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寶貝,你要去認親麼?

  是日,天顯異象,霞光瑞彩。   但見一龍一虎,鬥於天空,纏鬥良久,劇烈激戰,終至筋疲力盡,一齊墜落於山中。   ……   這是卷宗上的記載。   這是蘇庭從丁言那裏取來的卷宗。   日後百年千年,坎凌百姓查知古籍時,看見的記載,大概就會是這一句。   寥寥幾句,興許會勾勒出後世人的諸般想象。   而此時此刻,山中林間,已無道路。   這裏連最出色的獵戶,都不敢進來。   沒有人走,也就沒有路。   但見那少年行走在山間,一路披荊斬棘,硬生生趟出一條路來。   而在他手中,還捏着一卷簿冊。   這是卷宗上,關於那日異象的詳細記載……例如那老翁的所在方位,老翁看見龍虎的方向,老翁看見龍虎的體型大小,以及聽見聲音的大小劇烈,俱都詢問得十分清楚。   這也讓蘇庭有了大致方向,不用盲目搜尋。   畢竟這茫茫山中,真要搜索,也如同是去大海撈針一樣。   儘管這卷宗的記載,對蘇庭而言,還顯得朦朧,但至少指出了大概的方向,這便是比別人多些優勢。   “真累啊……”   才這般念着。   陡然從草叢中迸出一條蛇來,彷彿化成一道青光,朝着蘇庭脖頸噬咬而來。   咻!   烏光一閃!   刀已入鞘!   蛇頭飛了出去,一條無頭青蛇,落在地上,還在擺動掙扎。   蘇庭彎腰撿了起來,收在了懷裏,他如今還不能辟穀,儘管有真氣在身,可以耐得飢餓,但也不可能長時間滴水不入,所以這蛇也算有用,若是餓了,還能充飢。   這一路醒來,遇上了不少毒蟲猛獸。   但也只有這條,蘇庭是故意放開,任它來襲,留作口糧的。   至於其他猛獸毒蟲,早已被他真氣外放,從而驚走。   畢竟山間的毒蟲猛獸,感知敏銳,比常人要更勝一籌。   ……   傳聞老虎在山林之間,哪怕沒有開悟,未曾修行,只是普通老虎,卻也能吼得山間魑魅魍魎瑟瑟發抖,讓諸般精怪戰戰兢兢。   這就是源自於本能的懼怕。   而蘇庭身上的正統道家真氣,屬雷霆之威,霸道剛烈,最是壓迫,比虎威還盛!   “蘇某人果然是王霸之氣一震,山中猛獸紛紛驚走。”   蘇庭暗道:“這些野獸智慧沒有人來得高,但趨吉避凶的本能,卻要敏感得多。”   其實這就好似修行人比普通人,感知更爲敏銳,但上了公堂時,常人僅是稍微覺得拘束,但修行人感知過於敏銳,卻彷彿壓了一座山。   “蘇某人的威勢,與公堂上的威勢,雖不同種,卻也有異曲同工之妙,猶盛三五百倍。”   蘇庭砸吧砸吧嘴,摘了個果子,咬了一口,繼續往前走。   按照老翁的描述,就在這個方向。   但這老翁不能斷定距離多遠。   只說那龍虎鬥在雲中,龍比蟒蛇大,虎比水牛大。   可離得越遠,看得越小,這一龍一虎本體究竟多大,不好猜測,所以也不曾由此推斷出龍虎鬥於何處……但至少可以斷定,就在這座山中,不在遠處。   因爲從山的對面,另一座小鎮上的人,也看見了這山中,有龍虎爭鬥,墜于山中。   “就只有個大概方位,僅僅從大海撈針,變成池裏撈針罷了。”   “說來怪了,龍虎爭鬥,這麼大動靜,就沒有波及得太廣,草木都沒損毀?”   蘇庭繼續往前,心中略感無奈,畢竟他這一次來得倉促,生怕被人搶了先,也沒跟紅衣女子好生計較,作出一番計劃。   這次匆匆來了,稍微有點兒抓瞎。   可讓蘇庭比較無言的是,他連人跡都沒有發現。   所謂人跡,自然不是普通人的痕跡。   而是指走在他前頭入山的真正修行人!   紅衣女子說過,坎凌真正登堂入室的修行人,有兩掌之數,這還不包括從外地踏足坎凌的修行人。   坎凌之外的修行人暫且不說,但同在坎凌的修行之輩,只怕早已發覺,並且早早進山來了。   只有那些只在修行門檻徘徊,未有真正本領的,纔在山外逗留,在聽聞消息之後,因各種心緒,甚至只是好奇,來山中走走看看,但三兩日過去,便幾乎成了山外一場老友聚會。   “他們早已進山,偏偏沒有痕跡,奇了怪了。”   蘇庭嘆了一聲,“還指望着讓你們給我開路,結果還是要我蘇某人披荊斬棘。”   他吐出口氣,隨手凝就紅衣女子給他元豐山印記,一掌拍在了旁邊的樹木上。   樹身一震,留下了一個痕跡。   紅衣女子交代過,這印記不僅是保命,還是標記,打在山中,留下痕跡。   日後,時日或遠或近,但必有道士,會聽聞龍虎異象而來,只要見了這印記,也就都明朗了。   蘇庭眼下,算是完成她的交代。   “怎麼有點兒被坑了?”   蘇庭暗罵道:“山這麼大,龍虎玄丹往哪兒找?那龍虎異象呢?那天出了異象,現在就徹底歇了?蘇某人這一回來,不會是要空手而歸,只是替她辦事的吧?”   抬頭看去,天已昏暗。   夜間的山林,愈發危險。   蘇庭倒不覺得危險,只是他見自己忙活了大半天,別說龍虎玄丹,就是個殘存痕跡,都看不見,就跟爬山玩了一天似的,難免頹喪。   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道路?   畢竟那些個走在前頭的修行人,都沒有留下痕跡,顯然跟自己走的不是同一方向。   “要麼他們走錯了,要麼我走錯了。”   蘇庭摸了摸臉,暗道:“按道理說,我是不會錯的,但我怎麼覺得我真的可能是個路癡?”   他纔是這般想着,忽然之間,懷中五行甲跳動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心覺錯愕,然後從懷中掏出五行甲來。   這五行甲,依然如同明珠,晶瑩玉潤,只是有些顫動。   蘇庭眼睛微凝,低聲道:“跟五行甲,有什麼干係麼?”   這五行甲,乃是所謂仙豆,其實是以道門祖庭正仙道的祕傳法門練出來的丹丸,然而,這丹丸用處,卻並非服用,而如法寶,撒豆成兵。   “難不成,因爲都是丹丸,所以這寶貝對龍虎玄丹,有什麼類似於血脈之間的感應?”   蘇庭捧起五行甲,放到近前,神色嚴肅,認真問道:“寶貝,你要去認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