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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九章 蘇庭劃界!

  重新佈置,接引浣花閣真傳弟子,並斬除魔患。   此舉的決策,自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個決策,卻是蘇庭所出。   衆人再度齊聚一堂,仍是蘇庭所請。   蘇庭此舉,意欲何爲?   古衍長老等人,面色沉凝,一言不發。   齊宣眉頭微挑,看向蘇庭,眼內閃過一抹異色。   西土佛宗的中年僧人,微微蹙眉,但卻並未開言。   雲離更是頗感驚異,先前他勸說蘇庭,蘇庭不願取而代之,而今如何又有此舉?   雲宮早有所料,神色平靜幾分。   “此次北上斬魔,我等各宗,俱已查探清楚,各地魔患之變化。”   古衍緩緩說道:“若要出手,必要速戰速決,佔得先機,抹除魔道之患,不能輕舉妄動。”   蘇庭問道:“什麼是輕舉妄動?”   古衍看着他的眼睛,道:“蘇長老建言,未有周密佈置,自是輕舉妄動。”   蘇庭緩緩說道:“此行之前,各宗對於斬魔之事,已佈下周密計劃,蘇庭自是知曉的……只是古衍長老莫非忘了,各宗北上斬魔之事,已非隱祕,而被魔宗所知曉了。”   他看向衆人,說道:“浣花閣被伏,便已亂了我等原先的佈置,而今雲康身殞,我等再有耽擱,等浣花閣列位真傳弟子盡數被魔宗誅滅,餘下又當如何?”   衆人沉默下來,並未即刻開口。   正如蘇庭所言,原先的周密佈置,在泄露之後,便已經失了先機。   故而原先的佈置,只能廢棄,重新商定。   但眼下浣花閣的弟子,處於生死之間,卻也頗爲緊急。   在場諸位長老,不乏有些折損浣花閣當代真傳弟子,使之處於弱勢的念頭,但絕大多數,仍是沒有多少惡意。   “即便如此,也該等侯門中傳來消息。”   古衍長老說道:“只有門中重新商定行事,才能出手,斬妖除魔,如若不然,遭受折損,誰來負責?”   蘇庭看了過來,道:“古衍長老身爲九重天的半仙,不識得隨機應變麼?眼下浣花閣諸位弟子遭難,時候緊急,等侯你門中傳來消息,等侯你門中重新定下主事之人,時機早已消去,怕是浣花閣在外的弟子,都被除盡了。”   古衍長老還要繼續開口。   然而云宮卻忽然出聲,道:“我等北上除魔,自當隨機應變,而非都要等候門中的授意,也不是守正道門雲康師兄身殞之後,便羣龍無首了……在場之中,能擔大任者,自然是有的。”   她這一番話,近乎是直接挑明瞭。   古衍的眼神,驟然陰沉了下來。   各宗長老無不面色微變。   倒是蘇庭,神色淡然,看向古衍長老,說道:“我無意爭權奪利,只不過眼下時機緊要,在此枯坐,看着浣花閣真傳弟子在外被逐一殺盡,簡直可笑。”   古衍沉凝道:“聽聞蘇長老在浣花閣,有位親眷?”   蘇庭聽得這話,自是知曉他的意思,當下笑了聲,道:“確實是有。”   古衍說道:“蘇長老只是爲了營救自家親眷罷?”   他這句話,目光炯炯,語氣迫人。   衆人神色也有少許異樣,看向了蘇庭。   蘇庭宛如不覺,道:“若說沒有私心,便是自欺欺人了,但蘇某雖有私心,幾位也能分辨出來,蘇某適才所言,可有差錯?”   衆人各自對視一眼。   齊宣出聲道:“未有差錯。”   雲離微微點頭。   西土佛宗的僧人雙手合十,道:“浣花閣諸位弟子,在外受難,我等袖手旁觀,確實不妥。”   古衍見狀,神色愈發沉下,但卻沒有出聲。   蘇庭卻看向了這位古衍長老,說道:“蘇某再說一遍,爭權奪利,非我所好,先前只是你守正道門主事人過於不濟,才讓衆人不滿……只要下一位主事之人,得以服衆,蘇某也不介意,聽他一番調遣。”   說着,蘇庭揮了揮手,道:“而在眼下,時候緊急,等不得你守正道門重新定下人選,蘇某才暫且定下此事。”   