的時候做木匠,從二層樓上不小心摔了下來摔斷了腿,從此癱瘓在家,整日鬱鬱寡歡。龐小南的老孃是個勤勞的家庭婦女,除了照顧他老爹,還要種田種菜,接點零星的手工活,一個家全靠她支撐。   龐小南的爺爺奶奶都還在健在,生有三個子女,大女兒在鄉下,龐小南他爹是老二,還有個弟弟在城裏做官,不過很少回鄉下。   本來龐小南的爺爺奶奶是跟龐小南一家生活,但是自從龐小南他爹摔斷腿之後,二老去城裏跟老三生活了一段時間,不習慣,加上老三的媳婦挑三揀四,對老人很苛刻,二老又回了鄉下,住回了老屋,就靠在龐小南一家旁邊。   二老本該是享福的年紀,不過因爲龐小南他爹不能勞作,二老也沒閒着,栽菜做飯,打點零工,只要是身體允許,二老都儘量多做一些,以此來幫補一下龐小南一家。但是正因如此,龐小南他爹更是覺得對不起二老,心情也就更不好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龐小南從小很懂事,不但學習成績好,更是有空就幫家裏做事,只是畢竟家裏條件不好,營養跟不上,所以雖然個頭跟同齡人差不多,卻是瘦的皮包骨。   高中的時候,爲了省點錢,去食堂打飯只打一個青菜,然後就着家裏帶的鹹菜下飯,頓頓如此。同學們看不下去,有的家境好的同學要給他加菜,讓他喫點肉,但是被他堅決的拒絕了。他認爲這是嗟來之食,再者,無功不受祿,這是龐小南做人的宗旨。   龐小南的高中成績總是在前三名,本來他可以考取華龍合衆國最好的大學——華大,但是爲了減輕家裏的經濟壓力,他毅然決然的考了東力軍校,因爲軍校不用花一分錢學費和生活費,省喫儉用還能賺些津貼,對於他來說,已是心滿意足了。   “太苦了。”彷小南不禁感同身受,“但是你放心,既然我寄宿了你的身體,那麼我就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從今天起,彷小南就是龐小南,龐小南就是彷小南!”   “首先,我還是要找回自己的修爲啊,這弱不禁風的身子,別說是打架,就是去泡妞也沒人喜歡啊。”龐小南左右四顧,圖書館裏來了不少學生,也有幾個女生,不過那身材,五大三粗,不愧是軍中綠花。   龐小南起身往圖書館之外走去,天已經完全黑了,校園裏的路燈亮起來了,不愧是華龍合衆國最好的軍校,那道路寬敞明亮,路邊都是參天大樹,夜風吹來,樹影婆娑,走在堅硬的水泥路面上,龐小南不禁懷念起以前在東海大學的時光。   先找個安靜的地方吸收些靈氣先。   東力軍校位於華龍合衆國的東南沿海,出了校門,龐小南就看到了海灘。在與校門一路之隔的對面,有一條綠化帶,全部長滿了蔥蔥郁郁的高大喬木。透過喬木的空隙,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一大片沙灘。   路燈和星光照耀下,這迷人的沙灘讓人心情愉悅起來,龐小南興致沖沖的穿過馬路,往沙灘上走去。   沙灘上有不少情侶在牽着手漫步,還有老人帶着小孩在嬉戲,其中一個小孩子在踢足球,一腳把球踢到了很遠很遠,然後跟着皮球追過去了。龐小南順着小孩子跑動的路線望去,遠遠的看到沙灘的盡頭有一座山。   龐小南心中一喜,這海邊的山林,既有豐富的水元素,又有充足的木元素,還有泥土中的土元素,應該是靈氣濃郁之地。想到這裏,龐小南跟着那個小孩子往那座山走了過去。   走的近了,只見那座山在海灘上突兀的立了起來,下面是堅硬的岩石,往上十多米纔有樹木生長,越往上,樹木越茂密。龐小南左顧右盼,想找一條路上去,終於被他看見山和綠化帶的接壤處有臺階往上延伸,看來這是一個山林公園。   沿着臺階拾級而上,龐小南走了大約七八分鐘纔到山頂,來到靠海的山邊,極目遠眺,竟然還能看到對面有個小島,小島上燈光點點,竟然是住了人,再往右看去,有一條路通往小島,那條路燈火通明,卻沒有幾輛車行駛。   “富人區!”龐小南根據經驗判斷,這島應該是東力軍校所在的華海市開發商開發的富人別墅區,單從爲這個島專門修建一條路的氣勢,這島上的住戶非富即貴。   龐小南偏離了這山林公園修建的石頭小路,往林深處走去,來到一個寂靜的地方。這裏再也看不到城市的燈光,也聽不到海浪的聲音,只有頭上的點點星光作陪。龐小南盤腿坐了下來,閉目放鬆調息靜氣,運轉起體內的真氣。   不出所料,體內真氣稀少,畢竟是凡人之軀,龐小南開始調整呼吸,吸納環境裏的靈氣。他的判斷沒有錯,這裏確實靈氣濃郁,那來自天地的生命元素源源不斷的被他吸入體內,溶入血液,運送到身體的各個角落。   片刻,龐小南開始覺得周身發熱,但頭腦之中卻神清氣爽,這正是靈氣在體內運化的正常表現。龐小南貪婪的吸收着這來自山海之中的天地靈氣,補充這凡人之軀的各種營養不足,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個小時。   如果可以,龐小南希望整夜都在這裏吸收靈氣,但是欲速則不達,凡人之軀即使吸收再多靈氣,如果消化不了也是浪費,就好比人的胃只有那麼大,嘴裏想喫,但是腸胃裝不下,再怎麼往嘴裏塞也是白費,不過是給身體增添垃圾。   龐小南睜開了眼睛,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其實吸食靈力,普通人也能操作,很多辟穀的人,就是掌握了其中的一些訣竅,爲什麼他們能夠不喫不喝很多天,就是因爲通過呼吸他們能吸收空氣中的能量。   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辟穀的技巧比起吸收靈力畢竟差了很多,所以他們雖然能夠脫離食物,卻不能將這宇宙中的能量轉化爲自身的修爲。這就是普通人和修士的區別了,即使掌握了轉化能量的方法,每個人卻有不同的體質和天分,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能修煉。   龐小南站了起來,走到一棵碗口大的樹旁邊,右掌運氣往樹幹上打去,只聽得“簌簌”的聲響,那棵樹強烈的顫抖了幾下,落下紛紛的樹葉。   “哎,還有得練啊。”龐小南搖了搖頭,那樹幹雖然被他撼動,但是卻沒有留下手印,說明內力不夠深厚。   以彷小南之前的修煉認知,修煉層級依次爲凝氣境,金剛境,神通境,半聖境,真聖境,如果在這裏能夠達到凝氣境,一般的普通人是拿他沒有辦法了。只是現在看來,達到凝氣境之前的過程,還有得捱了。   龐小南深深了吸了一口氣,這空氣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聞着像某種不知名的香水,讓人感到有些愉快。“看來凝氣境之前,還得想辦法去弄些丹藥了。”龐小南邊想着加快修煉的辦法邊往山下走去。   憑着之前宿主的記憶,龐小南迴了宿舍,宿舍裏有四個人,黃名戶在看書,一見到龐小南迴來,大聲招呼道:“龐小南,你喫飯了沒有?我在食堂裏到處找你,怎麼沒看到你啊?”   龐小南吸食了靈氣後,倒不覺得餓,但是他不好意思說,就推脫道:“渾身乏力,喫不下啊,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墊了下肚子。”   除了黃名戶,宿舍還有兩個同學,一個是李東,來自邊疆的彪形大漢,一身腱子肉,長長的頭髮油油的貼在腦門。還有一個是陳俊佳,華海市本地人,他爸是軍隊的低級軍官,好像是中尉。   龐小南一眼看到陳俊佳的臉上有淤血,便關切的問:“陳俊佳,你的臉怎麼了?”   陳俊佳有些不好意思,正待開口,誰知旁邊的黃名戶搶先回答道:“他被陸軍指揮系的王剛強打了,夠日的,就是因爲喫飯排隊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一拳打在了陳俊佳的臉上。”   李東憤憤不平道:“奶奶草蛋,要是我在場,我打死他王剛強勾勾日的!”說完揮舞了他那碩大的拳頭。   陳俊佳紅着臉說:“算了,都是同學,是我先撞到他,把他的湯水撞翻了,潑到了他的衣服上,他當時在氣頭上,也許不是真的要打我……”   “你還替他說話,”黃名戶從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說,“王剛強可是出了名的凶神惡煞,我們剛來學校報到的時候,就有師兄師姐告訴我們,東力軍校有幾個人不能惹,其中之一就是王剛強。”   “再凶神惡煞,也要憑拳頭說話!”李東穿着一件紅色小背心,站起來右臂一彎,秀出了他的肱二頭肌,“明天如果讓我碰到王剛強,陳俊佳,我一定給你找回場子來!”   龐小南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問道:“這王剛強爲什麼這麼霸道?這是學校,又不是街頭混混打假的地方!”   陳俊佳扶了扶臉上的眼鏡,對着龐小南說:“算了算了,大家都不要說了,王剛強他爸是東南聯防警備區司令,和我們學校的校長也是戰友,我們不要去惹他了,況且,我也沒怎麼受傷,就是青了一塊,幾天就好了。”   “還說沒受傷!”黃名戶摸着陳俊佳的臉蛋,陳俊佳疼的身子直往後縮,“你看看,腫的這麼大,剛剛龐小南一進來就看到了,他要是再下手狠點,估計你這顴骨都要碎掉。”   “警備司令了不起啊!”李東也嚷開了,“就是他爸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也得講王法不是?要不報告老師得了,讓老師給你找回公道!”   “行了,我求求你們了,別鬧了,我爸還在他爸手下工作呢。”陳俊佳急急的說出了不願追究的緣由,這下沒人說話了,303宿舍安靜了下來。   李東坐了下去,他雖然四肢發達,頭腦卻不簡單,能夠考到東力軍校的,都是各個州的尖子生,“如果他爸是你爸的上級,確實不太好追究哈,再說給老師打小報告也不是男子漢的作風。”   黃名戶也啞了口,默默的走到書櫃前,從裏面翻出了一包棉籤和一瓶碘酒,走到陳俊佳面前替他上藥,柔聲說道:“算了,喫一塹長一智,以後我們離他遠點。”   龐小南一直沒作聲,以他以前的脾氣,他非找到王剛強痛打一頓再說,敢欺負跟他一起同過窗的好友!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是惹是生非的時候,他默默的走出了宿舍,因爲他不願看到身邊的好友受傷的情景,而自己卻無能爲力。   舍友沒有管他,他們都知道龐小南的情況,家庭條件那麼差,身子骨也弱不禁風,在學校沒人欺負他就不錯了,誰也沒指望他能夠起到任何的幫助。   東力軍校佔地面積很大,不僅靠海,而且還引入海水在校內造了幾個湖,龐小南在校園內漫無目的的散步,來到了校園裏的東湖邊。   找到一條石頭做的長椅,龐小南坐了下來,直直的看着黑色的湖面出神,他想起了到東力軍校之前的事,他想起了周裘,想起了徐曉蕾,想起了徐曦凌,還有趙小玉……他猛的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那過往的人和事,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再說。   剛剛在山上打坐吸收靈氣的時候,龐小南覺得胸口有些異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但是當時他沉浸在靈氣灌注全身的喜悅當中,沒有太在意,現在細細想來,那可能是跟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某樣寶貝。   龐小南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指,“要是納戒跟我過來了就好了。”龐小南想起納戒裏那麼多的寶物,隨便一件都夠他在這裏炫耀一番了。想到這裏,他找了處平坦的草地,靜靜的坐了下來。已經快晚上11點了,周邊空無一人,只有青蛙在“呱呱呱”的叫着。   龐小南盤着雙腿,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之上,閉上眼睛把意識集中到了胸部,慢慢的搜索那異樣的感覺。突然,一陣悸動在他的心臟部位傳到了大腦,他連忙緊緊鎖住那種感覺,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往體外拉扯。   那感覺就像一把尖刀要刺破胸膛,讓龐小南感受到了什麼叫心如刀割。龐小南加大了意識的力度,強大的靈識化成了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抓住那把尖刀樣的物體往龐小南的胸部外面拉扯。   “嘶嘶嘶……”那是胸口被剖開的聲音,迴盪在龐小南的腦海中,讓他疼痛難忍。