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魔尊出手!
此地魔氣無處不在。
又有魔尊在此,呼吸之間,魔氣溢散。
便是半仙在此,支撐不住百年,也會入魔。
當然,蘇庭自然是不怕的,他本身所學,雷霆火焰,便剋制魔氣,加上識海之中,有着六輪明月,清澈一切,又有九重玉樓鎮守,加上陸壓傳承所化的斬仙飛刀,能斬滅外邪。
不過百年光景,變數太大,蘇庭修行至今也不足百年,自然是不能留下的。
“百年之前,本尊親傳弟子,無意間踏足西土,被那羣禿驢擒拿了去,哪知後來現身,成了佛門的僧人。”
魔尊說道:“你等所謂正道,妄圖度化我輩中人,本尊倒也想要嘗試一下,你既然是號稱堪比謫仙的奇才,百年光景,是否能夠入魔,成爲我魔道的翹楚……”
“如此……也好過被尊駕所殺。”
蘇庭點了點頭,看向了白妖星,肅然道:“老四,今後你我俱是同道中人,你且過來,蘇某跟你說些事情。”
白妖星呆了一瞬。
轟!
蘇庭天眼迸發,便有一道光芒,朝着白妖星而去。
而他的左手,翻出了青帝符詔,也打向了白妖星。
第四魔君只覺一股難言的心悸之感,眼瞳頓時縮緊,面色驟變。
但天眼神通已將他穿透。
而青帝符詔瞬息而至。
“放肆!”
魔尊之聲,震懾八方。
旋即魔氣滾滾,凝成一掌,足有丈許,拍了過來。
這一掌瞬息而過千丈,剎那便到了蘇庭的面前。
蘇庭也無懼色,右手抬起,赫然已經積蓄好了他的仙術。
五行仙術,凝於一掌,借六件上等法寶,融合爲一。
掌心之中,混沌之氣,衍化世界。
魔掌足有丈許,籠罩蘇庭整個身軀。
蘇庭仍是面色肅然,一掌按了過去。
兩隻手掌,觸在了一起。
轟隆!
無窮氣勢,從這裏迸發開來,席捲四面八方,九天十地。
無窮的魔氣,五行的法力,糾纏夾雜在一起,捲動周邊。
滾滾之勢,驚天動地。
過了半晌,才停歇了下來。
白妖星退出數百里外,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看向前方的目光,也充滿了駭然之色。
前方所在,足有八十餘里的區域,山勢成了平地。
原來的山石峯嶽,盡數推平,而平地之上,如被刮過了一層。
蘇庭已經後退三百餘里,立在半空,面無血色,嘴角還掛着一縷血絲。
魔尊所居山峯所在,沉寂無聲,一時無有言語。
“魔尊之威,也不過如此。”
蘇庭抹去嘴角的血絲,說道:“千年的老魔,比蘇關兒輩分還老的魔頭,堪比仙神的魔道至尊,也不能一掌之下,打滅蘇某人嘛……”
白妖星倒吸口氣,才真正意識到蘇庭的可怕。
這個少年,竟與魔尊對了一記,只是落在下風,而並未身亡!
儘管魔尊並未全力出手,但這個少年,也尚未得道成仙!
“這後輩所言,本尊原來不信,此刻看來,倒也不假。”
魔尊出聲道:“魔道的大敵,堪比謫仙,能斬第一魔君……真是個人才。”
言語落下,才見那邊山勢中的魔氣,不斷凝實。
滾滾魔氣,墨黑無比。
“你天賦太高,未必能引你入魔。”
“你的本領,近乎超出了世間的範疇,比道家尸解之仙也不遜色,也只有本尊出手,才能誅滅你了。”
“本尊這邊送你上路了。”
只見無窮魔氣,不斷凝實。
前方顯出一道人影。
人影高約百丈,看不清面貌。
但那百丈魔尊,威勢浩大,魔氣陰沉,彷彿能夠操縱這一片天地。
他久居於此,這片方圓千里的地域,盡受他魔氣所染,真正成了他的魔域所在。
“魔尊還真敢出手啊。”
蘇庭深吸口氣,抬頭看了一眼,罵道:“不是說好了,只要北域有堪比仙神的魔類出手,必有天神下界斬魔的麼?”
“你不要想了。”
白妖星忽然拍了拍衣衫,說道:“若不是忌憚天庭,早有宗主親自出手,誅滅了你,何須第一魔君作爲誘餌?今次犧牲第一魔君,便是將你引在此處,葬身在此,天庭也救不了你……”
魔尊的軀體愈發凝實,逐漸化作了血肉之軀。
而蘇庭看着魔尊,嘆了聲,說道:“我記得這裏的地勢,也不算是什麼洞天所在,按道理說,有着魔尊出手,超出了人間的範疇,天庭的神祇必有感知……現在沒有感知,是星光照耀於此的這位天神,也勾結魔宗了麼?”
白妖星面色微變,不曾想到蘇庭如此敏銳,但想起蘇庭將死,卻也鬆了口氣。
蘇庭沒有理會魔尊,而是抬頭看向了天空,嘆道:“我記得面具之上,地勢在西北邊界,近乎於西土所在……這片地域,星光所照,是西方白虎七宿之一的奎木狼麼?”
天空之上,星光閃爍。
白日之間,一點星光,閃耀了出來。
恍惚間,如同一隻惡狼的眸光,充滿着殘忍而暢快的光澤。
蘇庭收了目光,嘆道:“魔道宗主蘇關兒定計,不惜折損兩大魔君,借魔尊爲刀,請天神遮掩,讓蘇某葬身於此,這幾乎是要伏殺一位得道仙家的手筆啊……”
白妖星神色認真,說道:“蘇神君堪比謫仙,未來便是真正的得道仙家,而今更是各大仙宗的主事人,我魔宗之主,確實對你十分看重。”
蘇庭呸了一聲,罵道:“不就是記仇麼?這王八羔子,在地府擺了我一道,我還沒討回公道,他還在設局殺我……本神君遲早要他的命!”
白妖星嘆道:“但蘇神君要丟性命了。”
魔尊軀體凝實,宛如血肉之軀,百丈之巨,魔氣滾滾。
他眸光如火,看了過來。
蘇庭停在半空的身軀,只覺壓力極重,降了三丈有餘。
“扼殺奇才,也算快意。”
魔尊一指點了過來。
這一指顯得無比巨大。
這一指轟然而至!
這一指比蘇庭的古嶽戮神指,威力還要更高十倍有餘!
這一指所過之處,周邊山勢土地,盡數被氣浪掀開!
……
“好個魔尊。”
蘇庭神色冰寒,目光凝重。
他一手揹負在後,蓄勢已久,但他也知曉,此刻是魔尊真正出手,運上了法術,自身縱有道祖的一掌五行之術,未必抵禦得住!
畢竟道行差距太大,蘇庭甚至還不足半仙的層次!
這一指臨近,比山崩更爲可怕!
氣勢臨身,讓人如受重擊。
“拼了!”
蘇庭咬了咬牙,正要一掌迎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粗壯的手臂,紋路如鋼鐵線條,如筋肉虯結,從側邊伸了過來,探入蘇庭懷中。
這手臂虛幻不實,來得無聲無息!
蘇庭心頭一凜,頓生驚駭神色,便要反擊。
但一瞬之間,蘇庭只覺渾身都僵住了。
而這虛幻的手臂,探入了蘇庭的懷中,抽出了一柄長刀。
“且看本神斬魔!”
第七零一章 天神斬魔!
古神廢墟之中。
氣氛變得極爲沉重。
蘇庭在斬殺第四魔君時,忽然消失不見,這顯然是魔宗的陷阱。
此刻各大仙宗,都不由得有些低落。
如若蘇庭僅是元豐山主事人,倒也罷了。
但蘇庭還是統御大局,能夠號令各宗的人物。
雲康死後,再命蘇庭,今次蘇庭又是凶多吉少,再度陷入羣龍無首的境地。
“蘇長老風頭太盛,連斬二位魔君,還要斬第三位魔君,對方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魔宗有此設伏,也不算意外。”
“其實說來,也怪他大意了嘛,謹慎些不就是了?”
“魔宗有意設伏,換你便能避過麼?少說大話!”
“蘇長老連斬魔宗嫡系,加上又是我仙宗的主事之人,地位極高,難免還是被盯上了。”
“不過蘇長老本領極高,魔宗也未必拿得下他。”
“第一魔君都被斬了,蘇長老確實厲害……但正是因此,魔宗設伏,自然也有此考量,那必然是能夠伏殺仙神的陷阱,我看蘇長老難以活命了。”
各宗知情人,隱約也有些議論。
絕大多數人,都頗爲嘆息,也十分擔憂,更期盼這位正道的傑出人物,能夠安然歸來。
當然,人各有心性不同,其中也不乏道行稍低,心性稍差者,有些冷嘲熱諷,甚至幸災樂禍。
……
“本君主要打死他們!”
小精靈怒氣衝衝,聽得有編排蘇庭的,便要出手,殺機十足。
蘇悅顰忙是將她攔下,低聲嘆道:“打死他們,也救不回小庭,反而仙宗局勢大亂,我們還是仔細問問,小庭如今是怎麼樣了罷?”
小精靈應了一聲,想起蘇庭不知處境如何,當下悶悶不樂,殺機也提不起來,心中只有萬分擔憂。
……
“古衍長老,情況如何?”
“本門已有精通卜算的長老,測算蘇長老消失之地周邊的地勢,並沒有什麼祕地所在,照此推斷,蘇長老必定被魔宗擒去了其他地方,不在原處。”
“可蘇長老去了哪個地方?”
“這便測不出來了。”
“測不出來?這該怎麼辦?”