古衍長老神色稍緩,蘇庭這番話,也算給了他一些顏面。   而在這時,蘇庭又道:“古衍長老捫心自問,摒棄蘇某一番私心,此舉可有不妥?”   古衍長老默然片刻,說道:“並無不妥,只是接引之事,也須從長計議。”   蘇庭這回並無異議,只說道:“接引浣花閣弟子,也須我等各宗弟子在外,自然不能魯莽行事,反而折損了我各宗弟子。”   古衍長老說道:“雲康已死,老夫正在料理餘下之事,既然此事由蘇長老提起,便由蘇長老來定。”   他這是乾脆把事情,全都甩給了蘇庭。   蘇庭點頭道:“我已有幾分佈置。”   ……   對於古衍的妥協,蘇庭並不意外。   他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取而代之,待守正道門主事人來此,只要足以服衆便可。   而適才蘇庭一番言語,也點明瞭許多,各宗俱都贊同。   如若到了這個地步,守正道門礙於所謂的“威嚴”,而故意否定蘇庭,從而袖手旁觀,任由浣花閣弟子在外遭受魔道追殺,必然令人寒心。   若到了那個地步,守正道門在此處各宗長老心目中的地位,纔是真正遭受考驗。   古衍終究是沉得住氣的人,所以他任由蘇庭去行事,卻也一言不發。   “諸位……”   蘇庭取過一張地勢圖,點在浣花閣遇襲之處,說道:“浣花閣在此遇襲,弟子四散而逃,若是往南逃去,便是歸入中土,只要踏足大周境內,司天監必有察覺,危險較小几分。”   “但卻不是諸多弟子,盡都往南逃去,畢竟爭鬥之時,有諸般危險,難以選擇方向,哪怕知曉南方更有生路,也不見得有機會朝南而逃。”   “而今最是危險的,便是散開之時,往北方向的這許多位弟子。”   “這些位弟子,道行不高,往東西兩側的,往東北、西北、正北方向的,就算竭力奔逃,不受阻礙,也不會超過這個界限。”   他伸手在地勢圖上面,劃出一條界限來,道:“蘇某打算以此爲界,以各宗長老,率領弟子,搜尋浣花閣弟子所在,施以援手。” 第六七零章 新任主事人!   蘇庭劃界,請動各宗長老,率領門下弟子,搜尋浣花閣,施以援手。   但在此期間,也須保衛己身,而除去魔患。   北方大地上,多有魔患,哪怕此去救人,對於魔患,也不能視而不見。   否則,哪怕救回了浣花閣弟子,魔道也摸清了仙宗的底細,且原來的所在,必定有諸般變化。   因此這其中的思慮,須得相當周全。   之前倒不覺如何,而今古衍直接甩手,讓他統御此事,蘇庭親自定計,才覺幾分頭疼。   “難怪這次北上斬除魔患,不是諸位長老傾巢而出。”   蘇庭心中這般念着,暗自想道:“這事可謂是十分精細……”   ……   只是在蘇庭劃界定計之時,古衍藉故離去。   他回到了住處,將此事的一切,傳於山門。   前次是雲康之事。   這一次,則是關於蘇庭。   關於這元豐山主事人的一言一行,古衍倒也未有添油加醋,盡都據實而言,盡數傳到了守正道門之中。   ……   守正道門之中。   掌教得知浣花閣遇襲,便已知曉,北上斬魔之事,變得更爲棘手。   而在得知雲康身亡,心情便是十分沉重,此時面色亦是難看。   他正在思索,當如何證實自家門內長老弟子的清白。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索,是要任命古衍爲北方一行的主事人,還是另外派遣一位雲字輩的半仙前去主事,也是歷練。   只是就在這時,卻又見得古衍再度傳來消息。   “北方又出了什麼變故麼?”   守正掌教神色愈沉,只覺此次北方斬魔之事,比起以往,要更爲複雜許多。   他點開了古衍傳來的消息,掃了一眼,心中忽然沉了下去。   雲康身亡之時,古衍雖然提過蘇庭與之衝突,但卻並未過於詳細。   而且相較之於蘇庭的言行,顯然是雲康身亡一事,纔是大事。   但如今雲康才死,蘇庭便迫不及待,要取而代之了麼?   蘇庭替代了雲康?   還是元豐山主事人,替代了守正道門的主事人?   