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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諸事未了!

  二十年前,天庭帝君,便已經將數位神靈,貶落人間,充當推動兩朝的角色。   這件事情,倒是讓蘇庭頗感愕然。   在劉泊靜提起此事之前,他竟是全然不知。   回想過去,在二十年前,他尚未得道成仙,還在元豐山修身養性,尋求得道成仙的契機。   “人間的氣運走向,帝君早知定處。”   劉泊靜說道:“兩朝分割中土,至今多年,百姓倍受戰火之苦,食不果腹,民不聊生,人命宛如草芥,哀鴻遍野,如今人間氣運漸平,總算有了和平的跡象。”   他語氣之中,充滿感慨,也頗爲複雜,說道:“二十年前,帝君便已向凡間投入了多位神靈,投胎轉世,或貧或富,或貴或賤,但如今都已經長大成人,其中不乏已經在兩朝之中,擔任達官顯貴的人物,當然,也還有依然窮困潦倒,還是凡人的角色……但今後他們,都將有他們的軌跡。”   蘇庭心中稍沉,不由得對天庭的佈置,感到心驚。   劉泊靜說道:“女宿的罪責,會另外懲處,但不會將她投下凡間,畢竟如今世間氣運,已是漸漸平定,眼下再將女宿投入世間,豈非還要再等十多年,等她長大成人?世間百姓,可受不了戰亂之苦了……”   蘇庭聞言,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劉泊靜卻略感訝異,說道:“真君似乎並不在意女宿會得到什麼懲處?”   蘇庭攤了攤手,說道:“蘇某隻負責讓她不受投胎轉世的苦,其他的罪責,關我屁事?反正事情達成,她還得給我兩件仙寶……”   劉泊靜微微撫須,忽然笑道:“老夫本是覺得,被你敲去了那一面銅鏡,十分不爽快,但女宿則虧了九百年積累的家底。當年老夫去過她的星宮,如今她九百年家底,基本被你掏空了,不知多麼痛恨於你,若是她今後知曉,其實帝君本就沒有將她投入輪迴的念頭,你根本沒有出力,便白獲了這兩件仙寶,你猜她會不會找你拼命?”   蘇庭嘿然一笑,說道:“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誰知道呢?”   說完之後,蘇庭取過了桌上的那包茶葉,說道:“蘇某告辭了。”   劉泊靜伸手一揮,說道:“真君好走。”   蘇庭又拋了拋這兩包茶葉,笑着說道:“此次與天師,可謂相談甚歡,真是相逢恨晚,蘇某過些天再來與天師飲茶,順帶討要些茶葉。”   劉泊靜頓時臉也黑了。   蘇庭哈哈大笑,方是在道童引路下,離開天師府。   ……   天師府,大廳之中。   待蘇庭遠去,天師劉泊靜目光微凝。   “諸天仙神,恐怕都小看了這位幽冥真君。”   劉泊靜揹負雙手,看着桌上的茶杯,回想適才與蘇庭之間的一字一句。   都說這個蘇庭,狂妄自負,目空一切,倨傲到了極點。   今日看來,傲氣是有,但狂妄自負,目空一切,卻不見得。   至少這個蘇庭,心思足夠縝密,能夠看出許多東西,察覺許多細微之處,甚至可以辨別他劉泊靜言中之意,以及仍有隱藏的方面。   這是一個足以讓人重視的後輩。   最讓人看重的是,他足夠厚顏無恥。   當一個人,擁有着曠世天資,又有了極高的修爲,而他又足夠狂傲,也足夠細心,還足夠厚顏無恥,那麼此人無論放在哪裏,都不容輕視。   “想要算計他,也不容易。”   劉泊靜這般笑了一聲,又低聲自語道:“此事還須報知於帝君纔是。”   ……   離開了天師府。   蘇庭對於此行頗爲滿意,得知了許多他想要知曉的事情,也得到了堪稱仙寶材料的一面銅鏡,還有了這天師親自栽種並炮製的靈茶,可謂得獲頗豐。   當然,劉泊靜依然有些隱瞞,隱瞞了一些事情,也隱瞞了一些意圖。   單從兩人之中的談話,還不足以推算出來。   但蘇庭便有這麼一種直覺。   而先前討要仙寶,他將直覺當做事實,語氣極爲篤定,實則也是試探。   劉泊靜也沒有隱瞞,而是默認了這點兒。   “這位天師,也真是深不可測。”   蘇庭皺了皺眉,不過他倒是沒有察覺到劉泊靜對於自身有什麼敵意,暗道:“今後與他相處,確實須得多加註意。”   這般念着,他的目光,卻不禁朝着西方看了過去。   西方所在,也算複雜。   有着佛門極樂淨土。   也有西嶽白虎大帝。   還有白氏之祖。   也有西方星宿,以及諸神,天仙。   “白氏之祖?”   蘇庭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無冤無仇,朝蘇某下此殺手,此仇此恨,日後總該有個了結。”   他在此前,跟臨東白氏唯一的交集,便是那被他斬殺的上人白敬懸。   但對於白氏而言,區區一個上人,根本不會入真仙之輩的眼中,更不會是這位白氏之祖,對他蘇庭出手的原因。   唯一的原因,便是斬仙飛刀。   他以斬仙飛刀,斬殺不朽不滅的奎木狼,斷了三界根基的一角,引動了極大的風波,因此諸天仙神之中,想要殺他的,並不在少數。   “等會兒……”   蘇庭取過了手中的一個玉瓶。   瓶中是一縷氣息,正是他當年在兩界虛空遇伏,那掌力餘患的存留。   先前他本想詢問,這掌力餘患,是否屬於白氏祖,但不知不覺間,便已拋之腦後。   “怪事,我分明記得想要問一問的,怎麼像是被這天師牽着方向走?”   蘇庭收了這個玉瓶,回望天師府一眼,暗道:“這掌力餘患的事情,竟也被他帶得忘記了……原本想着,如果不是白氏祖,以他劉泊靜的造詣,或許可以測算一下這掌力餘患的原主……”   這般想着,蘇庭不禁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回返天師府的意思。   這個玉瓶拘禁的一縷氣息,還在他手中,隨時可以測算。   只不過,他倒是忘了詢問,被帝君貶落人間的那幾位神靈,究竟是哪幾位天神?   “下次再問。”   蘇庭一路回返真君府邸。   正要踏入府門,卻見遠處也有一人,朝着真君府而來。   他停下腳步,看向來人,眉宇微皺。 第九零一章 魔道猖獗!   “帝君有旨!”   “下界魔道猖獗,試圖侵入中土,影響兩朝決戰,命幽冥真君下界,坐鎮中土,盡除魔患,直至天下太平。”   “切記,如有仙神層次鬥法,超出人間界限,務必保住中土百姓,不得過多影響。”   “三日之內動身,不得有誤。”   傳旨神將言畢,將帝旨一收,雙手遞了過來,道:“幽冥真君接旨。”   蘇庭雙手接過帝旨,神色微變,目光稍顯凝重。   傳旨神將施了一禮,又取過一物,奉與蘇庭,道:“此乃令牌,如有緊急變化,可以調遣三萬天兵,用以鎮壓魔道,也能號令下界神靈,並以天庭名義,傳召各方地仙相助。”   說到此處,他便要退去。   然而蘇庭伸手一攔,說道:“尊神且慢,蘇某還有疑問。”   這神將停下腳步,說道:“真君有何迷惑?”   蘇庭說道:“魔道位於北方,而今北域已有道門分支,而且中土所在,更是三大仙宗的根基,魔道怎敢侵入中土?而且如今三大仙宗,也都斬不盡魔道爪牙麼?”   神將低聲道:“據說此次情況不同,以往魔道隱在暗處,不敢現身,便是在北域出現魔患,也是不敢放在明面上,均是發展到了一定態勢,有道門中人察覺,纔有斬魔之事……但是這一次,魔道試圖侵入中土,不但明面強攻,暗裏還有滲透,已經持續許久,防不勝防。”   蘇庭聞言,頓時皺眉。   “守正道門百餘長老,六百真傳弟子,均已北上,斬妖除魔。”   神將說道:“魔道損失慘重,但守正道門也有折損……而正仙道以及元豐山,把守東西兩側,也發覺了魔道滲透進來的跡象。”   蘇庭沉吟道:“以往魔道都是藏頭露尾,往往藏得極深,一旦有了正道的威脅,便會收縮,我等北上斬除魔患,都只是斬掉魔道滲入世間的枝條,傷不了根基,這次如此聲勢,定然不是那些外道角色,而是魔道根基……這便怪了,魔道遭受如此折損,蘇關兒還不收斂,照他這個態勢,還想跟正道各大仙宗正面決戰不成?”   他心中暗覺古怪,蘇關兒向來謹慎,就算踏足真仙層次,也不該如此囂張纔是。   或許蘇關兒踏破真仙層次之後,近來十餘年,魔道定然發展得更爲驚人,但長久跟三大仙宗爲敵,彼此消耗削弱之下,魔宗定然耗不過三大仙宗。   