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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九章 魔道宗主蘇關兒!

  來人貌若青年,身着淡黑色長袍,揹負雙手,神色悠然。   在他面貌之上,你能看出幾分溫和淡然的笑意。   但你看不出半點陰厲狠毒的氣息。   可他卻是當世之中最大的魔頭。   魔道宗主,蘇關兒!   “此局原就是本座佈下的,如何來的不能是本座?”   蘇關兒緩緩說道:“中土魔門的建立,也是本座暗中相助了一把。不久之前,你剷除中土魔門,本座大約便能猜測,你如今到了得道成仙的關口,故而想要將所有的阻礙,清除乾淨。”   他揹負雙手,徐徐往前,說道:“而中土魔門的面具,從你身上跌下去,你難免要牽扯上一兩分的罪責。可是以你的性子,不甘於葛正軒之下,一定會在近兩年之內,將中土魔門滅去,爲自身得道成仙的道路,清除掉一些障礙。”   蘇庭嘆了一聲,說道:“不愧是咱們老蘇家的人,算得真準。”   蘇關兒呵呵一笑,說道:“你不必攀親,本座出身於北方部落,所謂蘇關兒三字,不過是讀音與你中土文字相似罷了……今次你逃不掉了。”   蘇庭吐出口氣,說道:“中土魔門是你佈下的,但你也只是爲了讓魔道在中土生根發芽,不是爲了蘇某人罷?但是蘇某人剷除了中土魔門,你便能借勢,佈下的這局,倒也真是讓人意外。”   他一瞬之間,便已明白了許多。   蘇關兒相助於中土魔門的建立,自然不是爲了拿來當做誘餌,以此釣上蘇庭,而是真正要讓魔道侵入中土。   創立中土魔門,用蘇庭丟失的面具,便是一個極大的契機。   而中土魔門,創立十餘年之久,卻也沒有被覆滅,按道理說,也會逐漸壯大。   只不過,蘇庭終於還是離開元豐山,出手斬魔。   放眼當今人世,也就是蘇庭這廝,身爲力比仙神的人物,還會屈尊扮作小輩,滲入中土魔門……但也正是如此,能輕易將中土魔門剷除。   換作其他高人,就算有此算計,也未必願意屈尊,拜入魔門。   蘇關兒的局,在於蘇庭剷除了中土魔門之後。   眼下來看,這位北域魔宗之主佈下的局,在於司天監的那條消息。   十三位中土魔門的上人,率領六十餘魔道徒衆北上,又有北域魔宗在此接引,超出了司天監的掌控之上。   而他蘇庭定要徹底剷除中土魔門,也就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他這次北上,便在蘇關兒預料之中。   “您老也真是小心謹慎吶。”   蘇庭長長嘆息一聲,說道:“引我過來,用重焱魔尊來當個替死鬼,是爲消耗我麼?”   蘇關兒笑着說道:“你前兩次出手,跟奎木狼鬥到力竭,仗着寶物將它斬殺,而後來跟妖虎爭鬥,也是跟它耗到了力竭的地步……本座還是小心謹慎爲好,免得佈置一場,反而自己栽了進去。”   蘇庭問道:“如若我滅了重焱魔尊之後,沒有追殺這位魔宗長老呢?”   蘇關兒平淡說道:“適才的陸姓青年,他身上有着中土魔門的至高傳承,本座自然會讓你知曉,他能夠讓中土魔門,今後死灰復燃……你可以放過這位長老,卻不容許這個青年逃離,那麼你自然會來到此處。”   他揹負雙手,說道:“本座等你許久了,不過鑑於你一向老奸巨猾,善於演戲,避免差錯,才讓這個青年,試你一試。”   蘇庭無奈說道:“我分明借他之力,恢復了幾分生機,你反而出來了。”   蘇關兒說道:“正是因此,本座才能斷定,你已油盡燈枯,纔會借他血氣,恢復自身。倘如你乾脆利落將他誅殺,本座還須考慮幾分,是否現身出來。”   蘇庭癱坐了下來,自嘲說道:“看來還是你這千年老魔,更爲老奸巨猾一些,真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   蘇關兒笑道:“你畢竟不是一般後輩,自當小心謹慎幾分,而本座也正是靠着小心謹慎四字,才能在這三界六道之中,夾縫求生,至今未滅。”   蘇庭語帶深意,說道:“小心謹慎如你,也能在這人間之中,中土和北域的交界之處,現身出來。