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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九章 十方離雀!

  蜀八地界。   雙桂山,巴子縣。   眼前的這一座山,方圓不過三百里。   但陰冷之氣,撲面而至,彷彿可以將陽神都盡數凍徹。   那是陰火的氣息,儘管陰冷無比,但卻足能融化世間一切。   這座山之內,土石盡數化作了岩漿。   岩漿呈青藍之色,幽深無比,氣息森冷。   隨着齊宣一聲傳開。   只見岩漿之中,驀然湧起漣漪,宛如浪潮一般,中間拱起,朝着四周流散。   而在青藍岩漿之下,便見有兩道光澤,落在了蘇庭與齊宣的身上。   那是一對眼睛,充滿了森冷無情之意的眼眸。   這便是守護幽冥入口的十方離雀,當今天庭帝君親自冊封的鎮獄之神。   “生魂?”   冰冷的聲音,森然無情。   齊宣上前一步,取出一物,道:“正是,我二人尚未身亡,陽壽未盡,乃陽神出竅,欲藉此路,入地府探尋祕事。”   他將此物拋入了那青藍交加的岩漿之中,說道:“此乃信物,請尊神勘驗。”   青藍岩漿之中的眼眸,稍微沉凝了片刻,才道:“信物屬實,本神已告知葛判,待他通傳。”   齊宣施了一禮,道:“多謝尊神。”   那一雙眼眸,漸漸黯淡,隱於岩漿之中,未有回應。   齊宣鬆了口氣,稍微退回。   蘇庭摸着下巴,觀看着下方的岩漿,青藍如水,但濃稠無比,分明是岩漿,卻不顯炎熱,而是十分森冷。   真要說來,這倒是跟他那號爲“乾坤避劫星辰光”的霧光神水,頗有相似之處,但霧光神水終究是水,而這下方則是陰火,看似相近,實則截然相反。   而對於此處,蘇庭也算是十分了解。   倒不是此次打算踏足地府,從而臨陣磨槍去觀看典籍,而是上次雲鏡先生獻策之後,紅衣與蘇庭聊過去往地府的路徑,便也談及此事。   傳說這鎮獄之神,原是一件寶貝所化,後來道祖至此,破碎魔域,那寶貝也就毀去,陰火將此地燒開,變成一座陰冷的火山,而此寶之中的十方離雀,竟然未有毀去,而是留存在岩漿之中。   道祖未有出手將之抹滅。   後來這寶物所成的十方離雀,經天庭帝君點化,再非器物,已成生靈。   這一尊生靈,受封爲鎮獄之神,得天庭賜法,神位穩固,本領大增,堪敵仙家。   這十方離雀,從此便受天庭號令,永世鎮守於兩界之間。   “你倒是準備充分。”   蘇庭嘿然說道:“剛纔那玩意兒,算是路引麼?”   齊宣平靜說道:“十方離雀鎮守人間與幽冥的界限,避免生人踏足幽冥地府,更要避免幽冥鬼物,藉此而出,禍亂人間……若無憑證,是不准許通行的。”   他看向蘇庭,說道:“若要強闖,便是尋常仙家,也未必能夠辦到。”   蘇庭聽出言外之意,摸着下巴道:“非同尋常的仙家,那便能打過去了罷?”   齊宣神色一滯,對於蘇庭天馬行空的念頭,感到十分錯愕。   蘇庭看了看那岩漿,心中頗是沉吟,暗道:“本神君鬥法如此厲害,要是修成九重天的半仙,不知能否跟仙家一較高下?要是等我得道成仙,大概還是能夠與這鎮獄之神,鬥上一番的……”   他這般念着,卻見那青藍岩漿之中,光芒閃爍。   十方離雀的眸光,再度閃爍起來。   蘇庭心中陡然一凜,摸了摸臉,神色古怪。   難道這十方離雀能夠察覺他的所想?   “上冥陰天子已然准許。”   十方離雀緩緩說道:“你們可以經此進入地府,葛判已命幽冥陰差,替你們領路,須得切記,此去地府,不得生亂,否則,後果自負。”   齊宣心中凜然,往前而去,施禮道:“晚輩知曉了。”   說完之後,齊宣看向蘇庭,道:“可以上路了。”   蘇庭斜了他一眼,道:“這話怎麼有些不大吉利?”   齊宣無奈攤手。   蘇庭咕噥道:“說來也是,此去趕赴黃泉路,怎麼也談不上吉利。”   齊宣頗感無言,率先縱起光澤,投入岩漿指捏。   