只不過,中土兩朝紛爭,氣運所向,即將決定歸屬,或許魔道宗主蘇關兒,便是不願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帝君只讓蘇某一人下界麼?”   “還有三界巡察使白繼業,只是他奉命北上,順着魔道徒衆,尋找魔宗所在,不在中土。”   “哦?”   蘇庭眉頭挑了一挑,以白繼業的智慧,未必遜色於天師劉泊靜,或許真能尋到關於魔宗的所在。   “事情便是如此。”那神將躬身道:“真君可還有事?”   “可以了,你回去覆命罷。”   “末將告退。”   ……   真君府中。   蘇庭眉頭緊皺。   他倒是沒有想過,魔道會有如此大的膽量,居然主動進攻中土。   不談蒼穹之上的天庭,單是中土境內,便有三大道祖傳承的仙宗,以及百餘道家門派。   魔道盡管迷惑人心,便能發展徒衆,壯大速度,快得驚人,可終究不是明面上發展的宗派,只能在暗地裏擴展,而且終究也只是一家而已,怎能抗衡整個中土?   而且蘇關兒一向是保存魔道勢力,暗中發展的行事作風,此次如此兇悍,圖謀一定不小。   “三萬天兵?”   蘇庭看着這個令牌,咕噥道:“要是蘇關兒親至,以他真仙級數的大魔修爲,我未必是他對手,能不能順利召來三萬天兵,還難說呢……就算召來三萬天兵,結下軍陣,能否誅殺蘇關兒這等魔道巨擘,也是難說,除非是陳芝雲的天河水師。”   他將令牌收了,此物也算個保障。   何況中土所在,諸神所視,若有動靜,也不是他蘇庭一人迎戰蘇關兒這等魔道巨擘,自有諸天仙神出手相助。   畢竟而今的蘇庭,乃是幽冥真君,又是奉帝君之命下界,非比往昔。   倘如再有前次那種借刀殺人之事,天帝勢必震怒,降罪下來,定然更重於前次之罰。   “說到這個,倒不知白繼業能夠順利尋到魔宗的根本。”   蘇庭細想一下,細想一下,帝君派遣的仙神,一位是他幽冥真君,另一位是三界巡察使,倒也都是可以自由下界的人物。   但他隱約覺得,帝君派遣他坐鎮中土,絕不單單是因爲他是可以自由下界的幽冥真君。   或許跟當年的氣運金蓮有關。   氣運金蓮在他蘇庭手中多年,後來跌落人間,讓新朝所獲,致使新朝運勢大盛。   算起因果糾纏,放在尋常修行人身上,不知糾纏得多重,只是對他這天仙而言,還算可以接受。   不過帝君派遣他下界坐鎮中土,十有八九,還是跟這一點,不無關係。   “三日,也夠了。”   蘇庭取過了傳訊令牌,傳於女土蝠。   ……   北方星域。   星宮之中。   女宿纔將家底盡數兌換,變成了兩件仙寶材料,而且品階不算太低。   她看着積累了將近九百年的物事,感嘆不已,心疼不已。   近九百年積累的家底,便要拱手送人了。   但爲了免去輪迴之苦,免去投胎轉世,也只能如此。   正當這時,她倏地收到消息,忙是點開。   只見內中書寫:經本真君與天師劉泊靜交涉,費盡口舌,與之周旋,暗中交手,稍勝一籌,壓他一面,且主動放下之前恩怨,不再追究他隱瞞一事,終於讓劉天師鬆口,他願在奏摺之上,改換方式,依然陳述事實,但能減輕罪責。   事已達成,雖仍須經受懲處,然而可免輪迴之苦。   兩件仙寶,望兩日內送達。   幽冥真君,蘇庭。   “成了?”   女宿頓時大喜,長出口氣。   只是看着眼前兩件仙寶的材料,心中驀然一抽,鑽芯一般的疼痛。   在這一瞬間,她甚至想要故作不知,賴了兩件仙寶的材料。   不過她也知曉,論起耍賴,她根本不能與幽冥真君相提並論。   “罷了。”   她緊緊咬牙道。 第九零二章 火域煉寶,一明一暗   兩日之後。   女宿親自送來兩件仙寶的材料。   一件是玄武之精,其性屬水。   一件則如岩石,但極爲沉重,不知何物,但也入了仙家寶物的層次。   “女宿真是誠信之神,今後有了機會,咱們再好生合作。”   蘇庭笑呵呵將這兩件仙寶材料,收入清虛境當中。   女宿看着兩件仙寶材料,倏忽消失不見,彷彿覺得自己的心,也丟了一半,臉色頗爲蒼白,眼神頗爲飄忽。   蘇庭仿若不覺,笑眯眯道:“女宿遠道而來,不如坐下喝茶罷?我這裏還有從天師劉泊靜手中討來的上好茶葉,十分難得,還可以繼續談談今後的合作事宜……比如尊神還犯過什麼事?還需要蘇某幫什麼忙?還有多少家底?實在不行,四處湊湊,商借一番,也是好的。”   女宿咬牙切齒,惡狠狠盯了他一眼,便即離去,頗有一種落荒而逃,遠離此地的味道。   蘇庭摸了摸臉,低聲道:“我要的材料,差不多湊足了啊。”   ……   火域之前。   渾身火焰的老者,目光微凝,露出許多驚異之色。   蘇庭笑呵呵道:“這是三件仙寶的材料,煩請前輩煉製。”   火部神靈眼神之中,頗多感慨之色,說道:“得道成仙,不過十多年光景,而且近來十二年,均在府中閉關,你九件仙寶的材料,如今便已幾乎湊齊,真是讓人驚歎……加上真君手中的其餘仙神之寶,恐怕超過十件了罷?”   蘇庭摸了摸臉,謙虛道:“也就這樣,也就這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火部神靈吐出口氣,說道:“尋常宗門,便是有一件仙寶作爲鎮山寶物,便是難得,甚至對於仙宗而言,也不見得會有這般底蘊,如今你元豐山的藏寶庫,怕也沒有這般豐厚的家底……”   他自身懂得煉寶,又有各方仙神,來此尋他,故而算是家底富裕。   但其他仙神之輩,卻沒有這般積累了。   例如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女土蝠,封神至今將近九百年光景,也才勉強積累了兩件仙寶的材料,甚至還不是煉製完全的真正仙寶。   其餘神靈,甚至一件也都沒有。   許多得道成仙未久的仙家,甚至還在用上等層次的法寶。   可蘇庭才十餘年光景,便已湊了八件仙寶的材料。   便是真仙之輩,怕也未必有這樣的底蘊。   “如今各類材料,均已聚齊,獨獨缺少五行屬木的寶物。”   蘇庭笑着說道:“有勞尊神稍加註意,若是察覺其他仙神手中有此寶物,蘇某再登門與之商談……而今蘇某還要下界,奉旨行事,也算在人間之中,尋找一下此類寶物。”   火部神靈聞言,說道:“如此也好,這三件仙寶,要與你之前的寶物契合,煉製大約五年,而且之前的兩件寶物,也須留下,纔好磨合,成爲真正的一套仙寶。”   蘇庭取過了星光盤煉製的仙寶星環,以及火焰法寶煉製的戒指,遞了過去,感慨道:“倘如這套法寶煉成,蘇某的仙術,定可威能倍增……可惜如今不能煉成。”   火焰神靈緩緩說道:“五年光景,煉製仙寶,已算是快了,這還是老夫近來閒暇,可以全神貫注,盡力替你煉寶,若是還有什麼神職之責,或者帝君降旨,又不知道多少年月。”   蘇庭頓時笑道:“尊神煉製仙寶的本事,名滿三界,蘇某自然是知曉的,不過此番下界,生恐有變,難免感慨一番,倘如仙寶能成,仙術威能倍增,便是面對真仙,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火焰神靈撫須說道:“以散仙之境,抗衡真仙之尊,你倒是真的狂妄。”   蘇庭笑呵呵道:“沒鬥過,又怎麼知道不行?只不過這套仙寶不在手,怕是隻能自保,不能取勝了。”   火焰神靈說道:“自保?單是這兩個字,便已算是狂得沒邊……不過你以往戰績顯赫,倒也有資格放下這等大話。”   他收了仙寶,又稍微疑惑,說道:“以你的本事,下界而去,還能有什麼變故?”   蘇庭拍了拍衣襬,悠悠說道:“人間之內的修行者,自然不怕,但就怕那些超出人間界限之上,仍然還徘徊人間的傢伙……比如魔道宗主蘇關兒。”   火焰神靈面色微微一變。   蘇庭笑道:“您老不必擔憂,帝君命蘇某坐鎮中土,等的就是他。”   火焰神靈揮了揮手,說道:“老夫可不是擔憂你,只是先前正在考慮,萬一你這幽冥真君,被你那當了魔道宗主的本家給打死了,這幾件仙寶,是不是就歸老夫了?”   蘇庭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呸,誰跟他是本家?還有,禍害遺千年,蘇某還未過半百呢,以我蘇庭的修爲,活到天荒地老,也不爲過……”   ……   天師府。   