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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元豐山,通玄界,六月觀

  是夜。   蘇庭入住了信天翁爲他挑選的洞府。   接風洗塵之宴,在蘇庭秉承低調內斂的原則之下,倒也並不多麼隆重……主要還是他自家知曉,此番在元豐山得罪了諸位長老,得罪了無數弟子,真要辦得過於隆重,氣氛不免尷尬。   只是夜間,信天翁來訪,道出一事。   ……   “通玄界?”   “不錯。”   “原來這元豐山之內,仍然內藏一界。”蘇庭頗是驚訝,他本以爲元豐山便是一方洞天,與外界隔絕,如同一方小天地那般,現如今信天翁所言,這元豐山洞天之中,居然還藏匿一界,着實出乎意料之外。   “正是。”信天翁緩緩說道:“實際而言,這元豐山只算外層,唯有通玄界,纔是真正的洞天所在,內中曾是道祖所居。”   “哦?”蘇庭眉宇一挑。   “道祖居所,自有大道痕跡,如能在其中得悟,必定獲益無窮。”信天翁這般說道。   “獲益無窮?”蘇庭沉默許久,道:“什麼益處?”   “一部至高無上的法門。”信天翁說道:“此乃清原祖師修行之法,昔年祖師在此修行法門,存於這洞天之內,如若能悟,便可得益。”   “掌教許我入通玄界,參悟這一部至高之法?”蘇庭眉頭一挑,神色異樣。   “不錯。”信天翁點了點頭。   “爲什麼?”蘇庭緩緩說道:“元豐山祕地,至高無上的法門,哪怕在本門之中,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罷?”   “你說得是。”信天翁說道:“數百年來,踏足通玄界之人,不足雙掌之數,但無人能夠從中悟得此法。”   “無人能夠悟得此法,所以可以許我入內?”蘇庭摸着下巴,略感無言,道:“這不是原因,否則你元豐山數百年來,入內參悟之人,也不足十位,又是怎麼回事?”   “因爲掌教猜測,你或許有望得悟。”信天翁說道。   “這麼看得起我?”蘇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滿是讚賞,道:“不愧是一宗掌教,眼界果然不凡。”   “你修成道意,兼併五行。”信天翁神色冷淡,道:“而昔年道祖也是凝就道意,而且……”   “而且如何?”蘇庭問道。   “你所學修行的功法,源自於夭折的先天雷神,而今此法乃是雷部總兵使者古蒼所有……”信天翁說道:“本門創派祖師青帝是道祖記名弟子,而雷部總兵使者生前,則是道祖親傳,你得他授法,與清原祖師,一脈相承,故而有望。”   “哦?”蘇庭眉頭一挑,道:“原來如此。”   “正是如此。”信天翁並不否認。   “嘿嘿嘿……原來還是你高攀了本神君……”   蘇庭嘿嘿一笑,照這個說法,他名義上的師尊便是雷部總兵使者,而雷部總兵使者乃是道祖親傳。   實際上說來,蘇庭纔是嫡系一脈。   而元豐山門下,反倒是青帝這記名弟子的後輩。   如今看來,元豐山之所以待他這般重,或許便是因爲這一層的緣故。   但元豐山終究勢大,絕不可能視蘇庭爲正統,只能重視於他。   可是許他入通玄界,絕不可能這般簡單。   “這般看來,我確實極有可能悟得昔年祖師所留。”   蘇庭緩緩說道:“只是元豐山倒也大方,不需要我履行什麼條件麼?”   信天翁說道:“定下痕跡。”   蘇庭嘿然一笑,道:“定下什麼痕跡?”   信天翁說道:“通玄界之內,道祖昔年所居,隱匿洞天之中,時隱時現……掌教曾入通玄界,莫說領悟道祖之妙法,便是連那居所,也不曾得見。”   蘇庭略有恍然,道:“這般說來,元豐山是有了方法,可以讓這道祖所居,常年得見?”   信天翁點頭道:“本門青帝祖師,煉就一門仙寶,只要有所標記,便可感應。這仙寶於二十三年前煉成,但近來無人能有資格踏足通玄界,你算是第一個。”   蘇庭摸着下巴,略有沉吟,道:“只要我定下標記,今後元豐山門下踏足通玄界,便可尋得此處,得悟法門?