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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懸空谷!神將出!

  法船在海上行駛。   小精靈在鑽研天授之冊。   紅衣時而出神,似是思考什麼。   蘇庭除了修行,便是看海,偶爾撈些魚蝦,大展廚藝。   在此期間,蘇庭時常想起雲鏡先生,也常想起雲鏡先生說的那些話,心情偶爾會沉重一些。   除此之外,他還頗是在意,當年那結拜老大哥,向天卜卦,遭受反噬,才害得紅衣失了肉身……那無恥老頭兒,當年居然有如此膽魄,向天卜卦麼?   這信天翁爲何卜卦?   而卜卦的卦象,又是什麼結果?   對此,他探過紅衣的話。   但紅衣頗多忌諱,示意他不要多問。   “好奇心能害死貓咧。”   蘇庭頗感無奈,但勉強還是壓下了這點心思,問道:“那麼接下來,是要去七尺白鶴一族,尋找真相?”   紅衣聞言,微微搖頭,道:“單憑你我,要直接去七尺白鶴族中,探尋此事,着實不易。”   蘇庭略微沉吟,道:“說來也是,怎麼說也是一大族羣,比之於尋常修行宗派,只怕底蘊還深沉些。”   紅衣點頭道:“你說得不錯,畢竟是一大族羣,底蘊確實沉厚,只不過,七尺白鶴一族,族中並無妖仙,道行最高的幾隻老鶴,都侷限在半仙的境地,遲遲無法得道成仙,也是壽元將近,但好在後輩相繼,也有妖王之流。”   頓了一下,紅衣說道:“不過此事涉及仙蓮,非同尋常,此去探尋,難免會帶上興師問罪的性質,單憑你我,震不住場面。”   蘇庭略微思索,旋即道:“是要你父親出面麼?”   紅衣吐出口氣,道:“暫時只能如此了,不過就算我父親出面,以元豐山的名義,也未必震得住這七尺白鶴一族。”   蘇庭聞言,倒是十分納悶,道:“元豐山底蘊之沉厚,幾乎能與守正道門並肩,門中亦有仙家,如何壓不住這七尺白鶴族?”   紅衣神色凝重,道:“七尺白鶴一族,倒也不足爲慮,只不過三百年前,懸空谷的主人,將上一任白鶴族長收爲弟子,此後,白鶴一族,漸有天賦出衆之輩,入懸空谷修行。”   “懸空谷。”   蘇庭愕然道:“這又是哪家?我怎麼沒有聽過?”   紅衣微微搖頭,道:“懸空谷深不可測,更是神祕無比,門下極少入世歷練,但其主人乃是得道的仙家,但不受天庭冊封,非是天仙,其來歷成謎,便是我元豐山掌教,也知曉不多。”   說到這裏,她嘆了一聲,道:“而且,這懸空谷歷來與我元豐山,並無交集,沒有交情可言,所以要向七尺白鶴一族探尋此事,顧忌着實太多。”   蘇庭沉吟道:“人家自然取走了青蓮,自有人家的打算,涉及了仙蓮,若是矢口否認,元豐山礙於懸空谷,也不好發難?”   紅衣嘆了口氣,道:“先回元豐山,餘下事情,之後再說罷。”   蘇庭看了看小精靈,低聲道:“可是這天授仙冊……就得歸還了。”   紅衣應了聲,道:“天授之冊,難得那鯨妖願意暫借,再參悟幾天,未嘗不可。”   蘇庭點頭道:“如此甚好。”   他回過頭,而此時小精靈還在參悟那天授之冊,幾乎沉浸其中。   近些時日來,對於這天授之冊,領悟最多,得益最大的,還是這個小精靈。   鯨妖將天授之冊,暫借小精靈,必然是看出了什麼,或許這個進境,也不會超出那半仙鯨妖的預料之外。   “既然不急,那就再等些天。”   ……   千里之外。   雲鏡先生伸手在海面上拍了拍。   