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章 天界蘇悅顰
翌日。
小精靈便離了幽冥真君府邸,前往凌霄寶殿,拜別帝君,方是經天門,往三十三天外,混沌虛空之中的紫霄宮而去。
至於蘇庭,仍然在幽冥真君府邸,參悟自家的修行。
儘管小精靈來了才幾日,然而藉助古鏡,隔絕外界,卻爲他講述了不少需要注意的隱祕。
這些隱祕,均是小精靈從紫霄宮玉靈仙子那裏探聽過來的。
除此之外,蘇庭經過大道真火的熬煉,修爲愈發精深。
他初成真仙不久,便已踏足第二境。
飲下天帝御賜的玉瓊仙酒,從而邁入第三境。
但是大道真火侵入他的仙家元神,替代他仙家元神的月光,映照五座仙城,讓他暫時達到了真仙巔峯的境界感悟。
這對他可謂是益處無窮。
儘管他初成真仙不久,初破第三境不久,但經過幾日光景的熬煉,也已經把真仙第三境,修煉到了極點。
第三座仙城,在他仙家元神的月光之下,再沒有半點阻礙,無比清澈。
再進一步,便能入真仙第四境,也就是真仙上層。
“我修成真仙,不過幾日光景,但經過大道真火熬煉之後,未必遜色於千年古仙的積累沉澱。”
蘇庭暗道:“果然是益處無窮,但是百尺竿頭,難進一步……我須得努力修行,纔有希望在這三十年之間,達到真仙巔峯的境界。”
……
浣花閣當中。
自蘇庭修成真仙,並且回返天界之後,蘇悅顰也只是在元豐山多留了兩日。
兩日之後,她便隨着雲宮,回到了浣花閣當中。
雖說浣花閣也是道祖傳承,昔年無色無霧天君的道統,未必忌憚於蘇庭這位真仙。
但不可否認,在蘇庭成就真仙之後,浣花閣對於蘇悅顰,也重視了許多。
就在這一日,蘇悅顰陽神有成。
“顰兒天資確實不錯,畢竟是寒鼎之身,且悟性也不淺。”
雲宮輕聲道:“加上前一位寒鼎之身的福澤,讓她之前修行快了一些,直到如今,也逼近了八重天大真人的地步,算是修行進境,世間少有了。”
北靈長老說道:“修行未足五十年,便已逼近了八重天,哪怕放在浣花閣當中,也是極爲罕見的奇才。當然,與她那弟弟,也不能比……千年之間,能有幽冥真君這般進境的,不過一掌之數,近來九百年,除蘇真君之外,唯有正仙道小仙翁而已。”
雲宮自嘲一笑,說道:“弟子與顰兒,都可算當代的天才,然而他們兩位,不但冠絕當代的當世翹楚,更是千年罕見的驚才絕豔之才。”
北靈長老說道:“顰兒的資質,未必比你高,只是蘇庭給過她許多寶物,又親自教導於她,本門因爲蘇庭的緣故,許多方面也重視於她,故而纔有如今的修爲……”
雲宮輕聲說道:“無論是怎樣的機緣和際遇,至少她能達到這個高度,便是她的本事,弟子並非嫉妒於她,只是不免有些感慨。或許再過些時候,這位顰兒師妹,便不遜色於我了,興許得道成仙的機緣,還在我之前。”
北靈長老嘆了聲,說道:“昨日天界的詔令已經下來了。”
雲宮神色平靜,說道:“如何?”
