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得勝!
“該死!”
“大牛道人!”
“我要滅了你!”
秦守遭受重創,撞碎了一座山丘,被掩埋在土石之下。
水人的拳掌,這一次未有被他法力阻攔,而是盡數砸落下來。
這一拳沉重無匹。
而重要的是,其中蘊藏着雷霆之威。
雷霆遍佈全身,傷及內外。
這一次便是重傷瀕死。
若非他道行着實沉厚,便當真是要敗在此術。
可眼下也頗是頹喪,虛弱到了極點。
此時的他,幾乎難以動彈。
眼下想要取勝,唯有一法,便是陰神出體,滲入對方識海之中,傷及對方魂魄。
但他念頭轉動,陰神運轉,卻不知怎地,外界的虛空,彷彿凝滯到了極點,陰神無法出體。
“怎麼可能?”
秦守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何以他在此時,竟然連陰神出體,都無法辦到?
縱然傷重至極,但他也不至於如此萎靡。
這是怎麼回事?
還不待他有所反應,便覺一股銳氣臨近。
他心生駭然,便要立時運轉地勢,逃離此處,只是傷重到了這個地步,終究反應不及。
一縷銳氣,直透心脈。
秦守心寒無比。
生與死的恐懼,籠罩在心頭。
直到這時,身上的令牌,驀然綻放光芒。
……
“禽獸道兄,你這瘦駱駝,要被淘汰了!”
隨着這一道聲音!
咻地一聲!
於剎那之間。
漆黑刀光,透入土石當中。
然後土石之內,便有光芒綻放。
那是屬於令牌激發的神光!
接着便有無數精氣,溢散各方。
“成了!”
蘇庭哈哈一笑,將自身令牌拋出,聚斂四散八方的精氣,收入自身令牌之內。
而土石之下的秦守公子,已被令牌護住,傳出了這方天地之外。
他收回令牌,看向那一堆土石,心中略有感慨。
這個秦守,可比那位五月道人難殺得多。
五月道人善於刺殺,連五重天的修道人都栽在了他的手裏,但當你勘破他的蹤跡之後,他也只是一個初成陰神的上人而已。可是這位秦守公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頂尖人物,大週年輕一輩裏,他的道行屬於最爲頂層,單憑修爲,只有寥寥數人,能與之相提並論。
當然,這也是因爲五月道人陰神出體,被他輕易斬滅的緣故。
而不知爲何,秦守直到落敗,也沒有陰神出體,也是古怪。
“五重天的道行,着實是十分厲害。”
蘇庭暗道:“雖說我自身這邊,足有兩個堪比上人的戰力相助,三方合圍,佔了優勢,但這樣深厚的道行,我要是沒有先跟力士演戲,趁其不備重傷了他,卻還不一定能勝……”
他正是這般想着,而在不遠處的小精靈,卻驚呼着飛了過來。
這小精靈雖是神胎,但畢竟還是年幼,仍是弱小,故而只在不遠處觀戰,不敢臨近,此時見得塵埃落定,才匆匆飛來,充滿了關切的味道。
蘇庭見她如此緊張關懷,不禁心中一暖,滿是感動。
“我的坐騎啊……”
小精靈飛了過來,撲在白蛇身上,看着這白蛇逐漸縮小,原本晶瑩無暇的蛇身,尾部已經殘破,鱗甲破碎,皮肉開裂,鮮血橫流。
這小精靈看見這般模樣,心疼得直流眼淚,忙是問道:“你沒事吧?疼不疼?嚴不嚴重?”
小白蛇微微擺首,蛇信吞吐,眸子當中,略有柔和,頭顱輕輕在小精靈身上蹭了蹭。
蘇庭捂着心口,喘息着道:“我有事,心很疼,非常嚴重。”
小精靈仿若未覺,只是把小白蛇來回看了好幾遍,叮囑道:“以後不要這麼拼命了,不能總是被大牛道人當成刀子來使,傷成這個模樣,怎麼是好?下次若是再有這樣的事,你實在打不過了,便躲在後邊,讓大牛衝在前頭,要實在不是對手,讓大牛給你墊後,咱們先跑……”
“你夠了哈!”
蘇庭怒道:“把我的寵物拐去當坐騎就算了,還亂教東西,還讓我當主人的去墊後當炮灰?你再廢話,當心我把你賣去正仙道!”
……
司天監中。
雲跡道人神色肅然,一言不發。
而餘樂似乎明白什麼,說道:“蘇師叔祖,果然不凡。”
雲跡道人偏過頭來,問道:“你如何看得不凡?”