“你稍安勿躁,聽聞元豐山掌教已上稟天庭,請動了御駕之前眼耳口鼻四位神將,眼神將燕閒已在觀測北域……以這位神將的神眼,定有所獲。”
“那我等應當儘快準備仙寶,尋出地界之後,前去營救。”
“這也須得從長計議,畢竟蘇長老此刻是否還存活在世,卻也兩說,而魔宗是否會藉此而佈下陷阱,我等也不好預測。”
“這……”
……
元豐山內。
掌教面色難看。
信天翁也目光凝重。
他精通卜算之道,在聽聞蘇庭失蹤之後,便連忙占卜測算,卻什麼也都測不出來。
測不出蘇庭所在的位置,甚至連蘇庭本身,都沒有殘留的蹤跡。
彷彿世間就沒有蘇庭這號人物。
“不如我攜帶仙劍,趕往北方一行?”信天翁沉吟道。
“就算你攜帶仙劍而去,也趕不及了。”掌教沉默片刻,說道:“此次北上斬魔,比往年變化太多了……浣花閣半途遇襲,古神廢墟之中除了一個魔僧,而蘇庭連斬二位魔君,被第四魔君所伏……”
“什麼意思?”信天翁聞言,蹙眉道。
“適才我上稟天庭,請眼耳口鼻四將,搜尋北域,聽青帝祖師所言,眼神將燕閒已在觀測北域,但其中的氣氛,十分古怪。”掌教說道。
“這……”信天翁露出異色。
……
古魔界中。
魔尊百丈身軀,以魔氣凝實,從而出關。
一指點過,變化無窮。
蘇庭面對這一指,也如面臨生死,他竭力運使一掌五行之術,試圖與魔尊硬撼一記。
然而便有一隻虛幻的手臂,探入了他的懷中,輕易取出了他藏匿在寶袋中的鎮獄魔刀。
“且看本神斬魔!”
這道聲音,冰冷漠然,高遠無比,充斥着威嚴之感。
旋即便見這虛幻的手臂,高抬魔刀。
刀指長空,刀刃向前。
一刀斬落!
天空裂成了兩半!
魔尊一指,從中裂開!
刀刃斬落,刀光沿着魔尊一指,往前而去!
便見刀光切開了魔尊的一指,又斬開了魔尊的半邊身子!
無窮的魔氣,如決堤之水,朝着四面八方,洶湧開來!
魔尊慘叫出聲,怒吼咆哮不已。
白妖星面色劇變,不斷後退,露出驚恐神色。
蘇庭便站在後方,此刻才感受到了刀刃的鋒銳之氣,瀰漫四方,消去了魔氣。
這一刀,輕描淡寫!
但這一刀,斬開了天空!
也斬開了魔尊的半邊身子!
“是你!”
魔尊的聲音之中,充滿了難言的悸動之感。
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夠讓堪比仙神的魔尊,都如此驚駭失措?
“難不成……”
蘇庭心中一跳,有了猜測。
眼前這人,身形虛幻不實,但依然如山嶽一般沉重。
他背對蘇庭,身高足有丈許,魁梧雄壯,身着神甲,宛如鐵塔一般。
他立在半空,丈許身軀,顯得無比高大,甚至比前方的百丈魔軀,更爲令人感到心悸。
他手執鎮獄魔刀,這一柄魔刀在他手中,煥發出極爲強烈而凌厲的氣息,刀身足有一丈,宛如寒霜一般,看不到半點魔氣,只有凌厲如霜的刀意。
魔尊百丈軀體,無比威勢,但見了此人,卻氣息似乎虛了一層,甚至萌生退意。
而這人手執鎮獄魔刀,往前行去。
“昔年依仗此刀,截江斷流斬蛟龍……”
這人語氣冰冷,緩緩道:“今日斬魔於此!”
他舉刀抬起,倏地斬落。
一刀快如閃電,凌厲無比!
刀光閃過,從上往下!
前方的天穹,迸出一條裂痕!
前方的大地,裂出一條溝壑!
前方的魔尊,慘叫之聲,戛然而止!
八百年間,縱橫天地,長刀所向,誰能相抗?
縱然是蘇庭向來自負,也不由得爲之屏息。
他已能確認,眼前此人是誰!
昔年草原部落的大將軍,橫掃八百部族的無敵神將,武道通玄的無敵武聖,甚至極可能是千古年間,唯一一位以武入道的人物!
而今天庭的武道真神!
第七零二章 本神傳你一式刀法!
古魔界當中!
刀氣殘存猶在!
魔尊身亡,魔氣如決堤之水,席捲這方天地!
但刀氣殘存,竟是把無窮魔氣,也盡數滅去,互相抵消!
魔道的三大魔尊之一,便就此消亡隕落。
“這……”
白妖星就在千里之外,看着這個場面,饒是他有着堪比道家半仙的本領,饒是他已是魔道的十大君主之一,但看見魔尊剎那敗亡,也不由得心驚膽駭,手足無措。
而蘇庭看着眼前的場景,也不由得爲之震撼!
一刀之下,開天裂地!
天穹的裂痕,至今還未消失!
大地的溝壑,深不見底,延綿千里!
前方威勢無窮的一代魔尊,爲禍人間近千年的老魔頭,堪比仙家的魔道巨擘,便就此煙消雲散。
而斬殺魔尊的武道真神,卻也沒有就此消去,仍是背對蘇庭,氣息霸道而磅礴,未有掩飾的念頭。
千里外的第四魔君,驚懼不已,有心逃去,卻被蘇庭用氣機鎖住,不敢動彈。
……
雲霄之上。
一尊神將,俯視人間。
他的雙眸,冷冽冰寒,殺機極重。
他目光掃過,遍觀北域。
“帝君詢問,眼神將可觀測到了地界?”
忽有一道聲音,沉凝無比,徐徐說來。
這聲音卻顯得悠遠無比,不在近處。
這聲音是從天宮而來。
這便是四將之一,得了昔年神獸之口的那位聲道人,可傳聲於九天十地。
眼神將收回目光,點頭說道:“西北地界,在西土與北域交界之地,而且郭大將軍已經出刀,斬破了一層祕境,但被斬於刀下的,並非魔道宗主蘇關兒,而是魔道三大魔尊之一,古天魔尊。”
他這般說來,也未有運使法力。
但他知曉,此言必能上達天聽。
帝君身邊,除了聲道人,也有昔年的耳道人,也就是當今的神將之一,能遍聽三界之聲,傳達於天帝。
“帝君已然知曉。”
聲神將的聲音,再度傳來,道:“請眼神將回返天庭覆命,我將傳訊郭大將軍,召他回返天庭。”
眼神將應了聲是,旋即便閉了眼眸,再度睜開,已是黑白分明,如尋常眼眸。
他拍了拍甲冑,轉身便走,化作一道流光,登臨九天之上,直奔天門而去。
……
九幽陰冥之下。
六道輪迴之所。
上冥陰天子已然派遣了新的一位鬼將,鎮守於此。
葛判在此代勞多日,也將脫身歸去。
“報!”有陰差前來。
“說!”葛判揮手道。
“有一魂靈,歸入地府,有葛判符詔,但此魂沾染魔氣。”陰差應道。
“這就是那魔僧明心了麼?”
葛判稍微沉吟,道:“今次北域伏魔,蘇庭成了誘餌,只怕要有所記恨,罷了,老夫親自去接,算給他蘇庭一個顏面,下次見面,也當好些。”
……
古魔界中。
殘存的魔氣,盡數消滅。
刀氣也旋即消失無蹤。
這裏風平浪靜。
只有看見大地上殘存的溝壑,以及天空上尚未合攏的裂痕,才能讓蘇庭記起,這裏適才有着一尊邪魔,被一刀斬殺於此。
而斬魔之人,正背對蘇庭,驀地嘆了一聲。
“此刀原是本神昔年所使。”
武道真神語氣稍低,他依然背對着蘇庭,一手橫着長刀,另一手從刀刃上拂過,似有許多感慨。
蘇庭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而那邊白妖星,已經被他氣息鎖住。
實際上,白妖星也不敢逃離。
若有動靜,武道真神必有一刀斬過。
魔尊尚且無法存活,何況白妖星?
只是此刻,這位武道真神,似乎不曾察覺白妖星的所在,對那位第四魔君,視若無睹。
他仍在擦拭這柄長刀,背影顯得有些滄桑。
時光一去不復返。
昔年歲月,早已逝去。
“老夥計。”
武道真神聲音沉悶,道:“可惜當年本神上了封神榜,此刀淪落人間,落入魔道之手,沾染魔氣,已算魔刀。本神不能攜帶魔刀,歸返天庭……”
他偏過頭來,道:“此刀便贈你了。”
蘇庭看見了他的側臉。
這位武道真神,昔年名震天下的將領,昔年無敵塵世的武聖,臉龐極爲堅毅。
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向蘇庭。
他身高一丈,顯得十分魁梧壯碩。
落在蘇庭眼裏,只覺眼前是一尊巨人。
這是比魔尊百丈魔軀,還更爲強大的巨人。
“此刀曾染大氣運,曾斬真神,曾斬蛟龍,今亦斬魔。”
武道真神說道:“此刀曾隨我征戰沙場,而今又完成一大使命,魔道必然不敢再觸此刀……你今後好生對待這柄魔刀,將之重新洗煉,化作神刀。”
蘇庭頓了一下,點頭說道:“晚輩自當洗煉此刀。”
武道真神說道:“尋常洗煉之法,當磨損此刀鋒芒,本神傳你一式刀法,你時常運使,有洗煉之效。”
蘇庭聞言,神色異樣,其實他雖然運用斬仙飛刀,心中卻也頗是想要學一門劍術,當個飄逸的劍仙,故而纔對天雷劍指,用過許多的心思。
相對來說,用刀的便顯得有些粗獷了,不大符合蘇某人的儒雅文弱的氣質。
但這好歹是一柄寶刀,又有武道真神的傳授,怎麼說也是難得的好處!
天神送上門的一場機緣,沒理由不要啊!
這般想着,蘇庭便要應答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鎮獄魔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蘇庭只覺一縷鋒芒,貼在脖子上。
卻是武道真神,見這少年面色變幻,彷彿顯得十分猶疑,故而便一刀落在了這少年的肩上,刀鋒貼着他的脖頸。
“本神賜你寶刀,再傳你一式刀法,蘊藏以武入道之奧妙,你可願學?”