北靈長老說道:“原先定下了是你,但在蘇庭成就幽冥真君之後,師祖對於這位幽冥真君的姐姐,也十分好奇,故而這次的名額,變成了她。”
雲宮神色如常,說道:“看來她老人家,更看好顰兒。”
北靈長老說道:“上天百年,領悟仙界玄妙,對你虛幻道果凝實,得道成仙,有着極大的益處,反而是顰兒,她尚未有虛幻道果,非是半仙,益處雖有,卻也不大……百年之後,她必然已成半仙,那時登天領悟,纔有最大的益處。”
說着,北靈長老苦笑了聲,說道:“師祖乃是真仙巔峯,更是真正創立浣花閣的祖師,我等畢竟是下界小輩,不好揣度。”
雲宮說道:“顰兒師妹有此福緣,自然是好的,她若能得道成仙,長生不老,自是最好……大不了再過百年,弟子再登天領悟便是了。”
北靈長老微微搖頭,嘆道:“年歲越長,見識越多,心中蒙塵越多,對於參悟仙界玄妙,便如同多一些阻隔。”
雲宮正色道:“弟子不會因此,而斷絕仙道之路。”
……
翌日,晨時。
蘇悅顰立身在浣花閣當中。
諸位長老弟子,俱在周邊,陣勢頗大。
此時此刻,蘇悅顰卻也是心中複雜。
能夠登上天界,或許有望與小庭見面。
然而這一次的機緣,本該是屬於雲宮師姐的。
儘管她沒有主動爭取過,但她也知曉,小庭成就真仙之後,已是三界的大神通者,分量再不相同。
所以這一次的機緣,纔會越過原先的雲宮,而落到自己身上。
蘇悅顰看向雲宮所在,目光之中,露出歉疚之色。
雲宮微微搖頭,舉起手指,眼中露出鼓勵之色。
蘇悅顰點了點頭,心中卻愈發歉疚。
然而就在這時,雲天之上,一道仙光,倏忽落下。
便見那仙光穿破兩界,籠罩在蘇悅顰身上。
下一刻,仙光收起。
蘇悅顰也消失在當中。
……
幽冥真君府邸。
蘇庭欲在三十年內,修成真仙巔峯。
而天庭帝君,同樣是期盼着蘇庭早日修成真仙巔峯。
所以這三十年間,天庭一定不會派他去做什麼事情。
帝君必然要盡力讓蘇庭得以安心修行。
而在今日,蘇庭便要向外宣佈閉關三十年。
這裏是幽冥真君府邸,更是天庭的一座仙宮所在。
蘇庭閉關府邸當中,不再外出,沒有給人出手的理由,誰也不敢在天庭無端生事。
“真君可在?”
就在這時,府門之外,忽然傳來聲音。
蘇庭聽得這個聲音,略有耳熟,但卻不知來者何人,當下稍微皺眉,說道:“蘇某正要閉關,尊駕可有何事?”
那聲音繼續說道:“晚輩奉命,請真君一行。”
蘇庭聞言,略有訝異,說道:“尊誰的命?行至何方?”
他將要閉關,不理外事,哪怕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這一類人物,再有強烈殺他的念頭,也找不到理由來這裏無端生事。
此時此刻,卻有人來邀。
蘇庭難免想得更多一些。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北方行瘟使者
“瘟部正神,北方行瘟使者相邀,請往天帝園林一行。”
“北方行瘟使者?”
蘇庭皺眉道:“蘇某與這位神仙素不相識,他邀我作甚麼?”
而且這天帝園林,可不是一般的地界。
那裏栽種着許多植株,均是三界六道罕見的珍品。
有着能使人延年益壽的寶物,有着能讓人修行提升的寶物,有的增加福緣,有的能賦予神通,擁有諸般萬象。
哪怕蘇庭已是真仙,但也不能未經帝君許可,踏足天帝園林。
“尊神已有天帝諭旨。”
“蘇某卻沒有。”
“無妨。”
“如何無妨?”