靜室之中。   劉泊靜正盤坐於蒲團之上,他並未運功,也未施法,而是寧神靜氣。   對他這樣的天神而言,最大的神力增長,還是來自於人間的香火供奉。   相對而言,他雖然不是八部正神,但是生前名聲響亮,後世傳揚盛名,頗多信奉徒衆,論香火之鼎盛,卻還勝過了許多天神。   所以他在此靜坐,並非修行,而是安神。   過得半晌,才見這位天師睜開眼睛。   “魔道侵入中土?”   天師取過令牌,沉吟道:“這個蘇關兒,執掌魔道,一向藏匿得深,躲躲藏藏,苟延殘喘,這次真是好大的氣魄,圖謀的便只是中土兩朝紛爭的大局?”   他查看了一番,帝君傳旨,命三界巡察使白繼業,悄然北上,順藤摸瓜,尋找魔宗的所在,又命幽冥真君蘇庭坐鎮中土,杜絕兩朝經受魔患之變。   這兩位仙神受命下界,並非隱祕。   但不是隱祕,便有着許多可以捉摸的地方了。   蘇庭坐鎮中土,倒還好說,但是白繼業探尋魔宗之事,本該是暗中的隱祕纔是。   須得知曉,八部正神之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便曾與魔道有所來往。   諸天仙神之中,不見得只有奎木狼而已。   正當他如此想着,卻聽得靜室之外,道童傳來聲音。   “天師,帝君有旨,請往凌霄寶殿一行。” 第九零三章 青帝天宮!   天界。   東方。   蘇庭離了南天門,並未直接下界,而是往東而行。   他此去東方,來到了青帝天宮。   “元豐山太上長老蘇庭,前來拜見青帝。”   ……   青帝天宮之中,道人頗多。   儘管元豐山在青帝之後,唯有蘇庭一人,得道成仙。   但是多年以來,元豐山不乏修成陰神,或者修成陽神的人物,其中多有行善積德,受天庭准許,召入天宮的。   因此青帝天宮之中,並非孤家寡人,也如天師府一般,頗爲熱鬧。   當然,青帝偶爾會號召下界弟子,登上天宮,指點一二。   今日蘇庭到此,天宮之中,頓時顯得頗爲熱鬧。   這是青帝之後,元豐山創立以來,第一位修煉成仙的人物,儘管他並非自幼出身於元豐山,但關於這一點,早已經被許多同門忽略了去。   昔年無敵神君,而今幽冥真君,名聲響亮,事蹟之多,早已在青帝天宮之中,傳遍開來。   在此的道人,生前均是元豐山,而且也不乏被號召上天的弟子,對於蘇庭之事,十分清楚,常有言談。   這位傳奇一般的太上長老,據傳才年僅五十,便已是仙家巔峯。   “蘇庭見過諸位先輩。”   “太上長老客氣了,我等生前,也只是長老,未敢受太上長老如此大禮。”   “年僅三十八,修煉成仙,五十而至巔峯,放眼千年,有此進境的,也寥寥無幾。”   “早已聽聞太上長老之名,哪知今日才得見面。”   “年輕有爲,真是年輕有爲啊。”   ……   這些位道人,倒是熱情得讓蘇庭頗爲愕然。   不過細想之下,倒也可以理解。   而今的元豐山,便是這些先輩道人,在當年拼搏下來的。   數百年傳承,終於栽培出一位仙家人物,至今才能算是真正的仙家宗門。   “太上長老到來,怎麼不提早知會一聲?”   “慚愧,事情頗急,便也來不及提前知會一聲。”   蘇庭告罪了一聲,旋即又道:“今次蘇庭到此,想要求見青帝祖師,不知祖師可在否?”   那老道人當即說道:“祖師正在大殿之上,太上長老來得也巧,祖師三年前閉關,半月之前纔出關。”   蘇庭施禮道:“勞煩長老帶路。”   老道揮散了衆人,方是把手一引,說道:“太上長老請隨我來。”   隨着這位老道,蘇庭一路前往大殿。   真要說來,青帝居於東方,在天庭之外,頗爲自由,而殿宇也十分富麗堂皇,頗具仙家氣派,比他那真君府邸,還更爲風光許多。   蘇庭走到大殿之前,便感受到前方有着一股無比宏大的氣勢。   那是源自於真仙道行的壓迫。   那是青帝之位的威勢。   蘇庭走入殿中,抬頭看去。   只見上方坐着一位男子,身着青色帝袍,以金線紋龍,而頭戴冠帽,不怒自威。   他貌若盛年,眼眸之中,充滿了威勢。   他朝着蘇庭看了過來,在威嚴之中,稍待三分溫和之色。   “蘇庭拜見青帝。”   “起來。”   青帝伸手一抬,仔細打量了下蘇庭,說道:“你拜入元豐山多年,對於本座也不陌生,而本座對你,更是十分熟悉,但你我之間,還是初次會見罷?”   蘇庭施禮道:“蘇庭自得道成仙之後,便受帝君之意,四下行走,後來歸返天庭,又因葛正軒之事,心有急迫,閉關至今。直至此次出關,纔有閒暇,來此拜見青帝祖師,是蘇庭失了禮數,望青帝恕罪。”   青帝揮手笑道:“我輩中人,百年如一瞬,短短十餘年光景,也不算長,今日來此,也算你有心了。”   說着,他似乎想起什麼,嘆了一聲,說道:“你也是讓本座十分意外,當年本想召你登天,指點你的修行,但你正好在陽神巔峯的關口,已經有了虛幻道果,避免再影響你的修行方向,本座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是也未有想到,短短十餘年光景,你便已經得道成仙,而今再過十二年竟然便已修至仙境巔峯,距離真仙層次,也只一步之遙。”   “真要說來,也不愧是近九百年來,最爲傑出的人物之一。”   說到這裏,便聽青帝又感嘆道:“耀世雙星,名不虛傳,比之於本座當年,可強得多了。”   蘇庭施禮道:“青帝謬讚了,蘇庭不過福緣深厚罷了,若無元豐山,若無青帝祖師,也無今日之進展。”   青帝說道:“元豐山創立數百年光景,對於後輩傑出弟子的栽培從來不少,你並不是最爲豐厚的一人,但你能夠得道成仙,更能比謫仙葛正軒更早一步,靠的便不是外力,而是本身。”   說到這裏,青帝又道:“今日到此,本座命人準備宴席,爲你接風洗塵,今夜再談論道法,如何?”   蘇庭頓時露出些許礙難之色,低聲道:“回稟青帝,今日蘇庭到此,是因爲即將下界,須得坐鎮中土,杜絕魔患,恐短時日內,難以登天,故而先來拜見,向青帝請安……眼下時日將至,沒有多餘時候了,只得下次登天,再來青帝天宮拜訪。”   青帝聞言,沉吟道:“關於帝君安排,命你下界坐鎮中土,本座已然知曉,未想如此急迫。”   說到這裏,青帝似乎想到什麼,又看着蘇庭,說道:“此事糾纏極重,涉及兩朝歸屬,決定了今後天下的走向,決定了當世百姓,萬物生靈的命運,也更改了未來的無窮生靈的命運……”   蘇庭正色道:“弟子知曉,如今一點變化,未來便是無窮改變。”   青帝說道:“你曾獲氣運金蓮,與人間牽扯太重,這也是帝君命你下界,解決此事的原因之一,讓你解脫其中的糾纏,可以在踏破真仙的道路上,再減一絲阻礙。”   蘇庭聞言,頓了一下,苦笑道:“實話說來,弟子雖已修至散仙巔峯,但卻對於真仙層次,至今未有半點頭緒。”   青帝笑了聲,說道:“本座昔年困在仙境巔峯,也是有了百年光景,後來滿腔迷惑,無奈之下的,只得前往紫霄宮,向道祖請教,當時得了道祖一番指點,歸來之後,方是踏破真仙層次。”   說着,青帝嘆息道:“昔年道祖的指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難以傳授與你。”   蘇庭原本略有期待,聽到這裏,心中也不免有些失落。   青帝笑道:“你不必如此,本座雖不能如道祖一般指點於你,但修成真仙的過程,以及當時諸般感觸,如今各類變化,均已編寫成冊,留待後人,如今你正好處在這個關口,再適合不過。”   言語落下,便見青帝取出一本簿冊,光芒閃爍,拋了過來。   蘇庭頓時大喜,雙手接過。   青帝說道:“待你修成真仙,此冊須得還我……另外,你也須記住,當時真仙感悟,最好編寫下來,留於後人。” 第九零四章 太上長老歸來   元豐山之中。   今日山門上下,頗爲熱鬧,張燈結綵,準備晚宴。   只因天界傳來消息,今日本門太上長老,幽冥真君蘇庭,將下界而來,踏足塵世,歸返宗門。   儘管已過十餘年光景,對於許多新一輩的少年而言,這位太上長老神祕到了極點,只存在於傳說當中,但是對於其他長老和弟子而言,十餘年光景,便如昨日一般。   當年蘇庭初入本門,信天翁長老上稟掌教真人,力排衆議,認定他外門長老之位,至今數十年,但對於許多長老而言,便也是恍如昨日,甚至於許多長老,修行至今,也還未踏破一個境界。   