緊接着,“歘”的一聲,有一件物體衝出了龐小南的胸膛,“啊啊啊……”龐小南痛的叫出了聲,“噗通”,一個物件掉在了龐小南面前的草地上。   龐小南一下癱軟在了地上,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胸部有沒有事,沒出血!“好險好險!”龐小南摸着自己的胸口看向了草地上的那個物件。   “陰陽靈犀!”龐小南激動的抓起陰陽靈犀,一下子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當場哼起了一首歌《消愁》,隨着旋律扭動着身子,那心情,簡直不要太高興。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離我而去!”龐小南高興的親吻了一下陰陽靈犀,愛不釋手的撫摸着那古樸溫潤的表面。   這陰陽靈犀早就化爲了龐小南的一部分,所以無論他走到哪裏,陰陽靈犀都會不離不棄。這也是證明龐小南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證據,畢竟,陰陽靈犀陪他走過了一段漫長的人生路。   有了陰陽靈犀,龐小南的靈力就有的放矢了,雖然暫時自己的靈力薄弱,但是藉助陰陽靈犀爲載體,卻可以達到攻擊防衛的多重放大功效。   龐小南決定先試試陰陽靈犀的威力,他左手托起陰陽靈犀,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按在陰陽靈犀上,注入了自己體內可供調動的有限靈力。突然,他捻起陰陽靈犀用力往旁邊的石凳上投射出去,“破!”   只聽得“嗵”的一聲巨響,陰陽靈犀正打在石凳的腳上,當即碎石屑飛濺,石凳的腳斷了,石凳的椅面落在了地上。   龐小南驚得趕快撿起陰陽靈犀,看看四下無人,飛也似的跑了。   回到宿舍,舍友們都睡覺了,龐小南悄悄的用鑰匙開了門,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就躺倒了牀上,今天累壞了,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還沒亮,龐小南就自然醒了,他躡手躡腳到洗手間用涼水衝了把臉,輕輕了出了宿舍,往昨晚吸收靈氣的山林公園去了。就着靈犀發出的微光,和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龐小南再次登上了海邊那座山,開始晨練,貪婪的吸收天地靈氣。   太陽慢慢的從海平面探出了頭,金色的光芒把海水照耀的波光粼粼,海灘上的人也多了起來,但龐小南卻渾然不覺,吸收靈氣的感覺太舒服了,以致於他忘記了時間,加上他所在的地方是森林深處,平常也沒有人,也就沒人打擾他修煉。   直到太陽昇起老高,氣溫升高了好幾度,龐小南才感到了環境的明顯變化,從神遊的狀態中醒了過來。“遭了,今天還要軍訓,要遲到了!”龐小南趕緊跳了起來,朝學校的操場衝去。   還是沒趕上,龐小南趕到的時候,教官正帶着同學們進行隊列訓練,龐小南跑到隊伍面前,一個立正,大聲叫了句:“報道!”   教官轉過頭來,嚴厲的看着彷小南,大聲訓斥道:“爲什麼遲到?!”   “報告!”龐小南不敢直視教官的眼睛,說出了在路上編造好的理由,“昨天暈倒後還有些腹瀉,早上跑了好多次廁所!”說完特意把左手按在肚子上作痛苦狀。   隊伍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笑聲,教官轉過臉去嚴肅的盯着成三列排開的隊伍,頓時安靜了下來,然後教官又轉向龐小南,大聲訓斥:“遲到就是遲到,在我這裏沒有任何理由!一百個俯臥撐!立刻!馬上!”   “是!”龐小南也不反駁,馬上蹲了下來。   “啊?教官這是要整死龐小南啊,他昨天站軍姿都會暈倒,一百個俯臥撐能做完嗎?”“是啊,就龐小南這小身板,做10個都夠嗆。”“我賭他能做20個!”說話的是一個胖子,他自豪的說,“我都能做20個,龐小南這麼瘦,應該能撐到20個!”   “教官是不是太狠了?昨天龐小南剛暈倒,萬一再搞出人命來?”“我覺得教官沒錯,我們是軍校,軍人就該有鋼鐵般的身軀。”“教官這次算仁慈了,我聽說別人要是犯了錯,他都是200個俯臥撐起!”……   隊伍裏議論紛紛,教官全然不顧,只是盯着龐小南,監督他做俯臥撐。他準備拿龐小南殺雞儆猴,在他帶的軍訓新生裏,還沒有人敢公然遲到。他料定龐小南做不完,只要龐小南癱倒在地,他就會拿龐小南的事例來教育這幫新兵蛋子:“不認真訓練,就是這樣的下場!”   龐小南擺好了姿勢,抬頭望着隊伍裏的黃名戶,右眼調皮的眨了一下,接着,他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不費吹灰之力的做完了100個俯臥撐,姿勢標準,完成迅速。最後一下,他雙掌用力一頂,身體成一條直線立了起來,然後他拍了拍手,雙手用力靠在褲子中縫。   “報告!龐小南100個俯臥撐完成!請指示!”龐小南中氣十足的喊了出來。   “入……入列吧。”教官全程瞪大眼睛看着輕而易舉做完100個俯臥撐的龐小南,簡直不敢相信,以他的經驗,龐小南再有力,光憑他那細胳膊細腿,根本就做不了100個俯臥撐,但是沒想到,他做完了,而且很輕鬆。   這哪裏是早上腹瀉跑了幾次廁所的人!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異界(一)   龐小南迴到隊列中,站在黃名戶的身旁。黃名戶用手肘撞了龐小南一下,奇異道:“你是不是喫了興奮劑啊,昨天還那麼虛弱,今天就這麼強,我看李東都沒有你的體力好。還有,怎麼一晚上都沒看到你,去哪了?”   龐小南神祕的笑笑:“我昨天是隱藏實力,我昨晚去了親戚家,所以回來晚了。”   昨天晚上龐小南迴宿舍的時候,幾個舍友睡的跟豬一樣,鼾聲四起,自然沒有注意他回來。而今天早晨龐小南出宿舍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醒,自然就以爲龐小南沒有回宿舍了。   “立正……!稍息!立正……”教官大聲的喊出口號,隊伍一下安靜了下來。“向右……轉,跑步……走,繞操場跑3圈!後面跟上!”   “啊?又跑步啊……”同學們叫苦不迭,教官卻走到陰涼地坐了下來,他還要消化一下剛纔龐小南的表現。   同學們再也沒看見龐小南出醜的場面,別人都氣喘吁吁,只有龐小南一個人臉不紅心不跳。中間休息的時候,李東喘着粗氣,拖着沉重的步子跑過來,搭着龐小南的肩道:“我說龐小南,你怎麼都不帶喘氣的,昨天還暈倒,今天就這麼強,教教我……”   龐小南自然知道是吸食了靈氣的結果,但是卻不好跟別人說,只好撒謊道:“昨天我是身體出了點狀況,但其實我是很強壯的,我在家裏天天砍柴擔水,跑十幾裏地上學,軍訓這點強度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不像你們城裏人,嬌生慣養的。”   東力軍校雖然是軍校,但是能考取東力軍校的一定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各個高中的優等生,平時除了看書就是學習,哪裏有時間鍛鍊,所以一個軍訓就能把他們累的夠嗆。東力軍校搞這3個月的軍訓,也是要從體質上鍛造這幫未來的軍官。   還沒下課,大家心裏就開始飛向食堂,眼巴巴的等着教官喊“解散”,因爲所有人都知道,去晚了就打不到好菜了,何況搞了這麼久的體能訓練,大家肚內早就飢餓難耐。   “解散!”教官終於喊出了這個全世界最好聽的單詞,隊伍一下就化作了潮水,往食堂衝去。龐小南邊跑邊對黃名戶喊:“跟緊我,我帶你喫好喫的。”   很快看到了食堂門口,龐小南左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陰陽靈犀,用力一握,靈力灌注進陰陽靈犀,然後靈識一閃“護”,陰陽靈犀立即發散出一層薄薄的衛氣籠罩在了他的全身,不過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   龐小南朝食堂門口衝去,黃名戶也緊緊跟在他身後。周邊人潮洶湧,卻完全不能靠近龐小南的身體,龐小南在前,黃名戶在後,兩人如入無人之境。黃名戶從後面拍了拍龐小南的肩膀,驚奇的問龐小南:“怎麼回事,爲什麼他們都擠不動你?”   龐小南迴頭詭異的一笑:“我有內功護體,快走,跟緊我。”   很快,龐小南和黃名戶就派到了打飯窗口,兩人心滿意足的打了3個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好菜,端着餐盤朝餐桌走去。   “咦?”黃名戶指着遠方的幾個身影對龐小南說,“你快看,那好像是王剛強和陳俊佳!”   彷小南順着黃名戶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確實是王剛強和陳俊佳,兩人站在餐廳的中央,而王剛強似乎在罵罵咧咧。   “走,過去看看。”龐小南端着餐盤快步的走了過去。   “好啊,你叫陳俊佳是吧,你竟然跟老師打小報告,你是不是男人!”王剛強指着陳俊佳破口大罵。   “我沒有跟老師打小報告。”陳俊佳臉色煞白,顯得很無助。   “你沒有跟老師打小報告,那爲什麼剛纔生活輔導老師找了我?”   “對,肯定是你打的小報告,娘娘腔!”王剛強身後還站着幾個同學,看來是跟他一夥的。   “我不是娘娘腔!”陳俊佳被氣到了,顫抖的喊了出來。   “哈哈哈,還不是娘娘腔,叫起來和娘們兒一樣。”王剛強身後又有一個跟班指着陳俊佳嘲笑道。   “住口!你們不要欺負陳俊佳,是我告訴老師的!”旁邊走出一個短髮姑娘,也穿着迷彩服,一雙大眼睛,衣服似乎小了一號,竟包裹不住她的胸部。   王剛強斜眼看了看這個比他矮一頭的女同學,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神態,“哼,你是誰?難不成你是這小白臉的相好?這小子哪一點值得你看上?”   “對,這娘娘腔有什麼好的,不如跟了我們強哥吧!”王剛強的跟班們鼓譟起來。   “我是我們量子力學班的班長,我不能看着你欺負我們班同學!還有,我跟陳俊佳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短髮姑娘義正言辭,眼裏透出威嚴。   “這是誰?”龐小南問身邊的黃名戶。通過搜尋拼接記憶碎片,龐小南雖然記起了絕大多數往事,但有些信息還是記得不全。   “我們班長,張萍啊。”黃名戶癡癡的看着張萍,嘴巴里都快流出了口水,“要是張萍肯這麼爲我出頭,我一定要請她喫大餐!”   “哦,張萍。”龐小南終於記起來了,選班長的時候,是自願上臺競選,張萍當時的競選辭讓龐小南印象深刻:我不會讓我們班任何一個同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我要讓我們班成爲一個團結的集體,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後來龐小南才知道,張萍以前在中學一直就是班長,而且有一個當刑警隊長的大哥,所以黑白兩道她都不怕,真正的大姐大。   而且張萍不但正義感爆棚,還長的漂亮,身材雖然有點微胖,卻是大多數男人最喜歡的類型。所以,最後張萍以高票當選了量子力學班的班長,爲了親近張萍,更是有很多男生去競選副班長。   “靠女人出頭,算什麼男人!”王剛強重重的拍了一下餐桌,對身旁的幾個跟班道:“把她給我拉到一邊去!”   幾個跟班立即動手,抓着張萍的胳膊往外拉,張萍拼命反抗,但是畢竟女生力氣小,被幾個男生拉拉扯扯的弄到了幾米開外。   “放開她。”王剛強的幾個跟班聽到一個平靜但是威嚴的聲音,是龐小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們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滾一邊去!”其中一個牛高馬大的跟班朝龐小南大罵。   “我再說一次,放開她。”龐小南一動不動,眼神很漠然,聲音卻越來越冷淡。   “找打!”那牛高馬大的跟班仗着身強力壯,覺得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子太囂張,當即一拳朝龐小南的臉上打去。   “龐小南!”張萍驚呼。   “啊啊啊……”就在大家都爲龐小南捏了一把汗時,那個牛高馬大的跟班卻痛苦的叫了出來,他碩大的拳頭停在了半空,大家仔細一看,原來他的手腕被龐小南抓住了。   龐小南手上使勁,捏着那牛高馬大的跟班越來越緊,然後眼神對張萍身邊另外幾個跟班一掃,冷酷的說:“我說了,放開她。”   那幾個跟班被龐小南的眼神一掃,頓時覺得心裏一寒,明明眼前是個瘦弱的學生,他們卻從他眼裏看出了殺意。但是他們幾個本來就是跟着王剛強作威作福的角色,家裏也大多是非富即貴,又怎麼會被一個眼神嚇倒呢?   他們鬆開了張萍,齊齊朝龐小南走了過來。   “看來這軍校裏,還真有不怕死的。”龐小南心裏冷笑到,然後手上用力,把那個牛高馬大的跟班往旁邊一甩,只聽得“嗵”的一聲,那跟班被重重的甩到水泥地面上,嚇得站在周圍的學生紛紛退讓。   就在其餘幾個跟班要對龐小南下手時,“住手!”王剛強對這邊喊了一句,然後丟下陳俊佳走了過來。   王剛強心裏納悶,東力軍校什麼時候冒出個這麼不長眼的角色,敢跟他王剛強對着幹?看來今年的新生有些愣頭青,既然如此,就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昨天他動手打了陳俊佳,就是爲了給大一新生一點教育,以後見着他王剛強,必須繞着走。沒想到今天早上就被舉報了,這還得了,要是在東力軍校教訓人都不如意,他王剛強以後還怎麼在校園裏混?   生活輔導老師找到王剛強,也只是口頭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王剛強同學,以後解決問題最好不要動手,我們要以理服人。你們男生血氣方剛我知道,打打鬧鬧也沒什麼,但是如果下手太重,傷到人了,畢竟影響不好,你說是嗎?”   生活輔導老師本來不打算管這事,王剛強在校園裏強橫慣了,大一的時候就打傷過人,賠錢了事了,好像他爸還給受傷的同學的家長安排了一個好工作,事就那麼過去了。從那以後,就沒人敢惹王剛強,現在王剛強大三了,他的名號早就傳遍了東力軍校。   但是張萍告狀不但告到了她這裏,還告到了學校保衛處,看那架勢,如果不做做樣子,張萍還準備告到校長那裏,所以生活輔導老師只得勉爲其難的出面找王剛強聊了幾句,選在課間的時候,王剛強的同學都在場,能證明她這個生活輔導老師做了老師該做的事。   雖然王剛強也知道是走個過場,但他就是看不慣告狀的人。而且這事要是捅到老爺子那裏,免不了又得挨一頓罵。他爸貴爲戰區司令,雖然護短,卻最怕別人說他教子無方,平時就反覆交代王剛強不要亂來,丟了他王司令的面子。   所以王剛強纔會怒火中燒,找到陳俊佳,想再拿他立個威,看以後哪個新生還敢在他王剛強面前囂張。但他萬萬沒想到,纔剛遇上陳俊佳,還沒動手,就碰到兩個攔路虎,一個是女生,一個是瘦不拉幾的新兵蛋子,這是拿他王剛強當紙老虎捏。   “你是誰?”王剛強憤怒的看着龐小南,他從龐小南摔倒人的身手看出來,龐小南實力很強,至少有一把子力氣。   “我叫龐小南,陳俊佳是我的同學,張萍是我的班長。”龐小南定定的看着王剛強,雙手插進了褲兜,他用靈識試探過王剛強的實力,王剛強實力不俗,在普通人中算是很能打的存在,以防萬一,龐小南右手握住了陰陽靈犀。   王剛強望了張萍一眼,這個妞確實長的不錯,性格又潑辣,是他喜歡的類型。不過眼下,要先解決龐小南再說。   “這麼說,你是要幫他們出頭了?”王剛強斜眼看着龐小南,挑釁的問。   “是又怎麼樣?”龐小南迴敬給王剛強一個犀利的眼神,旁邊的張萍竟然有了些心跳加快的感覺。   “你有種!”王剛強惡狠狠的說,他也雙手插兜,邪惡地笑道,“敢不敢跟我走,我們換個地方。”   龐小南頭一揚,甩了甩頭,瀟灑的說:“好啊。”   “龐小南,你不能去!”張萍衝了過來,拉住了龐小南。雖然剛纔龐小南露了一手,打趴了一個高年級男生,但是王剛強人多勢衆,真要跟他走的話,只怕沒有好果子喫。   龐小南看了張萍一眼,笑了笑,說:“沒事,班長,我去去就來,你們喫飯吧。”說完拂開了張萍的手,轉身向食堂外走去,還不忘交代目瞪口呆的黃名戶:“黃名戶,你幫我留着飯,我還要回來喫的。”   黃名戶半天才緩過神來,迷迷糊糊的答應着:“哦,好……”   王剛強對左右使了個眼色,便立即帶隊出了食堂,走的時候踢了一腳倒在地上沒起來的跟班,“沒死就趕緊起來!丟人現眼!”。   張萍要跟出去,被其中一個跟班攔住了:“美女,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你就別多管閒事了。”   張萍惡狠狠的瞪着他,他卻皮笑肉不笑的守着,直到王剛強領着龐小南走遠了,不見了蹤影,他才獨自哼着歌走了,“來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黃名戶端着兩盤飯菜走到了陳俊佳面前,學校用的是那種不鏽鋼餐盤,很有些重量。   “是我害了龐小南。”陳俊佳木然的坐了下來,他本想阻止王剛強帶走龐小南,但是他猶豫了。好不容易龐小南把王剛強的目光從他這裏吸引了過去,他再插上一腳,起不到作用不說,還可能引火燒身。   但是龐小南畢竟是爲他出頭,而且很可能會受重傷,王剛強的力道他昨天已經領教過了,才一拳就讓他的臉腫起老高,今天他還帶了這麼多人,龐小南只怕凶多吉少了,想到這裏,陳俊佳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黃名戶把餐盤對陳俊佳面前推過去,結結巴巴道:“應……應該沒……沒事吧,那王剛強再野蠻,也不致於在學校裏亂來吧,別想了,先喫飯,來,這是龐小南的飯菜,他讓我保管,你喫吧,他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到時再給他打過一份好了,別涼了。”   “我喫不下,你給他留着吧。”陳俊佳把餐盤又推回給了黃名戶,頹然的靠在了椅背上,這時李東走了過來。   “怎麼了?剛纔這裏是怎麼了?我在那邊喫飯,看你們這邊圍了好多人?誒,龐小南呢?沒跟你們在一起啊?”李東往旁邊椅子上一坐,大口扒着沒喫完的飯。   “龐小南跟王剛強走了!”黃名戶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什麼?爲什麼跟他走,打架嗎?”李東停下了喫飯的動作,望着黃名戶不知所以。   “都怪我。”陳俊佳唉聲嘆氣道。   “靠,王剛強又來找你麻煩是嗎?他們去哪了,走,你們帶我去!”李東擼起袖子就站了起來,要往食堂外走。   “別嚷了,他們早就走遠了,我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黃名戶有氣無力的答着話,用筷子扒拉着那看起來很美味的飯菜,夾起了一塊肥肉,丟進嘴裏狠狠的嚼了起來。   “快,快打電話給龐小南,我們過去找他!”李東嚷道。   “龐小南哪來的電話?”黃名戶沒好氣的說。   李東愣住了,慢慢坐了下來,垂頭喪氣道:“對啊,他沒有手機。”   龐小南是宿舍裏面最困難的一個,別說手機,他家裏連電話都沒安過。   “算了,你別一驚一乍了,先喫飯吧,王剛強他們再壞,也不敢把龐小南真的怎麼樣吧?”黃名戶開始往嘴裏扒飯,有點涼了。   “不管怎麼說,龐小南是因爲我被王剛強帶走的,我要出去找找他,你們喫吧。”陳俊佳毅然決然的站了起來,朝食堂外走去。   王剛強前面帶路,龐小南悠然自得的跟在後面,不多時,一羣人來到了學校操場的一處沙坑,這是平常用來跳遠的場地。   正是中午喫飯午休的時間,操場上一個人也沒有,王剛強插着口袋用鄙視的口吻對龐小南說:“別說我欺負你,既然你想爲陳俊佳出頭,那我們來比試一下,你要是打贏了我,我就放過陳俊佳。”   龐小南哼了一聲:“你的這些跟班不一起上嗎?”   王剛強把龐小南帶到操場,是怕在食堂動手影響不好,畢竟老師都找過他了,要是再被人抓到把柄,尤其是那些好事之人如果把他動手打龐小南的場面用手機拍了下來,給老爺子看到了,那就百口莫辯了。   現在到了操場,旁邊只有他的人,想怎麼動手就怎麼動手,反正也沒人看到,即使龐小南去告狀他也可以否認。但他沒想到龐小南這麼囂張,竟然叫他和他的人一起上,當即火冒三丈道:“給臉不要臉,我先打贏了你,我們再羣毆你一頓不遲!”   王剛強的霸道是有底氣的,他從小被王司令當作將軍培養,請了好幾個教練教他武功,硬氣功、自由搏擊、柔道、跆拳道……王剛強基本上都學過,而且都拿過名次。而且在跟其他同齡人的較量中,即使出手重了犯了錯,王司令也很少指責,他認爲男子漢就該有點血性,犯點錯不要緊,大不了賠錢了事,也就造成了王剛強今天的目中無人的性格。   王剛強揮起一拳就朝龐小南的面門打去,龐小南看出了王剛強這招攻勢的凌厲,沒有硬扛,輕輕一躲。接下來,王剛強又朝龐小南猛的揮出數拳,力道剛猛,招招強勁,引得周圍的人大聲叫好,儘管如此,卻沒有一拳打中龐小南,都被龐小南輕鬆躲過。   王剛強有些懊惱,停下來大聲道:“你老是躲來躲去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跟我正面打一場!”   龐小南覺得好笑,打架還不讓人躲了。不過躲也不是他的風格,之所以躲了幾下是他想看看王剛強的實力,不過他已經試探的差不多了,於是他立定了身子,朝王剛強彎了彎手掌,道:“來吧,我保證不躲。”   王剛強立馬再次衝了過來,這次他沒有用拳,而是飛起一腳,朝龐小南的肚子踹了過去。龐小南果然沒躲,就在王剛強的左腳要踢到他的肚子時,他一個高抬腿把王剛強的腳格開,然後右手衝出一拳,直取王剛強的胸部。   王剛強大駭,立即側身躲過,旋即左拳發力,往龐小南的頭部轟去,龐小南一彎腰躲開了王剛強的拳頭,一個掃堂腿直取王剛強的下路,腿勢凌厲,捲起地上的沙土,眼看就要掃到王剛強。   剛剛過了幾招,王剛強就驚出了一身毛汗,龐小南看着瘦瘦弱弱,可每次似乎都能預測到他的拳腳,總是在快要打到他時,被他堪堪躲過,然後擊出看似漫不經心的招數,但王剛強卻覺得被打中會很危險。   龐小南的這記掃堂腿,要是以龐小南那還不如王剛強上臂粗的大腿來看,似乎沒有任何威力,但是王剛強卻生怕被掃到,慌亂的跳了起來,朝一旁跳了開去。   龐小南也不追擊,就站在原地看着王剛強。   王剛強跳到一邊,有些氣喘吁吁,緊張的看着龐小南,生怕他出手。王剛強心裏在不斷的盤算,照這樣打下去,他肯定沒有勝算。   片刻,王剛強心裏湧起一股殺意,大喝一聲,再一次朝龐小南衝了過去。這次,他沒有留手,招招陰狠,竟都是朝龐小南的要害襲擊,龐小南的脖子、襠部、眼睛等薄弱處,都是他攻擊的目標。   龐小南臉上一寒,攥緊了雙拳。王剛強的攻勢很猛,打的龐小南毫無招架之力,王剛強開始覺得龐小南也不過如此,更是拳拳生風,腳腳狠辣。就在王剛強覺得勝算在握時,“噗”,龐小南出手了。   因爲吸食靈氣的關係,龐小南的反應速度比常人要強很多,但是王剛強畢竟是格鬥高手,出拳狠辣,加上龐小南肉身的薄弱,所以他沒有硬碰硬。在躲開王剛強數輪攻擊後,龐小南看準一個空檔,對着王剛強的肚子衝出一拳。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紮紮實實的打在王剛強最柔軟的軀體上。“啊!”王剛強後退數步,只覺得肚子裏翻江倒海,重重的咳了幾聲,差點沒把內臟咳出來。   王剛強大怒,左手捂着肚子,大口喘着粗氣。突然,他右腳插進了沙池中,然後一抬腳,打出一片沙塵,正打在龐小南的臉部。龐小南躲避不及,被沙子迷了眼睛。緊接着,王剛強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腳踹在了龐小南的肚子上。   “砰!”龐小南往後彈出幾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王剛強見狀,不等龐小南起身,再次衝過去飛身躍起,一個肘擊往龐小南身上砸去。   龐小南感到巨大的風勢撲面而來,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直覺告訴他危險來自上方,於是他一個驢打滾,避開了王剛強的肘擊。王剛強重重的砸在地上,肘部砸出一個坑。   龐小南怒了,想不到王剛強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他從褲兜裏摸出陰陽靈犀,緊緊的攥在手上,注入靈力,大喊一聲“護!”陰陽靈犀的衛氣四散包裹住了龐小南的身軀,吹散了他面部和眼睛裏的沙塵,龐小南看清了王剛強所在方位。   然後,龐小南沒有停頓,朝王剛強飛身過去,一連揮出數拳。王剛強剛從地上爬起,就被龐小南的拳頭籠罩住,他急忙抬手防衛,龐小南的拳頭盡數打在了他的胳膊上,腿上,手上,打的他節節敗退,疼痛難忍。   