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九章 相互猜疑!
北上斬除魔患,是天庭帝君的旨意,傳至各大仙宗。
但這一道旨意,便連各大仙宗之內,也都算是隱祕,除卻掌教之外,便只有極少人知曉。
而此番各宗主事人,以及隨行而來的長老,便在這少數人之列。
“消息是從哪裏傳出去的?”
蘇庭目光微凝。
而衆人也都凜然。
魔宗不但知曉,各大仙宗北上斬除魔患,更是知曉了浣花閣此行的確切路徑,並有了這一次的佈置。
那麼消息從何而出?
衆人無不沉寂下來,隱約之間,一股難言的氣息,瀰漫在衆人之間。
蘇庭看着衆人無形之間的變化,心中升起一個字眼,心中暗道:“猜疑?”
他心中略微升起一股明悟,此行斬除魔患,仙宗尚未出手,但互相之間,已有了猜疑!
魔道的手法,倒真是無聲無息。
可是面臨這樣的變化,猜疑終究是難免的。
哪怕蘇庭已經想通了這點,但他也依然在心中思索,究竟是何人泄露了消息?
各宗之人,越是聰慧靈敏,便想得越多,猜疑之心便也越重。
泄露消息的是何人?
是各宗之內,已經知曉此事,但在門中,卻已經將消息傳出的某些高層人物?
還是已經來到了古神廢墟,各宗在此的長老……甚至是哪一個宗派的主事人?
一時之間,氣氛沉寂了下來。
浣花閣的諸位長老,也在這氣氛之中,擺脫了適才瀕臨生死的心境,從而冷靜下來,想通了許多事情,旋即目光俱有變化。
在場之中,除卻前來救援的蘇庭之外,似乎再無人可信。
雲宮心中微沉,隱約察覺不對。
“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月白僧袍的中年和尚,忽然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嘆道:“在座諸位,均是修行的高人,未想在此便被魔道挑撥,各自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北域魔宗,果然非同尋常。”
他這一句話,點破了玄機,讓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也正如蘇庭所想,儘管知曉魔道的手段是爲了讓他們心中猜疑,但也不可否認,各宗之內,確有泄露消息的入魔之輩,這番猜疑,也終究難免。
氣氛沉凝了一瞬。
蘇庭若有若無地朝着齊宣看了過去。
齊宣面色十分難看,眼角略微抽搐。
他知曉蘇庭是在示意齊嶽一事。
作爲先秦山海界的首徒,齊嶽便是魔道隱藏在先秦山海界當中的一大魔頭,且他地位極高,未來甚至極可能繼承掌教之位。
連齊嶽都已入魔,那麼先秦山海界其餘弟子呢?
不單是蘇庭這般想,其他宗門的人物,也多有這般念頭。
“諸位……”
齊宣深吸口氣,說道:“我先秦山海界,曾有魔頭深藏,幸得蘇長老相助,斬殺邪魔,想來諸位俱有耳聞。”
衆人的目光,朝着蘇庭看了過去。
蘇庭斬殺齊嶽一事,對於各大仙宗而言,並非隱祕。
而齊嶽入魔一事,雖不曾公佈,但在場的衆人,均是各宗上層人物,也都不免有些聽聞。
“自本門邪魔,經蘇長老誅滅之後,掌教心有餘悸,請得本門祖師齊新年,封神榜上正神,執年太歲星君,以星光普照,清澈魔類。”
齊宣沉凝道:“本門之中,有七人墜落魔道,今已受誅,在太歲星光之下,縱然是魔道宗主蘇關兒,也無所遁形……齊宣可以斷定,本門再無邪魔,此行也無變化。”
言語落罷,他伸手一揮,頓有一面令牌,說道:“此令牌可傳訊於本門掌教,此刻齊宣便可當面印證。”
……
一番印證之後,齊宣所言,均無差錯。
在齊嶽死後,先秦山海界確實心悸,請得太歲星光,清照魔類,抹去了門中入魔之輩。
此事確實無誤,在一番印證之下,便也無須質疑。
門中曾有邪魔隱藏的先秦山海界,反而是第一個洗脫嫌疑的。
蘇庭稍感訝異,但目光卻是朝着浣花閣看了過去,心中有些思索。
衆人互相猜疑,覺得是哪家宗門的人物,已然入魔,出賣了浣花閣。
但似乎極少人考慮到浣花閣本身。
最能瞭解浣花閣此行來路的,實則是浣花閣的長老。
那麼這個泄密之人,是否會在浣花閣?
蘇庭這般想着,卻心神一動。
他派出去的天兵,已經帶着應風轉世,朝着古神廢墟而來。
轟隆隆聲響!
