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九章 空手奪刀蘇神君!
青天白日之下,驟然一道雷霆,從天而降。
適才威風凜凜,鎮壓全場的謝少尊,便被雷霆所淹沒。
旋即便聽天空之上,傳下這道聲音。
聲音宛如少年,充滿了惱怒之態。
在場諸位修行人,紛紛抬頭。
只見雲空之間,有着一艘精美樓船。
而船上有一少年,驀然走出,踏空而下。
“這是何人?”
“好生驚人的本事,竟然能施展天雷之術!”
“此人怎麼如此眼熟?”
……
蘇庭踏空而下,聽着下方衆人議論紛紛,心中頗是滿意,隱約似乎有人看清他的面貌,認出他的身份……他頓時有些滿意,揹負雙手,擺足了架勢。
“他是大牛道人!前次京城盛會的魁首!大牛道人!”
“京城盛會?那不是司天監爲年輕一輩舉辦的麼?”
“貧道在盛會上見過他,絕對沒有看錯。”
“可是……”
下面的說法越來越偏。
蘇庭臉也黑了,頓時咳了聲,揹負雙手,俯視下方,看向那雷霆漸消之處,冷笑道:“仗着我蘇神君的刀,倒是護住了自身,要是單憑你自身的本領,可是擋不住我這一道造化會元天雷光……今日本神君給你一個機會,看看你運使此刀,能在我手中,過得幾招?”
他說完之後,漸漸落下,離地百丈,方是停住,看着在雷霆中狼狽不堪的謝少尊,說道:“本神君一向能與道行高於己身的對手爭鋒,未逢一敗,人稱無敵神君,今日你道行比本神君稍低一籌,本神君便也懶得下手殺你了,今日給你一個機會。”
他徐徐說來,不緩不急,漸漸朝着謝少尊臨近。
而在場衆人,已是聽得明白。
蘇神君的刀?
無敵神君?
豈非是近來名聲大噪的無敵神君?
元豐山無敵神君蘇庭,不但道行高深,且善於鬥法,號稱同等境界之下,無敵於人間。
眼前這一位,竟然便是無敵神君?
適才認出蘇庭的那個道人,臉色稍微茫然。
大牛道人便是無敵神君?
……
蘇庭俯視下來。
雷霆已經消散。
適才風光無限的謝少尊,此刻狼狽不堪,黑色頭冠已經跌落,鬢髮散亂,暗紅長衫破損焦灼。
他死死盯着蘇庭,面上已經沒有了邪異的笑容,充滿了怨毒之態。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只覺得一股強悍的力量加於自身。
若不是這柄刀,他適才便被雷霆所滅了。
來的這個少年,便是那位風頭極盛的蘇神君。
他也在興洪鎮,被蘇神君所困,驚懼到了極點,近乎心中存了陰影。
放在半個月前,他或許驚懼,但得此寶刀,無往而不利,心中便有了底氣。
“此刀落於人間,先是被凡夫俗子所獲,借刀上真意,悟得武道真諦,成爲武道大宗師,後來被玄天部上人奪取,又悟出了六神斷元刀。”
蘇庭臨近前來,說道:“你奪了此刀,也得了六神斷元刀的刀訣,以你大真人的境界,大約是改進過了……”
他站在了謝少尊身前十丈處,說道:“交出此刀,交出刀訣,蘇某便也不難爲你了。”
謝少尊面色變了又變,旋即怒喝一聲,站起身來,一刀砍了過去。
刀光驟起!
刀聲呼嘯!
魔氣與陰煞交雜!
魔音陣陣,禍亂人心!
陰煞侵蝕,腐蝕法力!
這一刀的威勢,便是連半仙之輩,都要慎重應對!
可蘇庭終究不是一般的半仙層次,他運起古嶽戮神指,驀然點去!
這古嶽戮神指,乃是道祖所授五種仙術之一,非同尋常,經他半仙道行使來,比之於當初遭遇的第一魔君,威勢更盛三分。
謝少尊只覺這一刀砍了過去,卻彷彿砍到了山嶽,刀鋒無法再進一寸。
但就是山嶽,他這一刀,也足以把山都劈成兩半。
或許只有神鐵所鑄的神山,才能抵禦他的刀鋒。
可偏偏那個少年的手指,竟然擋住了他的刀鋒。
“蘇神君……”
謝少尊心中驀然升起一股恐懼。
那是原本被此刀斬去的恐懼。
他自從得了此刀以來,加上可以運使此刀的六神斷元刀訣,經他改善之後,堪稱所向無敵,他早年無法戰勝的敵人,不過一刀便敗。
正是因此,他無比自信,哪怕知曉自身遠不如蘇神君,但自覺仗着此刀,以及刀法,便是面對半仙,也有一戰之力。
哪知如此輕而易舉,便被他抵禦下來。
剎那之間,他的自信與底氣,盡數被這一指摧毀。
被寶刀壓下的恐懼,再度升騰而起。
“不過如此嘛。”
蘇庭擋住了這一刀,另一隻手,驀然前探,握住刀背,喝了一聲,往側邊一扯。
謝少尊只覺刀上傳來一股巨力,似要脫手而出,不禁露出驚恐之色,竭力運使法力,要將此刀斬掌控在手中。
然而他越是用力,便發覺刀上傳來的巨力,愈發恐怖。
噗地一聲!
