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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 搜尋魔僧!

  先前蘇庭用青色藤蔓將他捆住,尚不知曉他的身份。   可適才蘇庭仔細看時,卻發現了幾分端倪。   他有八重天的本事,又是洞玄樓的不凡,一眼便看透許多細節,心中陽神念頭轉動,片刻便理出了一條線索。   這個年輕男子,魔道造詣不淺,大約相當於初成陽神的真人,而今身受重傷,虛弱到了極點,才被他蘇庭一根藤蔓,輕易擒下。   而這個男子身上的傷勢,有着守正道門的劍氣。   蘇庭所見的四道傷口,俱有守正道門弟子的劍氣殘留。   但上面的劍氣,有着些許細微差別,不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   先前在不遠處,守正道門有六位弟子,結成劍陣,困住一位魔道高人,卻被魔僧明心救走了。   這不由得讓蘇庭聯繫起來。   按照他原來制定的計劃,這附近的守正道門弟子,並不算多。   眼前這個魔宗的傑出男子,十有八九,是被那六個守正道門弟子所傷。   而且,更爲巧合的是,這個男子有着汲取血氣,從而增益自身的本領。   守正道門那六位弟子稟報之時,也曾經提過這點。   同樣的本事,同樣的道行,同樣的傷勢,又是同一片地界。   這樣的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蘇庭猜測,十有八九,這男子就是被魔僧救走的那個。   “和尚在哪兒?”   蘇庭問道:“不是他救走了你麼?怎麼你與那和尚分開了?”   這年輕男子面色變幻,卻一言不發。   蘇庭見得如此古怪,心中不由得有些訝異。   但訝異歸訝異,蘇神君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也不是耐心勸說的人物,當下手中一捏,食指與拇指一搓,便見一道火焰升騰而起。   那火焰熾烈萬分,又帶着些許雷霆之勢。   年輕男子面色驟變,說道:“那和尚極爲古怪,當時領着我飛遁未過百里,便直接從空中墜落下去了。”   蘇庭聞言,眉頭一挑,露出異色。   年輕男子見狀,又補充道:“當時我見他似乎面色極爲猙獰,也顯得十分虛弱,便趁機出手,打了他一記法書,正中後心要害,但他墜落下去,仍有佛光閃耀,並未身死……我修爲不如於他,便也不敢與他糾纏,才一路逃了過來,在此正好見得有機會可得,纔要取些血食,補益自身。”   說完之後,他看了蘇庭一眼,神色十分複雜。   早知如此,他又怎麼敢在此停歇。   這年輕男子心中頗有一種纔出狼窩,又入虎穴的苦澀。   “他墜落在哪個位置?”   蘇庭忽然問道:“過了多久?”   年輕男子未敢隱瞞,應道:“不到半個時辰。”   蘇庭運用法力,化出了一片地勢圖,道:“你給我指出來。”   年輕男子稍有遲疑。   蘇庭屈指一彈,便見火焰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子驀然慘叫出聲,渾身顫動,忙是指向一處。   蘇庭朝着地勢圖上看了一眼,記了下來,纔回頭說道:“我們走了!”   男子聞言,心中一喜,這少年只說要走,卻並未說要如何處置他。   哪知那少年說完之後,便對着其中一個女子說道:“交給你了。”   聲音才落,他才發現,這少年並非對那女子開口,而是那女子肩上,竟然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姑娘兒,背生薄翼,展翅飛來。   “雖然那和尚不是善類,但好歹也救你一命,你倒是恩將仇報,果然是魔道風範。”   “我……”   男子正要出聲,卻見一道風刃飛來。   他露出驚駭之色,卻動彈不得。   風刃切入了他的眉心。   只有一道紅色的印痕。   而這男子神色凝滯,眼眸渙散,已是身亡。   ……   蘇庭等人,回到了法船之上。   