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九章 風波漸傳!
司天監中。
國師面色沉重,看着手中傳訊而來的消息,隱約有些複雜。
對於蘇庭,在初識之時,那少年也算微末。
但自從蘇庭之名,記入司天監年輕一代修行人的名冊之後,他的聲勢卻是日漸興盛。
甚至到了前段時日,誅殺臨東白氏白敬懸不說,更誅殺了天嶺老人這等八重天的大真人。
在東海一行,修成陽神,成就真人,並且同等境界之下,力壓太歲法劍齊宣。
自海外歸來,又去往浣花閣,歸返南海途中,更誅滅了九重天層次的齊嶽。
齊嶽死後,先秦山海界諸位半仙駕臨中土,蘇庭甚至與九重天的齊宣,鬥了一記,未分勝負。
但最新的這一道消息,纔是真正讓人良久沉寂。
“七尺白鶴一族的老鶴。”
國師暗道:“這頭老鶴,本領極高,不遜色於我仙宗半仙,而且當年懸空谷主曾令它去往守正道門,悟劍百年……”
上面的消息稱,老鶴一劍之威,近乎得道劍仙。
但這樣一劍,仍未能斬殺蘇庭。
探查消息的司天監真人,記載此事時,最後還強調了一句,這道消息,探查所得,未辨真假。
只因爲老鶴尚未得道,施展出堪比仙家一劍,着實匪夷所思。
而蘇庭在初成上人時,奪得京城司天監盛會魁首,至今未有多久,到了足能斬殺七尺白鶴族長的地步,也同樣是令人無法置信。
正是因此,這位司天監的真人,也不敢斷定,此事究竟有着幾分真假。
國師也不知其中幾分真假。
但他知曉,七尺白鶴一族的族長,曾悟得守正道門之中最爲隱祕的劍術,拼卻一身道行,耗去所有氣血,拼得一死,確有資格能展現出仙家層次的一劍。
“可蘇庭真的在這一劍之下,得以不死?”
國師神色凝重,心中微沉。
至少他已知曉,當初視爲後輩的蘇庭,而今的本領,必然遠勝於自身。
但蘇庭的本事,究竟有多麼強盛?
老鶴施展出了守正道門深藏隱祕的一劍,也誅殺不了他?
元豐山攻破白鶴一族,本就是大事,而涉及了這隱祕劍術,則更是大事。
國師未敢怠慢,將這消息,傳於守正道門之中。
……
守正道門。
地仙正一,揹負雙手,看着池中紫蓮,漸漸出神。
就在這時,只見守正道門掌教,匆匆而至,面色異樣。
“怎麼?”
“這裏有道消息,請祖師一觀。”
“哦?”
正一接過了這消息,低頭看了一眼,縱爲仙家,卻也露出異色。
對於蘇庭,他也並不陌生,當初將蘇庭請來,煉化一株紫蓮,至今也未過多久。
但今日看來,此子本領之高,已是不容小覷。
“好生驚人的天賦。”
正一笑了聲,道:“元豐山得以招入這蘇庭,也算機緣。”
掌教低聲道:“七尺白鶴一族,被元豐山攻破,蘇庭斬其族長,展露的本領,確實驚人……而且,聽聞先秦山海界的齊嶽,也被他所殺。”
正一微微點頭,忽然說道:“葛正軒還在悟劍,待他出關,將這道消息傳與他。”
掌教聞言,不禁一怔。
正一說道:“葛正軒自視極高,雖然對蘇庭頗多讚賞,但對於己身,依然無比自信……這一道消息,可以讓他知曉,蘇庭未必遜色於他……”
……
先秦山海界。
齊宣也接過了這道消息。
元豐山攻破七尺白鶴一族。
此番元豐山有諸位陽神長老,其中不乏半仙,但卻是以蘇庭爲首。
“果然是足夠重視這位蘇神君。”
齊宣放下了消息,神色之間,也極是複雜。
蘇庭的本領,竟已高到了這個程度。
一族之長的老鶴竟是折於蘇庭手中。
上面甚至還記載着,這一頭老鶴,施展出了仙家之劍,但難辨此事真假。
可無論老鶴一劍是否爲真,可蘇庭對戰七尺白鶴一族的族長,並得以取勝,卻非虛假。
“七尺白鶴一族,專於劍道,凌厲至極,不亞於仙宗之輩……這老鶴可不遜色於齊嶽。”
齊宣暗道:“一次斬齊嶽,還懷疑他用的什麼手法,但二次斬老鶴,衆目睽睽之下,卻是真本事……他確實遠勝於我。”
這般想着,齊宣心中不免嘆了聲。
……
浣花閣中。
雲宮神色變幻,終究只是嘆了一聲。
“師姐似有些黯淡?”