然而當時初成三重天,被諸位長老所輕視的蘇庭,如今在仙神之中,也非尋常之輩。   而蘇庭真正踏足元豐山之後,滿門上下,風雲滾蕩,盡被他一人壓服。   再有他道行漸高,無敵於人間的風采。   震驚三界的事蹟。   以及得道成仙的聲勢。   往昔諸事,均歷歷在目。   當然,十多年前,天庭使者下界,元豐山上下籌備多日,舉辦盛典,結果封了個御馬監正堂管事之職的尷尬場面,也依然歷歷在目。   “師父,這位太上長老,是什麼樣的人物?”   “你才十三歲,入門僅十二年,不曾領略過太上長老的風采,爲師可是親眼見過的……當年他被定爲外門長老,爲師初入陽神未久,而今勉強觸及大真人的層次,可他接連修成陰神,煉就陽神,成就仙家元神,打得人間八方無敵手。”   “太上長老竟是如此厲害麼?”   “這是自然,爲師之所以在陽神境界中,鬥法本領,也屬上層,便是當年曾經買過一本書,名爲《論蘇長老的無敵資本》。”   ……   嗡地一聲!   天空之上。   雲層分開。   但見一道仙光,從天而降,直入元豐山。   仙光璀璨,凝實如柱。   “恭迎太上長老。”   元豐山上下,盡數施禮。   仙光之中,走出一人。   這人貌若少年,身着真君袍服,身材挺拔,器宇軒昂,正揹負雙手,見得衆人跪伏,抬手道:“諸位起身來。”   他目光一掃,看向了主峯大殿所在。   掌教真人、信天翁、紅衣、謝長老等人,均在殿前等侯。   便見他一步邁出,來到了主峯之上。   “見過太上長老。”   “不必多禮。”   蘇庭抬手將衆人托起,朝着紅衣看了一眼。   紅衣神色平靜,沒有說話。   信天翁面色不善,哼了一聲。   掌教真人迎上前來,說道:“太上長老得道成仙,登天爲官,至今已有十多年光景,恍如昨日一般。”   蘇庭笑着說道:“仙神之輩,無有壽元阻礙,對於時日便看得淡了幾分,只不過因爲葛正軒成就真仙之事,讓我心生急迫,閉關多年,今次有事,方是下界來。”   掌教真人近前來,說道:“這是自然,仙神之輩,歲月悠長,尤其是登天之後,便是百年光景,也未必能下界一回。”   蘇庭笑道:“關於這點,我倒是好些,受封幽冥真君之位,可以自由往返三界,便也沒有太多束縛。”   在天庭之中,各方神靈,有神職所限,自然不必多說,但就算是天仙之輩,既然成爲仙官,也並非可以輕易擅離職守,想要離開天庭,去往天界別處,也須向帝君報知一聲。   而下界之事,更是上殿請求,有充足理由,能讓帝君准許,方可下界。   否則仙神之輩,私自下界,便是觸犯天條。   當年的奎木狼,以及女土蝠,便是此例,生恐違反天條,私自下界之事外露,都有殺蘇庭滅口的念頭。   ……   大殿之中。   掌教高坐上位。   而在他左側,蘇庭便也落座於此,俯視下方。   掌教乃是本門之主,但蘇庭已是天仙,位列太上長老之位,也並非久居元豐山,故而他的位置,與掌教並肩,但卻在左側,只因以左爲大。   然而紅衣,則在掌教右側坐定,她是神靈之身,但輩分稍低,也長居元豐山,不敢逾越掌教之位。   下方便是諸位長老所在,均是陽神之輩,不乏九重天級數的半仙人物,但都分列兩邊,頗是恭敬,未敢失禮。   見到這般場景,蘇庭不禁想到自家初次來到元豐山的場景,也想到第一次會見諸位半仙長老的場面。   當時諸位長老,對他雖然不算厭惡,也不算輕視,但卻也沒有太多的善意,更沒有對他這後輩,有什麼恭敬之意。   但今時今日,他已得道成仙,下方諸位長老,仍在凡俗界內。   天地之輩,不由得讓諸位長老,心生敬畏。   儘管蘇庭已經收斂了自身的威勢,但他天仙的氣運之勢,以及他仙家巔峯境界的氣息,昂然的氣度,仙境的意味,無不讓諸位長老,感到高深莫測,威嚴無窮,不可揣度。   “按道理說,我得道成仙,登天多年,今次下界,本該爲諸位講法論道,解疑釋惑,讓我元豐山的諸位長老,有更進一步的希望,有得道成仙的希望。”   蘇庭說道:“只是今日我下界來,是受了帝君授意,坐鎮中土,杜絕魔患,已無閒暇,爲諸位講道。”   諸位長老聞言,不免多了幾分失落。   儘管多年以來,紅衣偶爾會將法,但她畢竟是神靈之身,而且是經過青蓮孕育而成,對於大道領悟,也未必多麼深刻。   但太上長老蘇庭,是憑藉自身,修煉得道的人物,如今更是仙境巔峯,若能受他一番指點,定能獲益無窮。   許多半仙層次的長老,自覺壽元已經臨近,正想尋求得道成仙之法,得以長生久視,壽元無窮。   未想太上長老下界而來,時日竟然如此緊迫。   “待人間事畢,諸位回返山門,蘇某定然講法論道一番,再歸天庭。”   蘇庭說道:“今次接風洗塵之宴,諸位可盡情暢飲,但明日之後,須得正面抵禦魔道侵襲,便要多加註意了。”   諸位長老齊聲應是。   蘇庭稍微點頭。   旋即掌教起身。   便又是一番鼓舞人心之言,既是對即將抵禦魔道的大戰而鼓舞,也是因爲數百年來,本門終於栽培出一位得道成仙的太上長老,足見有了栽培仙家的底蘊,一番言語下來,讓諸位長老,心中頓生振奮。   而太上長老今日歸返山門,接風洗塵之宴,更是一場浩大的盛典。   宴席已在籌備。   蘇庭正想回返自家洞府一番,又想起一事,看向掌教,輕聲問道:“掌教真人,適才我掃了一遍,怎麼不見蘇新風那小子?”   掌教聞言,當下欲言又止。   蘇庭頓時皺眉,道:“他出事了麼?” 第九零五章 後山探監   元豐山。   主峯大殿之上。   “蘇新風本身倒是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在東邊方位,有魔道之輩,藉助海域,侵入中土,我命門中八位長老,率百餘弟子,封鎖東方海域。”   掌教停頓了下,無奈說道:“他擅離職守,殺出海外,所守之處,險些被魔道真傳弟子侵入,因此我召他回山,正關在後山,面壁思過三月,還有五天才到時日。”   蘇庭聞言,頓時有些訝異。   他這弟子,儘管一向是飛揚跳脫,嬉皮笑臉,但實則也跟他蘇某人一樣,懂得輕重,知曉緩急,不該如此急躁纔是。   他蘇庭的成熟穩重,這小子即便沒有學得十成,好歹也學了七八分。   怎麼還有擅離職守這種事情?   “竟有這事?”   蘇庭說道:“既然如此,便等到了五日期限,再放他出來。”   掌教真人神色古怪,說道:“擅離職守之事,本是重罪,但只罰他三月時日,也另有幾分緣由。太上長老可以往後山一行,與他見上一面,畢竟也有十多年未見了。”   蘇庭點頭說道:“如此也好。”   當年他登天上界之時,小道士蘇新風,年僅十三,而今過了又將近十三年。   對於修行人而言,這個時日便也不長。   但是對於如今二十餘歲的蘇新風而言,前半段與師尊一起的時日,與後半段分開的時日,已是一樣長久了。   蘇庭也不知道分開十多年,這小子有了多少的變化。   畢竟當時十來歲的小道士,也正值人生最爲飛揚跳脫,性情叛逆的時候。   “對了,還有一事。”   掌教真人說道:“今日太上長老下界,並非隱祕,守正道門及正仙道,均有使者趕來,今日便到……宴席之上,已備了位置。”   蘇庭點頭說道:“我坐鎮中土,統御各方,守正道門與正仙道,也許經我調派,即便他們不來,我也要親自登門,與兩宗掌教,好生商談一番。”   ……   後山路上。   蘇庭看着身旁的大侄女兒,笑着說道:“十多年未見,你修爲進步,倒也算得是快。”   紅衣平靜說道:“我乃是青蓮孕育之身,雖不如那小丫頭,但也相當於天地孕育的真神,加上景秀河神的教導,還算可以,但也不如你來得快。”   在蘇庭得道之前,她便已經是青蓮孕育而成的神靈。   至今二十多年光景,蘇庭得道成仙,又直至仙境巔峯,隱約已高她一線。   而且以她的神軀,想要再進一步,堪比真仙,着實是極難。   “你成就神靈,至今也才過多久?”   蘇庭笑着說道:“不必急迫,景秀河神便是榜樣,她也是青蓮孕育的神靈,如今想來,她不受神位所限,不必全然受制於香火的提升,自身便可好生修行,實則也不亞於真仙之輩了。”   紅衣點頭說道:“我明白的。”   蘇庭正要說話,卻稍微回頭,看向了遠處的一個人影。   那老頭兒隱匿氣息,探頭探腦,貓在岩石後邊,神色十分不善。   “我這位兄長,是想幹什麼呢?”   蘇庭頓時納悶,頗爲無言。   紅衣回頭瞥了一眼,倏地抬手,一縷神光飛了過去。   嘭地一聲!   那岩石忽然破碎!   碎石卻沒有濺開,往四周繞了一圈,旋即收縮。   信天翁面色微變,正要離開,卻發覺自身也被神光禁錮在了原處,當下他便全無反抗之力,被岩石鎖在了當中,變成了一座石像。   “……”   蘇庭遲疑道:“這樣真的好麼?”   紅衣惡狠狠看了他一眼。   蘇庭正色道:“很好。”   紅衣哼了聲,說道:“你登天十多年,也沒有半點消息,如若不是守正道門編寫新的仙神名冊,傳於人間,受世人供奉,我還當你依然養馬呢。”   蘇庭咳了一聲,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當了幽冥真君。”   紅衣緩緩說道:“幽冥真君,可以自由出入三界,卻也沒有一次回返山門,要不是仙神名冊之上依然有你名字,還當是帝君派遣你去做什麼隱祕之事,悄然隕落得無聲無息了。”   蘇庭摸了摸臉,說道:“十多年未見,你怎麼變得如此口齒伶俐?話說回來,你要是想我,以你神靈之身,也可以登天而去,到天庭去拜訪我……話說回來,我在天庭之中,也有了一座真君府邸。”   紅衣冷哼說道:“你不下界來,光想家裏人主動上天去找你麼?”   蘇庭咳了兩聲,說道:“近來十多年,不是閉關修煉,不能輸給葛正軒那傢伙嘛,你是不知道那廝是多麼的猖狂,他修成真仙之後,居然還請道玄仙翁代他傳話,到我真君府邸門前,放下一番大話,耀武揚威,全無風度。”   紅衣聞言,似乎也消了些氣,說道:“說到這個,你對於真仙層次,有多少感悟了麼?”   蘇庭微微搖頭,說道:“只是專心致志,修成仙境巔峯,對於真仙層次,尚無頭緒,不過我下界之前,往青帝天宮一行,青帝贈我一本冊子,是他當年修成真仙的幾分感悟……”   說到這裏,他又想着什麼,說道:“因爲當年金蓮之事,我下界坐鎮中土,直至兩朝事畢,氣運因果的糾纏了斷,可以減少幾分修成真仙的阻礙……何況我修行十多年,下界而來,也算換個環境,改個思緒,興許在此期間,能有其他領悟也說不定。”   紅衣點頭說道:“如此也好。”   停頓了一下,紅衣說道:“本門青帝祖師,乃是道祖的記名弟子,但是你另一位師尊,雷部總兵神使,卻是道祖親傳,待你登天之後,或許可以尋他解惑。”   蘇庭聞言,笑着說道:“正有此意。”   二人沿着山道行走,漸漸臨近後山。   後山也仍是風景秀麗。   但此處所在,顯得頗爲複雜。   ……   嘭地一聲。   石像倏忽碎裂。   信天翁癱坐在地,悵然嘆道:“輩分啊……輩分啊……”   他長長吐出口氣,低聲說道:“當年老夫怎麼就招他當了外門長老,不是直接弄死他呢?” 第九零六章 家豬成精似的弟子!   後山所在,多是本門長老閉關之所,但有些時候,閉關的靜室,也成了讓許多犯了過錯的弟子,面壁思過的地方。   除此之外,也有許多地方,是關押重犯之地。   有些是在外擒拿回來的妖物,桀驁不馴,關押馴服。   有些是本門擒拿的修行之輩,但出於許多原因,例如想要逼問什麼事情,不好直接打殺,也關押在那裏。   其中也不乏本門許多犯了重罪的弟子,例如某些叛逆宗門的棄徒,但出於某些緣故,還須留下性命,便長久鎮封。   “前方便是鎮壓重犯的地方罷?”   蘇庭未有施展天眼,卻也能察覺前方的氣息。   紅衣點頭說道:“那裏有兩位九重天的長老看守,還有八位陽神長老,十六名真傳弟子,每隔十年,輪換一回。”   蘇庭稍微點頭,笑着說道:“真要說來,我在元豐山雖有多年,但後山禁地之處,倒是極少踏足。”   紅衣平靜說道:“這種地方,也沒有必要過來。”   蘇庭嘿然笑道:“牢獄之所,不是好地方,要不是這個不孝徒,我也不必來到這種地方。”   紅衣指向左側一座山,說道:“他所在的靜室,就在這座山中。”   蘇庭看了一眼,這座山高約百丈,左右約有六十丈,上面佈滿了陣法,中間有一處地室,算是空室。   “這陣法倒也算是不錯。”   蘇庭朝着那座山走去,悠悠說道:“能夠主動鎮封,讓內中面壁思過的弟子,無法逃出,成爲禁室……但也能夠變成修行的靜室,哪怕有些長老修行差錯,走火入魔,也不會將整座山給毀去。”   紅衣說道:“這陣法是掌教下令,由我父親所設,只因當年許多半仙層次的長老,壽數將盡,過於迫切地想要修行成仙,常有走火入魔,一旦出錯,便是山崩地裂,禍及這方洞天福地……因此佈下這般陣法,避免再有太大影響,除此之外,陣法也能助人靜心凝神,聚斂洞天之內的靈韻之氣,利於修行。”   蘇庭聞言,笑呵呵道:“我這位兄長,還真是心靈手巧。”   紅衣隱約覺得這四個字,似乎用得不大對勁。   ……   靜室之外。   “真要說來,也有十多年未見了。”   蘇庭不免感嘆道:“作爲師尊,我只教導了他十多年,讓他修成陰神,此後的一切,在我登天而去後,便放手不管了。”   紅衣說道:“本門自有一番教導門下後輩的體系。”   蘇庭頗爲自責地說道:“這個我自然知曉,只不過其他弟子均有師尊解惑,他卻少了我替他指點。”   紅衣斜了他一眼,說道:“你的職責,我全擔起來了,這些年來,蘇新風在修行上的疑難,不是我在指點,便是我父親指點於他……除此之外,你洞府之中那幾頭妖物,均已受我講法,前前後後,都已晉入六重天境界,修爲最高的白色蛟龍,去浣花閣走過一趟,歸來之後,已經是半仙。”   蘇庭聞言,頗是歡喜,說道:“這羣小傢伙跟隨我這麼些年,總算也有些進境了。”   紅衣指着前方,說道:“蘇新風這孩子,雖然比你遜色幾分,但天賦卻也不低,或許也有前生的福緣,在今年之初,成就陽神之境。”   蘇庭眼神中略有滿意,說道:“雖不如我,但好歹也不算丟了我蘇真君的臉面。”   紅衣說道:“他就在裏頭,估計正在生悶氣呢。”   蘇庭說道:“他擅離職守,還有臉生氣?不過念在他已修成陽神真人的份上,也算是個大人了,我也不好再另外懲罰於他。”   說完之後,便見蘇庭推開了眼前的靜室所在。   他朝着靜室之中看了一眼,並未見到心目中那個清秀俊朗的年輕道士,不禁有些愕然,退了出來。   ……   “裏頭有個人,但不見蘇新風這小王八蛋。”   “怎麼可能?”   紅衣蹙眉道:“他面壁思過,還敢逃走不成?何況這面壁思過的禁室,只有單獨一人關押……”   蘇庭臉色有些難看,頗是艱難地說道:“裏頭有個活的,但一定不是他。”   紅衣略有訝異,走入靜室之中,偏頭過來,說道:“他不是在這兒麼?”   蘇庭悶哼一聲,看着靜室角落處,那個皮膚白皙,身材肥胖的道士。   “這長得跟家豬成精似的死胖子,真的就是我徒弟?”   “……”   靜室角落中發呆的胖道士,頓時聽到了這個聲音,倏地轉過頭來,看向了蘇庭。   蘇庭看着那依稀有幾分印象的眉眼,當下臉頰抽搐了一下。   “師父?”   胖道士歡喜若狂,朝着蘇庭飛奔了過來。   嘭嘭嘭!   腳步聲接連響起,宛如悶雷。   整個禁室幾乎都在發顫!   蘇庭面色微變,伸手一按。   轟一聲響!   “小子,別亂認師父,老子還認不認你這徒弟,還兩說呢。”   蘇庭咬牙切齒道:“你給老子解釋一下,你怎麼又喫成這副模樣?”   胖道士被壓在了地上,眼神中頓生委屈,無奈說道:“這不是自從您老得道成仙,又封成天仙之後,我下界歷練,行情又好了許多嘛……雖然您是養馬的官,被稱爲弼馬溫,但當時御馬監正堂管事這個官方稱呼,乍一聽來,還是像模像樣的。”   說着,他咬了咬脣,說道:“後來您老封成幽冥真君,就更不用說了。”   蘇庭臉頰抽搐了下,看着紅衣,說道:“你們也不管管?”   紅衣無奈道:“是管教過的,他當時十分叛逆,覺得師父走了,便也自由了,加上本身又貪喫,便喫成了這般模樣……後來我父親見了,覺得不是壞事,他喫下去的許多靈食,不亞於一瓶又一瓶的丹藥,都積存體內,逐一消化。”   說着,紅衣又道:“他能夠在今年修成陽神境界,那些被他喫進肚子的靈食,也起了不少助益……更何況,他修成陽神之後,至少消耗了一半的體重,再修煉些時候,也就恢復了。”   蘇庭張了張口,說道:“也就是說,在今年之前,我蘇庭的弟子,簡直就是一座肉山?”   