蘇庭淡然道:“想要見我,便來我幽冥真君府拜見……好歹我蘇某也是真仙級數的大神通者,想要我動身去見他,這位北方行瘟使者,架子未免太大了些,就算是他瘟部正神之首,也沒有這個資格。”
他如今修至真仙第三境,而且這幽冥真君的官品,也已提升至一品之高。
除卻天庭帝君之外,三界六道當中,沒有誰敢對他下令。
哪怕是守正道門的道元仙尊,哪怕是正仙道的道玄仙翁,或如傳說中最爲古老的廣元古業天尊,當今的呂陽仙尊……這些位真仙巔峯,也須得與他稱一聲道友。
就算他們要見蘇庭,也只得是以禮相請,而非是強行號令。
那小神應道:“北方行瘟使者,與雷部總兵使者,前身本爲同族,今次爲雷部總兵使者而來……倘如真君還顧念與雷部總兵使者的師徒情分,還請今日往天帝園林一行。”
蘇庭目光微凝,旋即站起身來。
在這一瞬間,他心中念頭不斷閃過。
那一處園林是天帝極爲看重的所在,僅次於另外一處栽種金蓮的地方。
哪怕擅闖,都會是極大的罪名。
“但是這樣的罪名,只是因爲觸怒天帝,而非罪不可恕。”
蘇庭暗道:“只要天帝無意降罪,諸天仙神也難以用這樣的罪名,給我定罪……這與斬殺奎木狼,動搖三界根基的大罪,是不一樣的。”
他本想先給天帝傳訊一聲。
但古蒼終究是天帝降罪。
此時赴約,商議古蒼之事,似乎也不大適合先告知於天帝。
……
蘇庭離開了幽冥真君府邸。
他走入了天帝園林,但卻也蓄勢待發。
他無意在此爭鬥,但若是在此有什麼埋伏,便會立即破碎虛空,進入清虛境。
因爲在此爭鬥,損壞天帝園林的任何一物,都是極大的罪名。
就如他前世的沙僧,原是捲簾大將,僅僅是因爲失手打破琉璃盞,便被貶下界去,削除神籍,當了河妖。
何況是破壞天帝園林這樣的罪名?
“真君倒是謹慎。”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園林深處走來。
這也是一頭山魈,宛如猿猴,通體黑毛,然而頂生白髮,它雙臂過膝,雙耳垂肩,宛如另一個古蒼。
只是相較之於古蒼的魁梧霸道,這一頭山魈則要顯得老邁一些。
而且古蒼是雷部總兵使者,雷霆環繞,威壓八方,這一頭山魈則是氣息陰寒,似有一股病瘟之態。
“蘇某本意閉關,卻在此時,有人相邀,怎能不謹慎?”
蘇庭沉聲說道:“閒話少說,尊神邀我來此,所爲何事?”
老山魈笑着說道:“確實是爲古蒼之事,但不完全是爲此事。”
蘇庭神色微沉,說道:“還有何事?”
老山魈卻沒有回答,說道:“雷部總兵使者古蒼,因爲救你一事,被天帝責罰,囚困起來,至死方休……然而古蒼乃是八部正神,不朽不滅,也即是說,他永世封禁。可實際上,雷部總兵使者,乃是雷部正神之一,封神榜上有名的神靈,便如同三界根基之一,是絕不可能長久缺失的。”
蘇庭心中微動。
倘如這方天地,便是一座房屋。
那麼封神榜上的八部正神,便是房屋的根基、橫樑、壁柱。
確實如老山魈所言,天地若要完善,便不可長久缺失。
天庭帝君作爲三界之主,自然是要完善天地。
可是蘇庭想起這位帝君,暗中攪弄風雨,讓人間掀起數十年戰火,心中又難以揣摩這位帝君的想法。
“你有斬神之力,三界皆知。”
老山魈說道:“帝君此舉,顯然便是借你之手,斬殺雷部總兵使者……前次奎木狼被斬,卻在封神臺復生,只要你斬了雷部總兵使者古蒼,十有八九會在封神臺重現出來。”
蘇庭沉聲說道:“你想說什麼?”
老山魈說道:“其實你想要放出古蒼,最爲簡單,如今前去斬殺,便也罷了。”
蘇庭眉頭緊皺。
老山魈說道:“可是帝君爲何下了這樣的責罰?”
