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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碰撞!

  “天氣晴朗,風平浪靜。”   朱溫心中這般念着,也在盤算着如何在後續得益。   其實眼下的成就,已是不錯。   憑他三重天的道行,佔得這一席之位,若是在後面沒有出現變故,他穩妥度過,那麼也算是功成名就。   但人總有野心。   他也略微想着,是真正要避過後面這一場大風波,還是要靜等時機,待風波末尾,再冒險前去收尾。   他這般想着,目光掃過衆人。   身周這些人,道行都還淺薄,比不得杜恆身側的那些位。   這也是他有意爲之,畢竟自身道行僅僅如此,若是招來上人,未必能受自己差遣。   “杜恆的道行,比我高得許多,而他招攬的那些修行人,也比我招攬的修行人,更厲害許多。”   朱溫心中暗道:“只不過,越是厲害,便越是自負,或許杜恆才智不遜色於我,但他身邊的人,勢必無所畏懼。這可以算是杜恆那邊的破綻,這也是我取勝的關鍵,但究竟如何,還須真正計劃一番……”   他才這般想着,忽然心中一凜。   他驀然轉身,看向了那邊天際。   滾滾聲響,此起彼伏,有銳利之聲,有沉悶之音,有高昂之語,有震怒之言。   當頭一尊巨人,無比兇猛,橫衝直撞,朝着這邊而來,殺機凜冽。   而在巨人身後,帶領着一批修行人,且道行高深,緊隨其後。   “這是……”   來不及計劃的朱溫,怔了一下,旋即便倒吸口氣,露出駭然之色。   杜恆來了!   杜恆率領的一批修行人,居然在他沒有防備的情形之下,便往這邊來了!   ……   “驅虎吞狼?”   餘樂道人感慨說道:“師叔祖果然本領高深,就算自封修爲,也是深不可測,這樣的本事,學習了……學習了……”   雲跡心中忽然一滯,總有許多不安。   他似乎發現,自己這位一心修行,心如赤子的徒弟,好像朝着一個不好的方向在學習。   “咳咳,徒兒,咱們修道之人,理應心求長生,必是要安心修行,心無旁騖,並且……”   雲跡語重心長,試圖用真理,將剛剛走進歧途的徒弟,拉回正道上。   ……   國師居所。   國師嘆了一聲,道:“好好一個盛會,有了他這麼個傢伙,簡直亂成一鍋粥。”   中官正深有同感,說道:“以後司天監再有什麼事情,就算要邀請元豐山那邊出面的,也必要註明,蘇庭除外。”   國師沒有應話,看向那畫卷之中的場面,略感無奈。   但不可否認,這兩位修行人,心中對此,不免也有着幾分讚賞。   能把所謂的陰謀詭計,用在修行人鬥法的層面上,也着實是個難得的。   ……   “打!”   “揍!”   “對!就是這麼揍!”   小精靈躲在邊上,看得無比激動,熱血沸騰。   蘇庭也覺得十分爽快,砸吧砸吧嘴,道:“這個朱溫,也算十分聰明的,居然沒跑,就地反擊。”   小精靈聞言,問道:“爲什麼不跑?”   蘇庭哈哈笑道:“杜恆本是衝着我來的,但碰上了朱溫,就算不是把我當成和朱溫一夥的,也勢必有心將朱溫這一批人滅去……而朱溫心裏明白,自己身邊這批人,道行低些,跑不過人家,反而這一逃命,士氣大落,只能跟喪家之犬一樣,被人攆着跑,逐個逐個被滅去,而且無法再組織反擊。”   他看着朱溫,讚賞道:“這廝看出來了,所以就地反擊。”   小精靈擔憂道:“但看他好像撐不久了。”   蘇庭略微搖頭,說道:“朱溫很有本事,不信你看。”   小精靈細看一下,確實看出幾分門道,不禁驚訝道:“這是爲什麼?”   蘇庭沉聲道:“陣法。”   ……   轟轟隆隆!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有雷聲,有火光,有水流,有銳氣,各種本領,各自施展,其中又有各方修行人的嘶吼吶喊。   場面十分混亂,其中令牌的光芒,時而閃爍,象徵着有人被“殺”,退出了這盛會之外。   “這個朱溫,是哪家的傳承?”   杜恆瞳孔微縮,心中略有凝重。   他早已聽過朱溫的名頭,但不甚在意。   實際上,他與朱溫在這盛會里頭,算是同一類人,都是藉助他人之力,聚衆而強。   但朱溫道行淺薄,招攬的人物,道行也不會太高,這便是朱溫最弱勢的地方。   因此,杜恆倒也沒有把他看得太重,只是稍微放在心上罷了。   這次追殺那巨人而來,未想碰上朱溫,也是意外之喜。   原以爲一場碰撞,勢必如同摧枯拉朽,將朱溫等人,盡數滅去。   但鬥了片刻,竟然頗有平分秋色的味道。   可他杜恆麾下這批人,分明是道行遠勝對方,如何鬥了個平分秋色?   “陣法?”   杜恆心中,隱有不安,似是失算了什麼。   但他終究沒有猶豫,一步往前邁出。   轟隆聲響!   地勢滾蕩!   土石移位!   陣法頓時收到了衝擊!   ……   朱溫面色微變。   他道行雖低,然而統御人心的本事,倒是不淺,加上這一套陣法演練,讓身邊這些人,足以圍獵上人。   但他心裏明白,圍獵尋常上人,或許不難,但是圍獵五重天之輩的上人,卻也是傷筋動骨。   而當這五重天的上人,還有着許多幫手之時,他便有些招架不住。   “杜恆果然厲害,不單是招攬的修道人厲害,他自身的本領,就不大好對付。”   朱溫心中暗覺不妙,他本就不想正面去鬥杜恆這批人。   未想人算不如天算,竟然無端端碰上了杜恆這批人,猝不及防,連計策都未有謀劃出來,便如此突兀遭遇。   如此突然,讓他這一向謀而後動的人物,沒有了謀劃,便也沒有了勝算。   “我身邊這些人,畢竟道行低些,雖說憑藉陣法而本領大增,暫時來看是平分秋色,但長久之後,真氣必定不如對方法力來得渾厚,只怕拖延下去,便是要敗。”   “不過盛會已到尾聲,這一場爭鬥,人數衆多,動靜太大,後面必然有人趕來。”   “後面來人,或是聰明,必是要潛藏在後,漁翁得利,但我須得將這些個想要當漁翁的逼出來,纔有幾分勝算。”   “杜恆想來也明白這一點。”   朱溫心頭念頭轉動,思緒萬千。 第二四零章 古之傳承!   畫卷之中。   眼前場面十分激烈。   道術橫空,兵器來往,伴隨修行人怒喝之聲,又有令牌激發之狀。   場面十分混亂。   蘇庭和小精靈憑藉斂息之術,隱在不遠處,俯視下方,看得津津有味。   至於五行力士,在最開始引戰之後,便開始往外圍躲去,打滅了幾個注意着自身的修行人,便消無聲息,藏在了土地當中。   “這個朱溫,比我想象中厲害咧。”小精靈誇讚道。   “確實十分厲害,也十分謹慎,還十分聰明,不過杜恆也不比他差,都算是能把持人心的一類,有統御大局的本事。”蘇庭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讚賞,點頭道:“這也是司天監認可的一種本事,所以盛會的類型,不是簡單的擂臺比武,就是要展露出修行人這一方面的本事。”   “你有點兒奇怪?”小精靈語氣之中,十分古怪。   “怎麼奇怪了?”蘇庭問道。   “你平常不會誇讚別人的。”小精靈偏着頭道。   “這不是就事論事嘛,他們兩人確實不錯,值得誇獎。”蘇庭這般說了一句,然後停頓了下,才笑着說道:“當然,蘇某人把他們兩邊,都玩弄於股掌之中,厲害之處,自是不言而喻。”   他笑音平淡,語氣溫和,稍微頷首。   “果然……”小精靈心中腹誹道:“這纔是他。”   “不過也打不長了。”蘇庭吐出口氣,道:“陣法固然玄妙,但差距終究太大。”   在蘇庭眼中,陣法就是一道又一道的軌跡。   這些軌跡,也可以說是一種施法的方式,讓朱溫身邊的修行人,盡展本事。   就好似許多塊精鐵,經由陣法排布,阻成了一柄利劍的形態。   但無奈杜恆那邊,都是百鍊精鋼,哪怕散亂,但質地堅硬,朱溫這柄精鐵組成的劍刃,遲早要被砸碎。   畢竟朱溫的陣法,也是威能有限。   “據傳當年的那三位娘娘,憑六百將士,擺出黃河陣,堪當百萬之師,可抵神仙之威,相較之下,朱溫這裏,確實是天壤之別了。”   ……   國師居所當中。   “這個朱溫據傳是偶得傳承,他的傳承,應當是得了八百年前,效力於梁國的修道人。”   國師沉吟說道:“八百年前,凡塵將士,聚衆之力,能敵修道人。”   中官正亦是明白,點頭說道:“只不過,八百年前,乃是天地初定的時候,秩序未定,衆仙齊定,那些凡塵將士也是沾染天地運勢的,軍中殺機,融合天地之意,堪比天地的殺機,修道人也抵禦不得……只有五重天之上的修道人,可以改變地勢,才能影響軍中陣容,但也有限。”   國師平淡道:“當年北方的神靈,甚至堪比仙家,都是在凡塵數十萬大軍之下,被領頭的武道大宗師,斬滅了神軀。”   “只可惜,可時代不一樣了。”   中官正吐出口氣,道:“朱溫的傳承,放在八百年前,舉足輕重,但如今的時代,仙凡有別,再沒有那天地的玄機,便不一樣了……哪怕百萬大軍,在神仙眼中,也不過爾爾。”   國師淡淡道:“儘管不如當年,但陣法之威,確實不差,當他用在了修道人的身上,着實能起到奇效……這應當是當年梁國大將軍的六千白甲,破去蜀地數十萬大軍的陣勢,只不過他只得了三分殘缺的傳承,沒能盡得其中真妙。”   中官正搖頭道:“盡得其中真妙又如何?如今又不是當年,就算給他完整陣勢,就算給他六萬大軍,也不過如此……只是他用修道人結陣,才顯得不凡。”   國師看了他一眼,道:“還不明白?”   中官正問道:“明白什麼?”   國師說道:“這是適用於凡塵將士的軍陣,但歷經這些年的流傳,朱溫這一脈的前人,做出改變,能借修道人結陣,纔是難得!須知,天庭的軍陣,也是由此脫胎而來!只不過,從朱溫的過往來看,他必是缺少了練兵之法!”   中官正心頭凜然,道:“那麼……”   國師知他心意,搖頭道:“局勢發展下去,若不思變,朱溫還是要敗。”   就算把這許多條小蛇兒,凝成一股繩,發揮出堪比蛟龍的本事。   但面對許多條蛟龍,終究要敗!   ……   畫卷之中。   蘇庭噓了一聲,低聲道:“又有動靜了。”   小精靈見狀,連忙噤聲。   如今盛會幾近落幕,最後的亂鬥,必將到來。   只是蘇庭提前把這場亂鬥展現了出來!   從他打算讓杜恆和朱溫這兩批人碰撞的時候,心中便已明白,這一場爭鬥,人數衆多,動靜極大,勢必引來各方人物,成爲最後一場惡鬥。   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還不知是誰,能成爲黃雀身後,真正的獵人!   蘇庭心中默唸:“無須質疑,必是蘇某人無疑!”   ……   而在前方。   朱溫心中十分慌亂。   實則杜恆也不放心,他也明白,這場爭鬥過於浩大,勢必引出各方人物,所以他想要速戰速決,不能再度拖延下去,遲必生變。   但朱溫下定決心要拖延下去,陣勢改變,以守爲重。   只不過,朱溫在這裏仍是喫着虧,因爲他道行太低,根本不知道“援兵”何時到來,也不知道何時纔是他逼出“援兵”的時機。   只是他也知道,再拖延下去,自己的陣勢便要垮了,就算把隱藏在暗處的“看客”逼出來成了攪亂局勢的“援兵”,面對垮塌的陣勢,也無能爲力。   “不能再等了!”   朱溫才這般想着!   忽然之間,邊緣之處!   忽有人暴起發難!   那是一個道人,精於隱匿,善於刺殺,幾乎是相當於五月道人的本事!   但他刺殺的,不是朱溫,不是杜恆,而是他身後的人物!   這是兩位試圖成爲漁翁的上人,臨近戰場之時,恰好照面,故而這道人一方,先發制人!   也就在片刻之間,局面再度亂了三分。   接着便也有自覺不好躲藏的,主動現身出來!   但是這其中,並不包括能夠沉得住氣,立志要成爲最後出場的蘇庭!   蘇庭神色凝重,心中牢記着一條定律。   根據故事裏說的,往往最後出場收拾殘局,力挽狂瀾,收割殘血的,纔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