武道真神臉色平淡,語氣漠然。
“……”
蘇庭張了張口,眼神斜看此刀。
他總覺得武道真神的這句話,飽含深意。
他目光又斜向了白妖星。
今天這事沒商量了!
作爲仙宗主事人,本想生擒活口,這念頭就在這一刻,瞬間消了去。
反正今天一定要滅口!
不然白妖星傳出此事,有損蘇神君的威風!
而且萬一流傳下去,後世記載或許是這樣的。
“蘇庭,本神傳你一式刀法,你感不感動?”
“我特麼根本就不敢動啊!”
第七零三章 真神授法!
這位武道真神,曾統領大軍,橫掃八百部族,武學造詣堪稱塵世第一。
而今成神之後,仍有武夫開門見山的風格,也有大將軍的果斷狠辣。
於是這一刀直接便架在了蘇庭的肩上。
“學!”
蘇庭肅然道:“天庭武道真神,昔年的東天神將,無敵武聖,蘇某自幼熟讀典籍,無比敬佩,而今郭大將軍已然成神,刀法即是神刀,何等驚天動地,蘇某是何等榮幸也!”
郭仲堪神色冷淡,把刀移開,說道:“本神此刀,將放緩百倍,且用你的天眼,仔細觀看,能學多少,看你的悟性了。”
他聲音落下,刀指白妖星。
這位第四魔君頓時渾身一顫,臉色大變,便要轉身逃去。
但刀意所指,如囚籠所在。
第四魔君甚至無法逃命,只露出驚駭神色,心覺無妄之災,不禁心中罵了一聲,要教蘇庭刀法便罷了,何必拿本魔君試刀?
“世間劍仙無數。”
“劍有雙刃,能生百變,得出無窮變化。”
“刀僅一刃,故而一往無前,亦殺氣最重。”
“昔年本神軍中,士兵佩刀,兇厲無匹,橫掃八方,於陣前斬殺大敵,染血振氣。”
“今日傳你一刀,且看……”
武道真神聲音落下,長刀斬落。
這一刀十分緩慢。
這一刀充斥着無窮的氣機。
這一刀分明只是從上斬落下來,但勾勒的痕跡,氣機的牽引,彷彿無窮無盡。
但無窮的變化,盡數歸一。
一刀斬落,殺氣凜然。
刀落無悔!
刀去不回!
第四魔君全無抵擋之力。
長刀落下。
第四魔君面露驚恐。
他被一斬兩半。
半截身軀,身化魔光。
旋即魔光被刀光絞滅。
這位第四魔君,便這般煙消雲散。
“你記住了多少?”
武道真神收刀,看向蘇庭,這般問道。
蘇庭沉吟道:“諸般軌跡,各類變化,都記住了,但僅是記下,還須領悟,才能施展。”
武道真神露出異色,道:“不愧是得了道祖傳承的人物,你着實不差,也難怪天帝對你十分看重,也認定蘇關兒必將伏殺於你。”
蘇庭怔了一下。
天帝對他極爲看重?
認定蘇關兒必將伏殺?
剎那之間,蘇庭似乎想到了什麼。
蘇關兒伏殺自身,緣起於地府之事,瞞不過天帝耳目,倒也在意料之中,不過天帝看重,似乎飽含深意?
他才這般想着,而武道真神已是隨手將寶刀一扔。
蘇庭忙是伸手接過,只覺神威猶在,令人心悸而敬畏。
“你好自爲之。”
武道真神這般說來,意有所指,旋即身形愈發虛幻。
蘇庭施了一禮,道:“恭送尊神。”
武道真神語氣異樣,道:“諸事須隱祕,此番功勞在你。”
他聲音猶在,但身形已是虛幻不明。
忽有一陣風吹來。
便見這位神將,隨風散去。
原地只有一片虛無。
蘇庭露出了沉吟之色。
……
元豐山。
“有消息了。”
掌教露出異色,道:“蘇庭來的消息。”
信天翁鬆了口氣,道:“他無事否?”
掌教看了一眼,說道:“他中了魔道的埋伏,魔道宗主蘇關兒親自定計,以第一魔君面具爲餌,第四魔君牽線,把他引到了古魔界……”
信天翁驚道:“古魔界?”
掌教點頭道:“古天魔尊的古魔界?”
信天翁面色變了又變,說道:“三大魔尊之一,當年青帝祖師纔剛得道成仙之時,也曾在他手下喫虧的古天魔尊?”
掌教點頭道:“正是他。”
信天翁驚道:“那麼蘇庭?”
掌教擺了擺手,說道:“如適才所料,此番北上斬魔,天庭早有謀劃,鎮獄魔刀的那一柄刀,曾是昔年武道真神郭仲堪的寶刀……落入蘇庭手中,沾染道家法力,得以引動武道真神下界,從而斬殺了古天魔尊,但避免魔道變化,此事尚不可外傳。”
信天翁怔了半晌,才總算明白了什麼事情。
今次北上斬魔,魔道不單單是折損了兩大魔君,甚至折損了三大魔尊之一的古天魔尊!
這是魔道之中,堪比仙神的人物,地位僅次於魔道宗主蘇關兒。
這一尊老魔,隱匿天地之間,便連天庭,也未有察知其蹤跡所在。
而今竟是因蘇庭而亡?
“天庭好深沉的謀劃。”
元豐山掌教微微皺眉,說道:“此事連我也不知情,還須與蘇庭細說一番,免得生出間隙。”
信天翁點頭說道:“這小子一向厭惡被人當作棋子。”
……
古神廢墟之中。
各宗主事人還在苦惱之中。
忽然之間,便各有傳訊。
傳訊的源頭,竟是來自於失蹤不見的蘇庭蘇長老。
“蘇長老安然無恙?”
“他被拖入了古魔界?”
“古天魔尊的所在?”
“他……”
“蘇長老自稱已然脫困?”
衆人沉寂了下來。
蘇長老自稱是被引入了古天魔尊的古魔界。
古天魔尊,堪比仙神,比之於尋常的仙家,本領更勝一籌。
按道理說,蘇長老必死無疑。
但此刻卻是蘇長老傳訊歸來。
蘇長老尚未得道成仙,已是足以在古天魔尊手下逃生了麼?
就在這時,衆人便又接了一道消息。
“半刻鐘前,古天魔尊,第四魔君,俱已殞滅。”
這是蘇庭傳來的消息。
整個古神廢墟,各宗主事人面面相覷。
古天魔尊已然殞滅?
蘇庭尚未得道成仙,甚至還未踏足九重天的境地!
但連古天魔尊,都不是他的對手?
“以陽神之力,誅滅仙神之輩?”
古衍長老嚥了咽口水,看向衆人。
衆人俱是無法置信。
哪怕是齊宣,向來自認爲不如蘇庭,卻也覺得此事未免過於荒謬。
……
古魔界中。
蘇庭撫着手中神刀。
此刀仍是魔刀,但只要他能施展郭仲堪傳授的刀法,便可以洗煉此刀,成爲神刀。
適才他傳訊古神廢墟,本想提及古天魔尊已被武道真神郭仲堪斬殺,但想起這位武道真神臨走前的一句話,便也沒有明說。
本着低調謙遜的念頭,蘇庭只說古天魔尊與第四魔君俱已隕滅,並未把功勞攬在身上。
但他也知曉,各宗必然會把目光聚在他的身上。
“唉……”
蘇庭悵然一嘆,頗有事不由人的念頭,嘆息道:“蘇某人一向低調內斂,此次斬魔之人分明是武道真神,我要據實而言,卻非得歸在我身上,怎麼想要低調,如何就是這般艱難?”
第七零四章 陰謀詭計,錯綜複雜!
古神廢墟之中。
衆人俱都感到無法置信。
哪怕是齊宣及雲宮,算是對蘇庭的本事,較爲了解,但也難以想象,蘇庭可以斬殺一位堪比仙神的魔尊。
倒是小精靈和蘇悅顰,得了這個消息,只是知曉蘇庭安然無恙,歡喜不已,放下了擔憂。
至於斬殺魔尊之事,蘇悅顰根本沒有去想,而小精靈只覺見怪不怪,她家的大牛一向厲害,斬個魔頭又算得什麼?
“不過大牛在哪兒?”
小精靈納悶道:“西北地界,那是什麼地方?”
蘇悅顰思索片刻,道:“那裏近北,但幾乎已入西土界內。”
雲宮聽了這話,心頭一跳。
小精靈偏了過來,眨了眨眼睛,道:“你想說什麼?”
雲宮欲言又止,似是十分遲疑。
小精靈惱怒道:“我可是跟你們閣主同輩的師姐妹,就是你的長輩,你還敢瞞我?”
雲宮苦笑了聲,道:“適才聽聞顰兒提起,弟子忽然想到,那片地界,爲何能夠瞞過天庭耳目,存在多年?”
小精靈聞言,思索道:“什麼意思?”
雲宮語氣複雜,說道:“按道理說,超出人間界限的法力,必將被天庭所察,古天魔尊已死,他身死之前,只怕也顯露過堪比仙神的本領,應當會被天庭察覺纔是。”
小精靈摸着光潔的小下巴,跟蘇悅顰對視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天庭的耳目,也有問題?”
“弟子不敢妄言。”
雲宮低聲道:“只怕其他各宗的主事人,都有類似的猜測,不過不敢明言,或許也不敢相信自身猜測罷。”
蘇悅顰忽然出聲,問道:“師姐曾經說過,普天之下,日月星光所照,俱爲天庭所知,此次北上斬魔,如有超出人間的層次,必能引下天神,那麼……”
雲宮知曉她所指之意,思索了片刻,說道:“古天魔尊所在的古魔界,恰好便在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的星光照耀之內……也即是說,古魔界的所在,一直都在奎宿的眼中,只是奎宿視而不見。”
小精靈怔了一下,問道:“誰?”
雲宮應道:“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
小精靈驚道:“不好,這狗玩意兒曾經偷偷下界,被蘇庭斬過,他倆有仇……”
雲宮聞言,驀地一驚,又道:“奎宿好歹是天上的星神。”
小精靈怒道:“連勾結魔道的事情都暴露了,天庭不會放過它,它還顧及什麼天神的身份麼?”