蘇庭握住刀背,將此刀扯開。
謝少尊緊緊握刀的手,頓時扯裂開來,他陽神真人之身,竟是虎口崩裂,大拇指幾乎都要脫掌而去。
蘇庭隨手一掌,啪地一聲。
適才威風無限,壓制全場的謝少尊,堂堂玄天部第二分部之主,便被他一掌拍在了地上。
滿場寂靜,衆皆驚駭錯愕,氣氛無比沉寂。
……
“此刀鋒銳無比,用以對敵,固然可以讓人本領大增,可是讓我在意的,還是那所謂的六神斷元刀。”
蘇庭嘆了一聲,說道:“你雖修成八重天,卻還不如創立六神斷元刀的那個上人。”
謝少尊看着近乎裂開的手掌,目光落在那一柄刀上,緊緊咬牙,道:“謝某得獲此刀未過多久,若有三年五載,不見得遜色於你。”
他心有不甘,知曉此刀奧妙無窮,只可惜之前初步摸索出寶刀的玄妙之後,短時間內,難再有進益,便難以再度鑽研。
但憑藉寶刀,他本領提升之大,簡直讓人感到驚駭。
難怪當初受他指派,前去誅殺六神斷元刀創始人的那位散學真人,得此寶刀之後,竟然試圖遠遁。
當時那廝被他截下,他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奪下寶刀,但也還是被對方逃了。
須知那位散學真人,一向不是他的對手,得此寶刀之後,隱約能與他平分秋色,如若不是對方初獲寶刀,操控不當,他也難以取勝。
“此刀非同尋常,不知爲何跌落人間,落在了凡塵武林中的凡夫俗子手中,真是寶物蒙塵。”
謝少尊咬牙切齒道:“倘如一早落於我手,而今何至於如此?”
蘇庭摸着下巴,說道:“用本神君的刀,鑽研個三年五載,來擊敗我蘇神君?這話聽起來怎麼如此彆扭?”
謝少尊驀然一震,澀聲道:“刀是你的?”
蘇庭笑了一聲,將這鎮獄神刀倒轉過來,左手握刀,往上抬起。
他運起了武道真神所授的刀法。
長刀高抬,威勢無匹。
“便讓你看看,此刀的真正法門!”
第七八零章 妖仙來襲!
長刀高抬!
鋒銳內斂!
卻愈發讓人心悸!
莫說首當其中的謝少尊,便是周邊修行人,也覺得彷彿有刀鋒橫在脖頸,有着一股隨時被鋒芒切割,斷去性命的危機驚悸之感。
“這……”
謝少尊呼吸陡然一凜,面露驚恐之色,駭然無比。
蘇神君這一刀,平淡無奇,沒有謝少尊適才那樣的陰煞魔焰,沒有謝少尊那樣的威壓八方。
然而這一刀,卻似乎把所有的異象,所有溢散在外的氣息,盡數凝聚其中。
“所謂六神斷元刀,確實別出心裁,算是勉強可以發揮此刀作用,也算頗爲不凡,可終究是出自於上人之手,過於粗淺疏漏……”
蘇庭寒聲道:“這纔是此刀真正用法!”
聲音落下,驀然一刀斬落!
謝少尊驚叫一聲,閉上雙目,驚恐無比。
他心中充斥着無窮無盡的恐懼,原本在興洪鎮種下的陰影,本已在得獲神刀之後,自信暴漲,從而破解……而今恐懼陰影再生,彷彿籠罩了他整個陽神。
剎那之間,腦海一片空白。
但過了片刻,他卻發覺自身並未遭劫。
“什麼?”
謝少尊睜開雙眼,卻發現蘇神君刀指南向。
長刀所向,天空現出一道裂痕,大地爲之分開,城池房屋從中分裂,蔓延百步。
南方百步之處,灑出大片鮮血。
鮮血洶湧,如山洪暴發!
血紅熾烈,血腥之味撲鼻而來!
血灑之處,竟然灼燒各方,隱約如火焰一般!
從鮮血迸發之處,發出一聲猛虎之聲,倏地掀起一股無比強悍的威勢,席捲九天十地!
整座悅城,盡數籠罩在虎威之中。
人皆驚懼駭然,惶恐不安。
唯有蘇庭,神色不變,左手提刀。
他右手張開,六件上品法寶組成的一套寶物,已落在手中。
又有一層黑色鐵甲,倏忽瀰漫全身,漸漸迸發金光。
……
“哪來的虎吼?”
“如此驚人的威壓?”
“怎麼會有這等動靜?”