蘇庭見狀,也是身化光芒,朝着那青藍岩漿而去。   這底下滿是陰火,燒融了山石土地,纔有這方圓數百里的岩漿湖。   陰火森冷,卻如火焰般灼燒。   好在兩人都是陽神之輩,並有了十方離雀的准許,故而並未受到多大的壓迫。   “這十方離雀對於這片陰火的掌控,幾乎是如臂使指。”   蘇庭暗道:“若不是十方離雀主動將陰火散開,只怕以我的陽神造詣,都難以在這陰火岩漿之中存活下來,便是齊宣這廝的陽神,都未必能夠留存。”   他心中頗多悸動,更有一股駭然的念頭。   倘如十方離雀心生歹意,此時忽然將陰火威能再提升一番,怕是足以讓齊宣這樣陽神圓滿之輩,都爲之灰飛煙滅。   也就只有得道成仙之輩的元神,才能這等陰火之中,任意來去。   穿過了重重陰火。   瞬息便覺一空。   ……   “到了。”   齊宣陽神先行停下。   蘇庭的陽神也隨之停下,開始打量四周。   這裏陰冷無比,氣息森寒,四下看去,視線亦是顯得無比昏暗。   哪怕他是陽神真人,也都覺得十分滲人。   “幽冥地府,亡者魂歸之所,鬼物聚集之地,說起陰森恐怖,莫過於此。”   蘇庭這般念着,徐徐吐出口氣,稍微定心。   他有着葛判的符詔,也有着元豐山青帝親自煉製的符紙。   但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是陽神真人,並且取來了陸壓道君親自留下的斬仙飛刀。   在這地府之中,雖不能肆意妄爲,但實則也沒有太多可以讓他畏懼的地方。   他這般想着,看向了齊宣。   齊宣神色平淡,未有多少變化。   蘇庭摸着下巴,十分納悶,道:“本神君見你,也當真不像是第一次走黃泉路。”   齊宣看了過來,道:“我飽含羣書,知曉幽冥地府是什麼模樣,自然不用跟你這般驚訝。”   蘇庭聽了這句話,斜着眼睛看向齊宣。   他總覺得齊宣這廝的言外之意,好像說他是文盲,感覺十分別扭。   “兩位……”   就在這時,前方有一隊陰魂,倏忽臨近。 第五九零章 幽冥地府   幽冥之間,陰暗森冷。   前方忽有一隊陰魂,沿着道路而來。   這一隊陰魂,共計十六,分作兩側,各有八個,顯得十分整齊。   而他們的衣着打扮,俱都相似,如人間官府的衙役,又各有制式長刀。   “兩位便是先秦山海界來的生魂麼?”   當頭一道陰魂,行了一禮,這般問道。   齊宣點頭道:“我乃先秦山海界弟子齊宣,這位乃是元豐山長老蘇庭,今次有事來地府一行。”   蘇庭看着這道陰魂,打量了一番。   這陰魂比之於周邊其他的鬼魂,要顯得凝實了幾分,顯然道行更高,地位也要更高。   倘如這個陰魂得以開悟,再進一步,修行的造詣,只怕堪比陰神,這放在幽冥之中,也算是了不得的鬼差。   “兩位的到來,適才十方離雀已告知於葛判。”   這陰差統領說道:“陰天子准許二位入幽冥一探,但不得久留。”   齊宣看向蘇庭。   蘇庭攤了攤手,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齊宣吐出口氣,才道:“我二人自然明白,不會擾亂人間秩序。”   那陰差統領應了一聲,旋即說道:“葛判在前等侯,我等這便領兩位前去。”   齊宣應了一聲,又看向蘇庭。   蘇庭左右打量着這陰冥之地,十分好奇,壓根沒有理會的意思。   ……   隨着陰差領路。   蘇庭與齊宣,走上了一段道路,宛如官道。   一眼望去,便見無數的魂魄,排着隊列,懵懵懂懂,在前行走,旁邊則是許多陰差,驅趕行走。   “這裏便是黃泉路?”   蘇庭這般問了一聲。   陰差統領看了過來,道:“這裏是黃泉路的末梢了,前頭是望鄉臺,通常人死之後,魂歸地府,過十三個地界,不過你們乃是生魂,陽神之輩,如神駕臨,非是陰靈,故而無須走亡魂的道路。”   蘇庭略微沉吟,摸着下巴。   齊宣看了蘇庭一眼,纔看向這陰差統領,說道:“葛判在哪一處等侯我二人?”   