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九章 神劍傳承!蘇庭問路!
暮陽城。
這座城池,曾毀於天災,後大周立定,方自重建,期間幾經易名,但在八十年前,又定爲數百年前的故名。
東繁僧人這個鬼僧,本不是暮陽城的人,他的寺廟位於八百里之外,只不過隨着他駕馭鬼物害人,範圍漸漸廣泛,於是他能降服鬼怪的活佛名聲,也隨之漸漸傳開。
而根據司天監的消息,這所謂活佛聖僧的名聲,如今初步傳至暮陽城。
但暮陽城這裏,算是一方大城,城內神廟,供奉多有正神,而城外百姓,也信奉城中正神,但除此之外,也同樣信奉周邊的土地山神,鬼神一類。
這暮陽城方圓三十里,城內城外,香火鼎盛。
這裏的百姓,對於信奉神靈之事,俱都十分虔誠。
或許也是因爲信徒虔誠,或許也是因爲香火鼎盛,因此這暮陽城內外,神廟頗多靈驗之處,而這城中幾家神廟,廟祝俱都有些本事。
“根據司天監的消息,那鬼僧的名聲,傳到了這裏,卻傳不開了,所以他親自來探?”
蘇庭坐在馬車上,遙遙看着暮陽城,心中嘿然道:“這廝固然本領不低,或許比這些廟祝要高上一籌,但在這暮陽城要是縱鬼行兇,多半得引動神靈……這鬼僧再是兇狂,也不敢如此驚動天神,我看沒過兩天,就會乖乖回家,我得快些找到他。”
聽聞這鬼僧十分謹慎,因爲身上攜帶諸多陰靈鬼物,近來都沒有親自踏足暮陽城當中。
也即是說,要殺鬼僧,只在城外便可。
如此,免得傷及無辜,倒也簡單了。
……
“蘇庭,你說的那個大魔頭……”臨近暮陽城,劉溪雲仍然惦記着那行俠仗義的正事。
“其實這是私人恩怨,跟你行俠仗義的事,沒有多少關係。”蘇庭擺手說道:“而且我可能是記錯地方了,不是暮陽城,這一路就當陪你遊玩了,你自個兒進去暮陽城散財好了……對了,我救下了你,打死了那賊匪頭子,這散財的時候,你也得給我留個名兒,懂麼?”
“這個倒沒問題,只不過待我辦過正事之後……”劉溪雲似要多說什麼。
“天涯海角,有緣再見!”蘇庭施了一禮,駕馭馬車,匆匆離去。
“你……”
劉溪雲不禁有些惱怒,心知在蘇庭眼裏,自己便是個累贅,恨不得快些擺脫。
她暗下決心,定要修成當世武道登頂,成爲武道大宗師,且是女子爲宗師!
“待我修成武道大宗師,看你還怎麼瞧不上我!”
劉溪雲咬牙切齒,這般念着。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聲音,笑着道:“武道大宗師又如何,也仍抵不過他輕彈一指。”
劉溪雲驀然一驚,忙是轉身。
只見在身後二十餘丈處,有個年輕女子,身材高挑,揹負一劍,氣息若有若無。
分明站在那裏,但劉溪雲卻察覺不到對方。
“武道登頂,乃是人力巔峯,而人力終有窮盡,唯有仙道,纔有煌煌天威。”
這年輕女子看着前方,微笑道:“這個有趣的小子,已經在這條道路上,走了好幾步了……比武道大宗師,也不知厲害了多少倍。”
說着,她臨近前來,對劉溪雲笑道:“你這姑娘,倒合我的胃口,不若跟着我修道去罷?”
劉溪雲退了一步,擺了擺手,認真說道:“修仙煉道,不務正業,我不要去!”
這年輕女子一時錯愕,良久無言。
她是何等人物?
她要收徒,又是何等大事?
結果這個小姑娘,居然拒絕了她?
遙想當年,她見了那個有本事的傢伙,還不等人家說話,當場便抱着大腿,喊了聲師父,便連忙回家收拾小包袱兒,準備背井離鄉,闖蕩天下。
但到了最後,也是經歷波折,才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如今這麼大一樁機緣擺在面前,當年自己是如何地渴望,可這小丫頭居然當真拒絕了?
居然還說這修仙煉道,是不務正業?
“你對不務正業這四個字,可是有什麼誤解?”
年輕女子神色異樣,道:“人生匆匆數十年,就算讓你走遍天下,又如何去盡不平事?而只有能夠修道長生,方可有無窮歲月,行善積德……更何況,如今又非八百年前,武道大宗師在仙法面前,也不過爾爾,只有修得仙道,登堂入室,你纔有行走天下的本事,到時候可不是小打小鬧,而是除去大奸大惡!”