最後,龐小南原地側轉半週一個邊腿重重的打在了王剛強的右肩,“砰”,巨大的腿力打的王剛強趔趔趄趄的往旁邊倒去,一個站不穩,竟是跌倒在地。   王剛強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那漫天的灰塵全被他吸進了肺裏,讓他忍不住的大聲咳嗽起來,像是一個病重的人到了臨死關頭。王剛強的身上,幾乎沒有哪裏不痛,一時都爬不起來。   但是王剛強畢竟還有一口氣,他邊咳嗽邊朝着那班跟班大聲吼道:“都……都給我上!”   頓時,四五個人朝龐小南氣勢洶洶的飛奔過去,將他包圍了起來。   漫天的沙塵揚起,模糊了場內格鬥的數人。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異界(二)   一支菸後,沙塵漸漸散去,塵埃落定,龐小南站在了沙池的邊緣,身上的迷彩服沾滿了灰,頭髮凌亂,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是在他的周圍,零零散散的倒下了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他們或者捂着肚子,或者抱着膝蓋,或者揉着腳,鬼哭狼嚎。   龐小南走到了還坐在地上的王剛強面前,居高臨下的說:“王剛強,記住你的承諾,不要再去找陳俊佳的麻煩,也不要再來惹我們班的同學!”說完龐小南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操場外走去。   王剛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一切,直愣愣的望着龐小南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中。王剛強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大一新生,竟然把自己教訓的這麼慘。   龐小南走出了操場,突然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王剛強他們看不到自己後,身子一軟就坐在了路邊,開始全身上下不斷的又揉又摸,“靠,疼死我了。”龐小南揭開衣服的下襬,肚子上青一塊紫一塊,“這些畜生啊,專撿我柔軟的地方打!”   雖然有陰陽靈犀的衛氣護身,畢竟對方人多勢衆,下的又是狠手。加上龐小南修爲有限,靈力不足,因此防護的力量也有限,被這些人一陣亂打後,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勢。   “要加快修煉進度了,不然以後裝逼會死的很慘啊。”龐小南扶着圍牆歪歪扭扭站了起來,周身痠痛,肚子裏也開始咕咕叫了。自從昨天喫了箇中飯,到現在一天多了龐小南滴米未進,雖然吸食了靈氣,但也不管飽啊,於是龐小南朝着食堂走去,腦袋裏幻想着那可口的飯菜。   “龐小南!”遠遠的,陳俊佳看到了龐小南,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走的近了,陳俊佳看到了龐小南渾身髒兮兮的,臉上似乎還有傷,陳俊佳關切的問,眼中滿是焦慮。   “沒事沒事,你放心吧,王剛強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龐小南咧着嘴強裝了下笑顏,卻覺得臉上疼的很。   “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王剛強他們打你了。”陳俊佳雖然戴着眼鏡,還是看到了龐小南臉上的淤青。   “我們切磋了一下武功,他答應我,只要我打贏了他,就不再找你麻煩,總之,你放心吧,啊。”龐小南拍了一下陳俊佳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別說了,走,我肚子餓了,你也沒喫飯吧,到食堂去。”   “龐小南!”有一個人遠遠的叫龐小南,是張萍,龐小南苦笑了一下,迎了上去。   張萍衝龐小南和陳俊佳跑了過來,胸前一顫一顫,風兒吹着她的短髮飄逸起來,簡直是校園裏一道美麗的風景。   “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張萍衝過來就雙手抬起龐小南的胳膊,打量着龐小南的渾身上下。   “啊!你輕點,輕點……”龐小南一陣尖叫,被張萍抬起的胳膊感到一陣凜冽的疼痛。   “啊?這裏痛啊,還是這裏痛?”張萍上下其手,左抬抬龐小南的胳膊,右捏捏龐小南的腰子。   “別動,別動我!啊!”龐小南躲開了張萍的魔手,快步朝食堂走去。   “龐小南!你受了傷,跟我去醫務室去!”張萍跟了上來。   王剛強真的沒有再來找陳俊佳的麻煩,黃名戶和李東問龐小南那天發生了什麼,龐小南反正就是那句話:“我和王剛強切磋了一下武功,結果我以微弱優勢打敗了他,而我們之間有約定,只要我打贏了,他就不再找陳俊佳的麻煩。”   李東反正不信:“你能打贏王剛強?他可是自由搏擊的冠軍,連我都不一定打的過他!”   “切!”整個宿舍都對李東嗤之以鼻,不管怎麼樣,事實擺在那裏,王剛強是好久都沒有出現在龐小南一干人的視線中。   而張萍自從那天帶着龐小南去了醫務室之後,課間的時候總是對龐小南噓寒問暖:“今天好點了沒有?”“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複查一下?”   搞得黃名戶羨慕不已,對龐小南說:“早知道那天我就挺身而出了,哪怕是被王剛強揍了,能讓張萍這麼關心我,我也知足了。”   龐小南的傷勢倒是不重,只是這傷勢好轉的速度讓龐小南有些擔憂,“到底是修爲不足,這麼久了還感到隱隱作痛,得想辦法加快修煉,光吸收靈氣遠遠不夠。”   要達到凝氣境,必須在吸收靈氣的基礎上,配合丹藥的服用,再加上一定的功法修煉,假以時日,才能突破。龐小南有空的時候就去學校和學校附近的山林湖泊轉轉,看能不能發現些天材地寶,但是很可惜,每次都無功而返。   “華海市最大的藥店是什麼?”龐小南問坐在宿舍玩電腦的陳俊佳,他是本地人,應該知道些信息。   “九仁堂。”陳俊佳反過頭來看着龐小南,“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不是傷勢還沒好?你要買什麼藥,我去給你買,你是因爲我才受傷的,告訴我,要買什麼藥?”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我的傷勢早就好了,你看,”龐小南誇張的做了健美操的標準動作,“姿勢好不好看?線條優不優美?”   “沒事就好,有不舒服就跟我說啊,王剛強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謝你,不要跟我客氣。”   “那你跟我說說,這九仁堂什麼來頭?”龐小南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陳俊佳的旁邊,趴在椅子靠背上,誠懇的求教。   “這九仁堂來頭就大了,相傳是500年前的御醫創建,不僅在華海市有很多分號,更是在全國都有銷售網絡,連邊境城市也有涉足。”   “連鎖店唄。”龐小南在一旁附和。   陳俊佳點了點頭道:“不是一般的連鎖店,是超級連鎖,據說在全國已經開了800多家了。國外也有不少店鋪。”   “這九仁堂跟一般的連鎖藥店有什麼不同嗎?”龐小南好奇道,這開藥店的比開一般連鎖快餐店的還牛,一般快餐連鎖能夠上到500家就是上市企業的體量了,難道藥比飯還好喫。   陳俊佳扶了扶眼鏡道:“九仁堂跟一般的藥店不同,因爲它不僅僅做藥的生意。”   “藥店不賣藥,那它還有其他業務嗎?”龐小南大感興趣道。   陳俊佳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了兩瓶飲料,是華海市最流行的“旺腦吉”涼茶,他遞了一瓶給龐小南,然後坐下來,打開蓋子喝了一口道:“藥分很多種,有治病的藥,也有進補的藥,還有做食材的藥,所有這些藥,都是九仁堂的業務範疇。”   龐小南記起以前喫過的雞湯、鴨湯,其實雞肉和鴨肉並不貴,但是爲了燉湯,充分的發揮雞鴨肉的功效,很多家庭都必須加很多藥材進去,那些藥材的價格可能比雞鴨肉要貴的多。   “九仁堂的業務,基本上涉及到了羣衆平時食補藥補的方方面面,比如你感冒了,想買個感冒藥,它那裏有,你想燉湯,燉湯的藥材,它那裏有,你想強身健體,它那裏也有各種大補的方子,只要照着它給的方子抓藥就是了。”   龐小南若有所思道:“我聽說,古往今來的儒釋道三家,佛家像百貨店,裏面百貨雜陳,樣樣俱全,有錢有時間,就可去逛逛,逛了買東西也可,不買東西也可,根本不去逛也可以,但是社會需要它。道家則像藥店,不生病可以不去,生了病則非去不可,一個國家民族生病,非去這個藥店不可。儒家的孔孟思想則是糧食店,是天天要喫的。”   “如此說來,這九仁堂倒像是綜合了儒釋道三家的精髓,有事沒事都可以去逛逛了。”龐小南做了總結,打開陳俊佳遞過來的旺腦吉,往嘴裏倒了一口。   “你說的沒錯,九仁堂確實是這樣的存在,不管你們以前對九仁堂有沒有認識,反正只要是在城市裏生活的人,真的可以把九仁堂當成超市一樣,畢竟,我們這個時代,有誰又能保證自己百分百健康呢?最少都有點亞健康吧?”   “但是我還是有個問題想問你,九仁堂每個店都一樣嗎?如果我想找一些比較名貴的藥材,它不見得每個店都能提供吧?”龐小南終於問出了最終的目的,他就是想去九仁堂找些世間罕有的藥材。   “確實,不是每一家九仁堂的藥店都能提供上好的藥材,那些小規模的分號,只能售賣一些普通的藥品,你要買上好的藥材,必須去到九仁堂每個城市的總店,這裏纔有他們收集的當地最名貴的藥材。”   陳俊佳喝了一口旺腦吉,繼續說到:“不過現在科技很發達,像旺腦吉這些大的連鎖店,信息都是聯網的,上次我去買一個國外進口的藥,在我們家小區附近的九仁堂店子裏問的,那個店就沒有,但是店員一查,總店有,我就在那裏付了款,後來總店送貨上門了。”   “華海市的總店在哪裏?”龐小南心想要找就去總店找,隔個分店的信息網絡終究還是不那麼踏實,況且眼見爲實,他需要對藥材進行靈力的估算。   “在東京路。”   次日晚上,龐小南就坐着3路公交車到了東京路。   東京路是華海市的一條步行街,可以說是華海市的代表性街道,路上的店鋪林林總總,集結了華龍合衆國的大部分知名品牌,路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龐小南沿着東京路尋尋覓覓,終於在一處霓虹閃爍處找到了九仁堂的招牌。那招牌是一塊整木料雕刻而成,下面的射燈照的“九仁堂”三個金粉大字閃閃發光。   龐小南走進九仁堂總店,裏面的陳設可以說富麗堂皇,實木做的櫃檯顯得高檔無比,裏面的藥材在燈光的映射下,看起來高深莫測。   門口一位穿着古香古色服裝的女孩子滿臉笑容的衝着龐小南說了聲“歡迎光臨”,便右手往裏面一展,示意顧客進去進行挑選採購。   龐小南走進九仁堂,當即開啓了靈識,探索店裏面的高階藥材。   令龐小南失望的是,這所謂的九芝堂總店並沒有讓他感到驚奇的天材地寶,只有一棵勉強合格的老山參入了他的法眼。   龐小南對店員一招手,一個身着漢服模樣的二十來歲的男孩子走了過來,禮貌地問道:“這位先生,有什麼幫到你?”男孩雖然文質彬彬,言辭確實機械,因爲他看到龐小南只是一個穿着迷彩服的學生。   “你好,請問一下,你們店裏那棵老山參怎麼賣?”龐小南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表明了他此行來的目的。   男店員微微一愣,他很少碰到這麼直白的顧客,那棵老山參並沒有展示在櫃檯裏,而是放在藥櫃中,因爲一般人不會問起這麼貴重的物品。   既然龐小南問起,男店員只當他是店裏的老顧客,也不多言,直接報出了價格,“哦,那棵老山參,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價格是99999。”   龐小南咋了咋舌,一棵老山參,開價10萬,雖然對比它的價值來說不算高價,但是對於現階段的他來講,卻是天價。   男店員卻有些看不起龐小南,因爲龐小南一身迷彩服,一看就是個學生,竟然一進店就問起那棵鎮店之寶,顯然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孩子,有這等學識卻沒有這等財力。