說完之後,這小傢伙忙是說道:“你先把此事報知浣花閣,我要駕馭我家的法船,去救大牛回來。”
……
此時此刻,古魔界中。
蘇庭細細領悟武道真神所授的刀法。
但他也是念頭轉動。
此次北上斬魔,彷彿充滿了古怪。
而武道真神臨行前的幾句話,似乎也意有所指。
“這些個千年老怪,都是老狐狸啊。”
蘇庭嘆了一聲。
這其中可謂是錯綜複雜,但對於他這已經修成了八重天,踏足洞玄樓的人物而言,倒也不難理順真相。
他能勘破虛幻,得知真相,推算來龍去脈。
在地府與蘇關兒結怨之後,這位魔道宗主顯然對他十分在意。
此次以第一魔君爲餌,前來斬殺蘇庭。
倘如蘇庭被第一魔君所斬,那麼蘇關兒便是一舉功成,也無什麼後續謀劃,從而也顯得蘇庭較爲不堪,根本不如他所想的那般不凡。
可是第一魔君反而被蘇庭所滅,面具便落在了蘇庭的手裏。
而第四魔君引雲辰出手,吸引蘇庭,借周天星斗法劍之中的斗轉星移,改變星位,把蘇庭扯入了古魔界,讓古魔尊誅殺蘇庭。
但眼見蘇關兒將要功成,而卻有武道真神郭仲堪出手,取過了鎮獄魔刀,斬殺了魔尊。
“鎮獄魔刀,原本就是郭仲堪前身的寶刀,他死後封神,此刀落入魔道,但是郭仲堪對於此刀的感知,要比任何人所想的,更爲強烈。”
“之前是魔氣糾纏,此番得我道家法力清過,郭仲堪能夠感知到此刀,所以他把握時機,來到此處,施展鎮獄魔刀,斬殺魔尊。”
“郭仲堪早有現身的機會,但卻等到入了古魔界,纔來現身。”
“鎮獄魔刀落於我手,絕非巧合!”
“北上斬魔,變故如此之多,也不是巧合!”
“蘇關兒設計是要殺我,爲了我與他在地府的衝突,也是他懼怕我能夠誅滅魔祖的本事。”
“但是天庭下令,各宗北上斬魔,而我又被任命爲各宗主事之人,風頭極盛,也未必沒有謀劃。”
蘇庭心中念頭轉動,變化無數。
他隱約明白,天庭應當是從地府得知了蘇庭與蘇關兒的恩怨。
所以,此次派遣各宗北上斬魔,是給蘇關兒一個伏殺自己的機會。
這個機會,如能引出魔道宗主蘇關兒,那麼便能讓武道真神郭仲堪,得以斬殺魔道的大患。
“蘇關兒終究還是老謀深算的千年老魔,他雖然殺我之心極盛,但還是沒有親自出手殺我,而是借刀殺人,借了魔尊這把刀……”
蘇庭暗道:“天庭想要斬殺的是蘇關兒,但蘇關兒用的是借刀殺人之法,故而此次武道真神郭仲堪,斬殺的不是蘇關兒,而是魔尊!”
“眼下來說,蘇關兒付出極大代價,沒能殺我。”
“但天庭的諸般佈置,卻也沒能引出蘇關兒。”
“武道真神親自出手,雖然斬了魔尊,卻未能斬下魔道宗主。”
“似乎兩方都沒有達到原來的預期,但至少蘇關兒避過了一劫,而天庭也得以除掉了古天魔尊。”
“不過,蘇關兒用第一魔君作誘餌,意料之中。”
“可是天庭之上,是哪個混賬玩意兒,把我蘇某人當了魚餌?”
蘇庭惱怒不已,旋即抬頭。
他忽然看見,天空之上,那一顆星辰,愈發明亮,愈發璀璨。
他心中頓生不安之感。
他倒吸口氣,不禁罵道:“死狗!我去你大爺!”
轟然聲響!
古魔界轟然破碎!
星光閃耀,震懾百里!
“蘇庭,本神應你前次所言,下界來了!”
第七零五章 奎木狼下界!
白日星墜!
星光閃耀,方圓百里,熾烈無比!
而星光之間,只見一匹惡狼,眸光森冷,殺機凜冽,充斥着浩蕩神威!
二十八星宿,西方白虎七宿之一,奎木狼!
天神下界!
蘇庭悄然退了數百丈。
奎木狼宛如不覺,也不近前,只是一雙眸光盯在蘇庭的身上,充斥着難言的殺機。
“奎宿下界,真是難得。”
蘇庭拱手施禮,說道:“前次分別,蘇某日夜掛念,本想得道成仙,才登天而去,尋奎宿飲酒,未想奎宿思念蘇某,竟已主動下界了。”
這匹惡狼忽然張口,口吐人言,道:“本神倒還真是對你十分掛念。”
蘇庭咳了聲,說道:“天神下界,不經天帝許可,乃是觸犯天條之罪,前次蘇某不曾告發尊神,而今也不會告發尊神……既然咱們已經相見,奎宿不如上天回去,趁着天庭尚未察覺?”
奎木狼忽然往前走了兩步。
蘇庭不禁退了幾步。
“不必了,天庭必將降罪。”
奎木狼緩緩說道:“終究是要降罪的,不在乎多一條下界的罪名。”
蘇庭暗罵了聲,天庭處事未免太過於草率了些,之前定計也便罷了,既然古魔界在奎木狼星光之下,便能知曉,是奎木狼勾結魔道。
這等大事,在斬殺魔尊之後,居然忘了善後?
難不成借刀殺人?
蘇庭心有惴惴。
他跟奎木狼的恩怨,着實不淺。
前次奎木狼暗中下界,試圖奪取神樹的造化,卻被蘇庭破壞,並且斬了它積蓄了八百年之久的化身。
兩人雖不曾真正直面過,但仇怨已是極重。
故而此番設局誅殺蘇庭,奎木狼也不拒絕。
未有想到,魔道設局,天庭卻也是在設局。
此次不但沒有斬殺蘇庭,反而將奎木狼星光所照的古魔界暴露了出來。
天庭必將追究此事。
奎木狼自知罪責難逃,便也沒有了顧忌。
“你也就仗着所居神位的法力。”
蘇庭嘆了一聲,說道:“如若再讓我修行十年,本神君定然在你之上。”
奎木狼眸光冷冽,道:“本神並不否認這點,否則也不會准許魔道將你引入古魔界,讓古天魔尊殺你,只可惜錯過了天庭的謀劃,武道真神郭仲堪竟是下界來了。”
蘇庭嘆了一聲,道:“看來奎宿臨死,還要拉個墊背的。”
奎木狼張嘴一咧,道:“本神乃是封神榜上正神,諸天星宿之一,天地秩序的根本之一,便是天帝也不會輕易誅滅……只不過你嘛,本神定讓你煙消雲散,連投胎轉世的資格都沒有。”
蘇庭無奈道:“臨死之前,你好歹讓我知曉,堂堂天庭星神,何以勾結魔道?”
奎木狼欺近前來,道:“昔年魔祖傳承,本神身在北域,也曾想要奪取,只是未有得成罷了,後來地府中的羅禪座,與蘇關兒有所聯繫,本神方有得知……嗯,你該死了。”
蘇庭心中頓時明朗。
羅禪座與蘇關兒有着勾結。
而奎木狼曾是羅禪座的坐騎。
這便是一條線麼?
他這般想來。
而奎木狼已在眼前。
轟!
蘇庭一掌拍了過去!
還是他當下最爲強悍的一掌!
一掌之內,孕育五行變化!
五行之中,誕生混沌,孕育一方世界!
而這一方世界,便朝着奎木狼頭頂拍下!
……
浣花閣中。
這女子身着淡白衣衫,藍色邊紋,樸素淡雅。
她靜靜修行,忽然露出異色。
“這頭奎木狼,愈發過分了。”
陸瑜霜看着來自於小精靈的傳訊,當下有些蹙眉,低語道:“天庭似也過於縱容了些。”
她看向了西北方向,隔着浩大中土,彷彿看見了那邊的場景。
……
西土。
佛門淨土之內。
無生菩薩的目光,看向了西北所向。
下方老僧嘆道:“不曾想到,古魔界所在,竟然偏於西土所在,我等全然不知,真是藏得深沉。”
無生菩薩淡然道:“誰也無法想到,天庭的星神,竟與魔宗有了勾結。”
老僧低聲道:“早年聽聞,這奎木狼在北域之時,與魔道有所勾結,但登上封神榜,早非昔年,乃是正神之位,未曾想到,竟然敢犯這等大罪。”
無生菩薩看向了那邊的位置,說道:“祂自知罪責難逃,乾脆下界來了,這位仙宗主事人,處境不妙。”
老僧驚道:“可要前去相助?”
無生菩薩淡然道:“事涉天庭正神,又是中土道家的半仙,畢竟源流不同,貿然插手其中,定然遭受忌憚,反而不妥,我等無須理會。至於此子,是生是死,自有天命,事後該如何論斷,也自有天庭處置。”
老僧似有思索,點頭道:“弟子明白。”
……
轟然響動!
蘇庭一掌按落。
一掌凝就五行,成就混沌,孕育一方天地!
這是當今道祖的傳承!
這也是蘇庭手中最爲強悍的仙術!
奎木狼驀然抬頭。
星光匯聚!
它額間陡然生出一根角來!
轟然響動!
蘇庭一掌拍在它的頭頂上!
而這一根星角,卻也將蘇庭的手掌刺穿。
便連蘇庭掌中的一方世界,也被一根星角,徹底穿透!
“道祖傳承,落於你手,用成這般模樣,真是可笑。”
奎木狼眸光森然,道:“你在古天魔尊手下,不堪一擊……本神乃是星宿正神,比起古天魔尊,也不遜色多少,就憑你這點本事,縱橫人間足矣,然而面對仙神,不過以卵擊石。”
嘭一聲響!
