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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七章 天神降世!

  儘管蘇庭自比仙神之力。   但他今次與妖虎爭鬥,便也是考驗自身。   先前爭鬥之間,他對於己身的本領,與對方的差距,便已心知。   而今即便得了所謂的虛幻道果,稱爲功果半成的半仙,終究不能真正比之於仙家。   虛幻道果,不過是仙家道果的水中倒影而已。   虛實之間,差距依然是天壤之別。   不單是法力的差距,更是各方面的短板。   相較之下,蘇庭以渾厚的法力,以至高的仙術,反而可以真正與妖虎一爭高低。   只是從適才的爭鬥來說,蘇庭傷得輕了,妖虎傷得重些。   但蘇庭一擊之下,法力耗竭,而妖虎仍存仙家餘力,更有仙家之體,妖虎之軀。   終究是蘇庭落入了將死的危局。   “你早知結果?”   妖虎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蘇庭手中的赤紅葫蘆,源自於得道仙家的警兆不斷攀升,讓它身處於驚悸駭然的惶恐當中。   蘇庭面無血色,在海面上,走得搖搖晃晃,迎向那頭被壓住的妖虎,說道:“這一招跟奎木狼用過,有幾斤幾兩,大概推測得出來。前次與奎木狼對了一記,鬥了個兩敗俱傷,後來祂試圖以神軀取勝,哪知蘇某運使法寶,不費吹灰之力,故而被蘇某所斬。”   說完之後,他不禁停下腳步,喘息了兩聲,似是休息一般。   妖虎運起餘下法力,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身後的神將,竭力催動困木神樁。   縱然是這尊妖仙,此時此刻,竟然也脫困不得。   儘管困木神樁的本體之上,漸生裂痕。   但妖虎依然無法掌控自身。   蘇庭再度抬步,往前而行,還有三十丈遠。   他走得頗爲艱難。   但只要走過了三十丈。   他便能斬仙。   不借外人之力,單憑己身,斬殺仙神!   ……   斬仙!   真正的斬仙!   饒是蘇庭,也不由得目露精光。   這廝的道行,比奎木狼高些,而且奎木狼身前是妖類,死後封神,得獲神力,未曾經歷過刻苦修行的道路,許多方面則不如於妖仙。   自身的修爲比之於那時,儘管更上一籌,但當時是有郭仲堪的神力,也大約讓我法力更上一層樓,真要論來,不比那時強上多少。   所以碰撞之下,蘇庭自知遜色一籌,妖虎定然佔據上風,而且還能存有餘力,形成眼前的勝負之分。   蘇庭心知如此,心中謀劃,先是運用五行甲,變化自身,迷惑妖虎。   神將被妖虎撕裂,變成一顆明珠,落入海中。   實則這神將乃是提前解體,存留了兩分法力。   便是這兩分法力,運使困木神樁,將這頭妖虎,困在了這裏。   “站住!”   妖虎眼見蘇庭託着葫蘆,愈發臨近,不禁怒吼一聲,威震八方。   神將甲以水凝成的軀體,近乎不穩,似乎不斷波盪,而它手中的困木神樁,裂痕也愈發多了,密密麻麻,宛如蛛網。   這還僅是妖虎殘存的法力。   如若全盛之時,困木神樁早已破碎。   蘇庭託着斬仙葫蘆,臨近前來。   “蘇某推算過了,你殘存法力要將困木神樁這上等法寶震碎,從而脫困,至少需要小半炷香,持續抵禦困木神樁的束縛。”   他走進了妖虎身前十丈處。   妖虎巨大的頭顱,宛如房屋一般。   眼眸如立起的湖面,倒映着蘇庭的身影。   “我這一刀,能斬仙神,一旦出刀,必要功成。”   蘇庭抹去嘴角血絲,笑道:“只不過仙神之輩,趨吉避凶之念太重,就怕你提前預知,纔跟你鬥到此刻……今日你自尋死路,該上路了。”   妖虎怒吼咆哮。   口中的狂風,呼嘯而起,掀起巨浪。   蘇庭將斬仙葫蘆擺放在眼前,目露寒色。   這頭妖虎若只是爲仙酒而來,蘇庭還不至於一定要它的性命。   但它只是以仙酒爲緣由,是爲殺他這懷有斬神能力的蘇神君。   這便沒有迴旋餘地了。   蘇庭放開斬仙飛刀,往後退了一步,躬身施禮。   “你不想知曉本座是受何人指點而來麼?”妖虎倏地開口,悶聲說道。   “遲早會知道的。”蘇庭平靜說道:“但我小半炷香內,斬殺不了你,困木神樁盡毀,就該輪到你來殺我了。”   “你倒是快點殺呀。”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嘆息了聲。   蘇庭竟沒有驚愕之色,只是笑道:“不急,小半炷香呢,倒是您老,來得真早,我還沒殺呢,就先來勾魂了?”   只見海下陰沉之處,隱約有着一個老者,身着紅色官袍,一手執筆,一手託簿,說道:“妖仙已得道果,長生不朽,但今日浮現殺劫,故而老夫奉陰天子之令,前來鎖它元神,哪知是你出手,便知要白跑一趟……它縱爲妖仙,但經你這一刀,怕是連元神都存不下來,又要灰飛煙滅。”   