男店員在華海市待了許多年,知道這些紈絝子弟買車捨得花錢,買藥卻未必爽快。   “哦,知道了。”龐小南淡淡一笑,轉身走出了九仁堂。東京路霓虹閃爍,繁華無比,但是龐小南卻無心欣賞,他只有一個心願:“看來要努力賺錢了,華龍合衆國的藥材是真的貴!”龐小南左右顧盼了一下,往公交站走去。   東京路上七七八八的店鋪不少,龐小南看到一個10元店,不禁心裏納悶,這東京路上寸土寸金,光店租就是以萬計,這10元店如何能夠生存呢?   龐小南插着褲兜,碰到了陰陽靈犀,突然想到,陰陽靈犀雖然可大可小,裝在袋子裏畢竟不是個事,要是換洗或者不小心掏了出來,那就很難找到了,得買個掛鏈,拴在脖子上最好,想到這裏,龐小南踱進了10元店。   原來這10元店只是個噱頭,裏面確實有很多物品只賣10元,但是那都是很差勁的貨物,如果你要買看上去上點檔次的東西,那就不單是10元的幾倍了。   龐小南選了很久,終於選定了一條20元的項鍊,那是一根吊着太陽花的紅繩子,繩子就綁在太陽花的兩個花瓣的空洞中,結構很簡單,但是繩子很粗。龐小南想,買回去後,把太陽花卸掉,把繩子綁在陰陽靈犀的左右,就能做成一條項鍊了。   從10元店出來,龐小南往公交車站走去,不得不說,東力軍校還真是華海市的地標,因爲公交公司特意開闢了3號線從東力軍校直達東京路,爲東力軍校的學生想的十分周到。   到了3路車的終點站,龐小南發現雖然夜已深,快到晚上10點了,但是等車的人還是很多,看來,華海市的夜生活相當豐富。   這個車站有很多路公交車經過,發往華海市的各個區域,龐小南瞄了一下,發現了不少穿着火辣的美女,到底是步行街,晚上來逛街的都是時尚的弄潮兒:有穿着超短裙的辣妹,也有穿着漢服的古風美少女,還有Cosplay的中二青年。   一輛公交車靠站了,是3路,那是開往東力軍校所在大學城的最後一班車了,龐小南趕緊上了車,投了2個一元硬幣,坐到了公交車的最後面。   東力軍校在華海市算是比較偏的地方,那邊住的人要麼是學生和老師,要麼是有錢人,因爲有錢人不會坐公交,所以這個時候還在搭車的基本都是學生,老師沒那個閒情逸致出來逛街。   大約過了40分鐘,3路車來到了東力軍校站,廣播裏傳出溫馨的女聲:有去往東力軍校、教師新村、魚臺山森林公園的乘客,請您準備下車。   龐小南第一個站起了身,這個點,也沒有太多人乘坐公交車了,但是龐小南發現,跟隨他下車的,還有一個穿着牛仔褲T恤衫的美女,並不是龐小南好色,只是這個時間點,那緊身的服裝又如此的襯托美女凹凸有致的線條,讓龐小南稍微側目了一把。   下了車,龐小南往東力軍校走去,沒走幾步,就聽到一聲尖叫:“抓小偷啊!”   龐小南迴過身一看,正是跟他下車那個美女在叫喚,而順着她叫喚的方向,只見一個男人往遠處逃竄。   幫還是不幫?這是個問題。換做以前,龐小南會奮不顧身的衝過去,抓個小毛賊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不過現在他龐小南還是個普通人,還是個窮學生,強出頭總是有些不好,要是惹了麻煩還會妨礙他修煉。   就在龐小南猶豫不決準備回頭往學校去的時候,那美女轉過身來看到了龐小南,衝着龐小南大喊:“同學,抓小偷啊!幫幫我!”   這下尷尬了,人家都開口求助了。龐小南環顧四周,夜已深,這空蕩蕩的街道上就他和美女兩個人,哦,還有一個衝出了幾百米的小偷。   “哎,萍水相逢,也算是緣分吧。”龐小南朝着小偷逃跑的地方衝了出去,當他路過美女身邊時,發現美女穿的是高跟鞋,難怪她自己不追。   小偷已經跑遠了,基本沒了人影,但是這難不倒龐小南。   龐小南開啓了靈識,鎖定了前面幾百米一個瘋狂逃竄的身影,他毫不遲疑的跟了上去。   只一分多鐘,龐小南就輕鬆追上了小偷,近了,龐小南看清楚這是一個穿着圓領T恤和七分褲的小青年,一頭的黃毛。   “站住!”龐小南大聲喝道。   此時街道上冷冷清清,根本沒人,昏暗的路燈拉長了龐小南的身影。小偷定住了,轉過身來,發現追他是一個瘦弱的學生,當即惡狠狠道:“小子,你活膩了吧?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滾!”   龐小南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說:“你把包放下,我就滾。”小偷手上是一個精緻的女包,還是驢牌的,看樣子就是剛剛搶了那個美女的。這麼說來就是明搶,不是偷了。   黃毛哼了一聲冷笑道:“好啊,我把包放下。”說完他果真把包放在了路面上,然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龐小南說:“你可以滾了。”   龐小南雙手插兜說:“看來是我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你把包放下,你先滾,然後我拿着包再滾。”   “找死!”黃毛再不多說,朝龐小南打出一拳,龐小南輕鬆躲過,然後一個拋膝重重打在黃毛的腹部。   “啊……”黃毛立時蹲了下來,捂着肚子痛苦不堪。龐小南也不看他,徑直走到了驢牌包包前面,彎腰拾起包包,轉身回去。   黃毛趴在地上,嘴裏喘着粗氣,看到龐小南拿着包要走,衝龐小南喊道:“我記住你了,你是東力軍校的學生,識相的把包放下,敢惹我們餓狼幫,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龐小南低頭一看自己的迷彩服,胸口前繡着東力軍校的校徽,他嘆息一聲:“哎,以後還是不要穿迷彩服出來了,做好事做壞事都被人認的出來。”   但龐小南沒有停下腳步,一個小混混的威脅不足以讓他止步,再說了,一個靠偷搶爲生的幫派,還餓狼幫,不足爲懼。   往回走了幾百米,看見了氣喘吁吁一路小跑過來的美女,龐小南走上前遞過包,說:“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龐小南聞到了一股酒氣,看來這女的沒少喝。   美女翻了翻包包,連聲道謝:“沒少,什麼都沒少,謝謝你同學,多虧你了,不然我可就麻煩了。”   “不用謝,不過以後一個人還是早點回來比較好,大晚上的很危險。”說完龐小南朝東力軍校校區走去。   “等一下同學!”美女叫住了龐小南,然後在包裏翻出一個錢包,“這裏有1000塊,我出門不怎麼帶現金,就當是我感謝你的酬勞,以後有機會再當面酬謝。”   1000塊?龐小南恨不得拿着這1000塊票子狠狠的抽這女的大嘴巴子,拿他龐小南當要飯的了?但他突然記起自己是個窮學生,剛剛那麼好,還缺錢買補藥,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那1000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雖然1000塊有點少。”龐小南大言不慚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叫張窈,窈窕淑女的窈,在東力軍校外語系教書,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美女自我介紹道,她看了看龐小南,猜測這是一個山區來的苦孩子,不禁生出憐憫之心。   “哦?”龐小南不禁打量起張窈來,這要是上課這麼穿,課堂上哪還會有人逃課?哪裏還會有人睡覺?   “怎麼,看我不像老師?”張窈自嘲道,“我上課可不這麼穿,今天是去和朋友們蹦迪了。”   龐小南不禁想象起張窈蹦迪那噴血的畫面,不過2秒就收住了想象的翅膀,回到了現實中,“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學校了,張老師。”   “誒,同學,你還沒介紹你自己呢?再說了,你剛纔都說晚上很危險,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到家好不好?要是剛剛那個歹徒再回來的話,就真的危險了。”張窈很擔憂的看着龐小南,晚風吹起了她的大波浪卷,很是嫵媚。   看來這1000塊不是那麼好賺的,龐小南說:“我叫龐小南,東力軍校量子力學系大一新生。走吧,我送你回家。”   張窈就住在東力軍校旁邊的教師新村,門口有保安執勤,於是龐小南送到小區門口就和張窈告別,往學校走去。路上,龐小南拿出10張100的票子,不禁有些無奈:那野山參要價10萬,這點錢能幹什麼啊。   對了,明天去買個手機,來學校這麼久了,也該打個電話回家讓父母安心。龐小南如此想着,很快到了宿舍,舍友們都已酣然入睡,他也衝了個涼上牀沉沉睡去。   第二天軍訓完,龐小南先去食堂喫飯再回宿舍衝了涼,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就往東力軍校旁邊的三山鎮去了。   這三山鎮原來就是華海市的一個小漁村,因爲幾個大學建在了這裏才逐漸繁榮起來,因爲大學的緣故,周邊的電子行業也是無比的繁榮,這東力軍校旁邊不遠就有一個巨大的電子交易市場——鳳凰大道。   鳳凰大道是一條主幹道,道路的兩旁集結了大大小小的各種電子行業店鋪。鳳凰大道不僅能買到正規品牌的電腦、手機、智能硬件等設備,各種不知名的品牌也會在這裏找一個檔口或者是租一個門面,向顧客展示它們的產品,也就是俗稱的山寨機。在鳳凰大道,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的。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異界(三)   龐小南出了東力軍校的北門,這裏有一條小路通往鳳凰大道,這條路叫學府路,路的兩邊也有很多店鋪,更有很多是在校的大學生經營的。大學裏的學生已經早就不是那種埋頭讀死書的狀態了,商業氛圍早就在校園裏蔚然成風。   出了學府路,就是鳳凰大道了,龐小南走進一棟大樓“華美電子市場”,這是鳳凰大道最大的一個電子交易市場,裏面包羅萬象,龐小南看着指路牌,直接上了四樓。   四樓是華美電子市場最凌亂的樓層,爲什麼說凌亂呢?這裏什麼都有,大部分是散戶,租金也最便宜,你總能在這裏發現各種新奇的玩意。而所有的修理商戶,都集中在這一層,在這一層閒逛,會讓你有一種淘寶撿漏的感覺。   龐小南的目的很簡單,找一部二手智能機。他在四樓轉來轉去,沒有任何人注意他,這裏跟外面的店鋪不同,外面看到一個客人都會打招呼搶生意:“靚仔,要買什麼?過來看看啊。”但是在華美電子市場,人家忙的團團轉,分分鐘幾十萬的生意,根本沒功夫搭理你。   在一個角落裏,龐小南看到一個招牌“萬能修理師:手機、電腦、電器、汽車、飛機、火箭”,龐小南笑了笑,這老闆真敢寫,就差沒把航空母艦標上去了,龐小南好奇的走了過去。   檔口裏堆滿了各種修理儀器和工具,一個戴着黑邊眼鏡的年輕人正在拿電焊槍焊接一個元器件,龐小南問:“老闆,有二手手機嗎?不用太好的,只要能打電話,我不玩遊戲。”   老闆抬起頭看了龐小南一眼,淡淡的說:“你是學生吧?哪個學校的?”   “東力軍校的。”   “哦?那我們是校友。呶,”老闆從抽屜裏取了一個手機放在了龐小南面前,“大米手機,去年剛出的款式,旗艦機,友情價800給你。”   龐小南瞄了一眼,確實是很新的一部機子,但是他沒有拿,“老闆,還有沒有便宜一點的,我不用旗艦機。”   老闆重新打量了一下龐小南,又掏出一部機子,“這個200,我100收來的,換了幾個部件,沒賺你一分錢。”老闆顯然看出了龐小南的經濟狀況,雖然沒賺錢是假的,但是他的工錢怎麼也值幾十塊。   龐小南拿起手機試了一下,很流暢,他從褲兜裏掏出200元錢遞給了老闆,“謝謝老闆,我就要這部了。”   老闆接過錢,又問:“你還沒有電話號碼吧?”   “是的。”龐小南差點忘了手機必須要插卡才能用。   老闆又掏出一摞卡,道:“你挑個號碼,月租8塊,包100分鐘通話,流量1塊錢1G,不用不花錢,外面沒有這種卡了,已經絕版了,看你是我的師弟,免費送一張給你。”   龐小南知道手機套餐沒有幾十塊下不來,幾塊錢的月租確實在市面上找不到,他感激的看着老闆說了聲“謝謝”,就在那一摞卡里面隨意選了個號碼。   “你是哪個院系的?”在龐小南挑卡的時候,老闆問他。   “量子力學系。”龐小南答。   “量子力學系?很難的專業哦。”老闆扶了扶眼鏡,“我是動力系的。”   “動力系?那師兄爲什麼在這裏修手機?”龐小南好奇的問道。   “修手機只是我的一個職業,”老闆指了指招牌,“我的愛好就是修東西,什麼我都能修,在學校裏沒有太多實踐的機會,所以我才租了這個檔口,來磨鍊一下手藝。”   “師兄不用上課嗎?”龐小南最關心的就是,東力軍校的學生如何能丟掉學業出來創業,因爲他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去修煉。   老闆擺擺手道:“我都讀研究生了,哪還有什麼課,只要完成導師的課題就行了,大把的業餘時間,不出來擺攤都是浪費!而且我跟你說,做生意比幫導師做事賺錢多了。”   “是嗎?師兄能不能帶帶我?”龐小南想到自己那麼缺錢,不禁對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大有好感,不過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個小檔口再賺錢,怕是也賺不了太多。   老闆正眼看了看龐小南,拍了一下櫃檯說:“我看你也是窮苦出身,跟當年的我差不多,行,我就帶帶你。這樣,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到時我們在網上交流交流,你有興趣的話就跟着我幹。對了,我叫方正。”   互留了聯繫方式後,龐小南走出了華美電子市場,往學校回去。這些天來,龐小南吸收了大量的靈氣,並利用以前的功法將靈氣轉化爲了自身的修爲,修爲提升後,原本瘦弱的身子開始強壯起來,四肢隱隱有了肌肉。   不過龐小南也感到了提升的短板,光靠吸收靈氣,修爲提升有限,必須賺錢去購買一些高階藥材煉丹服用了。龐小南想到的最快來錢的方法,是治病救人,利用自己的醫學知識,治療一些疑難雜症,應該是很賺錢。但是想到自己並沒有醫生的職業資格證,他一下子就泄氣了,這畢竟是現代法治社會,誰會相信他一個年輕的學生。   正低頭想事,前面傳來了一個呼聲:“有人暈倒了!”龐小南抬頭一看,遠處不少人圍了一圈。   人都愛熱鬧,龐小南也朝人羣走去,擠進去一看,是一個老人家倒在了路邊的草叢中,左手捂着胸口,卻沒了知覺。   沒有一個人上去,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不知道誰家的老爺子,這麼不小心,倒在了外面。”“是啊,他家裏人應該看好他的。”‘“誰說不是呢?有病就不要出來亂晃悠了嘛。”“哎呀,看他的穿着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大爺,怎麼不帶保姆出來呢?”……   一對學生打扮的情侶經過,其中的男生看到老人摔倒了,就要上前去扶,卻被女朋友拉住了:“你幹什麼?”   男生說:“我送老人去醫院,就這麼光天化日躺在這裏,太危險了。”   女生拉下了臉,道:“你傻呀,這麼多人都不去扶,就你學雷鋒,要是這老人是故意摔倒的,到時訛上你了,我看你怎麼辦!”   男生一臉焦急道:“應該不是故意摔倒的,你看他的臉色,那麼蒼白,肯定是病倒的。”   女生還是拉着男生不放手,苦口婆心勸說:“好,就算他是病倒的,你也看到了,他臉色那麼蒼白,萬一你扶的時候出了意外,他家裏人硬說是你弄的,你到時有理也說不清!”   龐小南搖頭苦笑,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身子,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往老人的左手腕一搭,啓動靈識一探,“不好,老人急火攻心,再不救治就來不及了。”   想到這裏,龐小南握住老人的手,注入一絲靈力,暫時吊住老人的一口氣,然後背起老人就往東力軍校附屬軍醫大學跑。這些天龐小南在東力軍校周邊轉了很多圈,大多路線都爛熟於心。   根據龐小南的診斷,老人這是舊傷復發,在他的胸口有一箇舊傷,那傷壓迫了心臟的一部分神經,時不時的會引發一些病情,如果救治不及時,就有生命危險。   轉過了幾個路口,龐小南終於將老人送到了東力軍校附屬軍醫大學,看着老人進了急救室,就在他要離開醫院的時候,醫生叫住了他:“走,跟我去辦住院手續。”   龐小南答道:“我不認識他,我是剛好路過看到他倒在路邊。”   “哦?”醫生顯然不相信現在還有這樣的好人,“那你也不能走,是你把人送過來的,無論出現什麼情況你都有關聯的。”   龐小南急了,這要真出了事,可真就說不清了。就在這時,醫院的走廊盡頭衝過來一個健壯的男人,看樣子是軍人,迷彩褲配黑色短皮靴,上身一件綠色圓領T恤。他跑到急救室外,衝裏面觀望,發現旁邊有醫生,連忙問道:“老人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你是?”醫生不解的問。   “我是老人的保鏢。”聽男人的口音是北方人。“對了,是誰把老人送過來的?”   醫生指了指旁邊的龐小南,說:“是他。”   龐小南舒了一口氣,對男人說:“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男人握住龐小南的手,誠懇地說道:“謝謝你,小兄弟,我在監控裏都看到了,是你揹着老爺子跑過來的,所以我才追到了這裏,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以後我會當面感謝你。”   龐小南出了醫院,想起保鏢同志沒頭沒腦的話,有些好奇:“看監控跟我到的這裏?上哪看的監控?那路口的監控是想看就看的?還反應這麼快?當面感謝我,靠,這排場話隨口就說,連我的聯繫方式都不留,還當面感謝,去哪裏找我?還不如人家張窈靠譜,隨手就給了我1000!”   龐小南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回了學校走到東湖邊就撥通了一個電話,是一箇中年女人接的電話:“喂,找誰?”   龐小南說:“王嬸,我是龐小南啊,能叫我媽接下電話嗎?”   王嬸是龐小南家的鄰居,就住在隔壁,在龐小南小的時候也經常接濟他們家,不過王嬸自己家裏條件也一般,有兩個兒子要養,所以也幫不上太大忙。   聽出是龐小南,王嬸很高興,說:“是你啊,小南,你總算給家裏來電話了,怎麼樣,在大學裏還好吧?我聽說你們喫飯不要錢,伙食怎麼樣啊?喫的飽嗎?”   “伙食很好,喫的飽,王嬸,你身體還好吧?”龐小南記起小時候被王嬸報在懷裏,那感覺就像王嬸是除了他媽以外最關心他的女人,可惜王嬸的兩個兒子都不怎麼愛讀書,大兒子跟龐小南同歲,龐小南考了軍校,他去當兵了。   王嬸笑着說:“好着呢,不用擔心你嬸,你自己多注意身體。你等着,我這就找你媽去。”   龐小南家裏沒有電話,平時都是通過王嬸的手機轉接,龐小南記起王嬸的那個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功能機,鍵盤上的漆都掉光了。“回去一定給王嬸換個手機!”   “小南啊……”電話裏傳出一個顫顫巍巍的蒼老女聲。   “媽……”龐小南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的湧了出來,電話那頭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這世上最偉大的婦女,而這個婦女,還要照顧一個癱瘓在牀的男人,她那瘦弱的身子飽受生活的折磨,卻始終屹立不倒。   但是龐小南不能哭,他是男子漢,不能讓自己的母親擔心,他強忍淚水,對着話筒說:“媽,你最近還好吧?”算上彷小南跨界過來之前的日子,龐小南已經離家一個月了。   “小南啊,在學校裏還過的好吧?不用擔心媽,媽很好,你爸也好,你爺爺奶奶都好,自從你上了軍校啊,全家都爲你高興。媽還是對不起你啊,本來你可以上華大的……”   “媽,你別說了,東力軍校比華大好的多,我們畢業後都能當軍官呢,都不用找工作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你在學校好好用功,錢不夠問媽要,啊!”   “媽,學校裏用不到錢,還有補助發,你就別操心這個了,錢你留着自己花,我掙了錢就給家裏寄回去。”   娘倆只聊了幾分鐘,卻覺得聊了很久很久。   最後,龐小南他媽說了句:“行了,你回去學習吧,我會跟你爸說你來過電話了。”就掛斷了電話。龐小南他媽雖然是個農村婦女,卻是堅強和識大體的,一個破碎的家被她收拾的乾乾淨淨,雖然窮卻窮的有骨氣。   龐小南知道他爸,頹廢了很多年了,父子倆平常也沒話說,電話裏更是不好說什麼。不過因爲龐小南考上東力軍校的事,龐小南他爸倒是心情愉悅了起來,時常跟上家來的鄉親父老說上幾句話,話語裏都是對自己兒子的讚美和驕傲。   龐小南掛了電話,準備回宿舍。此時已是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湖面上,蕩起柔和的光暈。   “龐小南!你讓我們好找。”龐小南一轉身,一個男生正從遠處走過來。龐小南仔細一看,似乎是上次跟着王剛強找陳俊佳麻煩的高年級學生。   “有事嗎?”龐小南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以防這幫人偷襲報復。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我們強哥找你有點事。”男生用商量的語氣對龐小南說,他上次在龐小南手下喫了痛,不敢再囂張。   “對不起,我沒空。”龐小南冷冷道,轉身就走,他可不傻,上次是險勝,這次王剛強找他,說不定找了什麼利害的角色來對付他。   “龐小南!你等一下,”男生有些急了,“強哥說了,只要你去赴約,他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只要他能辦到的都可以。”   “哦?”龐小南頓住了,這是個誘人的條件,以王剛強的能量,應該能幫到龐小南很多忙。   思考片刻後,龐小南對男生說:“你帶路吧。”龐小南認爲這個險值得冒,王剛強雖然霸道,但還是信守承諾的,比如自從上次一戰後,他就再沒有打擾過陳俊佳,也沒有找過龐小南班裏的同學麻煩。   還是老地方,田徑場的那個沙池,王剛強正在那裏守着,他旁邊有一個穿着軍裝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臉部輪廓如線條般深刻,左臉頰還有一條刀疤。   此人是華海市所在的總部位於華南州的黑曼巴公司總教官,也是王剛強的武功師父之一,名叫貝大軍。黑曼巴公司是華國最大的武裝保安公司,爲政要、富豪、銀行等提供頂尖的保安服務,擁有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   就在王剛強帶領衆人羣毆龐小南失利後,王剛強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麼他會打不過龐小南,因爲龐小南的招式平淡無奇,都是最普通的打架手段,而且毫無章法,都是見招拆招,但卻打得他們一羣人無話可說。   王剛強能獲得多次格鬥比賽的冠軍,並不是一介莽夫,他在對陣其他對手時,從來不會輕敵,所以他在一開始就對龐小南用上了八成功力,並不是他看不起龐小南,實在是他怕出手太重打殘了龐小南瘦弱的身軀,那樣就不好收場了。   可是交手之後王剛強才發現,他嚴重低估了龐小南,就算王剛強盡全力一戰,仍然是佔不到半點便宜,最後只得使出了陰招,雖然重創了龐小南一腳,但後面的發展卻讓他始料未及,龐小南的反撲迅猛無比,逼得他最後要以多欺少。   在王剛強看來,一個男人以多欺少是莫大的羞恥,但當時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個大一新生讓他顏面盡失,他纔不顧一切的讓同伴們一起出手。   王剛強的這些同伴,或者叫跟班,雖然實力比不上王剛強,但也都是各個院系的打架好手。他們有的是體育系的,有的是各個院系特招的體育生,論身體素質,都是個頂個的好手,但是卻被龐小南一人盡數打趴下。   事後,王剛強冥思苦想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是的,龐小南之所以這麼強,就是他看清了王剛強每次的出招。而唯一那次被踢中的時刻,是因爲王剛強掀起了沙子矇蔽了他的雙眼。   另外就是,龐小南的抗擊打能力也很強,因爲在團戰中,他並非沒有捱打,但是都沒有倒下,站到了最後。   “龐小南一定是練過內家功和身體速度的選手!”王剛強喜歡分析對手,這也是他經常能在格鬥比賽中獲得名次的優良傳統。   