不過照他說來,以往也有踏足通玄界的,但卻無人得悟……”   信天翁繼續說道:“這是你一場機緣,須得自行把握,想要悟法,便先要尋得道祖居所,待到那時,能否悟得此法,便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蘇庭嘿了一聲,道:“聽你老兄的意思,我的優勢比之於他人,或許只在於容易尋得道祖居所,未必悟得出此法?”   信天翁嘆道:“你不知此法深淺,須知……”   蘇庭說道:“我尋得了地方,就不做標記,回來跟掌教說沒找到,你覺得怎麼樣?不管掌教信是不信,但至少以我的身份,掌教總不至於處置我罷?”   信天翁面色變了變,想起這廝的卑鄙無恥,着實是幹得出來這種事情的,當下深吸口氣,神色頓改,認真說道:“老二,你天縱奇才,當世天資第一,連小仙翁葛正軒都自愧不如,我與掌教對你信心十足,俱都一致認爲,你定能開悟,才許你入這通玄界之內。”   蘇庭聽到這裏,纔算滿意,說道:“通玄界何時打開?”   信天翁緩緩說道:“須得稍作籌備,大約十日之後,可以打開通玄界,送你入內。”   說着,信天翁繼續說道:“這十日間,你正好熟悉一下元豐山,而且,你身上的法寶法器之流,路數太雜,用處不大,正好藉此機會,統一整理,物盡其用。”   蘇庭微微點頭,道:“這個我倒是知曉。”   他得寶無數,底蘊深沉,堪稱家底豐厚。   但真正用得上的,並不算多,主要是類型太雜。   此番在元豐山,統一整理,物盡其用,必有大益。   “通玄界一旦可以准許入內,爲兄將會告知於你。”信天翁這般說道。   “如此也好。”   “嗯,既然如此,爲兄這便……”   “慢着……”   “哦?還有疑問?”   “此法……何名?”蘇庭摸着下巴,神色異樣。   “此法……”信天翁頓了一下,繼續道:“名爲六月不淨觀。”   “六月不淨觀?”   “正是。”   信天翁緩緩說道:“故而通玄界內,道祖居所,本門尊爲‘六月觀’。” 第五三零章 論蘇長老之無敵資本!   是日。   蘇庭修行完畢,正要前往煉器閣,整理己身諸般寶貝,化爲己用。   然而他纔出門,便隱約察覺了許多古怪。   小精靈從天而降,悄聲說道:“你在元豐山,現在很有名氣咧。”   蘇庭聞言,笑了一笑,道:“意料之中的事情,經前日之事,蘇長老之名,在元豐山定然響亮無比,引起無數長老妒忌,引來無數弟子敬仰,何須多說?”   說到這裏,蘇庭不禁有些感慨,揹負雙手,仰面望天,說道:“今次之後,蘇某人無敵神君之名,在這元豐山總算是打出來了,日後在廣袤中土,本神君都將名震天下,只是,都說盛名累人,如我這般低調,要承載這樣的名聲,真是令人惆悵。”   小精靈神色古怪,說道:“你還是下山走走罷?”   蘇庭擺了擺手,道:“我沒帶筆,不好給人簽名,換個身份唄。”   說完之後,他伸手一揮,便運使那正仙道幻化之術,將己身遮掩。   至少真人以下,可以勘破蘇庭幻象的人並不多。   小精靈面色十分怪異,但卻沒有開口。   “小白蛟,你領着它們在洞府之中好生修行。”   蘇庭回過頭來,說道:“這是元豐山中,萬一被門中弟子當做闖入山門的精怪妖物,隨手打殺了,便是本神君可以爲你們討回公道,但你們也沒救了……何況本神君得罪了不少人,可能人家就是認出來了,也只當不認識。”   小精靈聞言,略感詫異,心道:“原來阿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小白蛟連同這些個精怪,聽得蘇庭所言,無不爲之一震,連連點頭,示意自己一定洞府之中好生修行,看門防盜,絕不外出。   實際上,別說這元豐山的長老弟子,就是門中豢養的奇禽異獸,便不乏妖王之輩,足以將它們當做餐食。   ……   山下。   在之前蘇庭入門之前,衆人對他的觀感並不好,甚至對於這個散學修士,並不多麼看重。   哪怕他在外界有了赫赫名聲,而且從三重天成就上人巔峯,僅僅短短時日。   可這更是讓門中長老弟子,認爲他根基不穩,急於求成,日後前路已然斷絕。   