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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一時失手,悔恨痛苦

  轟隆!   法印砸落,連同杜恆,沉入了地底。   勁風呼嘯,朝八方散去,吹起碎石塵埃,吹起殘存木葉。   而地上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坑。   坑中法印嵌在其中。   “留他性命!”   小精靈聲音仍在傳揚。   這小丫頭駕馭着風珠,迅速趕來,神色滿是焦急。   然而聲音纔剛傳去,便見蘇庭遠遠一個法印砸落下去,砸碎了杜恆的法術,砸在了杜恆身上,把杜恆砸進了地底深處。   一瞬之間,法印之下,生機消散。   小精靈呆了一下,旋即幾乎要哭出聲來。   蘇庭納悶道:“你幹嘛要哭?他是你親戚不成?”   小精靈聞言,頓時大怒,看了過來,怒道:“讓你留人家性命,你幹嘛還要殺他?”   蘇庭微微一怔,道:“生死鬥法,哪容得留情?也怪先前你說得晚了,不然我倒可以先把他生擒活捉下來,只不過你幹嘛要留他性命,莫非這其中有什麼講究?”   小精靈心中大恨,說道:“你難道忘了,他可是十二縣的霸主,掌管着十二縣的財富,金銀珠寶,天材地寶,哪個沒有?你把他打死了,咱們去哪裏找這些寶貝?”   蘇庭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場中寂靜無言。   小精靈氣鼓鼓地,仍在生悶氣。   蘇庭呼吸粗重了幾分。   “臥槽!”   “是我錯了!”   “杜恆!杜公子!你快點活過來呀!”   “是我錯殺你了!”   蘇庭捶足頓胸,滿是悲傷痛苦。   這個場面,換個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爲這被打成肉醬的,便是他蘇某人的親孫子。   他痛苦萬分,趕忙收了法印,看着土石下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首,不禁又心疼到了極點。   杜恆執掌十二縣,一手遮天,堪爲霸主,收斂了不知多少財富,不僅是金銀珠寶,更有天材地寶,不說富可敵國,但至少也是富庶一方。   這一塊法印砸下去,痛快雖是痛快了,可現在痛苦也是難免痛苦了。   “你怎麼就不懂得逃命呢?”   蘇庭埋怨道:“你要是逃,多撐一會兒,就能保下性命了,話說回來,也都怪蘇某人着實是太厲害了。”   他嘆息一聲,心中無奈,把遍地碎甲收起。   這畢竟也是龍甲,雖說殘破,也有幾分用處。   其實從一開始,蘇庭本不想打破龍甲,想要完整奪來。   但後來細想,就算把龍甲奪來,完整無損,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什麼大用處。   畢竟他如今本領已高,加上這法印在手,上人境之內,少有敵手。若是遇上能讓他蘇某人龜縮其中,任由對方轟打的,那麼對方必然是道行高深莫測,本領強悍至極,要打破這龍甲,也非難事。   這般想想,也就不怎麼心疼,選擇強攻,打破龍甲。   但未有想到,破了龍甲,打死了這杜恆,竟是錯失了寶藏……不過轉念一想,就算問出來了,多半也只能喫一口肉,不能獨吞。   想來司天監的人,早已經盯着那十二縣了。   但可惜的是,杜恆興許有些寶貝藏得深,只有他自己才能找到的,或許司天監搜刮也搜不到。   “你從來就婆婆媽媽,從來就拖泥帶水,怎麼就偏偏這次直接乾脆利落把人殺了呢?”   小精靈十分不滿,又懊惱道:“這個傢伙怎麼就不能陰神出體呢?”   蘇庭搖了搖頭,說道:“上人陰神出體,滅殺他人魂魄,自是輕而易舉。但同爲上人,都已修成陰神,則大不一樣。”   他腦海中的葫蘆,擁有斬仙飛刀的形態,本就能滅殺陰神。   就算不談這一點,單是同樣陰神相爭,在他的識海當中,佔了天地之利,入侵的陰神,必死無疑。   道行差距再大,終究同在陰神層次。   而自身的識海,自身便是主人,彷彿掌控這方天地。   