“除去大奸大惡?”
劉溪雲沒聽清這番話的確切意思,但卻聽清了最後一句,心中略有意動,又不禁問道:“等會兒,我還不知道,你又是誰,怎麼一來就想收我爲徒?”
年輕女子微微一笑,道:“當年我也曾號霸天神劍,你承了我的名號,我自有幾分察覺。”
說着,她伸手一拂,便見雲霧朦朧,將許多金銀珠寶,都騰空而起。
“先把這些東西,都散發給窮苦人家吧。”
……
關於劉溪雲的際遇,蘇庭並不知曉。
他駕着馬車,趕往了暮陽城西側那座小鎮。
東繁僧人不在那兒,但司天監的道人,在那兒有座道觀,算是耳目。
儘管知曉東繁僧人就在暮陽城附近,但蘇庭並不知曉東繁僧人的確切所在,而真正大肆查探,必定打草驚蛇。
因此他便先來這裏,探清消息。
司天監在這裏的主事人,是個老道士,他已經凝就法意,但未有凝成法力,沒有成就陰神,而且年紀老邁,也無希望成就上人。
正是因此,他才從京城司天監,被派到了這些地方,建造道觀,成爲司天監的耳目。
但他若是尋得苗子,收徒授業,也可算是司天監之人,經過京城一番考驗,才決定去留。
“恭候多時。”
老道士顯然早知蘇庭要來。
實際上,關於鬼僧的消息,一直都是傳向司天監,再由司天監傳與蘇庭的。
“那鬼僧如今位在何處?”
蘇庭開門見山,問了一聲。
這老道雖然道行稍低,但既然能夠一直探知鬼僧行蹤,顯然這耳目的身份,做得十分好。
而實際上,老道在這暮陽城周邊,佈下諸般陣法,降服了許多精怪,確實消息靈通到了極點。
“東南方向,距此四十里。”
“怎麼離暮陽城越來越遠了?”
“他大約是察覺了暮陽城中,信奉天上正神的百姓太多,而且極爲虔誠,香火鼎盛,不敢輕易觸動……近些時日,他在周邊小鎮上,四處探查,想要在暮陽城周邊,灑下自己的名聲,但事不可爲,已經有了幾分退意,所以近兩日來,離暮陽城越來越遠。”
“這個禿驢,又得讓我跑一趟。”
蘇庭吩咐道:“把我的馬車看好了。”
第二九零章 鬼僧!宗主!
山林之間。
虎嘯猿啼。
但見一個年輕和尚,盤膝而坐,閉目修行,禪音陣陣,時而金光閃爍,蓮花綻放,如同佛陀在世。
而在這山中周邊,毒蟲野獸,紛紛遠逃,僅剩五尊強大的妖物,守護周邊。
隱約之間,似乎還有些許陰風陣陣,藏匿於陰暗洞穴之內,藏匿於陰影潮溼之處,遠離陽光直射之所。
他便是東繁僧人!
大周散學修士中,年輕一輩裏,位在前列的人物,也是年輕一輩修行人中,少有的佛門人物。
而在他來的地方,他被尊爲聖僧,人稱活佛在世。
實際上,些許知曉內情的修行人,稱之爲鬼僧。
先是以鬼害人,再是收鬼救人,從而有這浩大的活佛名聲。
“這暮陽城中,果然是繁華之地。”
東繁僧人吐出口氣,低沉道:“比之於京城,也僅是遜色一籌……城中供奉的諸天正神,城外供奉的城隍土地,山河神靈,香火鼎盛,都是頗爲靈驗,貧僧若是輕易動手,只恐驚動神靈。”
他這般想着,實則已生退意。
暮陽城此處,着實不好傳他活佛聖僧之名。
但天下之大,卻也不是都如這暮陽城一樣。
尤其是今次,從京城歸來,他眼界更廣,而且也更是知曉司天監的不凡,想法早已不似以往那般狹隘。
“此地不通,另尋一處便是。”
這和尚緩緩起身,金光散盡,佛光漸消,禪音低落,仿若反樸歸真。
而在他身邊,妖物護持,鬼物伴隨。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輕鳴。
天空之上,一隻白色大雕,穿雲破霧,又從天空之上,斜斜落下,直指此地。
東繁僧人微微皺眉,似有些許不喜,但終究不敢發作,而是伸手一探,任由這大雕落在手臂之上。
“師伯命你前來,有何吩咐?”東繁僧人出聲問道。
“宗主近來傷勢漸愈,只是那司天監中官正所使法術,頗爲陰損,如附骨之疽,只怕須得宗主踏破陽神境界,方能徹底祛除?”白雕口吐人言,語氣生硬,亦是生冷。
“陽神境界?”東繁僧人目光微凝。
“不錯。”白雕說道:“宗主原本來到中土,只是在閉關之前,再有一番積累,未想出現變故,被中官正的法術所糾纏,難以全心全意去踏破陽神境界。”
“師伯要小僧如何行事?”