蘇庭只覺胸口受到重擊,倒飛了出去。
他眼前一暗,旋即背後便是劇烈震動。
他似是砸碎了一座山。
他躺在了山石殘骸之中,不禁吐出口血來,偏頭看去,右掌已被生生扯斷,筋腱鮮血,噴湧不歇。
而前方奎木狼的星角之上,還掛着一隻手掌,它一爪撈了下來,送入了口中,一邊嚼食,一邊走來。
鮮血沿着它的嘴角,不斷流淌。
咔嚓咔擦聲響,血肉骨骼被嚼碎的聲音,極爲明顯。
“本神乃是諸天正神,天庭要下令捉拿,必將上稟天帝,經帝君許可,纔會動手……而如今本神下界,那些位同僚要下界擒拿,也須通稟。”
奎木狼徐徐走近前來,道:“在此期間,本神足以慢慢與你玩耍。”
它的眼眸之中,殺機凜冽,卻又充斥着貓戲耗子一般的意味。
蘇庭嘴角一扯,露出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終於感受到迂腐封建制度的劇毒!
既然知道奎木狼勾結魔道,此刻私自下界,還磨蹭什麼?
上稟個屁!通稟個屁!
趕緊前來擒拿,纔是正道!
第七零六章 神力加身!刀劈星神!
雲霄之上。
一尊神將,登天而起。
武道真神郭仲堪,登臨南天門外。
而此時此刻,眼神將燕閒,已在等侯。
“郭大將軍刀斬魔尊,一舉建功,威勢無匹,我親眼得見,真是萬分敬佩。”
燕閒笑了一聲,說道:“而今郭大將軍是要拜見帝君麼?”
郭仲堪掃了他一眼,神色冰冷,道:“自當拜見帝君覆命,並且,本尊得寶刀指引,下界而去,身入古魔界,所在之處,乃西北所照,星光所及,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的所在。”
眼神將笑着說道:“我已知曉。”
郭仲堪問道:“上稟帝君了否?”
眼神將說道:“適才原想上稟帝君,但身入古魔界之事,乃郭大將軍的功勞,燕閒不敢胡言,這功勞還是您自己攬着罷。”
郭仲堪目光愈發森冷,說道:“奎木狼何在?”
眼神將說道:“適才下界去了。”
郭仲堪看向了下界所在,語氣沉凝,說道:“那匹惡狼,私下人間,是要去尋那個少年的麻煩麼?”
眼神將攤了攤手,說道:“誰知道呢?不過,眼下郭將軍與我同去覲見帝君,請帝君下旨,捉拿奎木狼,或許還來得及……畢竟這奎宿似乎沒有一爪子拍死那個少年的意思,興許以郭將軍的本領,能趕在奎宿拍死那個少年之前,將奎宿擒下。”
郭仲堪冷哼了聲,說道:“燕閒,你分明得見此事,卻故意拖延,不報帝君,是因當年的舊事,而牽扯到這少年身上罷?你有借刀殺人之嫌,本尊定要在帝君面前,參你一本!”
眼神將笑了一聲,卻道:“何必爲了一個灰飛煙滅的少年人,傷了你我同僚之情?”
郭仲堪平淡道:“你真以爲這少年定將灰飛煙滅?”
眼神將心中一凜,道:“郭大將軍以爲這少年,能比得奎宿不成?”
郭仲堪未有回應,只是說道:“世人皆以爲郭某一介武夫,卻不知郭某領兵打仗,排兵佈陣,從無敗跡,所謂陰謀詭計,明槍暗箭,也不知經歷過多少。放眼三界,能在郭某面前擺弄心思的,也沒有幾個,你也不行!”
眼神將面色驟變。
……
古魔界中。
蘇庭撞碎了一座山。
他躺在山石當中,喘息不定。
他從來不會坐以待斃。
他斷去的右手,驀然迸出一片光華。
那是雷火一般的法力。
法力構造,以不死之身的法門,重新化成身軀。
剎那光景,他的手掌,便完好如初。
只是蘇庭的氣息,似乎也弱了半籌。
“何苦掙扎?”
奎木狼臨近前來,獰笑道:“恢復軀體又如何?讓本神多喫一口麼?不過,若非今已爲神,放在八百年前,有你這般口糧,喫了又長,食之不盡,倒還真是一種享受……”
蘇庭從廢墟中爬了起來,抹去嘴角的鮮血,喘息道:“印象之中,蘇某自修行以來,似乎未有被人虐打到這般地步,您老甚至喫了我一隻手,倒還是第一個。”
奎木狼踏空而行,口吐人言,道:“自本神成爲星宿正神之後,以凡俗之身,惹怒本神,斬去本神八百年間才匯聚而成的軀體,你也是第一個。”
嘭!
它口中一張!
一股強烈的勁風,吹拂過來。
蘇庭只覺這風如刀。
剎那之間,如千萬刀刃齊至。
蘇庭身上的神甲,遍佈刀痕。
但餘下的風,愈發劇烈。
風刃愈發凌厲。
內中蘇庭的軀體,也都開始有了傷勢。
如若不是神甲護持,他近乎被碎屍萬段。
“定!”
蘇庭忽然怒喝一聲!
背後升起一道青光!
光芒照耀方圓十丈!
位列上等法寶層次的困木神樁!
籠罩範圍凝聚在十丈之內,縱然是半仙之輩,也必然動彈不得!
蘇庭伸手入懷,便要取出斬仙飛刀!
然而奎木狼眼中,露出了嘲諷之色。
剎那之間,蘇庭只覺渾身一滯,如陷泥潭之中。
似乎這困木神樁的效用,反而落在了蘇庭自身之上。
但是蘇庭知曉,這並不是困木神樁,而是奎木狼的神威。
神威浩蕩,如山嶽厚重,鎮壓衆生!
“就只有這麼點本事?”
奎木狼渾身一抖,周身的光芒,盡數散開,消去了困木神樁的所有壓迫。
這困木神樁,縱然能困九重天的半仙,但畢竟不是仙寶,至多困得住第一魔君及千機門祖師這般尸解仙的層次,可是面對天庭正神,已無效用。
退一步說,哪怕困木神樁,乃是仙寶之列,但以蘇庭的道行,無有仙家法力,也不能盡展仙寶之威,也仍不能困住這位天庭星宿正神。
蘇庭緊緊咬牙,心中微沉,他手執斬仙飛刀,正要取出,卻無法動用。
奎木狼臨近前來,似乎沒了貓戲耗子的念頭,要真正喫掉蘇庭。
但祂的動作,依然十分緩慢,要讓蘇庭沉浸在將死的恐懼之中,給他充分體驗這種恐懼的味道。
“老狗!”
蘇庭深吸口氣,心神沉入了識海。
六月不淨觀,六輪明月所照,清澈外邪。
而月光下的九重玉樓中,蘇庭陽神位在八重樓,手託一個紅色葫蘆,正是陸壓傳承所化。
此番他心中明白,唯有捨棄肉身,陽神出竅,執陸壓親傳的斬仙飛刀,纔有些許希望,可以斬滅這頭奎木狼。
然而正當他要運使此法之時,手上忽然一顫,不禁握緊。
旋即便有一股難言的神力,充斥在蘇庭身上。
這不是來自於神甲的威力。
這是來自於神刀的力量。
這一股神力,極爲熟悉!
武道真神郭仲堪的神威!
蘇庭定睛一看,手中已是握住了鎮獄魔刀,有着浩蕩的神力,在刀上傳開,遍及己身,剎那之間,勁力暴漲,恍惚有開天闢地之力。
而奎木狼的威壓,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郭仲堪?”
奎木狼頓生異色,隱約知曉了什麼,嘶吼一聲,驀然撲了過來。
蘇庭身具神力,正要取出斬仙飛刀,但卻不由自主地抬起鎮獄魔刀。
這一刀,從上往下,劈了下去。
這一刀,正是武道真神所授!
“斬!”
第七零七章 陳年舊事!
雲霄之上。
眼神將雙眸閃爍,看着西土之中的變化。
“不愧是縱橫天下,兵無敗跡的大將軍。”
燕閒收了目光,看了過來,道:“臨行之前,竟也留下了後手。”
郭仲堪緩緩說道:“昔年羅禪座自號神國,阻我大軍,死傷慘重,這匹狼爲了魔祖的傳承,甘願成爲羅禪座的坐騎,爲禍不小……八百年來,天庭之上,各司其職,郭某也難以與之較量,今日既然祂勾結魔道,私自下界,便也可以爭上一爭了。”
眼神將嘆了聲,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忽略了當年舊事,不過,未有想到,郭大將軍上天之前,倒也猜出了奎宿下界之事,並留下後手,果然是深謀遠慮。”
郭仲堪沒有回應。
對他而言,此事不難猜測。
他雖然不知奎木狼與蘇庭以往的衝突。
不過此次古天魔尊失手,奎木狼勾結魔道之事,已成定局,再有一個私自下界殺人的罪名,便也不算什麼了。
故而他傳了蘇庭一式神刀。
“郭大將軍這一刀,只怕能把奎宿斬成魂靈,餘患不小啊。”
“大可放心,本神自有分寸,不至於直接斬了祂。”
郭仲堪平淡道:“這一刀僅是傷了奎宿,並衍化刀域,從而隔絕了星辰源源不斷的神力,而本神刀中餘下的神力,只是讓這蘇庭有着與之抗衡的力量……但真正鬥法,有多少變化,生死勝負,還須靠他己身。”
說完之後,便見郭仲堪揮手道:“本神只給了他一個公平爭鬥的局面,並未拔苗助長。”
眼神將不禁嘆息一聲,道:“無論結果如何,我等也看不到了,凌霄寶殿就在前頭,帝君已在等侯,還望郭大將軍,給燕某留些情面。”
郭仲堪看了他一眼,露出冰冷之色。
……
西土之內。
佛光閃爍,禪音陣陣。
無生菩薩嘴角露出笑意。
老僧施禮道:“菩薩似覺有趣?”
無生菩薩說道:“不如我所想那般精彩,郭仲堪還是留下了後手,在我當年歸入佛門之前,這位武道真神便已領兵縱橫天下……世人都贊他武功絕頂,至人身極限,甚至以武入道,但他從來都不是莽夫,思慮深遠,確實不凡。”
老僧說道:“那麼奎木狼之事,就此落幕?”