餘樂應道:“雖說蘇師叔祖,手段層出不窮,但他其實只展露了三重天的道行,只是他卻能以三重天的道行,施展出四重天的威能。”
雲跡聞言,微微怔然,似乎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
蘇庭是個三重天道行的後輩,蘇庭是元豐山古字輩的師叔。
兩個在他印象中,無法重合的身份,都出現在同一人的身上。
於是他總覺得什麼事情,都是理所應當的。
但此時被餘樂道破,他似乎才覺得,這位師叔的本事,是超出了自身道行的範疇之外了。
“想來師叔祖是道行高深無比,於是對各種道術的施展,有着極爲深刻的理解,纔有這般驚人的展現。”
餘樂這般思索道。
他一直認爲,蘇庭是元豐山的長老,本身必是一位陽神真人,道行高深,只是以三重天道行展現出來而已。
但云跡卻知道,蘇庭從來就不是什麼陽神真人,本就是一個凝法境界的散學修士。
但這樣一個修士,當真對於各種道術的施展,有着不凡之處,能展露出超出自身道行所限的範疇?
這纔是元豐山看重的地方?
雲跡心中恍惚,隱約察覺什麼,似乎有些鬆動。
而此時,餘樂又沉吟着說來。
“師叔祖以三重天道行,展露四重天本事。”
“又借來兩個幫手,一尊是五行力士,一條是白色蠱蛇,但都只在四重天的範疇。”
餘樂目光閃爍,微微一亮,道:“實際上,他是以三個上人,擊敗了一個五重天的人物。”
雲跡聞言,渾身一震。
餘樂語氣稍微激動,說道:“以弱勝強,以低的境界,勝過更高的境界,並非不能……如師叔祖一般,自身不過三重天的道行,竟能勝過五重天的上人。他這是在嘗試什麼新的鬥法方式?還是說,他是在教導我們這些後輩?”
第二三零章 盛會魁首
畫卷當中。
蘇庭手中令牌拋了拋,稍微顯得不甚滿意,嘆道:“原先是想要一勞永逸,未想現在出手兩次,卻也沒能獲得盛會魁首,真是失敗……”
小精靈正在關心着那小白蛇的傷勢,聽聞蘇庭這般說話,不禁翻了個白眼,呵呵冷笑了聲。
在她眼中,蘇庭語氣之中,看似不滿,實則是得意到了極點。
“只不過,這兩個倒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都是眼下盛會當中,排行在前十位的人物。”
蘇庭嘖嘖說道:“兩人的戰績,都盡數聚在蘇某人身上,合而爲一,想來也能擠入前三的行列了。”
閉關多日,一朝出關,連鬥兩人。
兩場取勝,直接擠入盛會前三之列。
這樣的戰績,着實足以自傲。
哪怕他現在再次閉關不出,不再參與後續爭鬥,任由後面的人去爭鬥,去慘烈廝殺,去不斷積累令牌的精氣……可他憑藉這令牌中此時的沉厚積蓄,就算到了後面的排名,他站不住前三,可前十之列,也必是穩妥的。
小精靈看了看他,心知這個蘇庭,十分膽大,從一開始便是衝着盛會魁首的位置去的。
“你才三重天,人家都五重天了,而且你就只有我和小白蛇兩個幫手,加上一個法寶,怎麼都那個杜恆?”
小精靈問道:“那個杜恆,自己就跟秦守一樣厲害,還跟着好多個人幫他。”
她說到這裏,用充滿了懷疑的目光,在蘇庭身上來回掃動,滿是不能信任。
先前偷襲一個秦守,後來都打得那般艱難。
而杜恆早跟蘇庭交惡,自然是不容易再故技重施的。
若要正面打鬥,就算不談杜恆手下的那羣爪牙,單憑杜恆自身,就不好勝過,還能怎麼打?
“要不然咱們現在找個地方藏起來?”
“放屁,蘇某人可不當縮頭烏龜。”
“但就憑三重天的道行?”小精靈悄聲道:“我都數過了,這盛會里頭,五重天的人物就那少數幾個,但尋常上人,都足足有數十人之多,而三重天的修行人,足足數百,你也就只是幾百人裏頭的一個……你這個膽子有點兒大?”
