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九章 九重天!半仙之境
混沌之中。
茫茫無盡。
有六輪明月當空,清澈一切,在迷霧中照出一座玉樓,高至九重,若隱若現,似虛如幻。
玉樓之中,第八重樓,洞玄樓。
蘇庭的陽神,在這一層樓當中,已是近乎原身,清晰無比。
他一手託着赤紅葫蘆,站起身來,眸光閃爍。
他的眼眸之中,閃過無數的光彩,彷彿無窮的軌跡。
這無窮軌跡,是他從天帝蓮池之中,透過奎宿枯萎之蓮,所見到的天地根本!
他從中領悟到了無窮奧妙。
在經受掌力餘患糾纏之時,在他七日裏靜坐之時,便一直在體悟這無窮奧妙。
天地花園中的蓮池,象徵着天地衆神的氣運。
奎宿隕落,金蓮枯萎,未有圓滿。
故而蘇庭從破綻中看出了端倪,從而看見了天地根本的運轉軌跡。
只是這無窮天地,無窮奧妙。
他所能見到的,不足萬一。
而他所領悟的,也未足所見之萬一。
但這一絲一縷的道意,雖不足以使他一朝踏破仙凡,得道成仙,但卻足以讓他心有領悟。
他的陽神,極爲強盛,幾乎超過了這一層洞玄樓所應有的界限。
他原本強行停留在此,此刻有意踏步,便如決堤之水,氣勢無窮。
他伸手推開了這一層樓。
八重樓之上,即是九重樓!
虛幻道果,仙道半成,故爲半仙!
因是人身,世稱人仙!
今時今日,蘇庭即爲人仙!
……
蘇庭一步邁步,氣勢滔滔,如江河決堤!
他頂上生出光華,氣衝霄漢!
他一掌朝前按了過去!
前方虛空彷彿都塌陷了下來。
某一處悶哼了聲,隱約有個白袍老者,一閃而過。
蘇庭額間天眼愈發清晰,掃了過去,嘴角頓有冷笑。
而國師在他身後,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難言的驚懼……難怪蘇庭如此膽大妄爲,試圖設局引來曾經伏殺於他的仙家,卻不怕身陷險境!
因爲蘇庭早已有了九重天的造詣,卻強行壓制本身,等侯契機到來。
這纔是蘇庭真正的底氣!
八重天的蘇庭,習得至高傳承,又得獲道祖親傳,有着三界六道第一仙術在手,號稱人間無敵!
而今蘇庭道行再進一步,又當如何?
國師也在九重天之境,卻彷彿看見一尊仙神,降臨於世,心中震動,不禁退後數步。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蘇庭右手緊握,五色光澤,閃爍不定。
虛空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不斷穿梭。
白袍老者精通隱匿之術,但不知怎地,卻發覺總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微沉,知曉蘇庭曾開天眼,神通不凡,但也仗着自身道行之高,已得道成仙,故而無所畏懼,可誰也沒有想到,蘇庭竟然在此踏破九重天之境。
突破之前的蘇庭,已經不亞於他。
突破之後的蘇庭,又當是何等本事?
豈非真能與仙神並肩?
“糟糕了。”
白袍老者穿梭在虛空之中,心中驚駭不已。
他早已聽過蘇庭的名聲,其本領大約相當於尋常尸解之仙。
但他出身不凡,比一般尸解仙,更勝三分,故而有着壓制蘇庭全盛之時的把握。
此番得知蘇庭的行蹤,他前來追殺,若此刻蘇庭傷勢未復,正好將之誅殺在此。而如若蘇庭傷勢恢復,已至全盛之時,他也能嘗試刺殺一回,若殺不掉蘇庭,至少蘇庭也勝不了他。
哪知這個蘇庭,簡直驚世駭俗,竟然在此踏破九重天之境!
前次蘇庭在東海成就陽神,他便觀看過這少年力壓東海年輕一輩的場面,雖然感到讚賞,卻也只覺是後輩,而今才過多久?
短短時日,從七重天,成就八重天,已經是令人十分驚歎。
按道理說,他就是再驚才絕豔,百尺竿頭想要更進一步,少許也須三五十年的光景,哪知這才過了幾天?
“老夫失算了。”
白袍老者這般念着,心中忽然升起警兆。
嘭地一聲!
蘇庭額間天眼光芒璀璨,驀然迸發開來!
天眼神通,如一道金光,瞬息穿破虛空!