紅衣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第九零七章 弼馬溫的弟子!   啪啪啪!   啊啊啊!   蘇新風的慘嚎聲,不斷響起。   紅衣看得於心不忍,才把蘇庭攔下。   只見蘇庭揉了揉眉宇,說道:“貪喫不是罪過,問題你喫了就得消化,積存下來算是怎麼回事?我告訴你,還有五日,你便出靜室,隨我統御各方,抵禦魔道侵襲,但要是在這五日之內,不把一身肥膘煉化乾淨,就在這裏住上五十年……”   蘇新風聞言,頓時怯生生道:“知道了。”   蘇庭冷哼了聲,說道:“本想着你擅離職守,有掌教真人罰你面壁思過,也就算了。念在你修成陽神的份上,也算個大人,不再罰你,哪知見了你小子就來氣……”   蘇新風咕噥道:“您不就是羨慕我伙食好嘛。”   蘇庭險些再度運用法力,顯化鞭子,再把他抽上一頓。   ……   “少說廢話,這次擅離職守,是怎麼回事?”   蘇庭看着他,緩緩說道:“你師父我一向成熟穩重,你好歹也學了幾分,如何就殺紅了眼,這般沉不住氣,擅離職守,追殺到海外?你防守的位置,險些被魔道侵入,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新風低下頭,說道:“不是弟子殺紅了眼,是他們出言不遜,着實讓人氣憤。”   蘇庭皺眉說道:“他們說什麼了?”   蘇新風咬牙切齒道:“他們罵我是家豬成精。”   蘇庭頓生不喜,但揮了揮袖,說道:“雖然過分了些,但說得也算中肯,都怪你小子不成器,喫成這般模樣……而且,就算他們罵你,你也該穩重一些,聽了這話,便急匆匆殺出海外,萬一受了埋伏呢?你這小子,真是浮躁不堪!”   蘇新風低下頭,咬牙說道:“他們還罵我師父是養馬的弼馬溫,我就是隻會餵馬的胖道士。”   蘇庭勃然大怒道:“豈有此理!魔道的混賬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你小子把他們殺乾淨了沒有?”   蘇新風聽了這話,才咳了聲,說道:“都追殺上去,讓弟子砍死了。”   蘇庭這才略有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回幹得不錯,回頭爲師跟掌教求情,提早放你出來。”   蘇新風當下面色微變,心中惴惴不安。   先前師父說了,還有五日出去,在這兒五日之內,比如把一身肥膘煉化,否則便要關上五十年光景。   如今要提早放出來,豈非要提前把這身肥膘煉化乾淨?   他倒是想要煉化這身肥膘,只不過煉化的過程,好生不易。   而紅衣立在一邊,聽着這師徒二人的對話,頗感無言與無奈。   ……   元豐山。   蘇庭洞府。   在蘇庭門下的這些妖物,均已在門前等侯。   在蘇庭登天十多年至今,洞府多是她們在此打理,佈置得十分舒適。   門前青樹成長茁壯,各色鮮花,美麗絕倫。   今日是主公從天庭歸來的時日。   適才仙光落下,主公先去了大殿,又去了後山,而這些妖物,心知主公必定要回洞府一趟,便在此等侯許久。   眼見前方一男一女徐徐走來,這些大妖紛紛拜倒。   儘管它們均已修成大妖,甚至修成妖王,乃至於白蛟已成半仙,如若放在外界,足以佔山爲王,稱霸一方。   但前方走來的一男一女,正是一仙一神,超出人間範疇之上。   雖身在此界,卻已高於此界。   在這諸位大妖眼中,便如是高不可攀,深不可測。   “恭迎主公歸來。”   “起來罷。”   蘇庭稍微抬手,將眼前一衆大妖扶起,說道:“我自封成天仙,登上天庭,便未有再回元豐山,你等能有今日修爲,我心中也不免欣慰……”   衆多大妖忙是應道:“均是主公賜福,否則早已亡于山林田野之中,何來今日之成就?”   蘇庭面露微笑,掃了一眼。   他以五靈搬運術所集齊的狐、黃、白、柳、灰等五位大妖,在當年攻打七尺白鶴一族時,盜取青蓮,立下大功,故而修行最快,已經是六重天巔峯。   至於兩匹駿馬,一頭妖虎,均已是初入六重天的層次。   然而當年的小白蛇,後來借蛟龍而生,成爲了一條白色蛟龍,經過這些年修行,也已成就九重天的境地,只是距離仙家道果,還有很長一段道路要走。   “修行進境不錯,沒有丟了我真君的顏面。”   蘇庭說道:“今次我下界而來,待重新登天,會有一場講法論道,准許你們登山主峯旁聽,近一段時日,好生寧心靜氣,待聽講之時,認真領悟,有望成就陽神。”   頓了一下,又聽蘇庭說道:“如有成就陽神境界,我登天之時,可帶領它前往天庭,登記入冊,歸入真君府邸。”   儘管並非冊封天仙,但能入天庭之中,三界氣運所集之地,對於修行而言,自然是事半功倍,比之於這洞天福地,還要更爲不凡。   衆位大妖頓時露出喜色,紛紛拜倒。   尤其是那五靈所化的童子,各自露出喜色,只因它們距離陽神境界,都僅有一步之遙。   倒是那白色小蛟龍,游到了蘇庭身旁,顯得頗爲親呢。   “行了,這次登天,你有半仙道行,已成虛幻道果,自然是可以的。”   蘇庭笑着說道:“只不過,雖說你如今半仙,但也須好生修行,成就仙家道果,纔是正途……此次抵禦魔道,你便隨我同行。”   白色蛟龍纏繞在他胳膊上,眼眸眯起,點了點頭。   紅衣正要說話,卻發覺有異,看向了山門方向。   蘇庭揹負雙手,徐徐說道:“守正道門的使者到了。”   對於三界秩序之事,守正道門最爲看重,來得也最爲急切,先到也在意料之中。   正仙道則相對是清靜無爲,做事也頗平淡,往往趕路也不急迫,只怕還在半途。   “來的是一位半仙,但象徵着守正道門的顏面,你要先去接見一番麼?”   “不急。”   蘇庭淡然說道:“元豐山主事之人,是當今掌教,不是我這太上長老,凡事不能逾越,既然來到了我元豐山,便須得先與本門掌教會面。” 第九零八章 蘇庭的沉重!   時至傍晚。   正仙道的使者,也已到來,倒也算是個熟人,便是當初正仙道的雲離道人。   至於守正道門,來的這位道人,便是當初的古衍長老,只是比之於昔年北域斬魔之時,他愈發顯得老邁,宛如風燭殘年。   畢竟當年的古衍長老,便已經是壽數極高的半仙之輩。   經過二十餘年的光景,他壽數燃盡,幾乎油盡燈枯。   儘管還是半仙層次,但蘇庭估算,他年老體邁,甚至於陽神也受制於肉身限制,未必能勝過一般的八重天修道人了。   十年之內,這位古衍長老,若不能修成仙家道果,只怕也要歸入輪迴,不過以他的修爲,以他的功德,以他的身份,無論是要封成鬼神,還是要尸解成仙,卻也不算難事……但以守正道門一向的行事風格,多半是輪迴轉世,投胎託生,憑藉今生積累,下一世天資根骨,福緣機遇,都將遠勝常人。   ……   這一夜,元豐山燈火通明,氣氛顯得十分喜慶。   而在主峯大殿之上,排列着千餘桌案,上面擺放着許多美酒佳餚,均是靈食層次,十分不凡。   元豐山上下,陽神層次的長老,除卻在外行走,執行宗門任務,以及閉了死關的,幾乎都已聚集在此。   在前端兩桌,便是守正道門與正仙道的兩位使者。   “請用。”   掌教真人面帶笑容,伸手作出請勢。   正仙道雲離道人忙是應了一聲。   而守正道門古衍長老,卻隱約有些不耐,悶聲飲了口酒。   他已經壽數不多,故而對於將來的時日,覺得一分一刻的耽誤,都是極大的奢侈。   今次他本想來到元豐山,與幽冥真君蘇庭,今夜便商定抵禦魔道的諸事,明日便動身佈置。   哪知元豐山如此奢侈,鋪張浪費,設下如此宴席,飲酒作樂。   “古衍長老不必急切。”   蘇庭悠悠說道:“中土兩朝紛爭,一朝一夕,也分不出勝負,決定不了天下的歸屬,而魔道的侵襲,也非一日,我等不必過於急切……明日開始,便要真正佈置,今夜便好生暢飲一番,權且當做鼓舞士氣。”   古衍長老正要說話,但抬頭看去,卻見那少年神色淡然,眼神平靜,卻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就好比一個九品小官,想要在皇帝面前,據理力爭一樣,只是抬頭一看,許多言語,便無法出口。   蘇庭收回了目光,看向衆人,站起身來,舉杯說道:“蘇某下界,本該爲諸位講道,奈何魔道猖獗,明日便要動身,我等今夜好生暢飲,望諸位斬除魔患,還天下太平。”   