衆人俱都朝着那邊看去。
“不妨事。”
蘇庭平靜道:“是我的五行甲。”
雲離露出異色,他此來是傳蘇庭關於五行甲的運使方法,但是五行甲卻不在蘇庭身邊,此刻才歸,之前又去了何處?
而衆人則是驚訝於,五行甲乃是正仙道的祕傳,竟然也落在蘇庭的手中。
而且從這威勢來看,這還不是普通的力士甲,只怕還是天兵甲。
雲離就在此處,蘇庭還敢運使天兵甲,足見這五行甲的來歷,也是光明正大,不必隱藏的。
那一尊天兵,從遠處而來,各宗也無阻攔。
蘇庭口中微動,聲音束成一線,傳至元豐山營地之內,傳在陳長老耳中。
“陳長老,這天兵是我寶貝所化,內中有個嬰孩兒,你且好生照料。”
“呃?好……”
陳長老先是愕然,卻也應了下來。
……
而就在這時,雲康的目光,驀然看向蘇庭,充斥着極爲強烈的質疑。
“蘇長老的五行甲,不知去了何方?”
雲康一句問話,便將所有目光,引到了蘇庭的身上。
蘇庭眉頭一挑,說道:“怎麼?禍水東引麼?蘇某人的天兵去往何處,還須與你報備不成?”
雲康臉頰抽搐了下,沉聲道:“此番我守正道門主事,按道理說,你也應當向貧道報備。”
蘇庭揹負雙手,看了過來,冷聲說道:“什麼時候是你守正道門主事?”
雲康的神色,頓時冰寒下來。
而守正道門的諸位長老,神色也不甚好看。
“蘇長老此言,卻是何意?”
“何意?”
蘇庭看了過來,緩緩說道:“蘇某在問,是誰說的,你守正道門凌駕於我等各宗之上?”
這一番話,讓在場各宗門人,無不爲之變色。
便連雲康等一衆守正道門的長老,也都不由得面色變化。
第六六零章 蘇庭的嫌疑!
歷年以來,但凡各宗聯合行事,便以守正道門爲首。
這幾乎已是默認的事實,加上守正道門的主事人,歷來均有手段,能讓衆人信服,便也不曾有過什麼異議。
但未曾想到,蘇庭一言,竟是挑開了這一層紙。
“以往各宗行事,以守正道門爲首,只是因爲守正道門源遠流長,乃是太上祖師創立,天地之間第一座祖師道統。”
蘇庭目光冷冽,說道:“當今世間,守正道門把持三界秩序,擔負下最大的責任,故而讓人禮敬……但這並不代表,你守正道門,凌駕於各宗之上。”
“蘇庭!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麼話麼?這一番話的後果,你可擔負得起?”雲康面色沉凝道。
“如何擔負不起?”蘇庭平靜說道:“我等各宗,願聽守正道門之命,不是你守正道門底蘊深沉,作爲第一宗門……只是敬太上祖師,二則敬守正道門護持三界秩序之本意,三則是守正道門歷年以來主事之人,決策之本領,足以讓各宗主事人信服。”
他往前邁了一步,看着臉色鐵青的雲康,緩緩說道:“至於你這廝,決策之力不足,不配作爲此番主事之人,蘇某憑什麼向你報備?”
“蘇庭!”
雲康喝道:“你元豐山,妄想凌駕於守正道門之上麼?”
場中的氣息,陡然凝滯到了極點。
守正道門的諸位長老,氣勢漸起。
剎那之間,氣氛凜冽到了極點。
“蘇某隻是元豐山的長老,而非執掌宗門的掌教真人,元豐山想不想凌駕於守正道門之上,這是取決於元豐山掌教的野心,而不在蘇某人身上。”
蘇庭看着雲康,說道:“但是你……決策太差,不足以擔任此次主事,我不是要凌駕於守正道門之上,我只是覺得,你此行而來,不配壓在蘇某的頭上,這次說得如此清晰明白,你聽懂人話了沒有?”