穿梭在虛空之中,不見行跡的老者,當下腰腹被洞穿,從虛空中跌了出來。
那老者踉蹌落地,嘴角溢血,還未站穩,便發覺比山嶽還要沉重的氣勢,從天而降。
“什麼?”
白袍老者忙是抬頭,便見一道混沌光澤,從天而降!
他面色驟變,忙是運使大道,往上託舉,雙手瞬息凝成印訣,轟然而上!
便是一座山嶽從天而降,他也有能耐託舉得住,甚至轟打得粉碎!
但這終究不是一座山嶽!
而是九重天的蘇庭,一掌按落下來,其掌中運使三界六道第一仙術,從而所生的混沌光澤!
轟地一聲!
那白袍老者只覺天崩地裂,噴出口血來!
國師便在身後,禁不住心中恐懼,顫動不已。
許多就在周邊的修行人,無不感到心悸顫動,乃至於心境都彷彿被恐懼所佔據……自覺心如明鏡般的心境,便在此刻,支離破碎!
“破!”
蘇庭全力一掌,轟然按落。
便見那老者的仙家印訣,被他轟然打破。
餘下威勢不絕,被蘇庭按落下去。
便見那位尸解之仙,宛如在山崩之下的凡夫俗子,竟然顯得極爲無力。
蘇庭一掌按下,掌下生出無窮氣勢。
白袍老者宛如身處颶風之中,又如在漩渦之內,嘭地一聲,他渾身都爲之破碎。
蘇庭一掌餘勢不笑,將無數破碎的氣息,盡數打入大地之下。
但聽得一聲巨大的響動!
周邊的大地,盡數塌陷下去。
餘聲滾滾,餘勢浩蕩。
國師眼中滿是震驚。
而周邊的修行人,多已被這一掌,破碎了心境,留下了驚懼之念。
一掌之威,已超出凡塵之界限,便連尸解的仙家,竟也無法抵禦得住。
無敵神君,至今日後,終究再不侷限於人世之間!
“本想借此機會,斬殺大敵,未想還是沒能引來仙神下界。”
蘇庭神甲光芒璀璨,揹負雙手,緩緩說道:“不過用你尸解之仙,開我蘇庭回返人間第一戰,倒也足夠分量……”
說完之後,他伸手一引。
坑洞之下,破碎的諸般氣息,被他拘禁在了法力當中。
尸解之仙,也仍是仙家。
仙家長生不朽,便也不會這般簡單便身死道消。
“本神君還有話問你。”
第七五零章 尸解之仙,灰飛煙滅
青帝封魔陣中。
各方修行人,無不爲之噤聲,戰戰兢兢,未敢言語。
縱然是國師這等出身仙宗的九重天之輩,都不由得受到震撼,何況是尋常修道人?
當初在京城盛會,蘇庭尚未踏破陰神,作爲一個後輩,至今場面還歷歷在目,哪知轉眼之間,便遠勝國師,乃至於超脫人間。
而今蘇庭踏破九重天,成就人間絕頂,本領更是超脫人間界限之上。
這讓人敬畏之餘,卻不免感慨萬分。
“怎麼可能?”
國師深吸口氣,他作爲半仙,自覺遠不如那位尸解仙。
但蘇庭卻也是半仙,而且初成半仙。
可是這場爭鬥,卻沒有什麼激烈可言。
竟然是九重天的蘇庭,以極大的優勢,徹底壓制住了這位尸解之仙。
難怪蘇庭有着那樣的底氣,膽敢設局等侯仙神下界。
若是當真有仙神下界,只怕憑藉蘇庭堪比現身的本領,一場爭鬥下來,將要打得昏天暗地……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必將波及無數。
但他心中的感慨,卻在看清了那破碎氣息重組出來的老者之後,不由得呆了一下。
……
蘇庭站在大坑之上,一手按下,拘禁了那破碎的氣息。
這白袍老者,已是仙家層次,哪怕被蘇庭打成了粉碎,依然沒有就此隕落。
但蘇庭借用青帝封魔陣,終究還是將他囚困在了這裏。
“唉……”
老者身形黯淡,嘆道:“老夫居然栽在你的手中。”
蘇庭笑了一聲,道:“栽在我蘇某手中如何?我本就號稱無敵神君,而今再進一步,陽神修至巔峯,道行高至半仙,你輸得不冤……”
老者深深看他一眼,低沉道:“你連天神都能斬滅,留下老夫又當如何?”
蘇庭揹負雙手,道:“你是尸解之仙,不是封神榜上的正神,本就不如天神那般得以不死不滅……蘇某可以斬滅天神,故而那些個原本不死不滅的天神,心中驚懼,想要殺我,算是情有可原,但你又是怎麼回事?”