他聲音平靜,未有運使法力,偏偏傳遍了整座大殿。   他站在那裏,身材頎長,卻讓人覺得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嶽。   衆人見之,無不敬畏,全數起身,舉杯共飲。   ……   深夜。   蘇庭走出主峯大殿,眺望遠方。   紅衣徐徐走來,說道:“你有心事?”   蘇庭平靜說道:“中土兩朝紛爭,決定天下歸屬,將改變無數生靈的命運,甚至是子孫後代的命運,我當年丟失金蓮,因果牽扯極重,此次決斷不容出錯,否則我成就真仙的阻礙,不減反增……除此之外,魔道一向是藏匿四方,今次如此猖狂,所圖不小,我奉命抵禦,也非易事。”   他頓了一下,說道:“今日飲酒,也是稍微放鬆一些,心中多幾分思量,不能如古衍那般急躁。”   紅衣蹙眉道:“昔年你尚未得道成仙,反倒是狂妄無比,而今修行得道,臨近真仙,超脫人間界限之上,可下界而來,反而如此謹慎?”   蘇庭揹負雙手,說道:“以往狂妄,是因爲我知道我所遇之敵,非我敵手,然而如今面對的魔道,底蘊積累得極深,還有着堪比真仙的蘇關兒……今次魔道一改往昔風格,猖狂至極,而諸天仙神也不可盡信,頗有內憂外患之感,不得不加以防備,須知前次諸天仙神那借刀殺人之舉,才過十多年。”   說到這裏,蘇庭又道:“按道理說,這一次不再會有那般事情,但另外的把戲,也未必不會出現。”   紅衣蹙眉說道:“你想要怎麼辦?”   蘇庭沉吟道:“還在思考,不過暫時來說,守正道門頂上北方,正仙道把守西邊,元豐山守護東海,大勢上並無差錯。”   紅衣低聲道:“那麼南方?”   蘇庭說道:“魔道根基在北方,想要從南方侵入中土,便要從東西兩側,繞到後頭,但中土廣袤,絕非易事……而且,浣花閣就在南方,今次我奉命下界,也有資格調派,已經傳訊於浣花閣,派遣長老往中土方向而來,阻隔魔宗侵襲。”   紅衣聞言,頗有幾分感慨,說道:“區區一個魔宗,竟是讓四大仙宗,各自把守一方,真是讓人感到心驚。”   蘇庭緩緩說道:“魔宗儘管不能現於明面之上,但暗中發展,積累下來,不知多少底蘊,畢竟他們的根基,不必自家栽培,只須將我等各宗門人,加以蠱惑,以魔氣牽引,便能化爲魔道中人,發展起來,自然是極爲驚人的。”   說到這裏,蘇庭笑道:“當然,也不是說一座魔宗,就可以抗衡四大仙宗,只是敵暗我明,小心謹慎爲好。”   紅衣微微點頭,又道:“前次北域魔道入侵,守正道門損傷頗重,甚至出現了一位堪比仙家的魔尊,後來是守正道門的地仙正一,親自出手,將之擊退。”   蘇庭聽她語氣有異,頓時明朗,說道:“這位魔尊,不是三大魔尊之一?”   紅衣說道:“以往不曾聽聞。”   蘇庭笑了一聲,說道:“果然如此,魔道底蘊,從來是深藏於內,只露冰山一角,這次不知算是展露了幾分?”   他眼神之中,充滿了灼熱的意味,說道:“與這樣的魔宗交鋒,也不枉我這天仙,下界走過一遭。”   他與魔道宗主蘇關兒,有着無法調和的糾葛,各自都有強烈的殺機。   蘇庭想要殺蘇關兒。   蘇關兒也想要滅了蘇庭。   如今蘇關兒修成真仙,蘇庭暫時還未必是他敵手,不過統御仙宗,擊破魔宗,予以重創,蘇庭倒也是充滿着興趣的。   “蘇關兒的魔宗,千年的心血。”   蘇庭緩緩道:“且看蘇某運籌帷幄,能否打殘你的根基!” 第九零九章 蘇庭奪權   翌日。   守正道門古衍長老,與正仙道雲離道人,俱已來到蘇庭洞府之前。   而蘇庭早知此事,已在洞府之中等侯。   “兩位請坐。”   蘇庭取過了茶具,沖泡茶水。   當然,他用的並不是從天師劉泊靜那兒得來的靈茶,而是自家的茶葉。   畢竟天師茶頗爲稀少,他還打算自己慢慢品味。   “真君一手好茶藝。”   雲離道人飲了口,不禁讚歎道。   蘇庭悠悠說道:“這套茶具,正是道玄仙翁所賜,也是你正仙道對蘇某的禮物,今日用來給你這正仙道的長老泡茶,也是蘇某厚顏了。”   雲離道人連道不敢。   古衍長老依然是心中有些急迫與無奈。   “好了,正事要緊。”   蘇庭說道:“蘇某今次下界,是奉帝君之名,坐鎮中土,此事並非隱祕,而兩位來到元豐山,大約也是爲了此事而來罷?”   古衍長老點頭說道:“正是本門掌教真人,命老夫到此,求見幽冥真君,商談抵禦魔道之事。”   雲離道人說道:“貧道也是受掌教之命而來。”   蘇庭笑了一聲,舉起茶杯,說道:“守正道門,作爲中土第一道派,如今外魔入侵,自然是執掌最大權勢,准許請求各宗援手。但今日蘇某受帝君法旨下界,這統御中土各宗之事,便該交由蘇某手中了。”   雲離道人面色如常。   而古衍長老面色微變。   這一回,斬除魔患之事,出自於中土,象徵着整個守正道門的權勢,象徵着守正道門掌教的權勢。   這可不是北上斬魔之時,各位長老之間的小打小鬧。   這是關乎於整個宗門的威嚴、權柄、根基等方面。   “本座受封天仙,位列幽冥真君,今受帝君法旨,但凡中土境內,所有修行人,均應以我爲主。”   蘇庭平靜說道:“包括你守正道門的掌教,以及地仙之輩,蘇某均有調配之權,你可懂得了?”   古衍長老面色變了變,正要直接出聲拒絕,然而卻又被他仙家威勢所懾,且蘇庭如今身份今非昔比,當下也不敢妄言,只得低聲道:“此事涉及太重,須得稟報掌教真人。”   蘇庭點頭說道:“本座准許你與貴門掌教真人商議,但此事沒有迴旋餘地,既然蘇某作爲主事之人,那麼守正道門,也不例外。否則,同一件事,蘇某命其他宗門完成,卻被你守正道門所擾,又算怎麼回事?”   古衍長老不敢多言,暗中傳訊於守正道門。   ……   守正道門之中。   掌教真人眼前正是一片光景,顯現出整個中土的大好河山。   而光景之中,兩朝的勢力劃分,各方的魔道入侵,諸般情勢的走向,俱已標明清晰。   “魔宗今次怎麼像是拼命一樣?”   守正掌教低聲道:“不惜消耗,不惜折損,拼命要滲入中土……而且展現出來的底蘊,不亞於我守正道門。”   他掃遍整個光景,微微皺眉,嘆了一聲。   其實如今壓力最重的,便是他守正道門。   因爲北方處在正面,魔宗正面侵襲過來。   而正仙道守在西側,元豐山護住東海,則稍微壓力輕些。   但更重要的是,守正道門已經傾巢而出,然而正仙道與元豐山,仍然保存餘力。   倘如可以調派過來,正仙道與元豐山的餘下力量,盡數調在北方,加以抵禦,那麼便能保證萬無一失,魔道便無法入侵中土。   就在這時,他腰間令牌忽然一亮。   掌教真人伸手一揮,頓時將那光芒掃了出來。   光芒化作文字,將古衍長老與蘇庭的對話,變作了文字,顯化出來。   “欺人太甚!”   守正掌教頓時拂袖,面色難看,道:“這個蘇庭,未免官癮大了些,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纔剛下界,便想盡數接過我手中權柄,發號施令了麼?”   他心中頗爲惱怒,但也沒有即刻恢復,而是往中央蓮池方向而去。   ……   地仙正一,立身於蓮池邊上,俯視下方,看着滿池紫蓮,神色淡然。   他貌若青年,氣息縹緲。   只是在他的眼眸深處,也不免有着些許異樣的光芒。   昔年他也是天生的仙根道骨,謫仙之輩,後來自毀根基,阻攔道路,直至今日。   而那後輩謫仙葛正軒,修行數十年,不但一朝得道,與他並列,而今更是修成真仙境界,比他尤高一籌。   縱然他心念平淡,但在修行之上的比較,不免還是讓他略感失落。   “何事?”   正一看向下方。   掌教真人已然臨近。   “幽冥真君蘇庭下界,奉天庭帝君之命,坐鎮中土,抵禦魔道。”掌教低聲道:“古衍長老已見到了蘇真君。”   “此事我已知曉,你派遣長老前去與他商議,難道有什麼變故麼?”   “蘇真君試圖架空各宗,將所有權柄收攏在手,讓中土各宗,盡數聽他一人號令。”   “哦?”   正一眉頭一挑,旋即沉吟道:“儘管此舉不妥,但他受命於天,號召各宗也是他權柄所在,倒也難以用此事參他,至多是讓天庭,覺得他處事霸道而已。”   掌教真人頗是不喜,嘆道:“此次該當如何?”   正一說道:“如今局勢如何?”   