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九章 雷部總兵使者!
元豐山中。
上至長老,下至弟子,早有準備,要迎接天庭傳旨。
可掌教卻頗是無言,揉了揉眉宇。
今日便是天庭授旨,要冊封蘇庭。
這是大事,也是喜事,元豐山如此陣仗,自然也是應當。
可是蘇庭偏偏是不願接受的。
到了那時,只怕不大容易收場。
可儘管如此,眼下天庭使者降臨,元豐山的準備,卻不能失了禮數。
蘇庭受不受天仙之位是一回事,而元豐山是否敬畏天庭,又是另外一回事。
……
“你當真想好了麼?”掌教說道:“拒受天仙之位,抗拒天庭冊封,此舉大逆不道,儘管天庭不會因此降罪,但日後頗多後患。”
“那又如何?”蘇庭緩緩說道:“他葛正軒不受天仙之位,我蘇庭也看不上這天仙之位。”
“成爲天仙,頗多益處。”掌教說道:“你年歲比葛正軒小,修爲便也低了他一籌,但以天仙之位,得天庭正統,能夠使你比葛正軒多出一分助益,彌補他比你多出十餘年的修爲。”
“沒有這份助益,我也不遜色於他葛正軒。”蘇庭揹負雙手,說道:“昔年守正道門謫仙正一,入世之時,便是九重天的半仙,而當時清原祖師,初成陰神,後來二人正式相遇,清原祖師已是後來居上……”
“你自比道祖,可算狂傲。”掌教真人無奈說道:“也就是在我的面前,倘如是在青帝祖師面前,又或者是在守正道門的面前,你這一番話,堪稱大逆不道。”
“我只是不認爲自身會遜色於葛正軒而已。”蘇庭看向天宮,緩緩說道:“他葛正軒不受的仙位,我蘇庭就是被神刀架着脖子,也決計不受。”
“你倒是傲氣。”掌教聞言,也頗感無奈。
“儘管我爲人謙遜,但傲骨是自然的。”蘇庭正色道。
“……”
掌教沉默無聲。
……
元豐山上下,俱都十分正視此事。
昔年青帝祖師,在創立元豐山之前,便得道成仙,受封青帝。
後來創立元豐山,至今也只有蘇庭得道成仙,眼下天庭降下法旨,冊封天仙,實則是元豐山創立以來的首次。
相較之下,最爲興奮的,便是蘇庭一脈。
以蘇新風爲首,五靈所化的五個小童兒,兩匹堪堪才化作人形的馬妖,還有那頭妖虎,都在四處準備,這邊掛了綵綢,那邊擺了盆栽,忙得不亦樂乎。
“來了!”
“你看!”
“仙光!”
“那是天神,屬於神光之流。”
蘇新風十分歡喜,抬頭看去。
元豐山上下,俱都朝着天上看去。
只見天空之上,降下一道神光,倏忽而落。
元豐山乃是洞天福地所在,可算是藏於天地間的一方小天地,平日裏也算與世隔絕,只有門中長老弟子,可以進出本門。
但今日之事,元豐山早已接到消息,便有準備。
經掌教號令,已是大陣挪移,打開了這座洞天福地。
因此天穹之上,神光降落,便直入元豐山之內。
“這是哪一位神仙?”
“往年傳達帝君旨意的,多是三界巡察使白繼業。”
“不錯,許多年前,小仙翁葛正軒在東海之時,天庭也是派下了三界巡察使白繼業。”
“神光之中,便是傳說中的三界巡察使麼?”
“似乎不像,神光之中,充滿雷霆。”
“三界巡察使,可不是雷部的神靈。”
“來的這位神靈,是雷部的正神?”
“如何今次天庭冊封,卻是雷部正神傳旨?”
……
茫茫海域,島嶼之上。
這座小小的無人荒島,竟是聚集了景秀河神,劍仙謝璟雯,落越郡廟祝松老,以及地仙周遊。
“蘇庭已經得道成仙,可堪大用,事可提前。”松老這般說道。
“確實是個契機。”
謝璟雯揹負一劍,神色冷淡。
景秀河神則在她身側,並未多言。
地仙周遊似乎想起什麼,說道:“我似乎聽聞,今日正是蘇庭受封天仙的日子,不知天庭授予什麼官職?”