而且,你作爲三界六道所不容的魔道宗主,卻不急着了結我的性命,沒有想着速戰速決,由此可見,看來後面水還是很深的。”   蘇關兒指了指天上。   蘇庭看了一眼,吐出口氣。   夜時不見星光照耀。   白日不見陽光照射。   看來諸天正神正神,不免有些失職。   “人間之內,本座自然不敢輕易動手,否則便會招來諸天正神的目光。”   蘇關兒笑着說道:“不過此地,星光不至,陽光不來,諸天仙神的視線,不在於此……當然,等本座將你斬殺之後,或許便到了陽光照耀於此的時候。”   蘇庭坐在地上,嘆息說道:“原以爲十餘年不見,這諸天仙神,早已對蘇某人消去了成見,未想還是如舊……借刀殺人,你倒是願意當這一柄刀。”   蘇關兒說道:“你該知道,本座殺你之心,十分堅定。”   蘇庭緩緩說道:“你殺我之後,諸天仙神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能逃得掉麼?祂們將你滅殺之後,功德無量,而這借刀殺人之舉,也就成了小事。”   蘇關兒揹負雙手,說道:“既然本座來了,自然是有本座的算計,你不必擔心。但是臨到此刻,本座殺你之心,卻不如以往的那般強烈了。”   蘇庭摸着下巴,說道:“你要度我入魔?”   蘇關兒說道:“道門仙宗之內,年輕一輩之中,最爲驚才絕豔之人,能與謫仙葛正軒相提並論的人物,如若能入我魔宗……今後我魔宗發展,當十分順暢。”   蘇庭嘿然一笑,說道:“你倒是看得起我。”   蘇關兒說道:“你身在道門,可是道門之中,仙神之輩,盡都有殺你之心,何苦如此呢?正道既然容不下你,何不入我魔道,把什麼禮儀規矩,什麼道德束縛,全都拋掉,凡事隨心所欲,沒有任何拘束,豈非自由自在?”   他伸出手來,看向蘇庭,緩緩說道:“你與葛正軒與其明爭暗鬥,不如撕破顏面,真真正正,成爲生死大敵,一決高低!”   蘇庭沒有半點猶豫,十分爽快地點頭,說道:“好,蘇某今天就入魔了。”   蘇關兒嘆了一聲,手中一翻,化作一片魔印,轟打了下來。   “小子,你答應得太爽快了。” 第八三零章 浩大魔陣!誅仙之局!   魔印轟然打落!   方圓千丈,盡數塌陷下去!   岩石、草木、水流、盡數化作了虛無!   而在其中的蘇庭,彷彿也被打成了灰燼。   “果然,你這小子,也不好殺。”   蘇關兒揹負雙手,沒有什麼意外神色,緩緩說道:“方圓千里,本座已經佈下魔陣,各方仙神也對此處的動靜,視而不見……你就算是全盛之時,今日也逃不了,何況你與重焱魔尊鬥過一場,就算不如你表面這般傷重,但至少損耗不小。”   他左右看了一遍,說道:“本座有備而來,算計於你,此時此刻,你經過一場惡鬥,法力損耗,也已疲憊,又不免損傷,倘如這樣的局面之下,本座也拿不下你,那麼也不配當這魔宗的宗主了。”   就在前方百餘丈處,泥土之下,一隻手掌探了出來。   那少年從土地之下,掙扎着出來,渾身塵土,十分狼狽,似乎被埋在了土地之下。   但蘇關兒看得出來,蘇庭是將自身化作了五行之氣,融入了大地之中,避過了他那一記魔印。   此時此刻,他又將五行之氣凝就,化作本身。   這便是蘇庭的不死之身,等同於當初的雷火之體。   但蘇庭凝就道意,五行兼備,任意轉化,經過這十餘年光景,他早已可以讓自己的不死之身,真正達到千變萬化的地步。   “果然是千年老魔,完全不講道義。”   蘇庭十分無奈,痛心疾首地道:“老子不想入魔,你肯定殺我,老子答應入魔,你居然還要殺我,還講不講道理了?”   蘇關兒神色肅然,說道:“與你說了這麼久,不過是爲了讓你對正道死心,入我魔道,眼下你依然死性不改,既然如此,只好送你上路。”   他豎指成劍,劈了過來。   蘇庭身化虹光,避開了這一劍。   “我魔道之法,也有讓你灰飛煙滅的本事,魂魄都不能留存。”   蘇關兒腳下一踏,道:“你死定了!”   大地轟隆而起!   只見蘇庭腳下,迸射出無數的土刺,宛如無數飛劍,從大地之下,破土而出。   “變!”   蘇庭凝成法力,護在腳下。   然而法力竟然在這無數泥土般的飛劍之前,宛如薄弱的紙張一般,沒有半點抵禦之力。   當下無數的泥土飛劍,把蘇庭從下往上,穿了個千瘡百孔。   