“你在中土成長,頗爲熟悉,又去過京城,接觸過司天監,最好可以替宗主尋出一條安全的道路,避過司天監的耳目,回到北方。”
“這怎麼可能?”東繁僧人搖頭說道:“師伯陰神造詣已至巔峯,修爲已至上人境的極致,觸及了陽神的境界,尚且沒有尋到歸回北方的路徑,我才初成五重天的境界,怎麼可能尋到這條安全路徑?就算我在中土成長,但也並非無所不知,至於司天監,高深莫測,豈是小僧參與過一次盛會,便能摸清底細的?”
“這便僅剩下最後一步了。”
“師伯還有什麼計算?”
“司天監把宗主列入了追殺的行列,但你卻還是大周境內的年輕一輩修行人,而且參與過盛會,就算司天監查實了你曾經的罪惡,但礙於影響,也不會輕易殺你。”
“宗主是要我去往北方?”
“不錯,修行人遊歷天下,增長見識閱歷,自是天經地義,就算是司天監,也不可能將你們囚禁在大周境內……”白雕頓了一下,說道:“你手執令牌,去往北方,尋得本門,到時門中自有處置,就算門中太上長老礙於司天監,不能踏足中土,但至少會給你一株寶貝,能助宗主踏破陽神境界。”
“哦?”
東繁僧人眼神之中,陰晴不定,似在考慮。
他在考慮此去,是否會有什麼危險?
他也在考慮,此去又能獲益多少?
甚至還在思索,如果他將這位師伯的“天材地寶”,用於自己身上,是否能讓自身的道行,更進一步?
咚地一聲!
白雕口中突出一塊鐵牌,落在東繁僧人懷中。
東繁僧人將之接下,神色異樣。
白雕展翅而起,盤旋了一週,似有思索,又落了幾分,在東繁僧人頭頂上繞圈而飛,說道:“念你還有幾分天賦,老鵰奉勸你一句,不要有什麼壞心思,本門之內有不少六重天巔峯的長老,但宗主可以脫穎而出,成爲一宗掌教,其手段可不是你這後輩能夠想象的。”
東繁僧人神色如常,躬身道:“受教了。”
白雕略有滿意,展翅高飛,騰空而起。
東繁僧人目光漸漸冷冽。
他這和尚,只是個散學修士,早年機緣巧合,得了佛門功法。
但實際上,當時他遇上的機緣,是一位北方的蠱道高人,只是這位死去的高人,修行的是佛門的功法,借佛門的法力,施展蠱道的本領。
正是因此,他雖然是佛門功法,但對敵的手段,卻偏偏極少是用佛門的神通法術。
至於這位北方的宗主,是他後來偶遇的一位高人,乃是他名義上那位師父的同門兄長。
當日遇上這位宗主之時,這位便宜師伯正遭受司天監追殺,已是身受重傷,卻認出了自身的來歷,強行躲入了自家的寺廟,借香火爲遮掩,庇護於他。
儘管這位宗主其實讓他十分不喜,但卻也並不吝嗇,念在同門的份上,偶爾會賜下蠱道的高深法門。
更何況,這位宗主的本領,已經是上人境的極致,臨近於陽神境界,而且許多認知,已有了陽神真人的眼界,對他的修爲,頗多指點,獲益良多。
他心中本也有幾分打算,但後來才發現,這位師伯哪怕被司天監打得身受重傷,仍然不是自己可以應付的。
“也罷,就依了他。”
東繁僧人眼神變幻,暗自想道:“他若踏破陽神境界,擺脫中官正法術的糾纏,想來我所能獲的益處,也是不小。”
他這般吐出口氣,將令牌收好,取出了一個皮袋,命這許多個妖物撐開,遮住了小半片的樹林,遮住了陽光。
旋即他念了個咒言。
倏忽之間,陰風陣陣。
藏在八方的陰靈鬼物,紛紛臨近身周。
東繁僧人咒言停下,準備收了皮袋,將諸多陰靈鬼物盡數收在裏頭。
然而就在這時,腦後生風,瞬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