而海下的游魚,忽然銜着物事,浮了上來。   老人露出微笑,取過游魚口中像是海藻一般的物事,道了聲謝。   旋即那游魚便沉入了海水之下。   而他便將這物事放在小舟上,撕去了頭尾,留下了中間一段,又輕輕撕開,取出其中的物事,但又將這類似於種子的物事,捏碎開來,挑出淡白色的細碎物事。   “這就是你近來喫的麼?”   一個沉凝渾厚的聲音,忽然從天上傳來。   雲鏡先生沒有抬頭,只是笑道:“凡事過猶不及,什麼東西都不能一直喫,我也纔剛換的這種。”   說完之後,老人笑得頗是開心,道:“這東西在海島上,是一種常見的食物,一般可以直接生喫嚼食,不過以我現在的身子,最有用處的,就是這其中淡白色的細碎部分,餘下的部分,喫下去了,雖然益於身體,但腸胃要將之消化,反而得不償失。”   “你倒真是講究。”   “大將軍要試試麼?”雲鏡先生道。   “我乃神魔之身,天生便能辟穀,不食人間之物。”神將語氣冰冷生硬道。   “你是神魔,也是天帝親封的神將,有長生不死之身,有滔天的道行,不受食物影響,又何必禁這口舌之慾?”   “這就是我的意願了。”神將氣息漸漸臨近,聲音愈發清晰,說道:“但我卻更是好奇,你既然通曉世間的道理,若是嘗試修道,必是無可限量,又何必拖着這凡俗之身,日夜計較着自身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以及這食物環境,如同苟延殘喘?”   “修道只爲長生,我已長生,又何必呢?更何況……在我看來,除道祖之外,一切都是小道,有什麼可在意的?”   雲鏡先生笑了聲,旋即又問道:“此番大將軍現身的意思,我明白了,您可以回去了。”   此時雲空之上,顯露出一個魁梧壯碩的身影,渾身黝黑,筋肉虯結,沉凝道:“我還未開口,你便明白了,果然是帝君都敬佩的凡人……但是,你說的話,未免太多了。”   雲鏡先生將那白色物事,放入口中,此物入口即化,旋即才聽他道:“嗯,我知道了。”   神將面無表情,只是沉凝道:“你對我天庭神將如此不敬,就不怕我降下神罰,打死你麼?”   雲鏡先生呵呵笑道:“你們都認爲我無所不知,但實際上,我並非是無所不知的道祖,只是我看得清楚而已……眼下,我若連殺機都看不出來,便空活在世上這麼些年了。”   “你果然不一樣。”   神將眼神如深潭,古井不波,緩緩說道:“數百年前,金蓮現世,人間亂世,當時我與帝君有一番話……帝君曾言,道祖即天地,無所不知,但道祖是大道,不能以仙神人物而論,所以這世間,其實沒有無所不知的人物,只是相對而言,知得多少,知得真假,僅此而已。”   雲鏡先生點頭道:“不愧是三界之主,看得透徹,知得清楚。”   神將說道:“我本以爲,三界六道之中,知道得最多的智者,就是帝君。但在後來,帝君說過,他掌控三界六道,權柄無窮,但一切也都是來源於天帝之權柄,並非己身的察覺……而除他之外,尚有一位高人,得了道理,看得最深,知得最多,也明得最是清晰。”   雲鏡先生只是含笑,卻不言語。   神將緩緩說道:“道理知得最明白,但卻不修道行,然而,看似凡人,又最是不凡,你確實是我近年來,最看不透的一個凡人。不過,以我的脾性,還是想要把你打死的,但帝君對你頗多尊敬,念在這點,饒你一命。”   雲鏡先生微微拱手,含笑道:“多謝,不過還有件事,請神將轉告一聲。”   神將低沉道:“說。”   