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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九章 喪事!

  “難道守正道門之所以殺他,是早已推算出來,這廝是臭不要臉,會甘願當新朝大官的義子,進入新朝的朝堂,推動人間的局勢?”   “這貨身上當真是充滿了古怪,自出生之後,被守正道門追殺而不死,便是怪事,他修行進境快得也怪,眼下願意拜凡人爲義父,更是古怪。”   “莫非他會影響新朝的變化,從而對兩朝決戰,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守正道門早能知曉,故而追殺於他,避免影響?”   “測算未來,乃是大忌,唯有道祖方是無所不知,那麼守正道門,自太上祖師超脫之後,又是如何知曉的?”   蘇庭稍微摸着下巴,看着這道消息。   新朝齊雲公膝下,收了一位義子,此事說來也不小,實際也不大,尤其是在蘇庭這樣的仙神眼中,新朝齊雲公都不過螻蟻一隻,何況收了個義子?   換作元豐山掌教,看到這條消息,怕都會忽略過去。   但蘇庭不能忽略,因爲他生怕蘇關兒混入朝堂之上,故而極爲重視。   而在此之前,他又對這個姓陳的年輕人,已有些許瞭解,否則他倒是會懷疑,這個丁言的義子,會不會是蘇關兒那廝假扮的。   但眼下也需要去確認一番。   誰知道蘇關兒是否殺掉了此人,藉此取而代之?   ……   要探查蘇關兒的身份,便不能是元豐山的長老弟子前往。   他們根本沒有那個眼力,無法看出蘇關兒的本事。   只有蘇庭親自前往,運用天眼,才能看出些許端倪。   不過他也有所準備,倘如真是蘇關兒假扮而成,可在新朝京城之捏,也不能蘇關兒正面交鋒。   “身在人間,真是束手束腳的。”   蘇庭身化雲光,劃破天際。   眼下兩朝決戰,此時不容半點觸動,因此避免影響人世,他的遁光還要控制在仙家層次以下。   可即便如此,也是快得驚世駭俗。   他離了元豐山,一路騰空,不過片刻光景,便已是到了新朝京城上空。   但在此期間,來自於各方的消息,卻也不斷傳來。   他統御中土,嚴密監察,時刻接收各方消息,原本在元豐山當中,他專心處理便是,仙家元神,念頭無數,卻也輕而易舉,不過眼下外出,不免分心。   ……   新朝京城所在。   除卻玄天部之外,這裏也有道觀。   這裏的道觀,只是小道觀而已,且僅有三家。   但這三座小道觀,卻不簡單。   只因爲背後,便是三大仙宗。   這是三大仙宗放在新朝京城的眼下,內中均是門中歷練的弟子。   當然,這僅是明面上的,暗中仍有,只是玄天部也查不出來。   除此之外,其他宗門道派,各方世族,實則也有些弟子,派遣至此,探聽這新朝京城的許多風起雲湧。   “就是這一家了。”   蘇庭尋得元豐山的道觀所在。   他稍作隱藏,並未顯露真實身份,只取出個古字輩的令牌,以元豐山內門長老身份示人。   “拜見長老。”   道觀之中約有八位道人,修爲最高的,已在陽神層次,但常年閉關,鎮守於此。   而修爲最低的,才初成陰神。   通常道觀之中主事的,則是那六重天境界的餘字輩弟子。   “長老是從哪裏來?”   “從本門而來。”   蘇庭揹負雙手,氣息稍微收斂,面貌略作改變,緩緩說道:“今次到京城來,一是遊玩,二是見人。”   這餘字輩弟子忙是應道:“長老至此,弟子自當好生接待,只是還未請教?”   蘇庭緩緩說道:“姓蘇。”   那道人說道:“原來是蘇長老。”   他離山時日頗長,而且門中長老也多,又有常年閉關的,有所不識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這位長老,僅稱了個姓,卻不道出真名,卻是頗有架子。   但古字輩的長老,至少是陽神境界的真人,倒也有資格擺出這般架子。   ……   這餘字輩道人,將蘇庭領入內中,奉上了茶水,顯得十分恭敬。   