無生菩薩笑道:“不,我本以爲元豐山當折損一位傑出後輩,斷去未來的中流砥柱,但今日看來,事情似乎更不簡單,好在適才未有出手……但接下來,還看這蘇庭有多少本事,纔可以討回公道。”
老僧嘆息道:“事涉玄機,弟子不明。”
……
浣花閣內。
陸瑜霜靜靜看着那邊,神色平靜。
這倒也在她意料之中,那個少年不會如此輕易,被奎木狼所殺。
不談其他,單是這少年得了古蒼的傳承,便足以讓古蒼有所動靜。
倘如這個得了雷部總兵使者傳承的少年,被人世間的修行人所殺,倒也便罷了,但奎木狼私自下界,天神欺壓凡俗,以古蒼的性子,也不會坐視不理。
就在適才,一道雷光閃耀北域。
那便是雷部總兵使者古蒼的神威。
但這道神威,並未下界。
因此陸瑜霜已經知曉,蘇庭不會這般簡單,便死於奎木狼之手。
“倒是急壞了那小丫頭。”
……
元豐山中。
“古天魔尊已然被斬,但事仍未歇。”
掌教低聲道:“青帝祖師發現,奎木狼私自下界,只怕朝着蘇庭去了。”
信天翁面色大變,驚道:“天神下界?祂想要幹什麼?”
掌教微微搖頭,說道:“不管如何,青帝祖師已至天宮,向帝君請旨下界,應當來得及。你縱然道行再高,再持仙寶,也不如奎宿天神之威……”
信天翁正要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又聽一個清冷的聲音。
“我父親不如奎宿,那麼我呢?”
……
咻地一聲!
古神廢墟所在。
一道光華,直奔西北。
“快快快!”
小精靈駕馭法船,又不斷爲法寶蓄力。
這是浣花閣上代閣主,她的師孃陸瑜霜所賜的護身至寶。
此寶極爲不凡,可以誅滅半仙。
不過還有一門法術,可以讓此寶本領更增一籌,只是代價極大,但卻可以傷及仙神。
雖然只能傷及仙神,但打傷了對方,好歹能讓蘇庭緩一緩。
“怎麼還有這麼遠?”
小精靈惱怒不已。
……
古神廢墟當中。
刀光猶在。
奎木狼退了千丈之遠。
蘇庭不斷喘息,但是刀上傳來的神力,卻讓他有着一股開天闢地之感。
這是遠勝於他當前境界的神力,故而有了一種難言的錯覺。
彷彿一刀之下,無可匹敵。
但實際上,此刀之下,確實是連天神都要退避。
比如天庭正神奎木狼,此刻便退避三舍,傷勢沉重。
“郭仲堪!”
奎木狼的眼眸,愈發冷冽,殺機愈發森寒,祂伸出前爪,觸了觸脖頸上的傷口,道:“蘇庭,你又傷了本神。”
蘇庭抬起長刀,感受到神力的加持,又有神甲在身,恍惚之間,如同自身也成了一尊天神,當下便有了無所畏懼的昂然姿態。
“禮尚往來!”
蘇庭緩緩說道:“你傷了蘇某,蘇某自當回禮,不過今日,您老似乎要栽了。”
說完之後,蘇庭指了指天空。
天穹之上,刀光閃爍,隔絕了星光。
星辰的光芒,無法照耀在此。
奎木狼的神力,再非源源不絕。
此時此刻,祂與蘇庭一樣,神力將會消耗。
“武道真神給你我留了一個公平爭鬥的局面。”
蘇庭長長吐出口氣,笑道:“那就看誰能夠討回公道了。”
奎木狼顯得十分平靜,怒氣卻也消了,張口說道:“三歲孩童,借外力強身,而得宗師之體魄,但還是三歲孩童,比不得武道宗師……你縱得武道真神之力,也終是外力,本身境界不足,也如三歲孩童,憑什麼與本神爭鋒?”
它驀然撲了過來,威壓蓋世,席捲百里。
它倏忽張開血盆大口,似要吞噬天地。
“不過,郭仲堪留下此刻的你,會更好喫些!”
第七零八章 蘇庭戰天神!
古魔界已經被盡數打滅。
這一座祕境,盡數崩毀!
此地與外界,已無多少差別!
這裏也如尋常所在一般!
不過這裏的山勢,畢竟曾有魔氣殘留,也無生靈,也無草木。
便見兩尊神靈,在此惡鬥不休!
奎木狼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真正的天庭正神。
而蘇庭本身道行不凡,已近乎陽神巔峯,又得郭仲堪神力加持,又有神甲加身,渾身綻放神威,恍惚也如一尊天神。
“尊神還是高估自己了!”
蘇庭意氣風發,猛攻猛打,揮刀裂地,喝道:“儘管你成神已有八百年,對自身天神境界,無比熟悉,無比透徹,但你終究是一顆高掛在天空的星辰……蘇某近些年來,爭鬥無數,便無仙神境界,但在鬥法層面上,比你只高不低!”
奎木狼未有開口,祂的牙齒,祂的爪子,祂的星角,無堅不摧,鋒利無比,就算是武道真神郭仲堪的神刀,祂也能硬生生接下。
祂確實也如蘇庭所言,八百年間,皆是星辰,在鬥法層面上,反而比近些年日夜爭鬥無數的蘇庭,要遜色半分。但祂終究沉浸於神境,卻也不是蘇庭可比。
一個善於鬥法,一個悟透神境。
在這一時之間,二者的爭鬥,竟是鬥得極爲慘烈。
奎木狼的身上,被斬出了許多傷口。
而蘇庭也被祂撕扯了幾回,被祂神力糾纏,縱有不死之身,癒合了傷口,卻也愈發虛弱。
“小輩,你死定了!”
奎木狼與蘇庭爭鬥許久,自覺對鬥法層面,愈發熟練,將抹平這點短板,足以滅殺蘇庭。
而蘇庭冷笑了聲,他本身陽神境界算是極高,將近九重天,近乎陽神巔峯,故而這一番爭鬥下來,也對如此強大的神力,操縱得更爲熟練。
“蘇神君今天要屠神!”
……
茫茫北域,不知何處。
此爲魔宗所在。
此處所在,無有歸定之所。
“果然……”
黑暗中的聲音,有着幾分異樣,悠悠說道:“本座潛入地府,引來了天庭震怒,故而有此北上之舉……來得太巧,果然有詐。”
有一尊老魔,顯得欲言又止,道:“宗主,此番仙宗北上,我等即便是提前得知,伏擊了浣花閣,卻也折損慘重,而今第一魔君,第四魔君,包括宗主嫡傳鎮獄魔刀,俱都折損,連古天魔尊……”
蘇關兒緩緩說道:“這原是衝着本座來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但本座無事,天庭謀劃便不算功成。”
那老魔嘆了聲,低沉道:“我魔道勢弱,隱於暗處,總共也才三位魔尊,哪怕可以時刻點撥世間生靈,使之入魔,但到了仙家的層次,也不容易引入魔道……只能有我魔道高人,修成真魔,成就魔尊,而今折去一位,當真是傷及根基。”
蘇關兒道:“這個蘇庭,身具至寶,非同尋常,本座要殺此子,並非地府之恩怨,而是他斬魔之力……此番如能斬殺蘇庭,便是十大魔君連同古天魔尊一併消亡,也未必是我魔道敗了。”
老魔並不認爲區區一個蘇庭,有此能耐,只當宗主不願服輸,只嘆了一聲。
“但此子仍然存活在世。”
“不久了,奎木狼自知暴露,已下界殺他。”
蘇關兒說道:“你趕去古魔界原先所在,阻攔奎木狼吞食蘇庭,務必將他的屍首領來,切記,蘇庭的所有物事,盡數取來,不得有半點遺漏。”
老魔欲言又止。
蘇關兒平淡道:“曾幾何時,本座之言,分量如此只輕?”
老魔心中一跳,忙是拜倒,道:“弟子領命。”
……
守正道門之中。
只見兩位仙家,登高眺望。
地仙正一,目光淡然,神色之間,未有半分變化。
小仙翁葛正軒,近來道行又有增益,而所悟第二式法劍,也有進展,面上帶有幾分笑意。
“這個蘇庭,倒也真是有趣,不過那位武道真神,更是有趣。”
葛正軒笑着說道:“不曾想到,這位武道真神,竟是營造了一個公平鬥法的局面。”
正一平靜道:“意料之中,蘇庭道行所限,必定不能勝過天神,但郭仲堪給了他的神力,卻足以讓他與奎木狼匹敵……而他的諸般本事,能以八重天道行,展現到什麼層次,郭仲堪便能知曉。”
葛正軒露出異色,道:“武道真神想要探蘇庭的深淺?”
正一抬頭看了看,語氣複雜,說道:“不見得是武道真神想要探知蘇庭。”
葛正軒笑了一聲,意有所指,道:“能讓武道真神如此行事的,也就只有天庭帝君了罷?”
正一淡然道:“你好生看着,此時蘇庭得了武道真神的神力,比起你的法力,也不遜色太多……你倒也可以比較一番,與蘇庭爭鬥,能有幾分勝算。”
葛正軒揹負雙手,平淡道:“畢竟是外力,境界又不到,蘇庭此刻的本事,還不是他得道成仙之後的本事,比較起來,也無多少益處。”
正一深深看他一眼,說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你與他乃是當世最爲傑出的人物,雙星耀世,必爭高低,日後遲早要鬥一回的。”
葛正軒眉頭一挑,看了過來,只覺這位地仙的話中,似乎意有所指。
“如您所言,確實該看看,這位蘇神君的本事。”
葛正軒微笑道。
……
轟隆聲響!
蘇庭一刀砍在了奎木狼的星角之上。
鋒刃無比凌厲,而星角也極爲尖銳。
一時之間,竟是僵持不下!
奎木狼眼神一閃,右爪忽然探了過來,朝着蘇庭腹部而去,便要將他撕開。
蘇庭驀然收刀,後撤千餘丈。
奎木狼撲了過來。
蘇庭收刀,另一隻手,則往前探去。
“就等你撞上來了!”