白袍老者並未回話,神色平淡。
蘇庭說道:“天仙之中,也有試圖殺我之人,一是如道元仙尊那般,爲了三界六道的秩序,不再被我蘇庭破壞,二是另有謀劃,或心懷鬼胎之輩……你可不像是大義爲重的第一種,大約是第二種,但你親自動身,也不見得城府多深,或許還是第二種天仙手中的棋子?”
白袍老者面色微變,但卻依然沉默。
蘇庭冷笑道:“當日兩界虛空之中,伏殺蘇某的並不是你,今日的仇怨也不見得不能消解,但你若是當真把自己看得太重……蘇某不介意拿一尊尸解仙,作爲我斬滅的第一位仙家。”
白袍老者緊緊咬牙,未有言語。
蘇庭卻察覺身後有異,略微偏頭,看了過去。
國師只覺一尊仙神,目光落下,山嶽壓身,無形間也沉了一沉,面露凝重。
蘇庭笑了一聲,說道:“自他真正從虛空中被我打出來之後,國師便有些古怪,適才我將他破碎的氣息拘禁,他化作原貌現身,國師似乎心緒有變?”
國師眼瞳緊縮,他也是半仙的道行,但未有想到,蘇庭竟然可以察覺他的思緒變化。
蘇庭說道:“這總不會是守正道門出來的尸解之仙罷?我記得守正道門,一向堂皇大氣,對於尸解的鬼仙,從來多有牴觸,故而守正道門的道人,寧願在地府作爲鬼神,寧願投胎轉世而來生修行,也不願成爲鬼仙。”
國師面色凝重,說道:“這位前輩,不是我守正道門的人。”
蘇庭問道:“那是誰家的人?”
國師遲疑了下,沒有即刻應話。
白袍老者深深看了國師一眼,又看了看蘇庭,不禁笑了聲,道:“行了,你蘇神君威勢無窮,他縱然是大周國師,也不是你的對手,敵不住你的逼問……老夫還是自報家門好了。”
蘇庭聞言,纔將目光收了回來,視線落在這白袍老者的臉上。
白袍老者緩緩說道:“老夫姓關,拜於先秦山海界門下,憑生前功德及修行,可以尸解,成就鬼仙。”
蘇庭摸着下巴,說道:“先秦山海界的尸解仙?前次兩界虛空伏殺蘇某的,莫非是你先秦山海界的?”
白袍老者沉聲道:“此次是老夫孤身所爲,蘇神君可不要隨意污衊我先秦山海界。”
蘇庭嘿然一笑,左手入懷,取出一個赤紅的葫蘆。
白袍老者見了那個葫蘆,只覺渾身佈滿了寒意。
“蘇某與你先秦山海界雖有交集,但也不算深仇大恨,不過是在東海的一場公平鬥法,壓了先秦山海界的威風而已。”
“至於首徒齊嶽,乃入魔之輩,還是蘇某替你們清理門戶。”
“齊宣對蘇某也算不錯,按道理說,你又與我素不相識。”
“那麼你憑什麼來殺我?”
蘇庭湊近前來,認真問道:“誰讓你來殺我?誰又能讓先秦山海界的尸解仙,甘願聽命來此試探於我?”
白袍老者沒有回應。
蘇庭冷聲道:“今日問不出一個結果,也只能記在你先秦山海界的賬上了!蘇某自修行以來,未過多久,已成九重天,日後得道成仙的時候,也未必長久……”
白袍老者心頭一震,心中隱約覺得,替宗門樹立了一位仙家作爲大敵,頓時面色變了變,終是咬牙道:“是老夫失算了,未想你竟是能成就陽神巔峯。”
蘇庭聞言,說道:“不,蘇某也失算了,未曾料到來的是一位素不相識的尸解仙,而不是之前伏殺我的仙家,不過殺不了那仙家,未能真正報仇,殺你這尸解仙來解氣,倒也未必不能。”
他說到這裏,甚至收了神甲,託着赤紅葫蘆上前,作出請動的姿態。
“你真不願配合蘇某?”
“老夫……”
白袍老者口中動了動。
忽然之間,一縷微風吹過。
這白袍老者的身影,愈發顯得虛幻,他怔了下,露出驚恐之色。
這尸解之仙,倏忽隨風化開,灰飛煙滅。
蘇庭頓生驚色,伸手去撈,卻撈了個空。
他怔怔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國師也爲之屏息。
場中一陣寂靜。
蘇庭低沉道:“太乙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