陰差統領說道:“葛判在迷魂殿前。”   隨着言語,陰差在前,領着蘇庭與齊宣,繼續行進。   因是生魂,陽神至此,所以這一路走得十分順暢。   忽然到了一處,顯得十分熱鬧,如人世間的廟會一般。   但蘇庭一眼看去,只見許多殘缺不全的魂魄。   “這是何方?”   “野鬼村。”   陰差統領說道:“他們十分兇厲,但懼怕陰差,而兩位更是陽神真人,神威浩蕩,這些孤魂野鬼,不敢臨近的。”   蘇庭應了一聲,跟隨往前行去。   走過這片地界,前方有座涼亭。   涼亭之內,有一口井,井水滾滾,往上冒出。   “這裏就是迷魂殿?”   “不錯,井中之水,死者亡靈至此,飲下此水,纔算真正的鬼魂,葛判就在前方,等侯多時。”   ……   走過了這裏,前頭便見一座城池,恢弘壯觀,立在這九幽之間。   城門之上,掛着一面大牌,上面書寫“幽冥地府鬼門關”七字。   當前一人,面貌蒼老,身穿深色紅袍,頭戴冠帽,站在下方等侯。   這不是旁人,正是蘇庭的熟人,不久之前才見過一面的葛判。   蘇庭只覺得這老頭的目光,顯得十分古怪,似笑非笑,那一張老臉的表情,委實是讓他蘇神君想要錘上一拳。   “老夫姓葛,執掌察查司,今爲地府判官。”   葛判往前來,道:“兩位以陽神入地府,適才十方離雀傳來消息,老夫已報知上冥陰天子,而今便隨我入城罷。”   他伸手一揮,當下那十六位陰差,各自施禮,旋即告退。   齊宣朝着葛判施禮道:“葛判親迎,晚輩着實惶恐。”   葛判揮了揮手,笑道:“不過區區地府一個鬼神罷了,不如修行有成的陽神真人,你等日後如能得道成仙,老夫也是羨慕不已的。”   蘇庭四處打量了一下,地府陰冷森然,寒風凜冽,頗是滲人,但卻也沒有什麼景觀可言,他方是收回目光,看向葛判,悠悠道:“您老說得也是。”   齊宣聞言,面色微變,生恐葛判發怒。   葛判仿若不覺,只是拍了拍衣衫,纔看着蘇庭,說道:“這位小哥十分面善,倒與老夫一位熟人長得相似,適才見你陽神虛幻,不如這位先秦山海界半仙來得凝實,還以爲個鬼魂來了,心中嚇了一跳,只當是那位熟人遭遇不測……但想起這廝陽壽還長,才鬆了口氣,畢竟禍害遺千年。”   蘇庭暗罵一聲,自然聽得出來,葛判所言的熟人,就是他蘇某人。   這老頭兒罵人倒也不帶髒字兒,果然是個老狐狸。   蘇庭有心要回嘴,不過看了齊宣一眼,倒也作罷。   他自己不怕衝撞葛判,但齊宣可不敢。   而今在齊宣面前,他二者也只能裝作不識。   畢竟蘇庭與葛判兩次交集,一次關乎二十八星宿之女土蝠暗中下界的事情,另一次則是關乎玄策大法師,以及齊嶽一事。   這兩次交集,俱都見不得人。   故而眼下也只裝作不識。   “陰天子便在內中等侯。”   葛判作了個請勢,說道:“兩位請罷。”   齊宣施了一禮,連道惶恐,正要請葛判在前,卻見蘇庭已經走了進去。   “走哇。”   蘇庭回過頭來,道:“定在那兒幹什麼?”   齊宣默然片刻,旋即嘆息了聲。   葛判與蘇庭早有交集,領略過這小子的行事作風,當下也不顯意外,只是頗感無奈。   踏足內中,行過數里之遠。   前方便是一座大殿,森嚴無比。   兩側俱是鬼將,氣息強盛,不亞於陽神之輩。   “他們生前便是堪比陽神的人物,死後不願轉世,也不足以尸解成仙,也未能得受天庭冊封,僅憑生前善事,成了幽冥的鬼將。”   葛判說了一聲,看向蘇庭,道:“老夫與你一見如故,倒可送你幾張符詔,在你死後,可以在地府供職,憑你的道行,必不會是尋常的陰差。”   蘇庭臉頰抽搐了下,翻了個白眼,道:“免了。”   他心中知曉,葛判這是在詢問他,關於先秦山海界齊嶽一事,是否會要了他的性命。   蘇庭這兩個字,也算回答。   不過這倒讓蘇庭想起,初次相見時,他也從葛判這裏,討了幾張符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