“蘇某人一向膽大包天。”蘇庭湊近前來,咬着牙道:“要是我把你喫了,別說一個杜恆,就算是國師,我都能把他按在地上。”
“你……”
小精靈忽然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打擊蘇庭,生怕被蘇庭喫掉。
她暗暗嘆了口氣,摸了摸小白蛇,低聲道:“沒辦法,姐姐沒能說服這個傢伙藏起來,那後面他要是再去打架,你得躲遠一點兒,不要太盡力……他有令牌護身,不會死翹翹的,但咱們沒有令牌護身,很容易就死翹翹了。”
蘇庭聞言大怒,正要教訓一番,忽然察覺有異,看向不遠處。
只見前方三百餘步遠,山的邊緣走出了三兩人,看向這邊,略感錯愕。
他們顯然是被先前鬥法的動靜引動過來的,不知抱着怎樣的心思。
興許是覺得兩位高人爭鬥,或許兩敗俱傷,他們能夠漁翁得利。
“這幾個傢伙……”
蘇庭看着十分眼熟,愕然道:“杜恆的狗爪子?”
而那幾人也看見了蘇庭,同樣認出了他來。
“大牛道人?”
“你還敢出言不遜?”
“兩位道友,一起將他拿下!”
“好!”
……
國師居所。
中官正嘖嘖了兩聲,道:“看見他被人圍攻,不知怎地,我心中竟是十分暢快。”
國師沒有回應。
中官正看了幾眼,覺得國師大約也跟自己是相似的念頭,於是沉默不語,就是默認,只是礙於國師身份,礙於元豐山長老,不好明言。
“理解理解。”
中官正笑着說道:“只不過這幾個傢伙,能勝得過他麼?先前他雖然勝過了秦守,但畢竟先是偷襲,而且現在惡鬥過後,難免虛弱,只怕要被這幾個傢伙,獵殺在這裏。”
國師平淡道:“他能用詭計敗了秦守,也就有其他的方法,能勝這幾個傢伙。”
中官正問道:“國師似乎對他信心越來越高?”
國師緩緩道:“算是這樣。”
中官正問道:“這是爲何?”
國師說道:“他或許會能以三重天的道行,成爲盛會的魁首。”
中官正笑道:“雖然他鬥法意識極爲不凡,施展出來的本事,幾乎超出了他所在境界的範疇,但畢竟道行所限,終究是有個限度的。”
“蘇庭若是上人,哪怕只在四重天,或許這位年輕師叔的不凡之處,還能讓我抱有幾分希望,但現在又怎樣期盼他勝?”
“杜恆是五重天的本事,正面爭鬥也能擊敗蘇庭,何況杜恆手下頗多,優勢極大。”
“我覺得蘇庭能以三重天的道行,憑藉孤身一人,保住前十的位置,便無愧於他所獲的元豐山長老身份了。”
中官正這般說着,撫須含笑。
國師淡淡道:“他能不能勝,並不重要。”
中官正先是一怔,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驚駭道:“難不成……”
國師微微閉眼,說道:“就在蘇庭兩次出手時,我尋到了想要尋找的東西,此次盛會舉辦的真正目的,也找到源頭了……這一回,足以跟恩師交代了。”
……
京城。
元豐山道觀之中。
這師兄弟幾人,面面相覷。
原本蘇師叔祖的事情,倒也沒有幾個人在意,畢竟元豐山的修行,多是清靜,少有好奇。
但餘仁和餘禁這裏的動靜,也引出了幾位從門外歸來,或是剛剛閉關出來的同門。
眼看着自家這位名不副實的師叔祖,以三重天的道行,在上人遍地的盛會之中,嶄露頭角,綻放光芒,不禁讓他們有些複雜。
當看見師叔祖從墊底的一名,升到前十,擠入前三。
這些個後輩弟子,雖然沒有什麼“與有榮焉”的味道,但也稍有幾分認可,畢竟沒有丟了元豐山的名聲。
儘管師叔祖身份還未公開,但司天監中,知曉師叔祖的,已是不少。
“前三。”
餘仁暗道:“只要能安穩一些,此時退去,後面任人去鬥,興許末了,還能保住前十。但師叔祖似乎不是這麼安穩的人物……”
才這般想着,又聽餘禁沉聲道:“盛會之中,都是年輕一輩的散學修士,比我們這些弟子還要不如,便是我去,也必得魁首。師叔祖畢竟是師叔祖,若連他們也勝不過,又怎能讓我們這些徒子徒孫心悅誠服?”
他言外之意,便是說這盛會魁首,並不難得。
得了盛會魁首,未必讓弟子心悅誠服,但不得盛會魁首,必然不能讓衆弟子心服。
他這番話出來,幾個同門,倒也頗有同感。
只有餘仁淡淡道:“諸位師兄可曾想過,我們若在三重天,能得魁首麼?師叔祖若有我們的道行,咱們能與之相提並論麼?”
一瞬之間,衆皆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