雲康禁不住拔出了法劍,直指蘇庭。
蘇庭眼眸中,閃過了寒意。
此番斬魔,他最是不願內耗,但也絕不是爲了顧全大局,便要委曲求全的人。
反正這大局又不是他蘇庭一人的。
他不會主動出手。
可也不會任由別人對他出手。
一瞬之間,兩人的爭鬥,幾乎在此迸發。
然而齊宣忽然拔劍,落在了兩人中間,斷開了氣機糾纏之處。
“兩位稍安勿躁。”
齊宣緩緩說道:“此番北上斬魔,尚未與魔道交手,便已內亂,未免太可笑了些。”
雲康難看到了極點,說道:“蘇庭膽敢輕視我守正道門,此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貧道便是拼死也不能忍受這等屈辱。”
蘇庭收了法力,緩緩說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你還當不起整個守正道門的分量。”
雲康眼神之中的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然而就在這時,雲離忽然出聲,嘆道:“雲康師兄,你確實不適合決策。”
一瞬之間,又是略有僵滯。
蘇庭也稍感意外,不曾想到,正仙道雲離,居然敢說這一句話。
雲康以及周邊守正道門的長老,也都神色不甚好看。
雲離深吸口氣,說道:“恕師弟無禮,但正如蘇長老所言,我等敬重守正道門,也信服守正道門,才願聽從調配,但云康師兄心浮氣躁,難以平歇,着實不適合擔當此位……”
他頓了一下,稍有遲疑,但終是出聲說道:“而且在先前,你阻隔蘇長老前去營救浣花閣衆人,險些讓浣花閣諸位遭遇殺劫,釀成大禍……幸而蘇長老法船極快,出手不凡,才得以救下人來,足見雲康師兄,對於時機的把握及決策,均有不足之處。”
“……”
衆皆沉默下來。
蘇庭所言,各宗長老還偏向於是蘇庭與雲康之間的不合,未有表態。
然而云離較爲公正,所言不無道理。
雲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其他守正道門的長老,也不曾料到,此行北上斬除魔患,竟然讓守正道門的地位,都受到了撼動。
至於浣花閣的各位長老,包括雲宮在內,則是神色複雜。
先前守正道門長老所言,讓她們誤以爲是各宗與蘇庭一同前往,只是法船稍慢。
但此刻聽來,是雲康制止蘇庭出手相救,有所阻隔。
再想起蘇庭當時出現,正值千鈞一髮,危難之際。
若是晚了片刻,只怕浣花閣這一衆長老,便都難逃香消玉殞的命運。
而在此刻想來,阻隔蘇庭的雲康,便難免讓她們心緒複雜,眼神不善。
“此事容後再議。”
就在這時,守正道門一位老者,驀然出聲,他目光沉凝,神色冰冷,道:“雲康資歷不足,我守正道門此行,也並非他一人而已。”
這個老者,正是雲康的師叔。
蘇庭記得,此人名爲古衍,也是半仙,但年已老邁,此番是輔助雲康,實則也是在歷練雲康。
如今雲康被蘇庭拉了下來,古衍長老終於還是站了出來。
“主事之人,容後再說。”
古衍看向蘇庭,說道:“只不過,蘇長老的天兵,去往了何處?”
蘇庭目光微凝,說道:“你在審問蘇某麼?”
古衍神色漠然,說道:“蘇長老,此次浣花閣遇襲,你作爲元豐山主事之人,也是知曉浣花閣蹤跡的,老夫並非針對何人,不過,諸位都須洗清嫌疑,纔好安然行事……既然派遣天兵,形跡可疑,總須得給諸位一個交代。”
蘇庭揹負雙手,神色冷淡,他有心想要跟這古衍再辨幾聲,辨得這老頭啞口無言,但卻也知曉,此舉無益,嫌疑仍然沒能洗清,故而也就沒有言辭交鋒。
“聽聞蘇長老以往不曾到來北方。”
古衍問道:“如何初到北方,便派遣天兵,往外而去?此去何處?所爲何事?”
蘇庭目光沉凝,說道:“本座派遣天兵,去往東南方向一千二百里,石青城所在……”
古衍卻聽出端倪,說道:“蘇長老似乎沒有說此去何事?”
蘇庭頓了一下,念頭瞬息而轉。
應風被伏,被六道輪迴磨滅了前生,本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在元豐山中,也算隱祕。
而且事涉紅衣復生之事,有着擾亂輪迴之嫌,對於守正道門而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
此事還真不能坦然告知。
“此去……”
蘇庭揹負雙手,露出傲然神情,道:“蘇某修成天眼,遍觀天下,察覺石青城天象變化,有一良才美玉,資質絕倫,故而讓天兵前去收徒,不成麼?”
“東南方向,一千兩百里外,石青城?”
雲康忽然出聲,喝道:“據本門探查消息稱,石青城周邊,有魔道徒衆出沒的痕跡,傳法於俗世,讓世人漸生魔念……你去的石青城,就在魔道弟子出沒的地方之中。”
蘇庭眉頭一挑,道:“那又如何?”
雲康冷聲說道:“你必然是派遣天兵,去往石青城,給魔道弟子傳訊,從而有魔道之人,截殺浣花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