雲鏡先生笑道:“世間諸事,世間萬物,均有軌跡,一切順其自然,不加干擾,便是好事……若是干擾,可善,可惡。”   神將聞言,當下應道:“明白了,元豐山這姑娘,自有一番緣法。”   說完之後,他似乎還有話說。   雲鏡先生忽然開口,道:“恭送九黎大將軍。”   神將深深看他一眼,旋即身形逐漸隱去,消失在雲空之上。 第四五零章 中元閣與巨鯨的交易!   法船在海上徐徐行駛。   但在第二日,卻遇上了一個少年。   “道兄。”   這中元閣弟子,仍然貌若少年,只作一般少年人的打扮,身着棕色衣衫,樸素無華,朝着蘇庭施禮。   蘇庭稍微回禮,道:“中元閣弟子?”   少年點頭道:“正是,我名思故。”   這中元閣傳自於大地遊仙,這位得道的仙家,名爲周遊。   先前蘇庭聽紅衣提過,中元閣歷來一脈單傳,前些時日有一位喪命於中土的妖仙口中,周遊大仙便去往中土,爲門下弟子報仇。   而正因歷代單傳,故而中元閣的弟子,都是天賦絕頂之輩,而眼下這個少年,修行僅在四重天上人境。   照這點看來,如今他應該是排在最後一代的弟子。   “道友有禮了。”   蘇庭說道:“這片海域,算是中元閣的地界,不過以我的道行,未足陽神真人的境地,而且時日不長,又未有出手鬧出什麼動靜,也沒有什麼前事的罪例……這應該還不足以讓中元閣弟子,前來找我纔是。”   這少年聽他說得有趣,不禁笑道:“道兄莫要誤會,這偌大海域,時常有修行之人經過,也正如道兄所言,只要不是逗留太長時日,也沒有鬧出什麼動靜,我中元閣自然是不會加以束縛的……就算是要停留多日,只須向我中元閣報上一聲,自然也是允許的。”   說到這裏,他又拱手道:“不過此次我出門來,確實是爲道兄而來。”   蘇庭眉頭一挑,道:“你們中元閣,認得我麼?”   他這般問了聲,心中隱約有些得意。   未想蘇神君在中土的鼎盛名聲,不知不覺間,已經遠傳海外,到了中元閣這裏。   想來是中元閣發覺蘇神君到來,故而要前來迎接,畢竟蘇神君戰績顯赫,着實是一位比陽神真人還要值得重視的人物。   “這倒不認得。”   少年爲人樸實,說道:“只是請道兄幫個忙。”   蘇庭臉色稍黑了些,悶聲道:“不幫。”   少年未有想到是這個答案,顯然是事先沒有預料過,當下便怔了半晌,才吶吶道:“道兄不聽我說清楚,便……便急着推託,怕是……怕是不太好罷?”   蘇庭還要說話,頓時被紅衣拍了一記。   紅衣走到蘇庭身側,看着那少年,道:“思故道友,你既然不識得他,如何來尋他幫忙?”   少年鬆了口氣,忙是說道:“事情是這樣的……”   ……   此事還是起自於那頭半仙鯨妖。   這半仙鯨妖遊歷在茫茫大海之中,而來到這片海域,也有了很長一段時日,因此與中元閣也算熟悉。   之前是中元閣耗費了極大的代價,向鯨妖商借天授之冊,爲期十日。   鯨妖原本不借,但後來中元閣一位半仙,與之細談,才說服了它。   但它的天授之冊,當時已經交給了蘇庭。   因此這少年纔要來索求寶冊。   “你說給就給?”   蘇庭皺眉道:“有什麼信物麼?”   這天授之冊,事關重大,被那半仙鯨妖看得極重,而數百年來,此冊之名,也算是傳言甚廣。   近些時日,蘇庭等人蔘悟此冊,獲益無窮,深知這仙冊不凡。   儘管那半仙鯨妖說過,仙冊是天賜,誰也奪不走,但無需奪取,只須騙來幾日,參悟幾日,便是莫大的機緣。   