蘇悅顰與靜兒,正分別將兩個昏迷不醒,生死堪憂的浣花閣真傳弟子,安置在法船上的房間裏。   至於另外一個浣花閣弟子的屍首,卻也搬上了船,送到了船尾,用法力封了起來。   “魔僧真的在那兒麼?”小精靈問道。   “半個時辰前的事。”蘇庭沉吟道:“這魔僧的佛法造詣,堪比道家九重天的半仙,又已入魔,絕非善類,半個時辰,足以讓他遠遁數千裏了……不過他既然是墜落下去,或許他是出了變故,未必走遠了,還能再搜一搜。”   “這也是個強敵,你不要大意了。”小精靈叮囑道。   “放心,獅子搏兔,尚盡全力,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你什麼時候看我大意過?”   蘇庭嘿然一笑,說道:“這和尚表露出來的,就是九重天的修爲,入魔之後,無有顧忌,也不知學了什麼魔功,也不知他是否有所藏拙,自然要比兔子更兇猛……至少也要把他看作是鎮獄魔刀的層次。”   說着,蘇庭又覺得幾分古怪,低聲道:“不過我總覺得,這和尚的事情,頗有許多古怪之處?”   小精靈問道:“什麼古怪之處?”   蘇庭稍微搖頭,道:“線索十分雜亂,而且我只是猜測頗多,畢竟那和尚我也接觸不多,待將他擒拿回去,正好問個清楚。”   小精靈聞言,應了一聲。   蘇庭看向前方,魔僧墜落之處,在前方不遠。   他互相想起什麼,取出面具,對照了一遍。   面具上地勢圖所指方位,與魔僧墜落的位置,不再同一處。   “怎麼了?”   “這上面的地勢圖,是在指向一個位置。”蘇庭解釋道:“我不知曉此處是哪裏,但總覺得是魔道極爲重要的一個地方,甚至是魔宗所在,也是有可能的。”   “你想要去這裏?”小精靈警惕道:“你可不要胡來。”   “放心,我可不想去生事,而且,我有幾斤幾兩,也有自知之名,我蘇庭不懼世間任何大敵,但魔道之中,可不乏堪比得道仙家的老魔,我纔不去涉險呢,那叫有勇無謀,主動送死。”   蘇庭這般說來,又將面具拋了拋,說道:“至於這個面具,回去古神廢墟之後,讓各宗再來商議。”   說完之後,便見他收了面具,笑意收斂,正色道:“就在前方三百里。”   他額間豎眼,驀然睜開,光華璀璨,勘破三百里之遙,將前方一切,盡收眼底,如在眼前。   “魔僧果然還在這裏。” 第六九零章 蘇庭見魔僧!   北域的地勢,十分複雜。   有些地方屬於荒原、有些地方則是沙地、也有着丘陵,甚至再往北方,還是一片大草原,上面也有許多部落。   昔年便是草原部落崛起,效仿中土立國,橫掃北域八百部落。   而在這裏,則是一片深山老林。   山林顯得茂密,內中也頗多飛禽走獸,不乏精怪妖物,頗爲兇厲。   蘇庭法船至此,威勢浩蕩,讓許多兇猛的精怪妖物,豺狼虎豹,都不由得瑟瑟發抖,不敢妄爲。   而蘇庭便站在法船之上,俯視下方,額間天眼所向,正落在前一截山峯的底下。   那山下斜坡所在,倚着一個和尚,極爲虛弱,瀕臨將死。   周邊還有許多的精怪妖物,受他氣機牽引而來,等侯機會。   只是這和尚,道行極高,儘管瀕臨將死,也仍有氣息外傳,震懾了各方的妖物精怪。   興許要等他死後,待得氣息消散,這些個精怪妖物,纔敢上前而來,分食了這一具佛門高僧的肉身,還能從中得益,增益修爲。   “嘖嘖嘖,落到這個下場,也真是悽慘。”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稍有幾分感嘆,道:“我還以爲你身份敗露,叛逃而走,會進入魔宗之內,列爲長老,甚至替代鎮獄魔刀,躋身十大魔君,哪知墜在了這裏,似乎也只是等死。”   這聲音顯得頗爲年輕,也十分耳熟。   明心勉強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見前方來了個少年,徐徐走來,眉頭微皺。   “蘇長老……”   明心苦笑了一聲,牽動了傷勢,氣息又弱了一分。   蘇庭沒有回應,只是靜靜打量着這倚在山坡上的中年和尚。   這和尚五官端正,神態顯得溫和,只是嘴角掛着血跡,氣息已經是虛弱到了極點。   而一身的白色僧袍,已是半邊染了血跡,看起來十分淒涼。   ……   法船之上。   蘇庭出於謹慎,避免鬥法波及,便讓小精靈等人留在法船之上。   這是一艘價比仙寶的法船,極爲不凡,除非三大魔尊,或者魔道宗主蘇關兒親至,否則,便是第一魔君全力出手,一時片刻之間,也是打不穿這法船的。   法船之上,蘇悅顰和靜兒站在邊緣,俯視下方,也看見了那個斜躺在山坡上,渾身染血的白袍僧人。   “這就是那個魔僧麼?”   浣花閣遇襲,便是這魔僧傳出了消息。   魔宗得知浣花閣此行蹤跡後,佈下魔陣,以鎮獄魔刀爲首,四位半仙層次的老魔,攜帶魔宗徒衆,半途截殺,讓浣花閣當代弟子險些覆滅。   儘管在小精靈相助之下,雲宮等諸位長老得有喘息之機,替門下弟子開出了一條生路,但事後魔宗徒衆不斷追殺。   而言浣花閣也依然損失慘重。   消息外傳的源頭,一切的起因,便在於下方的這個魔僧。   靜兒緊緊咬牙,滿是痛恨之色。   蘇悅顰也是神色複雜,想起諸位師姐,心中沉重。   小精靈打量了一眼,摸着小下巴兒,心中咕噥道:“好像沒有什麼魔氣……看他模樣,倒像是慈眉善目,也不像是一般魔類的陰沉猙獰……這就是所謂人不可貌相麼?”   ……   山林之間。   但見山風吹拂,細枝搖曳,草葉輕斜。   蘇庭揹負雙手,看向這個如今被正道列爲魔僧,竭力追殺的和尚,一言不發。   明心和尚斜躺在那裏,半身染血,呼吸微弱,連站起身來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蘇長老好大的本事。”   明心和尚苦笑了聲,道:“鬥法餘波,傳揚數千裏,本以爲是一場苦鬥,未想短短片刻,便擊敗了那大敵,還尋到了貧僧所在。”   他看着蘇庭,嘴角邊上仍有血跡,然而嘴脣已是慘白如紙,沒有了血色,微微顫動,感嘆道:“鬥法本事如此高明,不愧有無敵神君之名……只是能尋得貧僧,看來蘇長老對於尋蹤之法,也頗有涉獵。”   蘇庭緩緩說道:“我並未學得什麼測算卜卦的法門,也未有什麼尋覓蹤跡的心得,不過是適才經過前方,斬了一個魔頭,發覺這個魔頭似乎便是你從守正道門弟子那裏救走的。殺他之前,蘇某問了一聲,得知你墜落在此,也便來此看看……”   說到這裏,蘇庭才稍有幾分異色,道:“本以爲你早已離去,此來多半落空,未想你傷重到這般地步,竟然已至瀕死的處境。”   “慚愧……”   明心神色稍感黯然,卻也說道:“貧僧見他年輕,魔道修爲也不算太高,本以爲能夠以佛法將之度化,歸回正道,未想半途隱患發作,還被他打了一記,正中要害,墜落至此,又抵禦不住這魔道的隱患,終至油盡燈枯。”   說完之後,他神色之間,稍有幾分感激,道:“這魔類雖然年輕,但就此逃去,只怕還要危害人間,幸而蘇長老出手,否則他若逃去作惡,便是貧僧的罪過,這孽障還須背在貧僧的身上……而今蘇長老出手,貧僧感激不盡,只是傷重至此,難以行禮了。”   “除惡務盡。”   蘇庭說道:“蘇某殺敵,從來除盡,反倒是許多如你這樣的人,心懷善意,不願殺生,卻不免有些疏忽時,被惡類逃去,爲禍四方,又造許多孽障。”   明心低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是窮兇極惡之輩,歸入冥獄之下,也有玄策大法師度化,管教向善……縱是惡類,也是生靈。”   蘇庭搖了搖頭,也不跟他爭辯什麼,只是說道:“這些事情,等你下了地府,再去思考罷。而今你性命將亡,還有什麼遺言?”   明心沉默了一下,說道:“貧僧並非入魔之輩。”   蘇庭眸光微凝,稍微挑眉。   明心低沉道:“貧僧佛法造詣雖有些許成就,終究不是佛祖,無有空淨之念,不願死後仍負罵名,也不願西土佛宗,因貧僧過失,而名聲受損。”   他嘆了一聲,看着蘇庭,說道:“貧僧不曾修行魔功,不曾墜入魔道。”   蘇庭頓了一下,說道:“浣花閣行蹤,是從你這裏泄露出去的罷?”   明心神色黯然,點頭說道:“是貧僧的疏忽。”   蘇庭隱約想到什麼,嘆了一聲,道:“此事究竟有多少隱情,你盡數告知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