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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須心狠手辣省錢財?

  蘇家堂內。   聲音寂靜。   氣氛凝滯。   “列元火木……”   過了片刻,才聽蘇家老家主沉吟道:“老夫要先查知此物,才能給你答覆。”   蘇庭點頭道:“意料之中,我暫時不急。”   人形何首烏還有,能壓制寒氣,暫時來說,倒也真是不急。   實際上,人形何首烏,不僅壓制寒氣,更是不斷改善表姐的體質,比列元火木,要好得許多。   只是這人形何首烏,過於珍貴,且如今也剩餘不多,總有用完的時候。   日後寒氣迸發,便需要有列元火木才成。   但只要在人形何首烏用完之前,列元火木能夠入手,便無大礙。   “列元火木的事情,老夫查知之後,自會考慮。但是,空口無憑,你總也該讓老夫看一看,蘇家歷代所傳的玉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罷?”   “這是自然。”   蘇庭從懷中取過玉盒,遞了過去,道:“這個玉盒,便是蘇家祖上,命能人巧匠,以六面玉牌,拼造而成。”   大管事趕忙上前,接過玉盒,呈上老家主面前。   老家主鄭重接過,手上撫過,臉色變化不定,過了一陣,才長出口氣,道:“這玉盒的六面痕跡,確實與記載的六面玉牌圖紋,一般無二。”   這時,有族老忍不住心頭疑惑,道:“家主,這玉牌究竟是何物?何以銀兩之數,竟以‘車’爲計?”   老家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蘇庭一眼,知道蘇庭大約是知曉些許,也就沒有避諱,而是說道:“咱們蘇家祖上,曾有流傳,族中八面玉牌,已失六面,若能尋得另外六面,當得一樁大祕,爲此,曾在蘇氏族內,掀起不少風波。”   頓了一下,他才略微擺手,道:“究竟涉及什麼祕密,待事後我再與你們詳說。”   話落,他握着玉盒,有些愛不釋手,卻又打量了蘇庭幾眼,沉吟不語。   蘇庭看出他的念頭,卻也不以爲意,只是笑道:“老家主是對這玉牌,愛不釋手,卻又不捨得再讓我帶走?”   老家主臉色微變,才緩緩說道:“老夫不是強取豪奪之輩,未有與你達成交易,不會強留這一個玉盒。”   蘇庭略微攤手,道:“也無所謂,老家主若是實在捨不得,玉盒便暫寄在老家主這裏。我在坎凌住下,等着列元火木運來。”   這話說來,衆人無不露出異色。   蘇悅顰微微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哪有這麼做生意的?   都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公平交易,可此時錢還沒到手,貨卻先給了,就不怕人家不認賬了麼?   “你倒是大氣。”   蘇家老家主眉頭一挑,說道:“就不怕老夫收了玉牌,下次把你拒之門外,翻臉不認賬了麼?”   蘇庭露出笑意,擺手道:“認是不認,盡隨您老人家的意嘛。”   他笑意盎然,語氣平淡,氣態悠閒。   但不知怎地,見過無數世面的老家主,心中陡然一凜。   蘇悅顰心中略是一緊,她心中明白,以蘇庭的本事,自然不怕喫虧,但事情若能順利,自是最好,真要多生事端,多造殺孽,也絕不是善事。   “行了,玉牌放在您那兒。”   蘇庭說道:“這些天我姐弟二人,就住在坎凌,想來以蘇家的能耐,不難知曉我們落腳之處。若列元火木的考慮,您老答應了,便讓人尋我便是。”   說着,他轉身牽着表姐的手,便要離開這裏。   無論是蘇家老家主,還是諸位族老,或是那位管事,見得他如此乾脆利落,留了玉盒,轉身便走,不禁都感到錯愕。   “且慢。”   老家主忽然開口。   蘇庭停下腳步,笑道:“老家主還有什麼事?莫不是看在親戚份上,還要招待一番?”   老家主略有沉吟,道:“我蘇家宅邸大得很,空着也是空着,你若不嫌棄,便留下住着,到時有了決定,也容易與你說。”   蘇悅顰神色不甚自然,拉了拉蘇庭的衣袖。   蘇庭拍了她手背,示意放心,纔看向老家主,說道:“寄人籬下,我可不大喜歡。”   老家主道:“都是蘇氏族人,這也算是你的祖地,談不上什麼寄人籬下……你莫不是怕了?”   “我能怕什麼?”   蘇庭笑着道:“也罷,就當自己家了,也省了我一筆住宿的銀兩。”   老家主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便讓我這大管事,領你去挑個住處,那所謂列元火木,待老夫有所瞭解,有了決斷,再告知於你。”   蘇庭點頭道:“自無不可。”   大管事上前來,略微伸手,道:“兩位請……”   蘇庭點了點頭,牽着表姐,隨着大管事離去。   ……   這裏靜了下來。   蘇家老家主沉吟道:“八面玉牌,這個說法,一時不好說得清楚,待會兒喫過飯,你們隨我去祠堂,那裏有本典籍,會更容易說得清楚。”   幾位族老,各自點頭,心頭也頗有疑惑。   玉質之物,固然價值不菲,但換來玉牌,銀兩要用“車”來計算,那便不是玉牌本身的價值了。   玉牌之後,蘊藏着什麼奧祕,他們也同樣想要知曉,他們也有資格能夠知曉。   “玉牌一事,飯後再說,但那個少年……”   年過花甲的族老,沉吟着道:“今夜解決?”   老家主皺眉道:“我何曾說過要解決了他?”   這族老錯愕道:“難道家主強留下他,不是爲了方便動手,省下一筆巨財?”   他心頭愕然,其他族老,也俱有相似神色。   先前聽得家主將那少年強行留下,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家主行事,好生果斷。   現在聽來,似乎有些誤會?   “我若真要省這一筆錢財,適才便讓大管事帶人把他擒下了,又何必留他?”   老家主緩緩說道:“外來人士,來了蘇家,真要將他滅口,順手埋了,也沒多少麻煩。”   幾位族老對視一眼,各有疑惑。   “那麼家主留他,有何深意?”   “觀察一番。”   “觀察?”   “不錯。”蘇家老家主稍微沉吟,道:“這少年在我等這些老東西面前展現出來的,是現下蘇家所有後輩,都達不到的。”   幾位族老不大明白老家主的意思。   但他們卻聽出了老家主沒有下狠手的意思。   “這少年索要的東西,家主是真要兌現了?”   有族老問了聲。   老家主沒有開口,只是思索。   從那少年所言,那什麼列元火木,比起一車銀兩,都要珍貴。   一車銀兩,放在哪個家族,都是一筆巨財,真要交出去了,也無異於狠心剜了一塊肉。   “何必呢?”   適才那族老勸道:“一個少年,一個少女,身單力薄,只須心狠一些,這筆錢財,也就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