在場之中,莫說尋常修行人,就連修成陰神的上人,都幾乎失去了思考之念,只有陽神真人,勉強得以喘息。
其中八重天以上的大真人,才能在這等威壓之下,維持自身的思緒念頭。
如此強大的氣息,如此驚人的威勢,遠勝於他們生平所見的任何半仙。
九重天的半仙之上,自然是真正得道的仙家。
這是一聲虎吼!
這是一尊妖仙!
但這一尊妖仙,似乎被蘇神君一刀斬傷,鮮血迸發,灑落各方,其熾烈的虎血,宛如沸騰的岩漿。
那麼蘇神君,又是何等本事?
數位八重天的大真人,心中沉了下去。
這是超出了半仙層次的界限,超出了人間所在的範疇。
這是真正仙神層次的鬥法!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們心中隱約覺得不妙。
但是兩方氣息交感,似乎無處不在,饒是他們作爲陽神真人,竟也難以從旁脫身。
……
“妖仙?”
蘇庭聽得這聲虎吼,便已明白,來的這位仙家,乃是一尊妖仙。
他適才感應到,心中一陣悸動。
便連九重樓中,掌握在陽神之體手裏的斬仙葫蘆,也有着示警之兆。
有了警兆,他細細察覺,便發覺有一股氣息,暗中潛藏,隱至悅城。
原本這一刀,他是要斬殺謝少尊。
察覺到這股氣息之後,他心中一凜,運用法力,把這一刀的威勢,發揮到了極致,劈了過去。
此刀乃是神刀,堪比仙寶,他所使的更是武道真神親自所授,不亞於仙術,憑他這一刀,足以能夠斬殺世間半仙。
但這一刀僅僅傷及了對方,甚至未有輕傷。
而在南方之處,虛空扭曲,眼睛所見,場面變化。
藍天白雲之上,赫然伏着一頭斑斕大虎,作出即將撲食的姿態,它雙眸冰冷殘酷,面露兇厲,血口咧開,充斥着憤怒。
這一頭妖虎,伏在白雲之上,蓄勢而出,但卻猝不及防之下,被蘇庭斬了一刀,從虎背到肩處,鮮血噴灑,宛如火焰焚燒。
“早知諸天仙神,都想誅殺蘇某人,未曾想到,來的竟不是一位仙人,也不是一位神人,而是一頭妖仙層次的虎類。”
蘇庭冷笑說道:“前次之罪,蘇某已受赦免,還有仙神之輩不願罷休麼?”
那妖虎伏在雲層之間,任由鮮血灑落,驀然口吐人言,沉凝無比,威勢無窮,悶聲道:“你不過犯了大罪,受下一次罪責赦免,帝君可不曾授你免死金牌,也不曾賜你不死不滅的命數……你前次免罪,不代表你就能肆意妄爲,能將其他罪責,就此一筆勾銷。”
蘇庭手提長刀,往上一抬,卻把刀背放在肩上,神色淡然,笑道:“蘇某與你,有何恩怨?還是說你這妖仙,是受那一尊真仙指派,甘願作刀,來殺蘇某?”
興洪鎮上,便有一尊出自於先秦山海界的尸解仙,前來刺殺蘇庭。
事後推測,這尸解仙背後,該有一尊真仙,但未必出自於先秦山海界。
而眼下這尊妖虎,是否也與那位仙家有關?
“你太高估自己了。”
妖虎從雲層中起身來,傷口已然癒合,它身軀漸長,足有百丈,橫於天空。
常人肉眼難見,只覺無比驚悸,天空沉悶,難以呼吸,便是勉強抬頭看去,也才恍惚覺得雲層之中,隱約有白雲凝成百丈猛虎的形狀。
“喝了本座的酒,破了本座的法,才過多久,你便忘了麼?”
妖虎寒聲道:“從本座家中盜走仙酒的,已被本座挫骨揚灰,眼下只有你這飲下仙酒的,尚未伏法……此酒乃本座藉以感悟真仙之境的寶物,你破去本座之法,飲下本座悟道酒,此爲阻道之仇,今日不殺你,本座難消此恨!”
蘇庭眉頭皺了起來,沉聲說道:“你是爲此而來?”
他原本覺得,這尊妖虎應是受命而來,以妖仙之身,誅殺於他。
但這妖虎此時說來,卻是爲了當年那仙酒之事。
不過,那仙酒確實不凡,引得妖仙來追殺於他,倒也不算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須知,當年那仙酒,據傳是道祖尚未成道之前,與當今天庭帝君所飲,不但對法力有着極大的增益,還有着悟道之效。
蘇庭能夠從五重天的境界,一舉踏破六重天,便依仗此酒。
甚至酒力沉浸體內,徐徐而來,讓他得以在短時日內,成就陽神,乃至於到如今,他法力積蓄,直至衝擊到九重天的境地,也是仙酒後勁徐徐而發的緣故。
“毀本座悟道之路,此仇唯有鮮血方可洗禮!”
妖虎身上掀起颶風,橫掃八方,雲層捲動,寒聲道:“聽聞你自得獲仙酒之後,本領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當日不過上人,而今已是半仙,便讓本座看看,你究竟從仙酒之上,得獲多少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