蘇悅顰有些驚訝,問了一聲。
雲宮頓了片刻,方是法力一運,化作一片字體,落在蘇悅顰面前。
蘇悅顰先是一怔,細看之下,面色微變,喜憂參半,道:“他……”
雲宮緩緩說道:“你不必擔憂他,他的本事,比我更高許多。”
蘇悅顰半晌不語,心中猶自難平,無論是斬殺齊嶽之事,還是攻破七尺白鶴的事情,俱都讓她感到無法置信。
……
此時此刻。
浣花閣後山之處。
閣主纔剛告退離去。
身形不過巴掌一般的小精靈,正坐在桌上,雙手抱懷,十分不滿。
過了半晌,才見這小傢伙展開薄翅,朝前飛去,繞過屏風。
“師孃。”
“怎麼?”
“我要學法。”
“你近來總說學得累,怎麼今日這般有興趣?”
“方纔師姐說了,我家大牛被一頭老鶴追得到處跑,最後靠着年輕力壯,才能耗死人家。”
這小丫頭十分不滿地說道:“沒有我在他邊上,足見他日子過得好生淒涼,我要早點學成,去給他撐腰才成。”
內中那白衣女子不禁輕笑道:“好。”
……
元豐山中。
蘇庭一行,已然返回,期間風平浪靜。
回到山中,掌教已在等侯,親自迎接。
只是,此去七尺白鶴一族,雖然得勝,卻也折損了不少長老。
這對於元豐山而言,也是不小的損傷。
掌教嘆了一聲,並未有多少喜色,迎回了諸位長老。
蘇庭看着信天翁捧着的那株青蓮,心緒十分複雜。
元豐山攻破了七尺白鶴一族,順利取回了青蓮,同樣也維護了仙宗的顏面。
此後青蓮孕育神軀,紅衣能成神靈,堪比仙家一般,對於元豐山而言,卻也是今後的一大支柱。
此番元豐山雖有折損,但長久來看,卻也得益不淺。
但歸山之後,蘇庭隱約覺得,這不是元豐山與七尺白鶴一族的爭鬥。
甚至從根源來說,這次其實也不是關於一株青蓮的爭鬥。
這是青帝與懸空谷之主的博弈!
在直面青帝法旨之後,再觀看過青帝記載,蘇庭忽然心中產生這樣一種念頭。
修成洞玄樓之後,他已能辨別許多事情。
“此次博弈,至少還是青帝勝了。”
蘇庭暗道:“但從青帝法旨來看,青帝也頗有顧忌,也未必是完勝。”
第六四零章 仙寶樓船!應風轉世!
元豐山中。
紅衣魂魄已入青蓮,經信天翁及掌教處理,栽入通玄界之內,等侯青蓮生成神體。
而蘇庭歸返洞府,則在靜修。
小白蛟以及那五隻小妖,則因此次建功,受益極大,而今也俱在修行當中。
至於那頭老虎,還有兩匹馬兒,俱都十分羨慕。
“千變萬化,不死之身,得以小成,在人世間,堪稱立於不敗之地。”
蘇庭暗道:“除卻得道的仙家,天宮的正神,便可無所畏懼……那千年老魔或許有擊破不死之身的本領,但是沒有十足把握,倒不至於出手了。”
他此番鬥法,亦有許多領悟,也還殘存着不淺的傷勢。
不死之身,變化血肉,從而避開要害,但劍氣存留,卻非那般容易驅離的。
何況關於神甲之事,他也還頗是心疼。
只不過經此一事,他在元豐山之中,地位之重,無可撼動。
在七尺白鶴一族中,蘇庭成了主事之人,並在攻破七尺白鶴一族的過程中,出力最大,堪稱定了勝局。
同行的諸位長老之中,哪怕是半仙之輩,也對他已是極爲敬服,未敢失禮。
此事暫未傳開,但不過兩三日間,諸位長老教導弟子之時,關於其中的一切,必將傳遍元豐山。
“也算名正言順了。”
……
過得三日。
蘇庭纔將自身的修行,梳理清晰,也將殘餘的傷勢,盡數清理乾淨。
他此時方是出關,又對這一虎二馬,稍微加以指點,命它們看護洞府,才下了山去。
一路行來,門中上下,無數目光,無不飽含敬畏。
門中上至長老,下至弟子,俱有敬色。
不乏許多弟子,對他躬身行禮。
就連前次被蘇庭所傷的松溪,得見蘇庭時,卻也神色複雜,卻拜了一禮,口稱蘇長老。
“客氣了。”
蘇庭待他行禮完畢,伸手將他扶起,鼓勵道:“好好努力,如能早日得道成仙,必是本門中流砥柱。”
松溪滿面複雜,終是點了點頭。