蘇庭聽他語氣有異,嘿然笑了聲,道:“你說怎麼辦?”   葛判嘆道:“老夫又阻攔不了你,只能任你施爲了,但要與你說一聲,斬殺得道的仙家,本就不是小事,但你事出有因,不算大逆……可你的這樁寶貝殺性太重,會讓一位得道的仙家,灰飛煙滅,元神不存,這樣便是有傷天和,罪孽不小,對三界六道秩序產生的動亂,比千百個齊嶽都重。”   他浮出海面,瞬息來到蘇庭身側。   蘇庭斜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葛判神色平淡,看着眼前巨大的妖虎,說道:“後方八百里,守正道門地仙正一,在觀看此處,知道你要以此殺器,斬殺妖仙,使之灰飛煙滅,但他沒有阻攔你。”   蘇庭嘿然說道:“守正道門以守護秩序爲己任,我要斬殺此妖仙,動亂秩序,他不阻攔,是要任我斬殺妖仙,再以此爲由,將我就地誅滅?”   葛判緩緩說道:“斬殺一個妖仙,固然會有動亂,但能夠尋到藉口,誅滅動亂的源頭,自然是划算的。”   蘇庭嘆了一聲,道:“總算明白了。”   這頭妖虎以仙酒之事爲緣由,來殺蘇庭。   倘如妖虎功成,將蘇庭殺死,有着仙酒之事爲遮掩,因果自有結論,便也不好定罪。   而若蘇庭當真能以陽神之身,斬殺妖仙之輩,他定然會用上斬殺奎木狼的殺器,將妖仙斬得灰飛煙滅,元神不存,魂魄不留,就此煙消雲散。   守正道門以此爲緣由誅殺了他,也算是光明正大之舉。   這頭妖虎本就是棋子,能殺蘇庭最好,被蘇庭以殺器所滅,便可以產生讓守正道門誅滅蘇庭的藉口。   “真他孃的陰險啊。”   蘇神君嘆了一聲。   噼啪聲響。   前方神將幾乎破散,手中的困木神樁,裂痕不斷加深。   再過片刻,困木神樁便要毀去。   妖虎一旦脫困,便沒有道理可講。   此刻斬殺妖虎,便會給正一出手的藉口。   但是不斬妖虎,待會兒必定死在妖虎手中。   蘇庭看着眼前如高樓般的猛虎頭顱,與之殺機凜冽的眼眸對視,心知此時也談不攏了。   他搖了搖頭,頗覺無奈,問道:“葛判,要不然您老先把它元神勾了?”   葛判緩緩說道:“它還未死,乃是生魂,老夫身爲地府判官,依律而行,眼下不能勾它,何況它又是仙家元神,具有道果,它不身亡,老夫也勾它不動。”   蘇庭摸了摸斬仙葫蘆,悠悠說道:“算了,左右也是死,完全沒得選……蘇某還是處理眼前的要緊,困木神樁撐不住了,這貨眼下就要脫困,要是再不斬它,沒等守正道門的地仙出手,蘇某就要被它喫了。”   說完之後,就見蘇庭神色肅然,退後半步。   葛判倏地皺眉,抬頭看天。   蘇庭攤了攤手,忽然將那葫蘆取過,收入懷中。   啪地一聲!   困木神樁驟然破碎!   妖仙猛虎驀然咆哮,威勢驚天動地,它一口張開,如遮天蔽日。   蘇庭便在它的眼前,它一張口,蘇庭便在它的嘴邊。   “大膽!”   天空傳下一道聲音。   聲音冰冷,宛如寒冰凜冽。   妖仙猛虎的身形,驟然頓住。   有着一股極爲強盛的神力,鎮住了這尊傷勢慘重,法力消耗極大的妖仙。   “在人間之內,動用仙神之力,超越凡塵界限,該當何罪?”   碧藍如洗的天穹之上,忽生白雲,凝成一尊千丈神將,身着白甲,面容清晰,道:“於本將面前,還敢放肆,罪加一等!”   隨着聲音落下,他身後的藍天之上,也逐漸浮現人影。   在他身後,赫然有萬位天兵隨行,軍容齊整,氣勢如虹。   妖虎心有不甘,長嘯一聲。   “還不停下?”   白甲神將把長槍往下一指。   身後天兵齊齊厲喝出聲,長槍齊指。   妖仙猛虎倏地哀嚎一聲,垂下頭顱,渾身顫顫發抖。   蘇庭也覺眼前場面,着實讓人心中震撼,頗多悸動,但他也知曉,眼下危局已經過去,心中鬆了口氣。   他見過這位白甲神將!   這是鎮守天門的南天神將姜柏鑑!   八百年前,蜀國的大將軍,與郭仲堪齊名的人物。   當今天庭之上,姜柏鑑的分量,也不見得低於郭仲堪,也即是說,姜柏鑑的神力,不見得遜色於郭仲堪。   葛判神色複雜,他也是蜀國人士,對姜柏鑑算得是頗爲熟悉,只是如今再非當年了……而且八百年過去,儘管均已成神,可一個鎮守天宮,一個身處地府,卻從未相見。   “以仙神之力,在人間放肆,好大的膽子!”   姜柏鑑驀然出聲,傳了下來。   妖虎垂下頭顱,悶聲道:“小妖……”   蘇庭截斷妖虎開口,高聲呼喊,痛哭道:“尊神,此妖依仗仙神法力,要禍亂人間,屠戮世間,蘇某爲免人間大禍,不惜性命,憑一介凡身,如螳臂當車,幾近隕落境地,而今終得尊神到來,平復人間秩序。”   妖虎驀然一震,巨大的眼眸,近乎冒出火焰來。   葛判呆如木雞,愕然許久。   過了半晌,才見這地府判官偏頭看來,其眼神之中,充滿了敬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