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九章 趁人昏睡,意欲誅殺!
仙陣之內。
“嗯?”
蘇庭放下酒罈子,看着陣外天嶺老人的狀態,眼前微微一亮,暗道:“開始了……”
天嶺老人此時的變化,自然不單單是被他飲酒的場面所觸怒,畢竟這天嶺老人早已壓住了自身的情緒,可如今的焦躁難安,顯然另有緣故。
這便是釘頭七箭書的效用!
……
此後數日。
蘇庭依然是下山飲酒。
但這回飲酒,他不單單是爲了飲酒來激怒這位天嶺老人,更是要看看自家這釘頭七箭書的效用。
他看着天嶺老人的狀態日漸改變,心中每日盤算,對於釘頭七箭書,也愈發瞭解。
真正瞭解此術,才能真正活用此術。
不僅如此,看着自己一日三拜,用功咒殺,效用一天一天體現出來,蘇庭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就算你踏破九重天的境地,到了這一步,你也跑不掉了。”
蘇庭嘿然道:“除非你得道成仙,擁有仙家道果,才能擺脫我現階段的釘頭七箭書……”
畢竟材料品階有限,加上自身道行所限,對於這道咒術的造詣,也是有限,咒殺仙家還差了幾分火候。
但他這話說來,卻讓小精靈打了個寒顫。
“你不要得意忘形好不好?”
小精靈顫聲道:“你這烏鴉嘴,可是靈驗得不行……”
蘇庭摸着下巴,笑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
又過幾日。
天嶺老人焦躁的狀態,開始消失,但是每日疲憊不堪,精神頹靡不振,偶爾昏昏欲睡。
蘇庭見狀,心中大喜,暗道:“我這一日三拜,終於到了這一步……他終究是陽神真人,但如今到了這一步,陽神被我拜得散亂不堪,就會昏昏欲睡。”
蘇庭想要早日誅殺這天嶺老人。
爲此,他想要請出那兩位陽神長老,趁着天嶺老人陽神散亂,精神不振,去誅殺天嶺老人,或許也就省了後面的效用。
但兩位長老重新閉關療傷,也沒有理會於他。
至於長臨老道,和那中年道士,都在上人境,真要去殺天嶺老人,鐵定是一去不回……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靠你們,靠我自己。”
蘇庭哼了聲,低聲道:“我說了一月之內,誅殺天嶺老人,要是還借你們明源道觀的手,倒還落了我的威名……”
小精靈輕聲道:“你也沒什麼威名呀。”
蘇庭斜着眼睛,瞥她一眼,便沒有繼續理會,只是穿戴神甲,法力暴漲,比之於尋常陽神真人,都要更勝許多。
旋即他手執三界六道神仙撂倒法印,另一隻手則是放出了斬仙飛刀。
爲了保險妥當一些,他又放出了五行甲,凝成天兵,然後使這天兵,手執法寶強弓,準備策應。
“就算之前沒什麼威名,在我親手誅殺了天嶺老人之後,也就威名顯赫,名震三界六道了。”
蘇庭哼了一聲,走出仙陣之外,準備迎戰天嶺老人。
然而就在這時,陣外的天嶺老人,驀然睜開雙眼,眼中光芒熾烈無比。
蘇庭驀地大吼一聲,氣態昂揚,威勢凜凜,轉身跑回了仙陣之內。
……
“這老頭兒忒不要臉,居然引我出去,埋伏於我。”
蘇庭心有餘悸,喘息不已,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小精靈斜着眼睛看着他,沒有說話。
蘇庭臉上掛不住,惱怒道:“看什麼看?”
小精靈眨了眨眼睛,語氣之中充滿了天真無邪,道:“你不是找人家拼命去嗎?不,你是去殺人家,想要跟殺雞一樣去殺人家……怎麼跑回來了?”
蘇庭怒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麼玄機?別看我出去了一會兒,先前我們氣機交會,早已鬥了一千八百個回合,鬥了個平分秋色,只因對方是表面示弱,誘我出去,埋伏於我,爲此我失了優勢,才無奈退回而已……”
小精靈呵呵一笑,語意難明。
蘇庭看着山外的天嶺老人,頗是無奈。
實際上,先前倒也不是天嶺老人主動引誘他出去,畢竟釘頭七箭書的效用,還是存在的。
但天嶺老人畢竟不是尋常真人,感受到蘇庭氣息到了陣法之外,且殺機凜冽,觸及自身,才頓時醒悟過來。
“我還是老老實實,用釘頭七箭書咒殺於他好了。”
蘇庭收了神甲,收了飛刀,收了五行甲,暗道:“還是不要冒險的好……畢竟這老頭本領太高,而且狡猾狡詐。”
……
陣外。
天嶺老人感受到殺機,又察覺是蘇庭氣機,頓時醒來,倏忽看去,正要出手之時,便見蘇庭轉身逃回了仙陣之內。
“怎麼回事?”