但是王剛強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非得讓龐小南服輸不可,所以他去找了他的功夫老師——貝大軍。貝大軍一開始不答應:“什麼?你讓我去挑戰一個大一新生?你是不是有病?就算打贏了,我臉上又有何光?”   堂堂一個黑曼巴總教官去教訓一個大一新生,確實是說出去讓人恥笑。但是王剛強苦苦哀求道:“師父,你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氣啊,我被人打輸了,也是在打你的臉啊,別人會說你教導無方的啊!”   貝大軍不爲所動:“你少用激將法,誰敢說我教導無方,那就是說我黑曼巴都是沒用的軟蛋!再說了,打別人不贏是你自己學藝不精,幹我什麼事!”   王剛強就差跪下了,拉着貝大軍道:“師父,你答應我這一次,我改天一定好好謝謝你!上好的菸酒茶,只要你開金口,我就給你送過來!”   “我差你那點菸酒茶嗎?”貝大軍推開了王剛強,佯裝生氣。   “內供大華煙!內供茂泰酒!”很顯然,王剛強是拿他爸的口糧做交易。這內供的菸酒可都是外面買不到的,只有軍隊的高級領導纔有權享用,貝大軍雖然是黑曼巴總教官,平常也很少能夠享受到。   “切!”貝大軍對菸酒並無特殊的喜好,況且習武之人講究養生,菸酒能少沾就儘量少沾。   “極品大紅袍!”王剛強見貝大軍不爲所動,只好使出了殺手鐧。   “這還差不多,首先說好,必須是你爸辦公室裏那種大紅袍!”貝大軍上次喝過一泡王司令親手泡的大紅袍,那感覺從未有過的美妙。王剛強卻覺得心在滴血,那大紅袍可是他爸的心頭肉,平時都藏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偷是不可能偷到的。   貝大軍答應王剛強,如果到大學城這邊公幹,就抽空去東力軍校會一會龐小南,但是一定要保密,不能被人看到,否則他貝大軍欺負一個大一新生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影響就太壞了。   今天傍晚,正好貝大軍辦完事路過東力軍校,王剛強立馬糾集人馬尋找龐小南,並清退了操場內的閒雜人等。   龐小南的眼神接觸到了貝大軍,立刻感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場,他啓用靈識探查了一番,“此人不簡單!”   在修煉成凝氣境之前,龐小南對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武力值進行了排序分階,分別是武道初階、武道中階、武道高階、武道巔峯和武道宗師,然後再是凝氣境。   以龐小南的判斷,眼前的這個高級軍官貝大軍,是武道高階般的存在,而之前敗在龐小南手下的王剛強,最多是武道初階。龐小南對自己現如今的武力值估算,也就是武道中階,最多是武道中階往武道高階靠近的段位。   看到龐小南來到沙池邊,王剛強挑釁道:“龐小南,今天我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高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師父,黑曼巴總教官!”看到龐小南,其實王剛強有些詫異,多日不見,龐小南的身材完全變了。   之前的龐小南,瘦不拉幾,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但是今天的龐小南,雖然穿衣顯瘦,但是他那鼓鼓的肌肉卻是從不太合身的衣服裏凸顯了出來。就算瘋狂的加強體育鍛煉,也沒有這麼快就變身肌肉猛男的。   這都是龐小南這些日吸收天地靈力,輔助功法修煉的結果,但是王剛強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不在意這些了,他今天帶着貝大軍來,就是要打敗龐小南羞辱龐小南,他一心想要龐小南出醜,巴不得貝大軍馬上出手。   龐小南不急不躁的說:“王剛強,不管你想幹什麼,我過來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說話算話,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答應你一個條件?什麼條件?”王剛強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帶龐小南過來的那個男生趕緊上前,在他耳邊咕隆了幾句。   “靠,我就是讓你把他找來,誰讓你亂開條件的!”王剛強有些惱火,訓斥了那跟班後對龐小南道,“行,只要你打贏我師父,我就答應你任何條件!”   “那不行,你說的我過來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如果要打架,那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龐小南得寸進尺道。   “你!”王剛強沒料到龐小南這麼厚顏無恥,臉都漲紅了。片刻他咬牙切齒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你打贏我師父,我答應你兩個條件!”   貝大軍在一邊尷尬的很,他這不爭氣的徒弟爲了報仇,只答應他這個師父送點菸酒茶,卻答應龐小南兩個條件,貝大軍狠狠的盯了王剛強一眼。   王剛強自知理虧,對貝大軍討好道:“師父,你一定要幫我打贏龐小南,省得他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貝大軍不再理會王剛強,對龐小南道:“這位同學,聽說你打贏了我的徒弟,今天我就是過來看看,我那不爭氣的徒弟輸在哪裏。還請同學不要怪我以大欺小。”   龐小南抱拳道:“前輩言重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上一次我不過僥倖贏了王剛強,既然前輩不吝賜教,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龐小南雖然知道自己肉身的實力比不上貝大軍,但是他還有法寶陰陽靈犀,正好他也想鍛鍊一下自己的修爲。修煉的道路上,除了吸收靈氣,輔助丹藥提升,與強大的敵人對戰也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貝大軍暗暗喫驚,龐小南不過是一個大一的學生,但是從他待人接物和言談舉止來看,卻是老練嫺熟,這絕對不是一個未踏入社會的學生能夠有的表現。   但是貝大軍堅持認爲,眼前的龐小南不是自己的對手,他縱橫戰場多年,以前當特種兵的時候,死在他手裏的敵人就不計其數,有些就是被他徒手打死的,他對自己的身手十分有自信,即使龐小南實力不俗,但也絕對沒有他的實戰經驗豐富。   “同學,那我就不客氣了,請務必當心!”貝大軍話沒說完,就朝龐小南打出一記重拳,意在試探龐小南的深淺。   龐小南心裏一驚,貝大軍的拳勢極其剛猛,若是硬接,後果不堪設想,他連忙朝後面退去。只聽得王剛強在旁邊提醒:“師父,你要注意,這小子躲避的功夫很厲害,不要喫了他的暗虧。”   貝大軍經過一拳的試探,加上王剛強的提醒,已經瞭解了龐小南的打法,這小子速度果然不錯,是避其鋒芒的打法。貝大軍冷笑一聲,他能在亂軍當中取敵人性命,速度又怎麼會落了下風,只見貝大軍腳下發力,朝龐小南逃開方向逼了過去。   龐小南感受到了貝大軍的速度,在躲避途中連忙解下掛在脖子上的陰陽靈犀,右手緊握,灌入靈力,靈識一閃“護”,陰陽靈犀即散發出一層衛氣護住龐小南全身上下。   與之前和王剛強打鬥的時候比,這次陰陽靈犀發出的衛氣更加深厚,因爲龐小南的靈力經過這些天的修煉已經增強了,因此陰陽靈犀的功能也相應的更強大了。   龐小南不再一味躲避,“砰”的一聲,他右手擋住了貝大軍打過來的一記左拳,貝大軍暗暗喫驚,因爲龐小南這一擋,讓他的拳頭有些麻了,而龐小南竟立在原地沒有被打退,“這小子的身子相當抗打!”   接着龐小南發動了攻擊,貝大軍左格右擋,龐小南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了貝大軍的肩上、胳膊上,讓貝大軍只顧招架,卻無還手之力。   龐小南這邊也不好過,雖然他攻勢正猛,但是每打出一拳打在貝大軍身上,就像打在銅牆鐵壁上一般,拳頭都隱隱作痛,那痛感還傳到了小臂。“對方內功深厚,有罡氣護體!”   想到這裏,龐小南停住了拳勢,一個邊腿重重的向貝大軍頭部掃去,心想,你能擋住我的拳頭,就試試我的腳力吧!   貝大軍反應很快,雙手呈十字交叉護住左路,龐小南的邊腿重重的轟在了貝大軍的雙臂之上。貝大軍大喝一聲,雙手發力,把龐小南的右腿往前一推,龐小南單腳不穩,就往後邊飛了出去,跌到在地。   貝大軍毫不遲疑,一個箭步跟上,對着地上的龐小南就是一腳踏下,直取肋骨,龐小南連一個驢打滾,避開了這剛猛的一擊。貝大軍的腳掌重重的踏在沙土之上,激起飛揚的塵土。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異界(四)   場內沙塵滾滾,雙方大戰了幾十個回合,都未能決出勝負,王剛強在外面有些着急,不停的對着場內大喊:“師父加油!”   突然,貝大軍一個“絕命鎖”,右臂鎖住了龐小南的脖子,左臂從龐小南左腋下穿過鎖住了龐小南的左臂,然後右手抓在左臂肘關節,死死的扣住了龐小南的上半身。而貝大軍的雙腳則扣住了龐小南的雙腿,鎖住了他的下半身。   龐小南頓時覺得喘不過氣來,想掙脫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龐小南右手抓起陰陽靈犀,手上一使力,往背後的貝大軍腿部扎去。   “噗”,陰陽靈犀深深的扎入了貝大軍的大腿肌肉,鮮血噴湧而出,貝大軍頓時失去了勁道,雙手一鬆,龐小南趁機掙脫,拔出陰陽靈犀往前方跳去。   貝大軍手捂着傷口,想追擊卻不能追,腳一動就鮮血直流,疼痛難忍,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龐小南逃到了一邊。   王剛強看清了場上的局勢,連忙衝到了貝大軍身旁,對着龐小南大聲呵斥:“你這個卑鄙小人,竟敢用暗器!”   龐小南被貝大軍一鎖,喫力太久,儘管掙脫開來,還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他喘着粗氣說:“誰規定了不能用武器的?”   王剛強暴怒,手一揮,大聲道:“大家給我上!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住手!”貝大軍大聲喝道,“是我技不如人,我輸了。”   龐小南艱難的站直了身子,抱拳道:“前輩,承讓!”   王剛強扶着貝大軍,焦急的說:“師父,就這麼算了?這小子太陰險了!”   貝大軍搖搖頭,說:“是我大意了,在戰場上,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爲武器。我們走吧。”   王剛強扶着貝大軍路過龐小南身旁時,貝大軍衝龐小南說:“這位同學,好身手,改日我們有機會再切磋!”   龐小南迴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改日有機會一定上門再來討教。”龐小南心裏門清,貝大軍的實力在自己之上,即使自己憑藉陰陽靈犀的加持勉強抵擋,要是時間一長,仍不免落敗,一開始,貝大軍是保留了實力的。   雖然彷小南用陰陽靈犀刺傷貝大軍,有些勝之不武,但那個時候是萬分危急,任何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怪也只能怪貝大軍麻痹大意。   但總的來說,龐小南對於貝大軍卻是十分敬重,因爲貝大軍沒有怪他用陰招,失敗之後還對他讚賞有加,這樣的胸懷,比他的徒弟王剛強是強了太多。   王剛強卻是惡狠狠道:“龐小南你給我記着,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龐小南一抬頭,毫無懼色的說:“王剛強,男子漢大丈夫言而有信,你既然答應了我兩個條件,就不要食言。你的師父可都看在眼裏,你可不要辱沒師門。”龐小南擡出貝大軍,意思就是讓王剛強不能耍賴。   王剛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說:“你放心,我王剛強說出的話,一言九鼎,你想好了要我做什麼,再來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絕不反悔!”   