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九章 往昔隱祕!
北斗五氣水德星君。
八百多年前,天下大亂,諸聖藉此封神,而當時的水德星君,本已是仙家層次,不容易踏足人間。
可不知爲何,這位仙家悄然下界,行走於人間。
後來道門祖師,一具化身下界,將之誅殺,魂靈收入封神臺,事後封成北斗五氣水德星君。
“據傳此處原是漓城,水德星君與人卜卦,測算出鯉魚上樓時,在臨行前,便施法淹了漓城,並扔下了一尾鯉魚,讓自身所測卦象成真。”
蘇庭低下頭,透過江水,看着那眼神不善的灕江龍王,徐徐說道:“而這一尾鯉魚,短短數年,便修煉有成,甚至在封神之後三百年,便修成妖仙,成爲了這灕江龍王。”
江水之下,宛如山丘的鯉魚,未有應話,只是眼神愈發不善。
它身軀龐大,在江水之下,幾乎遮掩了大半江底。
而蘇庭立身於江面上,宛如螻蟻一般。
只須這鯉魚抬首,越水而出,便足以將這人身,一口吞下。
但蘇神君終究不是凡人,也不是它能一口吞下的。
灕江龍王並未妄動,只是沉凝道:“你想問什麼?”
蘇庭說道:“蘇某在元豐山,學得一門仙術,名爲霧光神水,又名乾坤避劫星辰光,乃是道祖所授……但聽聞這一門仙術,原是出自於水德星君,後來被道祖所獲,經道祖完善,成爲至高仙術之一。”
灕江龍王說道:“確有此事。”
蘇庭說道:“你與水德星君,淵源極深,可有這一門仙術的原版?”
灕江龍王冷淡道:“沒有。”
蘇庭也不懷疑,笑了一聲,說道:“沒有也罷,但我聽聞,水德星君曾經北上,收了一位徒弟,授予真傳,也賜下了這一門仙術……此人名爲蘇關兒,後來被魔祖點化,落入魔道,修行大成之後,創立北域魔宗,可有此事?”
灕江龍王低沉道:“確有此事。”
蘇庭沒有再追問,只是說道:“好了,多謝解答。”
他揮了揮袖,笑着說道:“前輩不必如此緊張,蘇某雖然早年被你嚇過一回,耿耿於懷,但你此次應我問題,雖無解惑,好歹也算耐心應答,過往之事,便算扯平了。”
他揹負雙手,往前而行,說道:“有緣再見。”
灕江龍王看着江面上渺小的人影,逐漸走向邊緣,心中鬆了口氣,但卻想起一事,說道:“等一下。”
蘇庭頓住腳步,看向下方,說道:“前輩有何指教?”
灕江龍王聲音沉悶,說道:“當年漓城被山洪淹沒,他確實施了法門,但卻不是興風作浪,淹沒漓城,而是漓城早有此難,他心有不忍,嘗試施法阻攔……但封神時代,氣運浩蕩,縱爲仙家,也無力阻攔,漓城終究成了灕江。”
蘇庭露出異色,他在典籍之上,卻不曾聽過這點。
灕江龍王低沉說道:“漓城非他毀去,只不過他作爲仙家下界,擾亂封神大事,而且嘗試阻攔漓城被毀之事,雖然結果還是無奈……但他阻攔了許久,讓漓城之人,死得晚了,讓消息傳播,也傳得晚了,影響甚大,這纔是當時道祖殺他的罪名。”
蘇庭頓了一下,說道:“聽聞道祖,無所不知,一切世事,盡在道祖所見之內,水德星君的一舉一動,應當也是定數,並非超出道祖預料之外。這個死罪……是爲命數罷?”
灕江龍王應道:“當年的清原祖師,尚未成道,便是最大的變數,水德星君本身的舉動,自是在諸聖預料之內,但他先見了清原祖師,一切便都不同了……他們之間幾句話的耽擱,影響之大,不亞於浩大風波。”
蘇庭點了點頭,說道:“晚輩明白了,元豐山的典籍,蘇某不會刪減,但會再添一種解釋,爲水德星君正名。”
灕江龍王這才垂下頭顱,重新埋在塵埃之中。
蘇庭徐徐前行,走到了江邊,左右看了看。
“哪個方向來着?”