但今次之後,在鬥法層面,同等境界之下,無人能夠勝過蘇庭。   至於所謂根基,他則直接踏破三千六百層石階,經過了人間最圓滿的考驗。   儘管蘇庭擊敗了元豐山諸位真傳,讓人心中頗是不服,也讓這些以出身元豐山爲傲的大派弟子心中鬱悶,但真要說來,如今門下的這些弟子,對於蘇庭蘇長老,卻也難免有些許敬服。   “早年我還當蘇長老是信天翁長老的私生子,否則怎麼可能對這樣一個道行淺薄,年歲稚嫩的後輩如此看重?而如今看來,信天翁長老果然是慧眼如炬……”   “說得正是,信天翁長老招他入門,並非懷有私心,而是真正發覺了蘇長老的不凡之處。”   “在他三重天的時候,便認定他前途無量,信天翁長老果真遠見。”   “說的正是,無論以前他道行多麼低淺,年歲多麼稚嫩,但如今他至少有了堪當長老的本領,以往是我們小視他了。”   “只不過,你們可曾想過,是什麼樣的天賦,纔可以讓一個僅僅凝法的三重天修行人,短短時日,修成陽神,逼近半仙?”   “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只怕僅有正仙道那位未滿四十,心生不惑,從而得道成仙的小仙翁了。”   “蘇長老受稱爲無敵神君,倒也頗有名副其實的味道,至少他真是堪與小仙翁並肩的人物。”   例如這般的言論,可謂是數不勝數,不單是門中弟子,便有許多長老,也頗是感慨。   儘管蘇庭擊敗的門中真傳弟子,但如雲節、松溪、陳希、應風等人,早已不遜色於門中長老。   同等境界之下,這些長老就是資歷再高,積累再厚,也不敢自稱遠勝松溪應風之流,否則他們也都自封道行,與蘇庭爭鬥去了。   當然,其中也夾雜着些許不服氣的言論,夾雜着些許帶着怒罵的意味。   不過蘇庭只當他們是在妒忌,也不理會。   畢竟有句老話叫做,不遭人嫉是庸才。   而正要往煉器閣方向去,蘇庭卻聽見了一陣聲音,神色異樣。   ……   “師弟可知蘇長老之本領?”   “自然知曉,他號稱無敵神君,同等境界之下,本門無人是其對手。”   “但你可知蘇長老如何能夠號稱無敵神君?”   “我師父提過,蘇長老所學功法,亦是品階極高,而且他天賦異稟,對於仙術又頗有感悟,在鬥法層面經驗豐富,施展法術靈活,時機拿捏得當。”   ……   遠處,蘇庭聽到這裏,心中頗是滿意,露出微笑神色。   然而就在這時,又聽先前那人聲音響起。   “錯了錯了。”   “如何錯了?”   “本門功法亦是至高仙法,如松溪、陳希、應風等幾位師兄,哪個不是天賦異稟的?而且哪個又不是鬥法層面經驗豐富的?”   “哦?”那師弟愕然說道:“那照師兄的意思,又是何故?”   “師弟可是忘了,蘇長老指點門中後輩的絕世玄奧祕術?”   “你說他偷襲彭凡師兄以及雲節師兄的事?”   “不錯。”   那師兄點頭說道:“你可曾想過,蘇長老道行都遠勝於彭凡,如何還須偷襲?”   那師弟神色異樣,未有應話。   這位師兄,取出一本簿冊,說道:“蘇長老所傳絕世祕術,大有講究,難以一言道盡……這是我師父整理出來的典籍,記錄了蘇長老之所以這般出色的原因,只須一件法器,即可換去。”   那師弟低聲道:“一件法器?”   這師兄輕聲道:“這可是同等境界無敵的資本。”   那師弟聞言,眼前一亮,頓時取出一件法器,換過了這典籍。   ……   蘇庭正在遠處,揹負雙手。   他心中頗是自得,暗道:“蘇某人的事蹟,都被人編纂成冊,要流傳千古,教導後輩了。”   他這般想來,不禁一笑。   然而笑音未出,已是滯住。   因爲他第三隻眼,已經看清了那簿冊之上的字體。   封面之上,一行大字。   《論蘇長老之無敵資本》。   而旁邊小字上,則細細寫着:論蘇長老之卑鄙無恥、論蘇長老之陰險狡詐、論蘇長老之偷襲方式的統計。   底下則是寫着:一本心得感悟,勝於一本仙道祕術,只須一件法器,即可讓你擁有無敵資本。   蘇庭怔了半晌,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