如今蘇庭和小精靈,參悟天授之冊,每日均有進益,便是要交還那鯨妖,都十分不捨,何況這少年空口白牙便要來借走仙冊,又怎麼可能輕易給他?   “證物……”   少年忙是說道:“有有有……”   蘇庭怔了下,暗罵道:“還真有?”   少年取出一物,拋了過來。   蘇庭強忍着把這信物打成粉碎,翻臉不認賬的衝動,接過了這信物,法力一轉,頓時便顯化出一個場景出來。   乍一看去,那是海上的一座島礁。   實際上,這便是那頭巨鯨。   “三隻眼,我已答應,將寶冊借於中元閣,並送往中央海域,但你可以領着那小傢伙,一併前往中央海域,在此期間,寶冊依然供你們參悟,待到了中央海域,借他們十日,再取回來。”   鯨妖的聲音,從中傳來。   蘇庭睜開第三隻眼,細細看了下,這倒不是造假,而是真的,頓時心中大怒。   這頭巨鯨簡直太不要臉,整天喊着這是自家的寶貝,視作比生命更爲重要,簡直跟命根子一樣。   結果這才過了幾天,命根子就轉了好幾手。   “寶冊終究是那位前輩的。”   紅衣嘆了聲,道:“就依前輩所言……看來中元閣此番付出的代價,只怕不小。”   蘇庭頗是無奈,指着那少年,道:“上船來,我搭載你一程。”   這少年頓時大喜,他是上人境的道行,可以在海上趕路,但如今借法船搭載一程,總好過他自己前行。   更何況,寶冊過於不凡,他獨身護送,也確實不妥。   看來這護送寶冊的人,是那頭巨鯨前輩,跟本門祖輩商量好的了。   他躍上了法船來,施了一禮,道:“多謝三道兄。”   蘇庭聞言,當下怔了怔,道:“三道兄?”   少年點頭道:“先前巨鯨前輩喊道兄名號,不就是……”   “停!”   蘇庭惱怒道:“誰特麼叫三隻眼了?本座大名蘇庭,人送法號無敵神君!”   少年略微一愕,旋即反應過來,才訕訕道:“蘇道兄,是我失禮了。”   說完之後,少年又問道:“不知道兄安排我住在哪個房裏,我先收拾一番,正好放下行李。”   蘇庭斜了他一眼,道:“對不住了,這法船上的房都滿了,你就住倉庫那兒,打個地鋪罷。”   來討要寶冊就算了,瞎叫啥破名字,先睡兩天倉庫再說。   紅衣白了蘇庭一眼,卻沒有多說,只是頗爲疑惑。   中元閣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向那鯨妖借來寶冊,但卻不在閣中供諸位門人蔘悟,而送往中央海域,其中究竟是爲了什麼?   她正考慮着,該如何問話,纔不顯得突兀。   而就聽蘇庭忽然開口,說道:“小子,問你個事兒,這寶冊送去中央海域幹什麼?”   少年聞言,沒有即刻回話,似乎欲言又止,終究是不願明說。   蘇庭湊近前來,說道:“我可是奉命護送你去的,要是涉及什麼危險之類的,我總也該知道罷?”   少年低聲道:“並不危險的。”   紅衣輕聲道:“你不要緊張,他並非一定要逼你說,倘如此事真是涉及什麼隱祕,那麼也就罷了。”   少年轉過頭來,見得紅衣女子雖是神魂,但面容精緻,氣質清冷,不禁有些失神。   蘇庭咳了聲,道:“問你話呢。”   少年忙是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應道:“姑娘……姑娘既然問了,那麼……也方便說的。”   “……”   蘇庭神色陰沉,一言不發,把手探進懷裏。   懷裏有個板磚,叫做三界六道神仙撂倒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