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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九章 蘇庭的信物

  翌日。   晨時。   “今次本門長老弟子,同樣折損許多。”   雲雙道人低聲道:“不過相對而言,魔道折損更大,尤其是兩位魔尊的折損,算是至今以來,本門最大的一場勝果。”   經過昨夜惡戰,雲雙道人也受創不小,氣息虛弱,疲憊不堪。   今次取勝,甚至斬殺兩位魔尊,讓雲雙道人心中也覺暢快,但念及本門折損的長老弟子,又不免感到沉重。   “很好。”   正一說道:“今次之後,你等回宗修整,會有其他長老前來接替……你們交接一下,將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告知於這些同門便是。”   雲雙道人點了點頭。   蘇庭想起一事,叮囑道:“不要忘了,接去那些被魔道所傷的弟子,好生照料,待此事之後,蘇某自會尋找方法,替他們清除魔氣。”   雲雙道人看了過來,躬身施禮道:“多謝真君。”   蘇庭揮了揮手,道:“下去罷。”   雲雙道人看向正一,見本門地仙點頭,方是退去。   正一平靜說道:“看不出來,你對我守正道門的弟子,倒是不錯。”   蘇庭笑了一聲,說道:“抵禦魔道而傷,倘如事後還要抹殺他們,又怎麼稱得上正道?你大可放心,蘇某一定祛除他們身上的魔氣。”   正一點頭道:“有勞了。”   蘇庭拍了拍衣衫,說道:“我今日動身,往東方而行,調派我元豐山的防禦,而這北方抵禦之事,全靠你了。不過,你還要注意,倘如蘇關兒親自現身,你不見得是對手。”   正一淡然道:“我一直在等他。”   蘇庭取過一物,說道:“此乃蘇某信物。”   正一接過此物,赫然是一道符紙,隱約明白,道:“這就是你破碎虛空的方向?”   蘇庭點頭說道:“倘如魔道再次進攻此地,早知你在此抵禦,或許會針對你這位地仙,而佈下大局,例如對方出現多位魔尊,甚至是蘇關兒親自出手的場面,你未必能夠抵禦得住。一旦抵禦不住,便傳訊於我,而有此信物,我破碎虛空至此,瞬息便到。”   正一頓時點頭,收了此物,道:“好。”   蘇庭見狀,笑道:“我本以爲,你心高氣傲,不會收下的。”   正一平淡道:“我不認爲此物會派上用場,但留個依仗,總歸沒有錯,所謂心高氣傲,不見得要送死。蘇關兒來了,我或許還未必懼他,但他若是率領多位魔尊,我未必能逃出生天……”   蘇庭嘿然一笑,他在典籍之中,查過這位正一地仙,昔年的謫仙,倨傲無比,目中無人,便連道祖當年,他也未必放在眼中。   放在當初,或許這信物轉手便被他捏碎了去。   不過如今的正一地仙,鋒芒內斂,要更爲明智了些。   “今次斬殺兩大魔尊,誅滅第一魔君,誅殺數百魔道徒衆,短時日內,魔宗或許會消停些。”   蘇庭說道:“但是我門中那位神靈,正在號召各大宗派與修行世族,相助抵禦魔道之事。眼下元豐山守護的東海方向,只有本門半仙長老手執仙寶,一旦有變,至多堪比元魔劍君這樣的人物,抵擋不住魔尊的攻勢……我要親自趕去佈置,便不多留了。”   正一點頭說道:“此處有我,任他魔道猖狂,也不能侵進半步。”   蘇庭嘿然一笑,道:“你看似平淡和善,實則比我還要心黑手辣,我信你有這個本事。”   正一面無表情,並未回話,只是伸手一揮,示意他快些滾蛋。   蘇庭哈哈一笑,走出房屋之外,縱起雲光,消失在天際。   ……   半空之上。   蘇庭回望一眼,略有些許凝重。   他對於正一,向來是覺得此人淡然平靜,處事平和,便是對他蘇庭展露殺機的時候,卻也是如清風吹拂一樣,暗藏鋒銳。   但這一次,他也算真正直面對方的凌厲之處。   凌厲的地方,不單單是誅殺辛尊的鋒芒,還是他定下的謀劃。   這個謀劃,在蘇庭下界之前,就先佈下,期間勢必要死許多守正道門的長老及弟子。   