蘇庭怒喝一聲,手上直推過去。
他這一隻手,充斥着神力,而他正借用這等神力,以道家法力的方式,凝就五行之法!
五行生萬物,哪怕是天神之力,卻也在五行之中!
故而蘇庭能以神力,衍化道術之玄奧!
但見他手上六個圓環,各色光芒。
神力催動之下,把這六件上等法寶的威能,運使到了極致,甚至難以承載,有着近乎崩毀的顫動。
可蘇庭手中的這一掌,卻顯得威勢無窮。
五色神光,顯化混沌,聚成一方世界。
這掌中世界,近乎完善,隱約能見內中山勢起伏,草木生長,甚至如有生靈繁衍。
這近乎是到了造就一方天地的層次!
只是蘇庭尚未能化虛爲實!
但在鬥法層次上,這一掌已有鎮殺仙神的能耐!
“蓄勢半天,等你半天了!”
這一掌與先前那樣,狠狠按在了奎木狼的頭頂上。
奎木狼頭頂生出一根星角!
前次蘇庭一掌,連同一方世界,被它星角刺穿,甚至斷了這一掌。
但這一次,神力所化,堪爲仙家法力!
道祖傳承,三界六道第一妙術,當有了足夠的法力支撐,便再不一樣!
剎那之間,一切彷彿停歇了。
蘇庭的手掌,推着一方世界,定在了奎木狼的星角之上。
這一方世界沒有被刺穿,蘇庭的手掌也沒有被刺穿。
但奎木狼無比鋒銳的星角,寸寸崩毀,煙消雲散。
“落!”
蘇庭沉喝一聲!
星角徹底破滅!
這一掌實實在在按落下去。
掌中世界,壓在了奎木狼的頭頂上。
嘭地一聲!
奎木狼被他按在了地上!
一方天地,忽然爆開!
無窮的星光,無窮的五行氣息,朝着四面八方,九天十地,席捲開來。
饒是蘇庭,此刻也禁不住衝擊,往後拋飛了數百丈,狠狠砸在了地上。
無窮無盡的氣息,無比混亂,宛如亂流,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蘇庭疲累不堪,勉強撐起身子,罵道:“讓你下界來送死!”
他撐起身子,卻不僅又癱坐了下去,不斷喘息。
前方無窮亂流,混亂不堪。
卻傳出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三界六道,除卻道祖與天帝,誰也殺不了本神。”
第七零九章 天神隕落!
無窮無盡的亂流之中,充滿了破滅的氣息。
然而一頭惡狼,緩緩走來,顯得十分疲憊,身軀搖搖晃晃,似乎也都站不穩了。
畢竟郭仲堪的刀,蘇庭的仙術,終究不是容易經受得住的。
更何況郭仲堪刀域還在,斬斷了源源不絕的奎宿星輝,斷去了祂無窮無盡的法力。
此時此刻,奎木狼也是虛弱到了極點。
但祂仍無滅亡之危。
“嗯?”
蘇庭目光微變,隱約有了什麼猜測。
奎木狼停在前方三百丈處,寒聲說道:“你確實天資縱橫,單憑一股神力,竟能與本神抗衡,但你縱然再是何等專於鬥法,也只能傷及本神……想要屠滅天庭正神,哪怕是武道真神郭仲堪親至,也無法辦到,何況你只是得了他的神力?”
蘇庭抬頭看了一眼,低聲道:“聽說當年諸聖立下封神之事,便是因爲天地秩序初定,而封成諸天神靈,各司其職,成爲秩序的根本,便可以讓三界六道,徹底完善,從而超脫……”
他隱約明白了之前在典籍上所翻閱的那些知識。
這三界六道的秩序,如若比作一座房屋。
那麼封神榜上的正神,便是基石、橫樑、立柱、構成這座房屋的根本。
除道祖及天帝之外,三界六道之內,也沒有誰可以毀去這天地秩序的根基。
所以奎木狼作爲天庭正神,而得不朽不滅。
除非道祖出手,除非天帝下旨,否則奎木狼之身,無可動搖。
“還真是打不死的。”
蘇庭抹了抹嘴角,喘息道:“我北上之時,聽聞羅禪座已經被剝除神位,成了孤魂野鬼,將在十八層冥獄,歷劫三千年……本以爲你也難免受罰,甚至要煙消雲散,但此時看來,你有恃無恐,正是因爲榜上正神的緣故。”
“羅禪座非屬榜上正神,遭受嚴懲,哪怕灰飛煙滅,也不意外。”
奎木狼緩緩說道:“但本神畢竟是正神之位,諸聖共立封神榜,其上有名,故爲天地秩序的根本之一,絕無滅亡之危,縱然是天帝,也不會輕易誅滅本神,而動搖三界秩序的根基!本神犯事再大,至多投入輪迴,歷經劫數,來生也將重登神位……”
投入輪迴,歷經劫數,抹除過往。
來生哪怕受到接引,也無今生的記憶。
其實這樣的懲罰,對蘇庭而言,與殺之無異。
但重登奎木狼之位的,仍然是祂的神魂。
哪怕日後重登神位的祂,變得不再是原來的祂,但祂依然還是祂。
所以這頭惡狼,並無任何懼怕。
祂不會煙消雲散,但祂可以讓蘇庭煙消雲散。
“郭仲堪本尊在此,本神還懼他三分。”
奎木狼臨近前來,寒聲道:“不過一股神力,無根之水,終於還是力竭了罷?”
蘇庭勉強笑了聲,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意,道:“武道真神適才一刀,有刀域封住此地,隔絕星辰之力,您的神力,不也是無根之水麼?”
奎木狼來到蘇庭身前十二丈處,顯得愈發猙獰,搖搖晃晃的軀體,彷彿也變得更爲令人心悸。
“神力耗竭,本神猶有神軀,你一介凡俗之身,不過血食罷了。”
奎木狼張開嘴巴,滿口的尖牙利齒,顯得極爲森然可怖。
蘇庭伸手入懷,低聲道:“您老虛弱成這樣了,單憑神威,壓不住我了罷?”
奎木狼爪子落在地上,裂出深深的溝壑。
“神威壓不住你,神軀足以將你撕成粉碎。”
“那我就放心了。”
蘇庭從懷中取出一物,喘息道:“肉體凡胎,面對真神之軀,打是打不過了,不過好在您老也壓不住我的一舉一動了……我準備好了,你過來罷!”
“您老看過來!”
他將懷中之物,放在前頭。
奎木狼定睛一看。
那是一個紅色的葫蘆,平凡無奇。
但奎木狼心中忽然一凜,頓生懼意。
“請寶貝現身!”
蘇庭捂着後腰,施了一禮。
紅色葫蘆之上,倏地騰起一線白光。
白光之上有一物,背生雙翅,眉眼清晰。
此物低頭看來,正與奎木狼對視。
這一尊天神,只覺腦海轟然一向,頓時一片空白。
“請寶貝轉身。”
蘇庭再度施了一禮。
奎木狼匍匐在地,狼首垂落。
剎那之間,星光閃爍。
眼前的狼屍,頓時消散無蹤。
轟地一聲!
天地色變!
蘇庭心頭一跳,抬頭看去。
只見一顆星辰,從天而降,墜落了下來。
“闖大禍了!”
蘇庭仰面躺倒,喃喃道:“這次還真闖大禍了……”
……
西土所在。
“難怪是堪比謫仙的人物。”
無生菩薩點了點頭,道:“不過得了郭仲堪的神力,便能勝過一尊天神,他的這等悟性,對鬥法的領悟,對神力操縱的領悟,都非同尋常……他不單是修行天賦上,堪比小仙翁葛正軒,只怕在鬥法上面,還要勝過葛正軒一籌。”
老僧聞言,遲疑道:“這個蘇庭,今日是要屠神了?”
無生菩薩忽然笑了聲,說道:“天神之尊,天地秩序的化身,星辰的根本,哪有這般容易摧毀?不過他今日也不算喫虧了……奎木狼今次之後,又要經天庭論罪,可不好受。”
老僧看向了那邊,眼神異樣。
然而就在這時,便見無生菩薩神色一滯。
老僧忽覺腳下一陣顫動,彷彿乾坤倒轉。
無生菩薩伸手一拍,便見一切停頓了下來。
老僧驚異道:“這是……”
無生菩薩抬頭看了一眼,語氣複雜,道:“天地秩序的根基,缺了一角。”
……
魔宗所在。
魔道宗主蘇關兒,也正注視着天神交戰之地。
他本以爲奎木狼下界,蘇庭必然無法倖免。
但未曾想到,郭仲堪留下後手,竟是讓蘇庭堪敵天神。
可此時此刻,他更沒有料到的是,不朽不滅的天庭正神,竟然隕落了。
“這……”
蘇關兒顫聲道:“天庭正神,不朽不滅,而魔祖之身,亦得不朽不滅,但魔祖已然消亡,亡於蘇庭之手。”
他一直盯着蘇庭,便是要除掉蘇庭,取得至寶。
但蘇庭極少施展此寶,便是斬滅魔祖之時,也不曾真正顯露於外人之前。
故而就連這位魔道宗主,都不知蘇庭真正的底氣,究竟在於何處。
直至此刻,天神隕落,三界動盪。
他終於看見了這一個赤紅的葫蘆。
“這就是斬滅魔祖的至寶!”
蘇關兒的呼吸,也都沉重了許多。
……
浣花閣中。
陸瑜霜稍微點頭,消了出手的念頭。
至少從眼前來看,這少年卻也喫不了虧。
雖說鬥了個兩敗俱傷,但奎木狼還要接受懲處,未必好受。
她纔是這般想着,卻忽見西方星辰黯淡,旋即墜落。
星墜!
神殞!