……
清虛境。
陸壓傳承中,字有多義,既是指他修行上的境界,也是指這一方世界。
剛剛開闢的虛空,仍是空無一物。
蘇庭嘗試過,以五行仙術,在此促進發展,但終究作罷。
如今這座清虛世界,儘管顯得十分浩大,但也空空蕩蕩。
只不過,此處至少不算絕地,還能讓人在此存活。
那個少女,自從假死過後,便被蘇庭安置在此,至今未有醒來。
因爲蘇神君還不知道如何解釋。
“都怪蘇新風這小混蛋,太過不負責任,老子分明是借他的面貌,招惹的事情,他居然還不認了。”
蘇庭頗感無奈,伸手在身上一揮。
他法力運轉,剎那之間,便又身形縮小,面貌改變。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又變作了小道士蘇新風的模樣。
他走到這少女面前,揉了揉眉宇。
此刻這少女仍在熟睡,她當時捱了一記,虧得有蘇庭的護身符,否則還真難以活命下來。
其實對於少女遇襲,蘇庭早有所料,但順水推舟,爲了應宋新安的計謀,只得將計就計,從而混入中土魔門……而他正是有所預料,才任由少女遇襲。
儘管先有了準備,保住性命,但他心中,不免有幾分虧欠之感。
“醒來。”
蘇庭考慮了許久,才伸手一揮,法力轉動。
少女輕嚀一聲,才逐漸睜開雙目,看見一片虛空,不禁錯愕。
蘇庭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說道:“別看了,空空蕩蕩的,能看出什麼?”
少女怔了一下,忙是轉頭看過來,便見到小道士站在一邊,不禁驚呼一聲。
她記得自己當時被人殺死了,小道士去追殺最先偷襲的人,不在眼前。
此刻她再度醒來,小道士又出現在了面前。
“你也死了麼?”
少女充滿了傷感,抱住了他,揉着他的頭髮,黯然道:“我還以爲你能好好活着的。”
蘇庭撥開少女的手,退了半步,無奈道:“這裏不是陰曹地府。”
少女聞言,不禁怔了一下,道:“不是陰曹地府?”
蘇庭深吸口氣,說道:“我給你的護身符,救了你一命,現在我把你藏了起來,救活了你,接下來你該回家了。”
少女聽得一陣茫然。
蘇庭也沒有多作解釋,法力頓時運轉。
他的身體,倏忽長高。
他的面貌,有了幾分改變。
“你……”
少女目瞪口呆,看着這個眨眼間便長大了的小道士,不禁錯愕到了極點。
蘇庭揹負雙手,淡淡說道:“小丫頭,這纔是我的真身,先前不過是爲了斬除中土魔患,纔不得已扮作小道士,引出那些暗中的小魔頭。”
少女眼神中,依然是一片茫然。
第八二零章 護送少女歸家
片刻之後。
蘇庭纔算解釋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總而言之,此事的根源,是本神君爲了斬除中土魔患。”
蘇庭看向這少女,讚賞道:“其實你幹得不錯,給本神君許多遮掩,讓那些小魔頭相信了我。後來,他們也定下了計謀,爲了殺你,而引我入魔,你在其中,算是關鍵……不論怎麼說,此次中土魔患,得以清除,你算立功了。”
少女聽得十分迷茫,到現在也不大明白。
她畢竟纔是十五六歲的姑娘家,出身宗門也非仙宗可比,儘管自幼修行,卻都是修煉功法,精研道術,而對於上層修行人的許多知識方面,都並不熟悉。
但她大約明白了,這個小道士是假的。
眼前這個青年,纔是小道士的真身。
那麼先前她對那小道士的舉動……
“你……”
少女鬧了個大紅臉,低下頭來,侷促不安。
她本是尷尬之餘,頗有羞怒,但卻也發覺,眼前這位,絕非尋常之輩,道行高深莫測,也容不得她討回公道。
蘇庭咳了一聲,說道:“其實這事兒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是憑空扮成個小道士,先前這小道士的模樣,是有個本體的……此子名爲蘇新風,是本神君的親傳弟子,你就當之前是他,也就是了。”
說完之後,蘇庭暗罵一聲,那小混蛋太不負責任了,要是那小混蛋願意背鍋,一切順理成章,哪有這麼多事兒?
少女聽了這話,卻低下頭,沒敢回話。
蘇庭無奈道:“話說回來,你假死的這段時日,玄天部已經通知了你所在宗派,想來你那些長輩,此刻十分悲傷……我尋個地方,放你出來,你先回宗門,報個平安。”
……
半個時辰後。
蘇庭便已來到了一座城池。
他伸手一揮,將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法力之下,杜絕外界探查。
城中人口衆多,蘇庭瞬間佈下法力,便是有心關注的仙神之輩,在倉促之下,也不可能發覺城裏多了一人。
“出來。”
蘇庭略微揮手,把少女放了出來。
少女只覺身週一晃,便換了個環境,周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不禁滿面愕然。
蘇庭露出微笑,說道:“想來你也餓了,這邊有家酒樓,去喫個飯罷。”
少女不敢反駁,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
喫飯期間,少女侷促不安,十分拘謹。
這也在蘇庭意料之中,他也沒有去改變的意思。
喫過之後,已過了半個時辰。
蘇庭這才帶着少女,離開了這座城池。
而佈置在城池上空的法力,這時才撤了回來。
就算諸天仙神,看見蘇庭身邊多了一個女子,也只當是在城中認得的。
“這個方向?”