換作蘇庭,拿自己還有元豐山的長老與弟子,來佈一個局,他未必做得出來。   論起中土的謀劃佈局,其實正一還要比他更爲合適。   “也就是正一,才能如此佈局。”   蘇庭嘿然一笑,暗道:“要是我一個外人,提出此事,以這些守正道門的真傳爲餌,引魔宗來犯,再殲滅他們,恐怕那位守正掌教,便要與我翻臉了……”   他一路往東海方向而去,卻不禁又想起蘇關兒。   這位魔道宗主,真的是太過於謹慎了。   修成堪比真仙的大魔,也依然不敢涉險。   這便是他能在天庭注視下,長存將近千年的原因。   只不過這樣謹慎的蘇關兒,如何會派遣魔宗,大肆進犯中土?   近些時日,魔宗折損嚴重,真要計算起來,幾乎是搭進了一整座元豐山。   但魔宗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而這一次,正一引出兩大魔尊,放在以往,簡直不能想象。   此次這般簡單引出兩大魔尊,實則便也是魔道急於攻入中土,過於急功近利的原因。   這與蘇關兒的決策,有着莫大的干係。   “一次不行,還有兩次。”   蘇庭冷笑道:“只要蘇關兒不放棄進攻中土,他便要將魔宗的底蘊,不斷拋出來……拋出來多少,蘇某便斬你多少……”   以眼下蘇關兒的態勢來說,他似乎爲了達到什麼樣的想法,近乎於瘋狂,不惜把他千年心血所創立的魔宗,都盡數搭進去。   魔宗畢竟還是見不得光的,哪怕再能發展,也終究有個界限,其中底蘊,並非無窮無盡。   元豐山借道祖之名,光明正大發展了數百年,也才僅是如此而已。   如今魔宗的折損,已經超出了以往各方道門對魔宗的瞭解。   而蘇庭自覺把魔宗高估一些,可是照此來算,蘇關兒至少也是已經摺損了半個魔宗。   試想雲雙道人,數十年心血投在北域道門,一朝傾覆,頹然不堪。   那麼蘇關兒爲何能夠如此兇悍地將他千年心血,都盡數拋出來,親自葬送在進攻中土的半途上?   “中土兩朝紛爭,天下的歸屬,對他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麼?”   蘇庭暗罵一聲,念道:“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第九二零章 巡視東側海域沿岸!   東海方向。   元豐山沿着海域,接連佈陣下來。   魔道宗門,而今大約在北域方向,故而守正道門壓力最重,而東西兩側,則稍好一些。   正仙道所防守的西方,往西有佛門相助,加上葛正軒修成真仙,久居正仙道,威名顯赫,故而魔道聲勢最小。   倒是東海方向,先秦山海界遠在中央海域,相隔十萬裏,而且他們宗門所在,並非中土,也難說能夠盡多少氣力來相助斬魔之事。   魔道沿着東海,嘗試由此而入。   三大仙宗當中,元豐山底蘊最淺,只有紅衣這位神靈坐鎮。   因此這裏的薄弱之處,相較守正道門和正仙道,則是較爲明顯。   但是好在臨近此處的各大宗門,卻也受元豐山調派,相助東海方向。   加上近來蘇庭下界,奉天庭之命,有權調動人間各宗,便也將許多宗門世族,調派至此。   其中便有臨東白氏、千機門等等傳承千年的道統。   甚至也不乏許多道行高深,無門無派的散學修士。   這一些散學修士,無門無派,蘇庭倒是難以真正統籌調派,但他們來到此處,則各有原因。   有些是心懷正義,想要抵禦魔道,拼去性命,守護中土太平。   有些則是想要趁此機會,磨礪自身本領。   又或是想要賺取功德,增強運勢,鋪平今後修行之路,減少阻礙,甚至爲來生謀福。   也有一些,是想要藉此機會,與其他同道交流,求教修行之事。   但是最多的一些人,是因爲元豐山的許諾。   元豐山許諾,願意以斬魔之事,招收外門弟子,只要立下大功,論功行賞,可授予仙宗外門傳承。   元豐山終究是道祖傳承,縱然不是內門真傳,卻也非是尋常宗派的傳承可比,這對於許多功法殘缺的散學修士,或者末流門派的人物而言,便是最大的誘惑。