這其中的性質,截然不同。   便是守正道門的掌教,也覺心中凜然。   他細看了片刻,沉默下來。   古衍長老對於蘇庭的言行,便是連一個字眼,都不曾忽略,盡數傳來。   守正掌教思索片刻,終是收了這道消息,離開大殿之外。   他離開大殿,一路來到了中央地域,蓮池所在。   而蓮池邊上的草廬中,地仙正一,仍在修行。   “何事?”   正一睜開眼睛,淡然道:“直說便好。”   守正掌教取過適才的消息,送了進去。   正一點開消息,細看了一遍,微微蹙眉,似乎也有幾分不悅。   蘇庭對於守正道門,未免過於不敬了些。   但這位曾經的謫仙,而今的地仙,目光終究不是常人可比。   “他沒有奪權的念頭。”   正一將那消息打散,才平淡道:“他也不是爲了元豐山,只是此人非是忍氣吞聲之輩,從他過往事蹟,你便能看得出來,他一向桀驁不馴,不顧後果,此次是雲康招惹了他,才起了衝突,不必想得太多。當然,作爲掌教,你存幾分戒備,並非壞事。”   掌教躬身道:“受教了。”   正一說到這裏,又沉吟道:“而今北方的魔患,天庭極爲重視,但看來我等仙宗之內,也不太平,浣花閣已經遇襲,古神廢墟的各宗長老弟子,也人心惶惶……”   掌教神色肅然,道:“正是因此,我正思索,要派遣何人,作爲主事之人,才能穩定北方局勢?”   正一稍微思索,道:“我已有人選了。”   掌教聞言,忙是問道:“是門中哪一位?”   ……   古衍傳訊於守正道門,等侯許久。   “或許掌教還在與諸位長老商議。”   古衍這般念着,收了傳訊法寶,便要去各宗議事之地。   然而就在這時,他怔了一下,傳訊法寶傳來異動。   “來了。”   古衍心中微喜,取過了傳訊法寶,點開了其中的消息。   “元豐山蘇庭之事,無有權欲之念,未有元豐山之謀,無須過多猜疑,順其自然便罷,而新一任主事,經本門地仙祖師挑選,已然定下。”   古衍看到這裏,不由得大喜,朝下方看了下去,旋即呆了半晌。   “各宗北上斬魔,守正道門主事之人云康身亡,餘下長老弟子,盡數由蘇庭調遣,衆人不得違背。”   古衍怔了半晌,恍惚間,似乎覺得老眼昏花,應是看錯了某個名字。   ……   “疆域如此,各宗長老,率弟子接引便是。”   蘇庭這般說着,抬起頭來。   只見眼前,各宗主事人,俱有幾分異色。   雲離、雲宮、齊宣、中年僧人,都頗有讚賞之色。   在場之中,蘇庭最是年輕,雖說鬥法本領也是最高,但正是因此,便也容易讓人認爲,他只是一柄利器。   但從這回的佈置來看,蘇庭不但鬥法本領極高,而決策能力也並不淺薄。   “如此,勞煩諸位了。”蘇庭說道。   “此乃我各宗應盡之責。”   齊宣這般應了聲,雲離及那僧人,俱有贊同之色。   至於雲宮,作爲浣花閣主事人,此次蘇庭做主,營救浣花閣諸位真傳弟子,她心中的感激,更不必說。   只是此刻蘇庭只是揉了揉額頭,頗有感慨,暗道:“雲康作爲主事之人,來到北方,調遣諸多各宗弟子,其實就是排兵佈陣的決策人物嘛。”   他這般想着,暗自念道:“只是不曾想過,我蘇庭修煉至此,已有了搬山填海的本領,反而走上了排兵佈陣的道路。不過好在我只是暫時定計,去救浣花閣的弟子,而不是要當這個什麼狗屁的首領……”   他劃界定計,又要考慮魔宗的方面,一番推演,便發覺此舉,實則便是排兵佈陣。   這般的較量,也如兩方博弈。   仙魔兩方,以北方大地爲棋盤。   對手是魔道不知名的高人。   這邊則是仙宗的長老。   而受得魔道引誘,墮落的世間魔類,就是黑子。   此番仙宗諸位弟子,則是白子。   只是原本執棋的雲康,已經身死道消。   蘇庭爲了營救浣花閣諸位弟子,暫時成了執棋之人。   好在他只是暫時接過此事,待營救浣花閣真傳弟子之後,這種頭疼的事情,便可以拋回給守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