“這……”
饒是陸瑜霜這樣的仙家,也不由得面色大變。
……
守正道門。
正一與葛正軒,俱都西北方向,注視着這一場鬥法。
“蘇庭的鬥法本事,確實高明。”
“畢竟是從塵世之間,末微之中,摸爬滾打過來的,不似你我,生而爲仙,故而高高在上,便能以境界壓人。”
“說來也是,他時常在人間鬥法,而且往往面對的大敵,道行都在他自身之上。”
“此子道行極高,日後他若與你站在同一高處,在鬥法的層面上,你未必如他。”
“看來晚輩還是需要好生修行,鑽研此道,細細體悟,避免被他後來居上了。”
“雙星耀世,必有一爭,你不要大意。”
“晚輩雖然起點極高,俯視衆生,但也不會把蘇庭也視作等閒。”
葛正軒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笑道:“今日看來蘇庭勝過奎木狼,又是聲名顯赫。”
正一點頭說道:“面對榜上正神,能鬥到這個程度,將之壓制,已是驚才絕豔。”
葛正軒笑道:“奎木狼乃是天庭正神,秩序的根基,蘇庭殺不得祂,只怕以蘇庭的殺性,心中是惱怒到了極點。”
正一聞言,便要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
乾坤色變。
前方蓮池之中,一朵紫蓮,瞬息枯萎。
正一頓生駭然神色。
葛正軒怔了一下。
“這是什麼異象?”
“星神隕落,天地秩序有缺!”
……
雲霄之上。
武道真神郭仲堪,與眼神將燕閒,正要登入凌霄寶殿,拜見天庭帝君。
然而就在這時,雲霄陡然一晃。
西側的星光,驀然黯淡一瞬。
但見星河之中,有一顆星辰,倏忽隕落。
“……”
饒是半個始作俑者的武道真神,也不由得怔住。
眼神將靜了片刻,露出驚駭之色,道:“奎宿隕落了?”
郭仲堪倒吸口氣,也有難以置信的意味。
封神榜上的正神,即是天地秩序的體現。
這樣的人物,堪稱三界六道之根基所成,乃是真正不朽不滅之身。
除非身化大道的道祖,又或是當今三界之主天庭帝君,情願耗費極大代價,改梁換柱,抹除此獠,替換新神。
但哪怕是對於天帝而言,要替換榜上正神,也絕非易事。
八百年來,天帝手中的神冊,各地的神靈,不知輪換了多少,但唯有封神榜上的正神,不曾有過更改,只有兩位犯下重罪,歷經輪迴,重登神位。
而歷年以來,天庭正神,無一位隕落!
直至今日,天地色變!
“糟了。”
郭仲堪心中一凜,也覺不妙。
眼神將張了張口,低聲道:“昔年諸聖超脫,便是以諸神立定秩序,而今秩序有缺……當如何?”
郭仲堪未曾想到,蘇庭竟有斬神之力,看着眼前的凌霄寶殿,頓時心頭一跳。
須知,蘇庭的神力,是他所賜予的。
而今蘇庭闖下這等大禍,與他脫不了干係。
蘇庭再是傑出,終是凡塵俗世中的修行人,但奎木狼則是天庭正神。
這其中輕重,無需多言。
郭仲堪神色複雜,變化許久。
眼神將燕閒本有幸災樂禍,但想起自身拖延隱瞞,未有及時報知帝君,恐怕罪責也不淺,當下也垂下頭來。
二位神將,此刻都極爲猶疑,不敢踏足凌霄寶殿。
然而就在這時,聲神將之音,傳揚開來。
“星宿正神奎木狼隕落,乃千古無一之事,動搖三界秩序,今帝君有令,命武道真神郭仲堪下界,擒拿兇手蘇庭,上天論罪!”
聽得此言,郭仲堪面色變了又變。
“臣領命下界,生擒蘇庭。”
第七一零章 誰敢動我家大牛!
西北大地上。
古魔界已經盡數毀滅,此處的魔氣也盡數消去。
只是仍無草木生靈。
又經過接連鬥法,均屬仙神層次。
或許今後千年,此處都難有草木生長,難有尋常生靈在此繁衍生息。
蘇庭收了斬仙飛刀。
在他眼前,奎木狼之身,已經盡數消失,不見蹤跡。
而天空之上,墜下一顆星辰,砸在了大地之上,震盪萬里。
便連蘇庭本身,也不由得搖晃了幾下。
“不朽不滅的天神?”
蘇庭癱坐下去,又無力地仰面躺倒,喘息道:“那是你沒遇上蘇大神君,蘇某人別的本事沒有,就專克不死之身!”
他不禁把手一鬆,鬆開了鎮獄魔刀。
武道真神郭仲堪存於刀中的神力,早已耗竭。
此時此刻,蘇庭只覺自身虛弱到了極點,彷彿大病了一場,舉手投足之間,孱弱不堪。
但實際上,他也知曉,自身並沒有虛弱到這般程度。
至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尋常真人至此,也不是他的對手。
只不過,他得了郭仲堪的神力,有着開天闢地之能,恍惚之間,無所不能,就此消去,重歸原身,難免覺得自身虛弱不堪。
這就好比尋常人家,原本也不算貧窮,生活當可溫飽。
但忽然一夜暴富,富可敵國,卻又一朝風流雲散。
當他從富翁之位跌下來,當他從高處落回原處,難免顯得十分貧窮。
以往粗茶淡飯,能覺得溫飽尋常,但喫慣了大魚大肉再回來,便覺太過艱苦了。
“好生修行,總有一日,我不借外力,單憑本身,也要有這等開天闢地之力。”
蘇庭把斬仙飛刀收在懷裏,躺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看着天穹之上,再不完整的星圖。
他心中也已知曉,斬殺天神,動搖秩序,禍事不小。
他嘆了一聲。
就在這時,忽有一道陰風,倏忽而至。
“真如宗主所言。”
忽有一聲蒼老的魔音,從側邊而來。
蘇庭看了過去,陰風之中,似有一尊老魔。
那老魔雙眸光彩熠熠,又驚又喜。
“真如宗主所言,奎宿並未將他盡數喫下。”
老魔十分歡喜,大笑道:“奎宿還留了一口氣,正好讓老魔出手。”
他心知此處定然受得無數高人的注視,不得有所耽擱,也就沒有什麼遲疑,當下便是一掌,朝着蘇庭腦袋拍去。
這一掌雄渾無比。
這尊老魔,放在仙宗長老之內,也屬佼佼之輩。
此刻蘇庭虛弱不堪,也不由露出凝重之色。
正當他伸手入懷,要取出法寶之時。
卻轟地一聲!
南方天空,忽然一道神光,瞬息而至!
那老魔渾身一顫,當下煙消雲散。
“嗯?”
蘇庭怔了一下。
只見南邊一道光華臨近。
那光華瞬息至身前,化作一個女子。
這女子一身紅衣,只是眼眸深青,渾身綻放着難言的神祇之念。
這也是一尊神靈!
一尊真神!
“大侄女兒?”
蘇庭眨了眨眼睛。
他未曾想到,來此的竟是信天翁之女,在青蓮之中孕育軀體的紅衣。
只是孕育出來的大侄女兒,再不是區區陰神,而是具有神體,並有神魂的一尊真神!
青蓮乃是道祖存留,經此孕育而出的神體,也近乎於天地所生,堪稱真神。
“你……”
紅衣面色變了又變,有着難以置信的神色,卻也有着許多擔憂。
她終是沒有多言,只是伸手一揮,便有一道充滿了生機的神光,落在了蘇庭的身上。
蘇庭只覺自身的氣息,頓時有所增長,許多傷勢有所恢復,不禁鬆了口氣。
“短短時日,你便從青蓮中孕育出了神體,論起本領,只怕比半仙更甚,還在蘇某之上了。”
蘇庭調整了一下姿態,躺得更舒服了些,雙腿分開,呈大字型,仰面看着大侄女兒,他臉色顯得蒼白,聲音也頗是虛弱,勉強笑道:“你怎麼來了?”
紅衣落了下來,緩緩說道:“我才從青蓮中成就神境,便聽聞奎木狼下界,來此殺你……奎木狼乃是天神,便是我父親這尊半仙,手執仙寶,也無法與之抗衡,但我已成神靈,縱然不是他的對手,也不會遜色太多,故而前來救你。”
蘇庭嘿然一笑,說道:“可沒有想到,我蘇神君天下無敵,便是天神下界,終究也是栽了。”
紅衣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確實沒有想到。”
蘇庭仰面看了看天空,低聲道:“天上的星辰,缺了一顆,不大習慣,但似乎更好看了些。”
紅衣正要說話,卻忽然蹙眉,看向東北方向。
東北方向,有一道光華,來勢洶洶,瞬息而至。
那是一艘法船,顯得十分華麗,威壓八方。
“誰敢動我家大牛!”
法船纔剛停下,便聽上邊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接着,又從法船之上,急匆匆飛出了一個小姑娘兒。
那小姑娘兒,身高不足一尺,背生薄翅,她懷裏抱着一物,殺氣騰騰,咬牙切齒。
“……”
蘇庭捂着額頭,有氣無力地道:“我在這兒呢。”
小精靈看了過去,只見蘇庭躺在碎石廢墟當中,大地滿目瘡痍,慘不忍睹,但見得蘇庭未死,終於鬆了口氣。
可是再看蘇庭有氣無力,只剩小半條命的模樣,頓時又勃然大怒。
她抱着懷中的至寶,怒道:“人呢?本君主要砸死他!”
蘇庭虛弱道:“古天魔尊被武道真神郭仲堪劈了,奎木狼讓我斬了,適才來了個老魔,被大侄女兒打死了。”
小精靈聞言,加以十二萬分的讚賞,連連點頭道:“砍得好!打得好!就該整死這羣混賬玩意兒!沒事老想欺負咱們!”
紅衣神色不甚好看,低聲道:“奎木狼乃是天庭正神,星宿之尊,封神榜上的正神,天地秩序的根基,不朽不滅之身……”
小精靈不以爲然地道:“別聽人家吹牛,他們估計是吹給大牛聽的……什麼不朽不滅,還不是讓他斬了?”
紅衣深深看了蘇庭一眼,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斬殺天神的,但絕非善事,恐遭天譴。”
蘇庭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嘆道:“我知道的,這回真惹大禍了。”
他聲音才落,便見雲霄之上,一道光芒,瞬息落下,煌煌如烈日,浩浩顯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