轟地一聲!   蘇庭殘身,化作雷火,飛至高空,重新凝聚。   他凝聚身軀,可比起剛纔,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受損不淺。   儘管他有不死之身,但適才的泥土飛劍,竟是依附着魔氣,侵染了本身,就算是以蘇庭的造詣,便也只能捨棄一部分,再用法力重造。   “好生玄妙的魔功。”   “你若想學,本座可以傳你。”   “免了,尊駕的魔功固然玄妙,比之於本神君凝就的道意,還差了許多。”   蘇庭心中明白,蘇關兒是以魔氣侵入五行,便都化作魔功,從而掌控,這與他所凝成的道意,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但他是能將法力任意轉化五行,而魔道之輩,還須侵入五行之物,才能化爲己用。   眼下蘇關兒將魔氣滲入土中,便能操控泥土,倘如他把魔氣滲入火中,便能化作魔火,從而掌控。   此法可算奧妙,至少蘇庭遭遇過那麼多的魔道高人之中,也就只有蘇關兒,才達到了這樣的造詣。   “不愧是魔宗的宗主。”   蘇庭這般唸了一聲,身上殘缺的神甲,倏忽蔓延開來,裹住全身。   神甲漆黑,但金光閃爍,威勢凜凜。   他左手握刀,右手戴上那一套法寶,五色仙光齊發。   他的氣息,倏忽暴漲,竟到了全盛之時,比之於先前與重焱魔尊鬥法之時,還要更強三分。   ……   看着眼前直逼仙神境界的蘇庭,讓魔宗這位宗主,也不由得眉頭一挑。   這個蘇庭,修爲進境,真是快得驚世駭俗。   短短十餘年不見,比之於當初北上斬魔之時的無敵神君,早已不在同一個層次。   “未有得道,卻堪比仙神。”   蘇關兒沉聲說道:“你若得道,便是本座,也沒有把握將你誅殺……正是因此,纔要在此時佈局,將你誅殺於成仙之前,眼下看來,本座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蘇庭抹了抹嘴角的血絲,說道:“可不見得罷。”   蘇關兒右手高舉,往下一引。   轟隆隆!   天穹似乎塌陷了下來!   “你尚未得道,但與重焱魔尊一番惡鬥,還能藏匿幾分,可見你早有算計。”   蘇關兒看着氣息沖霄的蘇庭,說道:“你扮作將死模樣,確實瞞過了本座,但那又如何?你可知道,今日的佈置,本座是按什麼層次來佈置的?”   蘇庭深吸口氣,說道:“什麼層次?”   蘇關兒沉聲道:“真仙之下,誰也無法存活!”   他伸手往下一抓,頓時引起天地變色!   轟隆隆!   方圓千百里,天塌地陷!   乾坤變色,虛空扭曲!   這樣的威勢之下,便是散仙巔峯,如正一、如葛正軒、如紅衣、如重焱魔尊、如古天魔尊此類的層次,都難以生存下來!   只有真仙層次,才能抵禦得住!   而蘇庭尚未得道成仙,縱然力比仙神,可終究不是仙神!   “蘇庭!”   蘇關兒沉聲喝道:“你尚未得道,本座以仙境巔峯待你,今日你可瞑目了!”   聲音才落,當下魔陣崩塌。   宛如天地崩塌!   無數埋藏的魔道法術,從虛空之中,從天穹之上,從大地之下,驟然而發!   這不單單是虛空破碎,魔陣崩塌的威脅,更是千百道堪比仙術的威能,齊齊轟打過來!   “籌備多日,今日功成!”   “蘇庭,你安心上路!”   ……   浩大無比的動靜,震動四面八方,驚動三界六道。   天庭之上。   眼神將倒吸口氣。   “好生驚人的魔陣。”   “此陣覆蓋千里。”   “千里之內,便是仙神,也難存活。”   “魔道宗主蘇關兒,這次真是好大的手筆……”   燕閒心中惴惴,忙是將此事報知於天帝。   ……   守正道門之中。   “魔道宗主?”   正一倏地揮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投去。   他早已知曉,蘇庭與魔尊惡鬥。   但魔尊已被蘇庭擊敗。   此乃斬魔之舉,加上蘇庭本身道行所限,儘管屬於超出了人間界限之上的鬥法,但也不能治罪蘇庭。   可此時此刻,動靜比之於先前,更大了無數。   而其中更有魔道宗主蘇關兒的氣息。   