然而就在這時,中土南方所在,倏地有一股氣息,席捲各方。
那一道氣息,從天而降,雷霆霸烈,無比驚人。
“天庭授予什麼樣的官職,本神便不知曉了。”
景秀河神看向了元豐山的所在,語氣複雜,緩緩說道:“但是奉帝君旨意,下界傳旨的這位神靈,已經來了。”
周遊也看向元豐山方向,神色略有嚴肅。
謝璟雯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看了看松老。
松老語氣複雜,說道:“八百年來,多次輪迴,身作廟祝,今日總算得以感受尊神的氣息,可惜老夫修爲太低,未能親眼見得,真是可惜。”
景秀河神收回目光,淡然說道:“遲早的事,又有何惜?”
……
元豐山中。
洞天福地已開。
但聽得一聲轟隆的雷響!
雷聲滾滾!光芒閃耀!
有着一束雷光,從天而降,落入元豐山。
元豐山滿門上下,無論陽神真人,無論尋常弟子,盡都爲之屏息,心覺敬畏。
雷光威勢無匹,望之而敬畏。
而在神光之中,有一道身影,逐漸浮現出來。
那道身影,高約丈許,魁梧壯碩,他身具雷霆,威壓八方。
元豐山上下,諸位長老,無不感到雷霆壓迫,天威煌煌。
就連蘇庭這樣的仙家,也覺天空之上,壓下了一座山嶽般,令人感到窒息。
但是壓迫之餘,蘇庭卻是察覺到了那雷霆之中,傳來的親切之感。
那是同根同源,同一門功法,所煉就的法力。
“奉帝君法旨!”
雷霆之中,傳來沉悶至極的聲響。
但見內中魁梧身影,邁步而出,得見全貌。
這位雷部天神,其頭頂白髮,然而滿面黑色毛髮,耳垂至肩。
他儘管身穿神袍,卻也難掩長滿全身的黑色毛髮,通體宛如猿猴。
他雙臂極長,但左手握着一杆兵器,右手則捧着一卷帝旨。
他金瞳灼灼,近乎火焰,目光一掃,便落在了蘇庭的身上。
“弟子蘇庭,拜見雷部總兵神使。”
蘇庭呼吸微凝,往前邁了一步,施禮道。
眼前這一位雷部天神,赫然便是雷部總兵使者,古蒼!
第八四零章 御馬監正堂管事!
雷部總兵使者古蒼。
此爲山魈出身,懵懂精怪,後來受清原祖師所伏,從此跟隨祖師身側,受祖師指點,得以修行。
在八百多年前,這頭山魈,登上封神榜,受封雷部總兵使者。
蘇庭修行之初,得獲陸壓傳承,空有無窮祕術,玄奧無比,卻無修行功法。
此後便在落越郡雷神廟當中,被雷神天尊頭冠之上的明珠砸中,從中得獲明珠,得知此爲五行甲,內藏雷部至高傳承,神霄雷府天威法卷。
這一門雷部至高真傳,乃是先天雷神所煉,後來雷神夭折,散作漫天神雷,其中關於功法的神雷,便落在山魈古蒼手中。
故而這一門功法,唯有雷部總兵使者古蒼獨有。
正是因此,整個雷部,整個神霄雷府,包括雷神天尊在內,皆未能識雷部至高功法。
蘇庭能得此法修行,正是古蒼親自將此法藏匿於其中。
故而蘇庭與雷部總兵使者,便有師徒之緣。
因此,雷部總兵使者古蒼奉旨下界,蘇庭先執弟子之禮,恭敬萬分。
“很好。”
古蒼金眸閃爍,稍微點頭,語氣沉厚,說道:“你所學功法得自於我,而今得道成仙,仍以師禮相待,未有忘本,殊爲難得,既是如此,今日之後,便算定下師徒之名。”
蘇庭聞言,施禮道:“見過師尊。”
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便是得獲雷部功法,邁過了修行的第一道門檻,儘管如今踏破仙道,但他依然謹記,這位雷部總兵使者,是爲授法之師。
貌若猿猴般的雷部總兵使者稍微點頭,右手帝旨卻又閃爍光華。
蘇庭見狀,頓了一下,忽然說道:“帝君傳下法旨,按道理說,該是三界巡察使白繼業,今次改換師尊傳旨,便是因爲,你我師徒名分的緣故麼?”
古蒼眸光閃爍,說道:“帝君之意,不可揣度,但你須清楚,此刻我奉旨下界,身份不同,非你是授法之師,僅是天庭傳旨使者。”
蘇庭聞言,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弟子便也放心了。”
古蒼聽出言外之意,緩緩說道:“聽你口氣,可是不願受此天仙之位?”