天嶺老人一時茫然,頗是無言。
爲何蘇庭膽敢逃出陣外?
爲何蘇庭似乎準備死戰?
但既然如此,又爲何見得自己,轉身就跑?
他十分納悶,卻更發覺一處異常,驀地一震,眉頭緊皺。
何以先前蘇庭準備踏出仙陣時,他沒有察覺到任何徵兆,直到蘇庭出了仙陣,才真正想要出手?
莫非期間恍惚了一下?
再想起之前數日,心中焦躁不安,頓時更是大驚。
“怎麼會這樣?”
他看着仙寶,更是一怔。
近些時日,他一直在爲仙寶積蓄法力,準備轟破陣法。
但仙寶積蓄之力,似乎沒有增加多少?
莫非這兩日間,睡着了不成?
在他印象中,自己根本不曾睡着,爲何如此?
他心中忽地產生了難言的驚恐。
……
陣內。
蘇庭看着外頭天嶺老人的模樣,心中微凜,暗道:“這老頭的模樣,莫不是發覺了端倪?”
這釘頭七箭書,殺人於無形,就算是仙家之輩,中了此術,先是焦躁,後是昏睡,但實際上,本身是察覺不到端倪的,除非有人提醒。
但天嶺老人在此,無人提醒,怎會發覺?
“對了,他在積蓄那仙寶的氣力。”
蘇庭摸着下巴,暗道:“這廝的仙寶,內中法力必然要逐漸增厚,可他近兩日來,都在昏睡,便沒有增長……莫非他依靠這個,發現了端倪?”
想到這裏,蘇庭微微皺眉,但思索片刻,終究沒有理會。
“發現了又怎樣?”
“除非有仙人替你打破陣法,奪取箭書,不然,必死無疑。”
第三五零章 火候圓滿!
翌日。
清晨。
蘇庭仗劍施法,步罡踏斗,書符結印,又是完成一早的功課,便躍下臺來,收了物事,留下小白蛇看守。
想了想,事到尾聲,避免差錯,終究還是把五行甲留下,化作一尊天兵,鎮守於此。
但這尊天兵,比以往不同。
在蘇庭踏破五重天之後,便可以操縱周邊的大勢,而在踏破六重天之後,騰雲駕霧,卻也對於風雨雷電,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
因此他這一尊天兵,並不是以土石凝成,而是以雷霆化生,並且凝實無比,彷彿又在身外凝成了一尊雷光鎧甲。
“撒豆成兵?”
中年道士眸光一凝,露出異樣的神態。
近兩日來,他也在守護箭書,也看着蘇庭施法的場面,但卻看不出什麼玄機……反倒是這尊天兵,讓他發覺十分古怪。
明源道觀,源遠流長,但創派祖師,承的是正仙道一脈。
這撒豆成兵,赫然便是正仙道的不傳之祕。
但這蘇庭,如何懂得正仙道的不傳之祕?
他眸光閃爍,想起了蘇庭能夠從天嶺老人手下逃生,想起了蘇庭可以斬滅妖仙印記,再想起如今蘇庭信誓旦旦要誅殺天嶺老人。
這確實不是一般修行人可以辦得到的。
“實則是出自於正仙道的弟子?”
中年道士心中念道:“莫非又是一個小仙翁?”
他心中雖有萬般思緒,但卻終究沒有開口。
倒是蘇庭,與他打了個招呼,便又下山飲酒去了。
……
“咦?”
到了山下,蘇庭眉宇一挑,露出異色。
小精靈探出頭來,問道:“怎麼了?”
蘇庭低聲道:“天嶺老人不見了。”
小精靈不以爲然,道:“換作是我,天天看你喝酒,不氣死纔怪……鐵定是換了個方向堵後門去了。”
蘇庭摸着下巴,道:“你說得有道理,但我懷疑他是逃走了。”
小精靈訝異道:“逃走了?”