哪怕六重天巔峯的陰神,要去侵入一個四重天上人的識海,也是飛蛾撲火,必滅無疑。   除非是陽神來滅陰神,但真人要滅上人,自然也不必如此麻煩。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蘇庭摸着下巴,說道:“這個傢伙受我法印碾壓,在法印落下之時,他身周空氣都凝滯住了,陰神其實也被我壓在體內,根本逃不出來。”   “現在我打死了他的肉身,你猜他的陰神,有沒有被我這尊法印,以及法印上的雷霆,打得消散?”   “按道理說,人死之後,地府會有陰差來拘禁,就算是陽神真人,都難免要去地府走上一遭,去論功德罪業。”   “我猜杜恆是被我法印打滅了,但要是他僥倖沒有滅去,那麼或許可以問一下他的寶貝藏在哪裏。”   “只不過,你不妨猜猜,現在如果我陰神探查,能不能看見地府的勾魂使?”   蘇庭這般念着,眼神閃爍不定。   他抬頭看了一下,天色尚未入夜。   青天白日,陰神出體,乃是大忌。   只有陽神真人,才能不分晝夜,陽神出遊。   但此時此刻,他倒是真想嘗試一番,能不能看見地府來的勾魂使?   小精靈嚇了一跳,說道:“你瘋了?”   蘇庭攤了攤手,略感無奈,臉色也霎時蒼白了些。   他適才說話時,看似平靜,其實就在開口之時,稍微嘗試了一下,終究發覺在這青天白日之下,陰神出體,竟如常人落在油鍋之內,連忙收回,險些傷了元氣。   只是這次陰神出體,沒有察覺杜恆氣息,也沒有察覺到地府勾魂使的氣息。   但卻察覺到了另外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道兄,你在此窺探,似乎不大合禮吧?”   蘇庭語氣悠然,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小精靈聞言,不禁嚇了一跳,抱着小肩膀兒,略感害怕,心中念念道:“難不成真有鬼麼?”   她隨着蘇庭目光,一併看去。   經過蘇庭與杜恆一場爭鬥,這四面八方早已夷爲平地。   在蘇庭身後,空無一物,也無氣息,仿若虛空。   但小精靈並不覺得蘇庭在嚇她,因爲蘇庭此時渾身緊繃,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是扮出來的。   “在下蘇庭,還請道兄現身!” 第二八零章 河神使者   林中幾乎已成廢墟。   四野空蕩,樹木盡滅,土地崩裂,坑窪溝壑密密麻麻,顯得十分空寂,獨有鬥法之後,殘存的諸般兇厲氣息。   “在下蘇庭,還請道兄現身!”   蘇庭聲音冰冷,也極爲凝重。   小精靈臉色微變,朝着蘇庭身邊靠近了幾分。   而就在蘇庭聲音落下之後。   約有三十丈遠的地方。   一座土丘,緩緩拱起。   土丘之下,赫然是流水。   地下泉水,洶湧而上,拱起了土丘。   嘭地一聲!   土丘破碎!   泉水湧動!   然後便見泉水之中,多了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這個人影,似乎是個老者,笑意吟吟,面貌溫和。   “道兄好本事。”   蘇庭徐徐吐出口氣,道:“斂息之術,高深玄妙,比我自身所學的斂息法門,也相去不遠……如非我冒險嘗試這白日出陰神的舉動,倒真是難以發覺。”   水流漸漸散開,沿着土地溝壑,四處流開。   而水中的人影,則存留了下來,漸漸現出真身。   可蘇庭的神色,則是愈發凝重。   眼前這個老者,氣息太過於詭異。   如若不是先前陰神出體,感知盡出,也真是難以察覺得到。   “你就是沒有發覺老夫,老夫也會現身見你的。”   這老者笑着說道:“本事不小,居然以四重天道行,打殺了六重天的人物,雖說仗着寶貝,但也不得不說,非同凡響。”   蘇庭略微拱手,施禮道:“老先生實話實說,令人敬佩。”   老者怔了一下,臉色稍微一滯。   按一般說話,對方不是應該謙讓幾分,回兩聲“過獎”纔是麼?   怎麼這小子如此與衆不同?   “果然有趣。”   老者呵呵一笑。   但蘇庭卻沒有笑出來,他細細觀看,仍未看出對方來歷。   這個老者,像是常人,但顯然不是凡人,但古怪的是,似乎也不像是修行人,甚至不像是人。   可這個老者,卻也不像是化人的妖物,也不似鬼物。   