這一點龐小南倒是挺欣賞王剛強的,說一不二,像個男人。   貝大軍的車停在東力軍校的一棟教學樓下,爲的是掩人耳目,畢竟他的車牌比較招搖,停在教學樓跟那些軍職很高的教職人員的車輛一起,倒不是那麼突兀。   司機看到貝大軍被人攙着回來了,連忙下車上前道:“總教官,你這是怎麼了?”   貝大軍搖搖手,說:“去把急救箱拿來。”   王剛強驅散了隊伍,打開車門扶着貝大軍坐到後排座椅上,司機拿過來急救箱,麻利的爲貝大軍進行包紮,關切的問:“總教官,你這是被人襲擊了,誰這麼大膽子,要不要我叫幾個連過來?”   貝大軍瞪了司機一眼,說:“沒你的事了,你去旁邊待一會,我有話跟王剛強說。”   “是!”司機立正敬禮,走到了離車子十米開外的一棵樹下,靜靜的站在哪裏,眼睛卻警惕的望向車子這邊。   “來,你坐進來。”貝大軍把受傷的腿移上車,身子往裏面挪了挪,招呼王剛強坐進來。   王剛強上了車,隨手把車門關上,對貝大軍說:“師父,你這傷不要緊吧?要不我們還是上醫院看看?”過來的路上,王剛強觀察了一下傷口,雖然沒有傷到大動脈,出血量不是很大,但是傷口很深。   貝大軍搖搖頭,說:“不用,你師父我身經百戰,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休息幾天就癒合了。”貝大軍又轉過頭盯着王剛強淡淡的說:“來,跟我說說這龐小南的底細。”   王剛強心裏有愧不敢直視貝大軍,低着頭一五一十的說起他了解到的龐小南的情況:“那次我帶人被他打贏之後,我就派人調查了一下,這小子路子很野,不像是練家子,但是又確實很強,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但是調查的情況更加讓人摸不着頭腦,龐小南是從山區考上東力軍校的,據說家裏很苦,這都不用調查,看他的長相就知道,身子骨那麼瘦弱,面黃肌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他家裏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爸還癱瘓在牀,聽說他的成績很好,本來是可以保送華大的,考東力軍校純粹是爲了省學費。”   王剛強抬起頭怯怯的看了貝大軍一眼,看到貝大軍依然在盯着自己,連忙又低下了頭。“沒啦?”貝大軍問。“總之,從調查的情況來看,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沒有任何線索說明他爲什麼這麼能打,他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孩子。”王剛強接着說。   “所以你就欺負老實人?”   “不!他看着是老實,可是這一身的功夫,還有那陰險的招數,”王剛強指着貝大軍的傷口,辯解道,“哪裏像是個老實人?”   貝大軍打開汽車的扶手箱,從裏面拿出一包大華煙,拆開包裝從裏抽出一支菸,用Zumma防風打火機點燃,然後放到嘴邊深深的吸了一口。貝大軍長長的吐出濃濃的煙霧,然後又吹了一口氣,吹散了車內瀰漫的煙霧。   “呼,王剛強,你不用狡辯,你在學校的所作所爲我都有耳聞,龐小南是用武器扎傷了我沒錯,但是在那種情況下,誰都有求生的本能,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但這並不能說明龐小南就不是老實人。”   “我跟龐小南交手之後,我發現他確實沒有什麼系統的打法,跟你說的一樣,無非就是見招拆招,伺機發招,這說明他並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跟你調查的結果也一致,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窮學生!”   “師父,那怎麼解釋他的反應速度和抗擊打能力?”王剛強也不去爭辯自己的劣跡,反倒是和貝大軍討論起龐小南的不尋常的作戰技巧了。   貝大軍陷入了沉思,龐小南的武力值和他差距並不大,要不是仗着自己的作戰經驗比較豐富,貝大軍還不一定有把握制住龐小南。但是龐小南只是一個窮學生,又完全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格鬥訓練,怎麼解釋他這麼高的戰力,一時讓貝大軍也無從下手。   更讓貝大軍不解的是,看龐小南的身材,是不應該有這麼強的身體素質的。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教官,貝大軍能一眼看出部下的潛能,雖然說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但就人體這樣的生理結構,每個人的戰力是跟身體強壯程度成正比的。   打個比方說,直徑10釐米的鋼筋比直徑5釐米的鋼筋要更結實,那麼同是骨肉之軀的人體,骨骼和肌肉的粗壯就決定了大部分的武力值。有些人修習過內家功,可能在外表上看不太出來,但是同樣會反應出一部分的骨肉強壯程度。   貝大軍自己就練過硬氣功,胸口碎大石和手劈磚頭這些小把戲對他來說不在話下,就是車壓手臂這些危險係數極大的表演,對貝大軍來說都是小兒科。但練過硬氣功是會在身上留下痕跡的,他的肌肉和表皮就比一般人要堅硬的多。   但是龐小南完全看不出有練習內家功的痕跡,就他的身體強壯程度來說,跟貝大軍比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在對打過程中,卻能跟貝大軍堪堪打個平手,這不得不讓貝大軍疑惑不解,甚至是匪夷所思。   想了很久,貝大軍一支菸抽完,菸灰都掉到了褲子上,他終於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把菸頭丟到車窗外,轉過頭對王剛強說:“暫時我也想不出答案,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龐小南很強,你可能永遠不是他的對手,以後別去招惹他。”   “還有,”貝大軍欲言又止,想一想還是算了,他揮了揮手,對王剛強說:“你回去吧。”就在王剛強打開車門下車時,貝大軍又拍了拍王剛強的肩膀道:“記住你答應我的菸酒茶,我可是爲了你受傷了,需要好好補一補,趕緊給我送來。”   王剛強下了車,心情沮喪無比,本來想借貝大軍的手好好羞辱一下龐小南,萬萬沒想到貝大軍竟然被龐小南耍陰謀詭計給贏了,自己還得兩邊給好處。想到龐小南那無恥的嘴臉,還要答應他兩個條件,王剛強看着路邊有棵大樹,他就想一頭撞過去,他這一生哪裏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看到王剛強下了車,司機一路小跑來到了汽車後車窗,這是輛軍用豪華吉普,底盤很高,司機把腦袋湊近車窗玻璃,問貝大軍:“老闆,走嗎?”   貝大軍兩眼望着前方,似乎還在沉思,低沉的回了一個字:“走。”   回黑曼巴的路上,貝大軍想起剛剛要交代王剛強的話,卻最後沒說出口,因爲他也不知道怎麼說,幾個模糊的線索在龐小南身上交織,比如龐小南的言辭之中,似乎有些古風,比如龐小南的待人接物,不是一個學生能有的高度,比如龐小南那厚顏無恥的作風……   總之,這是一個貝大軍從未接觸過的人物類型。司機看着後視鏡道:“老闆,我們回哪裏?”貝大軍不假思索道:“去情報信息科。”   龐小南等貝大軍和王剛強走遠後,在原地上躥下跳的渾身亂摸,這次跟貝大軍動手可是比跟王剛強打架受傷多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尤其是貝大軍最後那招“絕命鎖”,真是要了老命了,要不是靠陰陽靈犀偷襲一把,龐小南只怕內臟都給勒出來了。   “原來武道巔峯是這個實力!”龐小南左手揉搓着痠痛的右肩,一瘸一拐的往宿舍走去。   回去的路上,龐小南想起王剛強答應自己的兩個條件,“要他做什麼事好呢?”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白天的校園,有課的在上課,沒課的在睡懶覺,有些有課的也在逃課睡懶覺,校園的路上基本看不到人影,而這個時候校園裏開始熱鬧起來。   迎面走來了一對時尚的女生,其中一個穿着格子短裙,身上是一件粉紅色的Polo衫,腳上穿着一雙黑白相間的厚底運動鞋。她扎着一個馬尾,走路的時候馬尾盪來盪去,襯着她銀鈴般的笑聲,說不出的青春靚麗。   另外一個的打扮就稍顯成熟了,及膝的黑色蕾絲裙,上身是露肩抹胸配一件半透明的真絲小襯衫,赤腳蹬着一雙透明的高跟鞋,大波浪隨着她的步伐盪來盪去,仔細一看,女生的臉上還化着淡妝,那不知什麼色號的口紅讓她的嘴脣顯得無比的性感。   啊,多麼美麗的校園風景啊。   龐小南感嘆着,猜想這一對姐妹花應該是去校外的娛樂場所Happy,要麼就是KTV,要麼就是酒吧蹦迪,或者去赴上流公子哥的宴會。   男生們的活動就稍顯單調了,一個大個子抱着個籃球步履匆匆的朝前走去,龐小南連忙捂住了鼻子,一股來自動物的原始氣息燻的他透不過氣來。望着大個子遠去的背影,龐小南心中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縱使你籃球技術再好,不懂的收拾自己,也是憑實力單身啊。   遠處,一對情侶在打情罵俏,男的單手插袋,另一隻手伏在一輛跑車頂上,柔聲細語的跟旁邊的女孩說着什麼,那女孩時而開懷大笑,時而認真的聆聽,似乎被男生的魅力迷的顛三倒四。   龐小南有些羨慕:有香車才能泡到美女啊。   “對了!”龐小南突然想到了讓王剛強答應他的第一個條件,給他弄輛車!   對於龐小南來說,車的作用不是泡妞,卻是方便他辦事的必要條件,以後免不了要四處跑,有輛車能節省大量時間。但一想到自己沒有駕照,龐小南一下又泄氣了,雖然他知道開車,但是違規操作總是不好。   但龐小南轉念一想,王剛強肯定有車,以王剛強那麼張揚的性格,絕對不是太差的車,既然如此,那就換個條件,讓王剛強做他龐小南的司機!哈哈,龐小南陰暗的想,這個辦法簡直太妙了,因爲王剛強能夠辦到,所以也就不能拒絕。   想着想着,龐小南就回到了宿舍。宿舍門沒關,裏面傳出音樂的響聲,一定是李東在手機上刷“抖樂”。龐小南推門進去,就聽到陳俊佳對李東說:“你小點聲,沒看到我在看書嗎?”   李東走上去拿起陳俊佳的書,哈哈笑道:“你說你看什麼書不好,看哲學書?看的進去嗎?看的懂嗎?”   陳俊佳一把搶過李東手上的書,重新打開,翻到剛剛看的那一頁,往椅背上一靠,抬頭望着李東說:“哲學這種東西,我跟你說不通,總之你別吵,別妨礙我思考。”   李東見龐小南進來,忙拉着他坐下,神祕兮兮道:“你知不知道,軍訓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一場比賽?”   龐小南累了一晚上,又飢又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用手抹去嘴邊的水珠,搖了搖頭,說:“什麼比賽?”   陳俊佳側過身來,插話說:“是不是籃球賽?軍訓最流行搞籃球賽了,要我說,我們班這個籃球水平夠嗆!”   李東瞪了他一眼:“搞什麼比賽也沒你的份,你看看你那哲學家的氣質!”   陳俊佳不服氣了,把書一丟,開始和李東講道理:“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告訴你,我可是鐵桿球迷,這國內外的高端籃球聯賽,我場場都看。雖然我打的不怎麼樣,但是論技戰術水平,我當個教練綽綽有餘。”   李東不屑的說:“切!就你還當教練,誰服啊?不是籃球賽!”   “那是什麼比賽?”陳俊佳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大學的軍訓,除了籃球賽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名堂,“難道是拉歌比賽?”   “拉你個大頭鬼!”李東站起身,雙臂一彎秀出了他的肌肉,“告訴你們吧,是格鬥大賽!也就是比武大會!”   龐小南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這大學校園搞格鬥大賽,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