動靜如此浩大,便是連這位守正道門的地仙,也坐不住了。   ……   正仙道當中。   葛正軒頗是心悸。   “魔陣崩塌?”   “好生驚人的佈置。”   “換作一年之前,小道也未必能在其中存活性命。”   “不過到了如今,此劍已然修成,魔陣也困不住小道。”   “只是這個蘇庭,只怕危險了。”   小仙翁這般念着,他卻並沒有向正一那般,朝着魔陣崩塌之處而去,仍舊盤膝坐定,開始參悟第三劍。   ……   由南往北的路上。   紅衣神光穿過雲空,陡然一陣心悸。   “這種層次的魔陣?”   她心中凜然,暗道:“這是針對蘇庭,佈下的一個局?”   ……   黎山所在。   山神趙徐也爲之驚動,臉色變了又變。   他自覺身處其中,怕也要落得個隕落的下場。   “糟糕,蘇庭遭了埋伏?”   趙徐微微心驚,但卻想起什麼,臉色驚疑不定。   他似乎察覺什麼,朝着灕江方向看去。   只見灕江之上,宛如房屋般巨大的頭顱,探出水面,目視北方,眼神中充滿着複雜之意。   ……   景秀大河之下。   “這魔宗好大的手筆。”   河神輕聲道:“蘇庭自從修成半仙以來,本領卻比尸解仙還高,已非初次動手,但這一次,魔陣所在,諸天仙神,無人知曉。”   她收回目光,悠悠說道:“只怕天帝得知此事,也不免惱怒。”   顏老在側,不敢多言。   ……   東海所在。   地仙周遊,正在一座島嶼之上。   在他面前,赫然是蘇庭許久未見的松老。   “從你落越郡出來的少年,倒是真的厲害。”   周遊緩緩說道:“這都第幾次了?”   松老撫須說道:“他確實不凡,到了如今,老夫也看不透他了。”   周遊揹負雙手,道:“不過這一次,恐怕在劫難逃。”   松老搖頭說道:“不會。”   周遊露出異色,看了過來。   松老應道:“得了神廟之中那一顆五行甲的少年,不會這般輕易,便折損了的。你且看着,這少年看似莽撞,實則最是奸猾,比魔頭更要奸猾狡詐。”   周遊笑着說道:“你對他倒有信心。”   松老淡然說道:“我今世初次見你,你便已是高不可攀的仙家,然而我初次見他,他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少年,而今,你還是仙家,他卻在十餘年前,就跟那頭妖虎鬥個平分秋色……據我所知,那頭妖虎,你也沒能拿下的。”   周遊的笑意,驀然僵住。   松老撫須一笑,說道:“老夫今生,不願轉世,便依靠他了。”   ……   魔陣所在。   方圓千里,一片廢墟。   草木不存,岩石泯滅,生靈消盡。   此時此刻,只有一片平地在此。   而蘇關兒身着黑袍,揹負雙手,臉色沉凝。   他佈置此陣,耗費了不少精力。   而今引動此陣,也耗費了不少法力。   眼下誅滅蘇庭,算是在意料之中。   但接下來最難過的一關,在於諸天仙神。   他已經在此暴露蹤跡。   諸天仙神之中,爲了借刀殺人,不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物……但經過這麼驚天動地的聲勢,就算是原先沒有關注於此的地仙天神,也不免要將目光投到這裏。   他這一向隱於暗處的魔宗之主,此刻現於諸天仙神眼前!   這纔是他最大的危機!   “此次……”   蘇關兒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然而就在這時,他面前的虛空,轟然破碎!   破碎的虛空之後,隱約是另一方虛空。   那裏空無一物,但那裏不屬此界。   那是另一方天地!   而從虛空之後的洞天之內。   有一個少年,輕輕躍出。   “什麼?”   蘇關兒面色驟變,心中驀然一震,露出無法置信的神色。   而諸天仙神之中,無數關注在此的目光,赫然也有驚異之感。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少年笑容滿面,充滿着陽光般的燦爛笑容,歡快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