蘇庭原想賜她一門功法,賜她一門道術,給她一件寶貝,就當這次斬除魔門的功勞,不過想起這丫頭沒有什麼戒心,着實放心不下。
更何況,這少女跟他蘇神君扯上了關係,而對他蘇神君有敵意的,天上地下,少說也有千八百個,萬一路上遇上什麼事情,到時候不免還得自責一番,影響修行的進益。
……
守正道門。
掌教真人放下了手中的消息,長出口氣。
魔道之患,侵入中土,簡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此事對於守正道門而言,甚至比之於人間朝代更迭,還要更重幾分。
未想他守正道門尚未謀劃落定,中土魔門卻已經被蘇神君,以一人之力,徹底拔除。
“斬除了中土魔門的根基之後,餘下的殘留,他倒是交給了司天監、南山寺、以及玄天部。”
掌教真人暗道:“儘管魔門容易蠱惑人心,但殘留之患,憑藉這三方,倒也足以徹底除滅……不過,凡事還須穩妥一些。”
他已經派出了百餘位弟子,散入中土各方,根據名冊所記,搜尋魔類,儘快斬殺。
斬魔之事,不能拖延,一旦拖延,這些魔頭,便會引誘其他的修行人轉投魔道,而新入魔的人物,則不在名冊之上,日後便是禍根。
“除卻這百餘位弟子,或許還須再派遣幾位長老,避免出現變故。”
掌教這般念着,卻又取過了另外一道消息。
上面記載的,是元豐山蘇神君的行蹤。
當初蘇神君不知運用什麼法門,忽然現於人間,輕易斬除了魔門。
然後徑直去往了黎山,又從黎山帶走了他的真傳弟子,可這師徒二人,卻並未直接回返元豐山,而是各自分開,悠悠哉哉,四處行走。
掌教看着這份消息,便有些心頭不安。
當年蘇神君行走在人間,必定會招惹事端。
以往還好,後來乾脆便是仙神層次的動靜,時常會引動天庭的關注。
眼下蘇神君斬滅了中土魔門,卻還沒有回返宗門的跡象。
這段時日,只怕還是風起雲湧。
“十餘年來,他在元豐山安心修行,外界雖有兩朝爭端,可是在我等仙宗眼內,也是風平浪靜。”
掌教真人暗道:“他如今還不回返元豐山,又想幹什麼事情?”
這位蘇神君,當年便有力敵仙神的本領,十餘年過去,以他一日千里的進境,絕無可能止步不前。
如今的蘇庭,本領愈發高漲。
以他喜歡招惹事端的性子。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守正道門掌教心中隱約有些惴惴不安。
……
而在此時,蘇庭已是將這少女,送回其宗門。
這只是一座末流門派,門中修行人不多,均爲女子。
道行最高的,只是堪入四重天的掌門。
見得少女死而復生,其門派上下,無不感到驚駭。
蘇庭倒也解釋了一番,才讓其門派得以安穩。
“多謝神君,護送小雨。”
那門主躬身施禮,十分恭敬,對於這位名滿天下的蘇神君,不敢有半分怠慢。
蘇庭擺手說道:“不必客氣,事因我起,此番也是借了她,才得以讓我滲入魔門,將之連根拔起,她功勞不小。”
那少女悄然看了蘇庭一眼,想起之前那些對小道士的親呢舉動,不禁有些侷促不安。
“我這裏有些物事。”
蘇庭取出兩本簿冊,說道:“這裏有一部功法,也有一門道術,不在我元豐山祕術之列,尚可外傳,便送於貴門。”
他看向少女,又取出一面銅鏡,說道:“此爲法寶之物,在你今後修行的道路上,也堪當大用了。”
少女見狀,一時有些慌亂無錯。
門主則是目露驚喜之色。
蘇庭平靜說道:“此番你立功不小,蘇某倒也不吝嗇於賞賜於你,日後你若能修成陰神,可往元豐山一行,本座可以破例指點你一回。”
門主愈發歡喜,而門中其他長老及弟子,盡都露出羨慕之色。
這位蘇神君的名頭,在上層修行人那兒,可謂是如雷貫耳,但對於尋常修行人,卻知曉得不多。
可是誰都知曉,眼前這位年輕人,道行高深莫測,比門主都高了不知多少。
小雨能得他指點,又該是何等幸運?
“還不謝過蘇神君?”門主輕聲提醒道。
“啊?哦……謝過蘇神君。”少女還是難免覺得心中古怪。
“不必客氣。”
蘇庭揹負雙手,正要繼續說話,他腰間的令牌,再度亮了起來。
他取過了令牌,發覺是司天監傳來的消息,掃了一眼,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