蘇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朝着煉器閣而去。
之前那件仙寶,轟破了七尺白鶴一族的護族陣法,沉入海面之下,大地之底。
但在蘇庭鬥法老鶴之時,因是謝長老的法力殘存,便被謝長老收了回來,於法船之上,交還於蘇庭。
此寶展露出來的威能,可謂是極爲不凡,曾是天嶺老人所在宗派的鎮山至寶。
只是對於蘇庭而言,此寶積蓄的時候,着實太過於長久,如此次攻打白鶴一族,也是經過謝長老與邱長老二位半仙,接連不休地灌注法力,才能展現出這樣的本領。
對於個人而言,此寶有許多方面,着實不便。
故而蘇庭還是有心將此寶交與元豐山。
而掌教卻也因蘇庭的功勞,准許蘇庭在門中,換得一件仙寶。
蘇庭挑選不得合適的仙寶,反倒是取了一座堪比仙寶的樓船。
從此之後,人間之內,可輕易去得。
“不急不急。”
蘇庭暗暗說道:“待我得道成仙,再尋個機會,將如今手中的寶物,盡數煉成仙寶層次……到時本領必然更上一層,而今畢竟道行不足,便是有仙寶,也不見得可以盡數施展出來。”
他這般念着,寬慰自身,朝着煉器閣而去。
煉器閣的矮胖老者,近來心情不好。
因爲蘇庭對於那樓船的裝飾,不甚滿意,而掌教下令,讓許長老修整一番,改換風格。
那矮胖老者鬱悶了許久。
而蘇庭每天都得去看一看,自家那樓船改變的進度。
……
這一日。
蘇庭從煉器閣下來。
可卻碰上了一位道童。
這是元豐山主峯大殿前的道童,常爲掌教傳訊。
見得這個童子,蘇庭便停下了腳步。
“是來尋本長老的,還是上煉器閣尋許長老的?”
“弟子奉掌教之命,來請蘇長老。”
“好罷……”
蘇庭聳了聳肩,倒也不怎麼覺得意外。
他跟隨這道童,徐徐往主峯而去。
拾級而上,直至大殿之中。
……
“見過掌教。”
入殿之後,蘇庭便朝着掌教行了一禮。
“蘇長老無須多禮。”
掌教稍微抬手,道:“蘇長老可知,本座尋你至此,所爲何故?”
蘇庭微微搖頭,說道:“不知。”
掌教嘆道:“是地府一事。”
蘇庭聞言,心中略沉。
掌教說道:“前次攻打七尺白鶴一族,本門折損多位長老,魂歸地府之中,半數則順應天機,經六道輪迴,即將投胎轉世,而餘下的數位,願留於地府,作爲陰冥鬼神。”
蘇庭嘆了一聲,說道:“如此,也未嘗不可。”
掌教說道:“本座與地府探尋了一番,得知諸位長老魂歸地府之後的去向,也已得知應風的所在。”
蘇庭聞言,沉默了下來。
此次攻打七尺白鶴一族,元豐山長老俱有折損,而應風的授業恩師,雖未身殞,卻傷重至今,尚未恢復。
至於應風之事,這位長老至今都未知曉,也因傷重,而來不及問詢蘇庭。
但此事遲早要讓他知曉的。
他這一生,最爲驕傲的,不是他本身半仙層次的道行,而是他教導出來的真傳弟子,未足百歲,已有得道成仙之望。
然而如今應風夭折,一旦知曉,這位長老心緒如何,卻也難料。
“應風投在何處?”
“葛判查閱了一番,告知我元豐山,應風投於北方。”
“北方……”蘇庭頓了一下,問道:“中土北域?”
“大周境外,北域之北。”
掌教嘆了聲,說道:“這是關於應風今世的出身,你且看看。”
言語落罷,便見掌教取過了一物,拋了過來。
蘇庭伸手接過,只覺十分陰冷,心知這是陰冥的符詔,當下法力運轉,觀看應風今世的出身。
過得半晌,蘇庭手中的陰冥符詔,倏忽燃盡。
“蘇長老想要如何行事?”掌教嘆了聲。
“還能如何?”
蘇庭神色如常,說道:“他前生因我而遭劫,今生自當度他回山。”
掌教沉默了片刻,說道:“前世今生,怎能說得盡?”
蘇庭低聲道:“而今對他有愧,但求得以問心無愧……至於回山之後,便留還他恩師教導罷。”
掌教神色異樣,但終究是點了點頭。
“除應風之事外,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