蘇庭看了一眼,這茶水比之於他堂堂仙家用上等法寶沖泡出來的靈茶,自然不可相比,不過他也沒有嫌棄,飲了口茶,說道:“門中在此,就你們幾人麼?”   餘字輩道人點頭說道:“道觀之中,僅有八人,但在外頭,暗裏仍有同門,否則只在明處,只要被人截下消息,我們便知得不多了。”   蘇庭稍微點頭,說道:“辛苦你們了。”   餘字輩道人笑道:“一場人世的歷練,於修行也有益處。”   蘇庭稍微點頭,說道:“這京城當初我也來過,只不過十多年光景,又有許多不同之處了。在入夜之前,你領我四處走走……”   餘字輩道人頓時應了聲是。   ……   京城所在,一旦入夜,便會施行宵禁。   而蘇庭不可能慢吞吞等到明日,因此今日便讓這餘字輩弟子,領着他在京城行走,加以介紹。   儘管這弟子覺得,蘇長老行事頗急,纔剛到此,便急匆匆遊覽京城……但作爲門下弟子,輩分差距,卻也不敢多言,只是順從長老之言。   “京城着實變化不小。”   蘇庭打量了,旋即問道:“京城之中,各大官員的府邸,你都清楚罷?”   餘字輩道人點頭道:“弟子清楚。”   蘇庭說道:“齊雲公丁言的住處,在於何處?”   餘字輩道人心中頗感訝異,不知門中長輩如何對於新朝的凡夫俗子這般上心,但也沒有多問,只是應道:“就在西南方向,與這裏隔着一條街。”   蘇庭笑了聲,說道:“當年這位齊雲公,與我有舊,我去看看。”   餘字輩道人遲疑了下,說道:“這位齊雲公,在新朝之中,分量不小,氣運頗重,官威沉厚,您作爲本門長老,自然不懼他官家威勢,但就怕您老道行太高,損了他的氣勢。”   蘇庭揹負雙手,笑着說道:“你倒是考慮得周全,但你無須擔憂,且領我過去,我遠遠看一看,不與他會面便是。”   餘字輩道人遲疑了下,這才點頭,領着蘇庭,往西南方向而去,走過街道,穿過巷子。   “就在前頭。”   “嗯?”   蘇庭眉頭一挑,看向了那一座府邸。   門前的家丁,正扶着梯子,往牌匾上掛白綾。   餘字輩的道人,也頓時充滿錯愕之色。   蘇庭皺眉道:“喪事?” 第九五零章 陽神隕落!   今日晨時,消息傳來。   蘇庭查閱過,並未記載丁言已死的消息。   倘如昨日便死了,憑丁言在新朝的分量,晨時便有弟子將消息,報知於他這位坐鎮中土的幽冥真君了。   “正在掛的白綾?”   餘字輩道人驚訝道:“恐怕是齊雲公府內的人,剛死不久。”   蘇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們奉命,監察京城的風吹草動,消息似乎不大靈通。”   年輕道人頓時臉上發燒,微微咬牙,低聲道:“京城之內,無論哪家出事,不出半炷香,道觀之中便能知曉,從而傳於本門之內……此事怕是發生不久,齊雲公府的人,剛剛取來白綾掛上去。”   蘇庭微微點頭,揮手道:“回去罷。”   這道人更覺訝異,說道:“長老不去看看麼?”   這位蘇長老,自稱是齊雲公丁言的舊識,特地來齊雲公府邸走一遭,已算是頗爲有心。   可眼下齊雲公府邸出了喪事,他卻是轉身就走,分毫沒有探聽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這不由得讓人感到頗爲訝異。   “丁言還沒死。”   蘇庭笑着說道:“他還活着呢,死的是另一個,我已經看見了,所以咱們回去便是。”   餘字輩道人怔怔點頭。   不知怎地,總覺得這個門中來的蘇長老,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似乎都充滿着深意。   他作爲弟子,不敢對長老產生質疑,也不敢有所反駁,忙是跟着腳步,匆忙追上。   ……   時已入夜。   道觀之中。   燭火昏黃,輕輕搖曳,又釋放出些許溫暖。   “蘇長老,這便是今日齊雲公府的消息了。”   “放在這兒吧。”   “是。”   “不必準備什麼了,我輩中人,已經辟穀,你下去罷。”   蘇庭揮了揮手,示意這餘字輩的年輕道人退去。   那餘字輩道人見狀,便也退了下去。   蘇庭翻開這紙張,掃過一眼,隨手點了燭火,燃成了灰燼。   他坐在椅上,微微閉目。   消息上稱,齊雲公丁言纔剛認下的義子,今日下午,忽生惡病,暴斃身亡。   “死得真快呢。”   蘇庭嘿了一聲,道:“堂堂陽神真人,是真的死翹翹了?還是詐死脫身呢?”   今日傍晚,京城便有了許多的消息。   有人猜測齊雲公丁言的義子,是被人毒殺的。   有人猜測毒殺丁言義子的,是丁言在朝堂上的對手。   也有人懷疑,是丁言身旁的人,出於嫉妒或者利益,毒死了他的義子。   甚至有人懷疑,毒殺丁言義子的,便是齊雲公丁言本人。   但除卻毒殺之類的言談之外,也有些人認爲,是這年輕人,救下齊雲公丁言之時,受了傷勢,此時才發,回天乏術。   而在京城百姓之中,議論紛紛,則是公認他福薄德淺,只是個草莽之命,承擔不了齊雲公義子的身份,沒有享受榮華富貴的命數。   可是蘇庭知道,此人非是常人。   “陽神真人,拜入凡夫俗子膝下,甘願作爲其義子,倒是心境頗爲沉穩,榮辱不置於心。”   蘇庭沉吟道:“不過他真的死了麼?這樣的人物,詐死不足爲奇,不過他既然詐死,爲何討這麼一個身份?還是說要借身份,潛入齊雲公府邸,取什麼東西?但以他的修爲,何必屈尊潛入?”   想到這裏,蘇庭吐出口氣,眼神閃爍。   這位姓陳的年輕人,二十餘歲修成陽神,幾乎跟他弟子一樣出色的驚才絕豔之輩,或許是真的死了。   但是一位陽神真人的死,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然而就在這時。   蘇庭腰間傳來一道光芒。   正是他的令牌,閃爍着來自於守正道門的光澤。   那是守正道門掌教親自所發。   蘇庭雙目微眯。   ……   守正道門當中。   掌教真人放下令牌,神色凝重。   在他面前,有着一本簿冊。   他已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有着十多個名字。   倘如蘇庭可以看見,他便會發現,這十多個名字,也是他手中名單上的那些個名字。   “餘下不足爲慮。”   守正掌教稍微點頭,旋即伸手,將最上層一個名字劃掉。   這個名,有三個字。   陳九殿。   ……   新朝京城之內。   道觀之中。   蘇庭看着來自於守正道門的消息,看不清面色。   “看來還是守正道門得手了。”   他嘿然一笑,說道:“手段厲害嘛,借搜索魔主蘇關兒爲藉口,悄無聲息便將一位陽神真人,殺死在齊雲公府邸當中……無聲無息,完全沒有鬥法的波及,不但京城未損,連齊雲公府邸都沒有損傷,而那陽神真人,宛如暴病身亡,難道他守正道門,用的還是咒術麼?”   最後一句便頗有些嘲諷之意了,因爲他心中知曉,守正道門不屑於運用咒術。   只不過沒有想到,守正道門如此光明正大的行事作風,居然也會這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手法。   在這道消息中,守正道門掌教稱,發覺一位入魔的陽神真人,正要滲透新朝,已及時誅滅,並且搜索其黨羽,要全數誅殺,不容留存。   說到最後,守正道門掌教還語氣懇切,請求幽冥真君蘇庭,及時尋出蘇關兒所在,將之制止,否則源頭不絕,再是誅殺魔道之徒,也無濟於事,魔宗遲早再現。   “要不是事先查知,倒還真是信了他守正道門的話。”   蘇庭暗道:“蘇關兒這尊大魔隱在中土,已是足夠讓人頭疼,這守正道門還總是暗中攪弄什麼手腳,真是添亂得不行……怎麼就不懂得大局爲重呢?”   對於這個陳姓男子被殺,蘇庭並沒有過多感觸,畢竟素不相識。   只不過他頗爲惱怒的是,守正道門的長老弟子,奉他蘇庭之命辦事,搜索蘇關兒,卻暗中行事,揹着他誅殺陽神真人,還加以構陷,以此作爲功勞。   “可是守正道門爲什麼如此費心要殺他?而且他逃了二十年,偏偏這次死得這麼快?”   蘇庭滿心的疑惑,然而就在這時,元豐山掌教真人,卻又傳來消息。   殿前天師劉泊靜,奉天庭帝君之命,下界而來,相助於幽冥真君蘇庭,查探魔道宗主蘇關兒的行蹤。   眼下天師劉泊靜,已經悄然駕臨元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