這位雷部正神,並未掩飾他沉厚的聲音,於是這一句話,傳遍元豐山上下。
當下整個元豐山,都爲之沉寂下來。
諸多長老弟子,面面相覷。
便連蘇新風以及那些小妖,也都不禁錯愕到了極點。
信天翁神色如常,跟紅衣對視了一眼,頗感無奈。
只有掌教,稍微嘆息了一聲,卻並未多言。
蘇庭笑了一聲,說道:“弟子甘願留在人間,儘管依然受限,不可在人間任意出手,但好在逍遙自在,總比在天宮任職,來得灑脫幾分。”
這一番話,語氣平靜,顯得十分平淡。
這一道聲音,也同樣未有掩飾。
這道聲音傳開,遍及元豐山。
諸位長老弟子,各有複雜之色。
元豐山立宗多年,而今再現得道成仙之輩,將受天庭冊封,堪稱莫大榮譽。
然而這位蘇神君,竟是如此心高氣傲,拒受天仙之位,不尊天庭冊封。
……
正仙道當中。
葛正軒揹負雙手,目視元豐山方向。
以往元豐山洞天福地,縱然是真仙之輩,也無法看穿。
然而今日,元豐山開啓山門,迎接天庭使者,便也未有遮住他這等臨近真仙層次的仙家眼光。
“倒也與我一般,拒受天庭冊封麼?”
葛正軒淡然一笑,輕聲自語,說道:“拒受天仙之位,是另有緣故?還是因我拒受天仙之位,故而心高氣傲,不受天仙益處?或者是說,他自恃天資縱橫,比我尤勝三分,想要憑藉自身,如昔年清原祖師與地仙正一那般,後來居上?”
他悠悠說道:“若是後者,倒還真要高看他一眼,可話說回來,他若真是這般想法,卻也未免太輕視於我葛正軒了。”
但不論怎麼講,今日蘇庭拒受天仙之位,不受天庭之益,倒是讓他頗覺意外,也開始明白,這位蘇神君的心高氣傲。
……
元豐山當中。
雷部總兵使者靜靜看着蘇庭,金眸當中,眼神古怪。
“你當真不受此位?”
“當真。”
“好。”
古蒼收了帝旨,不見惱怒,只是說道:“也罷,今次帝君賜你之位,也非高位,拒受此位,也都隨你。”
蘇庭聞言,略有驚異,又是好奇,笑着說道:“雖說弟子不受此位,但是帝君給弟子賜下什麼官職,弟子倒是十分好奇。”
古蒼淡然說道:“最初殿前真君之位,在天庭之中,已不算低,後來不知何故,又有更改。”
蘇庭問道:“如今帝旨頒發,官拜何職?”
古蒼徐徐說道:“三日之前,天河水師將軍陳芝雲麾下六千軍馬,豢養不當,萎靡不振,原御馬監正堂管事,被削去神籍,打入輪迴,故而今次來此,帝君命你爲御馬監正堂管事。”
“……”
蘇庭沉默不語。
元豐山上下,亦是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如信天翁,如紅衣,如蘇新風等人,心氣俱都不平。
便連元豐山掌教,臉色卻也不甚好看。
蘇庭乃是元豐山太上長老,今已得道成仙,且斬殺魔道宗主蘇關兒,其戰績顯赫,本領極高,名滿三界,而今天庭竟要讓他頂替一個鬼神,去作個馬伕,豢養天河水師的軍馬?
此舉不單是輕視於蘇庭,更是如同折辱元豐山一般。
縱然是天庭之主,此舉未免也過於不妥。
衆皆沉寂,看向蘇庭。
只見蘇庭臉色變幻,極爲怪異。
衆人也都明白,蘇神君一向傲氣凌雲,在人間縱橫無敵,可謂是心高氣傲到了極點,儘管他不願上天爲官,但天庭賜予的官職,相較之於他的本事而言,顯得如此低微卑賤,他心中自是無比震怒。
古蒼神色淡然,俯視下來,靜靜看着蘇庭。
過得許久,才見蘇庭抬起頭來,沉聲說道:“弟子願隨師尊登天,面見帝君。”
剎那之間,滿場寂靜。
不論是元豐山掌教,還是信天翁,或是紅衣,或是小胖墩兒,無不感到錯愕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