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修行人則願爲“求道”而願捨生忘死。   更何況,前有幽冥真君蘇庭,原先也在外門,後來便已成就太上長老,也讓許多人心生激勵。   ……   蘇庭臨近東海,旋即沿着海域沿岸,一路南下,巡視邊界各方防守之陣。   層層陣法,宛如城牆,連綿不絕。   修行之人衆多,以元豐山長老爲首,諸位真傳弟子,率各方宗門,修道世家,散學修士,聯手抵禦。   暫時來看,魔道攻勢受挫。   但是正道之士,也難言喜慶。   只有少數人,對於自家斬魔的功績,感到十分滿意,略有吹噓,或是自身修爲在磨礪中有所長進,而感到歡喜,也有些人,期盼着自己能夠斬殺更多的魔道徒衆,今後拜入元豐山的門牆之中。   但絕大多數人,都頗爲頹然,愁雲慘淡。   有些人自身受創,傷勢不輕,傷及根基。   有些人則是親眷、同門、長輩、道友等同伴,隕落在此戰之中,儘管擊退魔道,可心中仍未抹平傷痛。   “魔道啊……”   蘇庭心情略微沉了一沉,這般唸了一句。   ……   主持此處的長老,是元豐山的半仙,也是蘇庭的熟人,正是謝長老。   他所統御的,上下約有五百里。   這五百里延綿長線,又分別有着十多位陽神層次的長老,各自把持着約四五十里的範圍。   至於許多真傳弟子,以及各宗門人,各世族子弟,散學修士,便都分配到了各處。   “真君。”   謝長老見得蘇庭到來,鬆了口氣,施了一禮。   蘇庭抬手道:“我剛從北方過來,與守正道門的地仙聯手,將計就計,讓魔宗喫了個大虧,你這邊情況如何?”   謝長老低聲嘆道:“暫時可以,只是損傷來說,比魔道更重。”   蘇庭稍微點頭,說道:“意料之中。”   魔道徒衆,受得魔氣侵襲,原先的法力變得狂躁,威能也變得強盛,而若是有望受到魔宗教導,便不亞於仙宗的弟子。   鎮守北方的守正道門,與魔宗徒衆的拼殺,也佔不了多少便宜。   而守護東側方向的,元豐山弟子還好,畢竟是仙宗弟子,同等境界下,不會遜色於魔道弟子。   然而這裏還有許多尋常宗派,修行世家,散學修士,他們的法力,他們的道術,他們的見識,以及他們鬥法的本領,都要弱了許多。   往往同等境界之下,一個元豐山弟子,可以抵擋得住一個本領相當的魔宗徒衆,然而換作其他出身的門人,須得有五位以上,纔有取勝希望。   當然,散學修士之中,也不乏傳承不凡,或者本領極高的,但終究是少數,幾乎是千里挑一。   “而今人心慘淡,氣勢頹靡。”   謝長老嘆道:“各方修行人,受挫不小,折損也不小,他們同等境界下,幾乎被魔道徒衆所屠殺,道心不穩,心態近乎奔潰,還影響了不少本門弟子的信念。”   蘇庭點頭說道:“他們或是各宗各族的佼佼者,或是自覺本領不俗的散學修士,不少人心懷傲氣,遇到這般場面,也不能說他們心境太差,而是以往不曾直面仙宗弟子,不知差距之大……而今魔宗弟子的本事,不亞於仙宗弟子,難免有此黯然心態。”   謝長老說道:“此事該當如何?”   蘇庭頓了一下,說道:“我元豐山之中,不乏外界所獲的法門,或者創立未能大成的道術,擇取威勢較強的,可以根據每個修行人的不同,傳下一式劍法或者掌法……”   他看向謝長老,說道:“這會讓他們變得更強幾分,心氣大盛,而魔道徒衆猝不及防,也會受挫,當然,這不是長久之計,魔道定然會針對這些法門的破綻,傳下相應的魔功,但那也是許久之後的事情了,以眼下來看,此舉會有不小的收穫。”   謝長老聞言,施禮道:“多謝太上長老指點。”   加入抵禦魔宗的行列,便是正道之人。   傳下本門祕傳行列之外的道術或者劍訣,倒也並不算什麼大事,反倒可以讓正道人士,本領得到提升,倒也不是壞事。   “對了,我那弟子,不是安排在你這防護區域之內麼?”   蘇庭皺眉道:“我適才從北落下,又往南看去三百里,也不見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