掌教真人頓了下,說道:“暫時穩定,不過魔道的根基底蘊,竟然遠勝以往所想,看來數百年藏頭露尾,着實積累了不淺的底蘊……今次下來,我守正道門損傷最重,但魔道損傷也不淺。”   正一說道:“暫時穩定,卻不能剷除魔患,反而十分被動,且守正道門最爲不利,只因爲你沒有資格調派正仙道與元豐山。”   掌教真人聞言,稍有遲疑,道:“您的意思是?”   正一說道:“一旦蘇庭接手,他必定調派其他二宗,對北方局面,加以援手,而兩側也定有佈防……從北域斬魔,他統籌諸事來看,這方面的本領,還是有的。”   頓了一下,又聽他說道:“他作爲主事之人,又是帝君旨意在身,自身一定全力以赴,不敢有過多的私心,不單是他本身,就連元豐山,便也不會藏私。”   守正掌教頓時明朗,說道:“您的意思是,或可藉助此事,探明元豐山的根底?除此之外,元豐山能夠傾巢而出,全力抵禦魔道,我守正道門損傷必然會小,甚至於三宗齊出,有望滅去魔道?”   正一點頭說道:“將權柄交與蘇庭,不算壞事,反有許多益處,當然,我等也並非全數依他,否則他若決斷差錯,葬送門下弟子性命,也是不妥。”   守正掌教應道:“弟子明白了。” 第九一零章 三大名將!   元豐山中。   氣氛頗爲僵滯。   雲離道人給正仙道傳去了消息,而正仙道掌教過了小半炷香,便有回應,願受幽冥真君蘇庭調派。   這倒也在蘇庭意料之中,畢竟正仙道的修行人,並稱清靜無爲之念,而那位正仙道的掌教真人,從來是不願管事的,何況此事讓蘇庭接過,這位奉天庭之命的天仙統御諸事,也絕不可能容許出錯。   正仙道的掌教真人,看得頗爲清晰。   只是古衍長老給守正道門傳去消息,至今未有回應。   “如何?”   蘇庭斟了杯茶,這般問道。   古衍長老收了令牌,神色頗爲複雜,說道:“本門掌教,願受天庭使者之命。”   蘇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聽出了其中的差別。   願受天庭使者之命,卻並不是願受幽冥真君蘇庭之命,這其中還是有許多差別的,但蘇庭已算是十分滿意,至少連守正道門如此執拗不化的角色,也都願意依照他的意願。   他原以爲守正道門的掌教,定然是嚴詞拒絕,未想答應得也算是頗爲爽快。   “只是本門掌教還有要求。”古衍長老這般說道。   “但說無妨。”蘇庭倒也並無意外,笑着說道。   “真君發號施令,須經各宗之主,再經各宗掌教,傳於長老弟子。”古衍長老說道。   “這是自然,要蘇某給每一個長老弟子傳訊,也未免太過於繁雜了些。”蘇庭點頭道。   “除此之外,真君如有更深一層佈置,請務必告知本門掌教。”古衍長老沉聲道。   “哦?”蘇庭眉頭一挑。   “真君的佈置,本門掌教自然不會外傳,便也不會泄露到魔道的耳中。”古衍長老說道:“但是真君佈置,須得犧牲多少,又能斬獲多少,其中風險,其中方式,都須思量……畢竟都是本門的真傳弟子,每一位都是經過本門無數精力心血,所栽培出來的修道之士。”   “這一條也可。”蘇庭說道:“倘如佈置下來,貴門掌教並不贊同,可以與蘇某進言商討。當然,他若說不動我,我作爲主事之人,便也只會依我佈置而來。”   “本門掌教也是此意。”   “如此甚好。”   蘇庭站起身來,面上露出些許笑容。   今次下界,各方配合,倒也順利。   中土三大仙宗,各方道門,修行世家,俱都要聽他蘇庭一番號令。   而今整個中土的權勢,幾乎都掌控在他一人手中。   這一回,他執掌中土,蘇關兒執掌魔宗,各自執棋,互爲對手。   “既然蘇關兒敢出這麼大手筆,蘇某就一定要把他的魔宗打殘,如若不然,怎能出得心中之氣?”   蘇庭面帶笑意,只是心中漸生殺機。   他暫時殺不了蘇關兒,但他可以跟蘇關兒來一場博弈。   打殘了魔道,蘇關兒千年心血,便去了一半。   至於蘇關兒本身,便只能等待他修成真仙,再去結果這尊大魔了。   ……   元豐山,主峯大殿之上。   “太上長老竟真是讓守正道門與正仙道一同聽命,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此事也不算意外,正仙道掌教答應得較爲乾脆,而守正道門掌教,提出了幾個條件,也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內。”   蘇庭揹負雙手,平靜說道:“如今我便可以安排各宗行事,讓各宗聽我號令,當然,命令須下達至各宗掌教,再由各宗掌教調配……”   元豐山掌教點頭說道:“這一點也確實合情合理,本門太上長老的許多命令,想必守正道門與正仙道的掌教,都會加以思量。”   蘇庭說道:“如此一來,命令傳自於他們,此戰之後,蘇某也不能真正奪權,而且在抵禦魔道的爭鬥上,也不能消耗兩宗底蘊,而讓我元豐山保存實力……此次行事,須得公正,不過,我蘇某行事,也一向公正。”   元豐山掌教神色異樣,未有接話。   蘇庭揹負雙手,說道:“此次之所以直接索要最高的權力,便是我要親自與蘇關兒鬥上一場,雖不能滅他真身,但也要重創魔宗。”   元豐山掌教低聲說道:“各宗掌教,俱非仙家,而蘇關兒已是真仙,那仙家元神念頭運轉,遠勝陽神之念,而且眼界所限,難免會有許多差異,正是因此,才向天庭請助。”   蘇庭笑着說道:“論起排兵佈陣,大概是我在北域之時,展現得還不錯,不過……”   掌教聽他話中有話,略感訝異。   蘇庭緩緩說道:“比起行軍打仗,排兵佈陣,天庭之中不乏高人,昔年封神期間,三朝之中的名將,例如武道真神郭仲堪,曾橫掃八百部族,未逢一敗;再如天河水師陳芝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再有葛相之後,支撐蜀國的南天神將……他們論起領兵,都在我之上,儘管佈置仙宗,非比行軍打仗,但我本以爲是帝君會命他們下界的。”   說到這裏,蘇庭目光稍凝,沒有繼續再談。   當年封神之戰,不乏戰績顯赫的名將。   如葛相這位上冥陰天子,坐鎮九幽地府,自然不能把持此事,但是他先前列出來的三大將領,足以堪當此職。   可是帝君卻偏偏派了他蘇庭。   那麼這三位呢?   “三界巡察使白繼業,受命探查魔宗痕跡。”   “以白繼業的本事,暗中探查,或許能捉到些許線索。”   “但此事卻非隱祕,諸天仙神均有知曉。”   “總讓蘇某覺得,白繼業只是在明,而暗中定然還有手段。”   “這三位不會是受帝君之命,去真正探查魔宗的罷?”   蘇庭心中暗道:“我猜得到,蘇關兒大約也猜得到,那麼帝君一定也能想到蘇關兒可以猜到他的心思……這其中的佈局,或許比我想的更深一籌。”   他眼神閃爍,心中這般想着,離了主峯大殿。   今日守正道門與正仙道的使者,各自回山。   而蘇庭卻也該要動身了。   中土戰火燃燒,四方魔道入侵,光憑他在元豐山之內,推算大局,還是不足的。   他要離開元豐山,四處探查,親自探明各方變化。   這也是他藝高人膽大,自身已是仙家巔峯,行走在中土地界,倒也不怕再被蘇關兒伏擊。   ……   回返洞府。   蘇庭稍微收拾了一番。   紅衣已然知曉他的想法,問道:“你今日便要動身了?”   蘇庭點頭說道:“今夜離山。”   頓了一下,又聽他道:“暫時照我佈置,被我點名的那些位長老,趕往東海方向。除此之外,避免變故,爲了穩妥一些,也爲了能夠有遠勝魔宗的更大優勢,來減少各宗傷亡,你以我蘇庭之名,號召中土各道門宗派以及修行世族,共同抵禦魔宗。”   紅衣點了點頭,說道:“你乃是幽冥真君,又是天庭使者,理應由此權柄,我是神靈,再以力相壓,不由得他們不服氣。”   說到這裏,她想起一事,又問道:“還有,你那小徒弟呢,魔道幾乎傾巢而出,便是半仙也有隕落之危,可要繼續將他困在宗門?”   蘇庭微微搖頭,說道:“玉不琢不成器他,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他也需要歷練,就等他從禁室出來,讓他趕赴東海,便讓小白蛟跟隨身旁,護衛於他。”   紅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