蘇庭細細探看,只覺得這老者氣息古怪,氤氳不明,其身上沾染的氣息,像是……煙火之氣?   “好像有三兩分香火蠟燭的味道?”   蘇庭心中一震,暗道:“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香火願力?”   難道這個老者,是如松老一樣,以香火修行的神道中人?   可也不對,松老修行神道,未有成神,仍然是人,還算是修行人。   但這老者,他卻不是人!   “這老頭兒看不透。”小精靈忽然湊近耳邊,也這般說來。   “確實難測,不知來歷。”   蘇庭傳音應了聲。   小精靈雖然眼界比較淺,但她是神胎出身,生而爲神,只是尚未成長起來,其神眼所見,更爲清晰。   聽聞小精靈這般說來,蘇庭倒是想起,世間有妖物精怪,甚至鬼魂陰靈,受人供奉,得獲香火,莫非這老者也是此類?   但這老者不是人,也不是妖物精怪,看似鬼魂陰靈,但又絕非鬼物,幾乎可說是非人非鬼也非神!   這究竟是什麼來歷?   “看出來了麼?”   老者微微笑道。   蘇庭笑了一聲,道:“老先生好生古怪,非人非鬼也非神,究竟是何來歷?”   這老者哈哈大笑,說道:“錯了,錯了。”   蘇庭錯愕道:“哪裏錯了?先生是修行人?又或是鬼物?莫不是山中土地的神靈?”   老者撫須道:“都是,也都不是……你說我非人非鬼也非神,實際上,老夫我是人是鬼也是神。”   蘇庭半晌無言,道:“你究竟是誰?”   老者緩緩說道:“老夫姓顏,從景秀大河而來。”   蘇庭愕然道:“是景秀河神?”   他聲音出口,臉色卻是變了又變,景秀縣口口相傳,河神乃是女兒身,天上井宿之女,怎麼眼前這個反而是個老頭兒?   但就算是個老頭兒,河神也算是神,如何非神?   “老夫是受了河神指派而來。”   老者笑着說道:“老夫本名顏望,原是常人,略通風水,但未有修行,未成陰神,死後得河神相召,未入得地府,未受得拘禁,但也上不得封神榜,如今只位在河神左側,當了個差使,不是正神,但也天庭有所記名,經過數百年香火加身,也勉強可算半個神祇。”   “河神的使者?”   蘇庭眉宇一挑,心中想法頗多,一瞬而過。   這個老頭兒雖然不是正神,但得以在神靈之下,也算半個僞神,再者論來,景秀河神據傳已有八百年,想來這個老頭兒存在的年月,也頗是長遠。   香火得益,神靈麾下,長久年月,想來也不會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而且,這老者雖然自謙,但又非常古怪。   沉吟了一下,蘇庭才問道:“您既然在河神之下當差,那麼現在是您要見我,還是河神要召見於我?”   顏望說道:“自然是河神相召。”   蘇庭心中覺得古怪,他雖然是修行人,但景秀河神與他素不相識,又找他作甚麼……此去是吉是兇?   但如今蘇庭剛鬥過了杜恆,餘力不多,可對方顯然本領高深,也由不得他不去。   “不知河神召蘇某前去,有何差遣?”   “這便是河神的事情了。”顏老笑着說道:“你不必多問了,老夫早年是個凡人,後來幸得河神相召,免去六道輪迴之苦,如今也只是仗着通曉兩分風水地勢,替景秀大河修正方向,控制水流,改善水勢,平時也就跑跑腿,沾些香火而已……許多事情,老夫並不知道,也沒有資格知道,但是河神向來心善,不會無故加害於你。”   說到這裏,他目光落在小精靈身上,又在蘇庭身上定了下,說道:“河神向來喜靜,少見外人,你既然能得河神召見,河神又沒有讓老夫來下殺手,老夫猜測,此去十有八九,該得善緣。”   蘇庭聞言,眼前一亮,心中稍有沉吟。   “行了。”   顏老伸手一引,道:“蘇小友,不要讓河神久等了。”   蘇庭遲疑了下,微微閉目,只覺腦海之中,那個葫蘆並未示警,心中稍定兩分,便要動身。   而就在這時,小精靈低聲道:“我不如還是留下吧,你說我這麼寶貝,萬一人家要喫我怎麼辦?”   蘇庭這般想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然而顏老又道:“對了,這位小神,一併前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