蘇庭點頭道:“他之前大約從仙寶的痕跡上,察覺出自己狀態不對,所以藏起來了……當然,這傢伙對我殺機極重,真要說就此逃離,不敢臨近此地,也不見得。”
說着,蘇庭思索道:“他大約還在附近,但沒有現身,想要等我出去,將我打殺當場。”
小精靈納悶道:“你既然這麼懷疑,那麼現在出去,引他出來不就成了?”
蘇庭呵呵笑道:“要不然你扮成我,出去引他出來?”
小精靈頓時便不說話了。
蘇庭低聲道:“這傢伙大約是察覺自己狀態不佳,生怕被明源道觀的真人,趁虛而入,打殺當場,所以藏起來了。但不要緊,無論他藏在哪裏,只要時候到了,他也躲不過這一劫,但是……”
小精靈問道:“但是什麼?”
蘇庭沉吟道:“但是他死了之後,萬一仙寶讓人家給撿了,我豈不是虧大了?”
……
明源道觀以北三十里處。
天嶺老人在明源道觀的大陣之外,又佈下了一座大陣,遮掩天機,隔絕內外,正是因此,司天監至今查不到他的蹤跡,至今沒能接到蘇庭與明源道觀的消息。
加上仙酒非凡,無法測算。
因此他才能封住明源道觀多日。
但現在情況有變,他只好退了出來。
這三十里處,正是他自己佈下的陣法邊緣所在。
他尋了一處山洞,藏身其中,積蓄仙寶之餘,更開始煉丹,準備服下丹藥,解去自身厄難。
但未有想到,他每每開爐,都會出錯。
再聯想此前的異狀,他大約明白了什麼。
“時醒時睡,偶爾失神。”
天嶺老人握緊了手掌,低聲道:“難怪我仙寶積蓄,總是斷斷續續,而這煉丹之道,我偶爾昏睡停下,火候自然便過了,材料自然也毀了,丹藥根本無法煉成。”
他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恐懼,暗自想道:“明源道觀畢竟是仙家道派,儘管已經沒落,不如鼎盛之時,沒有高人可以正面將我打殺,但卻難免有什麼玄妙法術,可以咒殺於我。”
想起此前跟那兩位長老爭鬥,被颳去一塊皮肉,並未落地,便被收走,當時未有在意,如今想來,那豈非就是咒殺的源頭?
天嶺老人神色異樣,微微咬牙。
仙酒有失,如今更是有性命之危。
一切都源自於那個蘇庭。
“這咒殺之術,不知有何限制?”
天嶺老人心中盤算,暗自念道:“若是我離開此處,到了極爲遙遠的地界,是否可以避過冥冥之中的聯繫,避過對方咒殺的法門?”
他心中念頭許多,但越是想來,越是憤怒。
堂堂仙宗,不敢正面爭鬥,卻攪弄這些陰詭方術。
如今他已無法自救,但他也知曉,如今司天監必然查知了盜取仙酒的人物,想要離開此處,去尋那些位老友相救,卻也不易。
更何況,那些個老友,未必能夠救下自己。
畢竟自己臨近人仙,也在不知不覺之間,中了此術。
若不是仙寶的異常,甚至還不知曉自家的狀態。
“該怎麼辦?”
天嶺老人終於有一種死到臨頭的驚惶。
……
明源道觀之中。
儘管天嶺老人不知所蹤,但蘇庭也仍然出於謹慎,沒有離開明源道觀。
這些時日來,他沒有懈怠,每日三拜,未有間斷,而餘下時候,則在安心修行。
畢竟藉助仙酒,踏破了六重天,儘管沒有什麼弊端,但畢竟不是一步一個腳印修行上來的,故而便要梳理一番,才能真正站得穩固。
時日過得極快。
不知不覺,火候已足。
七篇箭書,盡數拜完。
“我曾說過,一月之內,誅殺天嶺老人。”
蘇庭揹負雙手,緩緩說道:“儘管天嶺老人不知藏身何處,但他也逃不過今日一劫……”
突破六重天,花費數日,而煉製寶物,也花費數日。
如今運用釘頭七箭書的法門,功成圓滿,火候得足,則花費二十一日。
這些時日合起來,正滿了一月之期。
他揮退了中年道士,又將五行甲變化出一尊天兵,守護在側,旋即才取出自己煉製的寶物。
一支小弓,三支小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