蘇庭默然不語,看着這頭山魈。
老山魈再度說道:“無非是想要試探一下,雷部總兵使者如何復生的,復生之後是否如奎木狼一般……興許不僅僅是試探,更是帝君想要藉此,探一探道祖是如何復生天神的,從而學得此法。”
它說到這裏,又笑了一聲,說道:“如今對於八部正神而言,最爲可怕的一種責罰,便是貶下凡間,歷經輪迴,洗淨前身,重新投胎轉世,擁有新的記憶,擁有新的意識,擁有新的思緒,成爲一個新的生靈……然後再由天庭召上天來,重歸神位,儘管元神如舊,神位不改,但卻再非如自身了。”
蘇庭徐徐說道:“或許今後,我纔是最爲可怕的責罰。”
老山魈說道:“被貶下凡,畢竟還是自身親至輪迴,但你一刀斬神仙,確也是極爲真切,哪怕再度復生,如奎木狼一般……其實你這一刀,對於八部正神而言,纔是最爲可怕的刑罰。”
蘇庭說道:“所以您老的意思是?”
老山魈緩緩說道:“斬殺雷部總兵使者,是帝君的一次試探,也是一次試驗,或許會成爲對八部正神的一種刑罰,你便是執法者……這是諸神不願看見的,而紫霄宮那位祖師,也未必願意看見你這徒孫,弒師逆亂。”
蘇庭平靜說道:“我還當是什麼大事,不過一番勸誡而已,蘇某心中自有考慮,另一件事呢?”
老山魈淡然道:“你有一個姐姐,拜入浣花閣當中?”
蘇庭瞳孔微縮,語氣不善,說道:“尊神無故提起家姐作甚麼?”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截去蘇悅顰
天帝園林之中。
蘇庭語氣極爲不善。
這頭老山魈,乃是八部正神之一,瘟部的行瘟使者。
此次談話,提及雷部總兵使者古蒼,可以說是因爲同族。
提及他斬神之力,是因爲這頭老山魈也懼怕於蘇庭手中斬仙飛刀,成爲新的刑罰。
但是提起他姐姐蘇悅顰,便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了。
“蘇悅顰身在天界。”
“嗯?”蘇庭眉頭一挑。
“浣花閣的創派祖師,也就是那位浣花仙子,召她上天,感悟天界玄妙。”
“浣花仙子?”
蘇庭對於這位浣花仙子,倒也並不陌生。
浣花閣是南方無色無霧天君的道統。
這位天君成道之前,曾經收過一位女徒,成道之後,不問世事。
後來道門二祖之一的太上祖師,親自創立守正道門。
無上祖師雖然清靜無爲,可是其門下道玄仙翁,卻不甘於此,便以無上祖師道統的名義,創立了正仙道。
此後東天海運帝君,也創立了先秦山海界。
至於南方,這位成道的天君,卻並未創立道統,於是這位浣花仙子,效仿道玄仙翁之舉,借道祖之名,立下傳承,纔有了浣花閣。
當年諸聖超脫,南方無色無霧天君,同樣超脫三界之外而去。
這位浣花仙子,則留在了這方天地當中。
只不過,浣花仙子隱居多年,許多修行之士,包括後來得道的仙家,極少聽聞這位仙子的名聲。
可實際上,這位浣花仙子,無論是道行,還是地位,均不遜色於守正道門的道元仙尊,以及正仙道的道玄仙翁。
“聽聞浣花閣是有一種機緣,每隔百年,召下界弟子,登天感悟。”
蘇庭說道:“此事經過帝君許可,並未差錯,家姐有此機緣,自是喜事。”
老山魈徐徐說道:“就怕喜事變作壞事。”
蘇庭沉聲道:“尊神此言何意?”
老山魈說道:“浣花仙子接引蘇悅顰登天,就在經過兩界虛空之時,被人截去,不知去向。”
蘇庭面上頓時露出殺機,左手握刀,鋒芒凜冽,右拳緊握,五行仙寶連同星環,盡數呈現出來。
……
“真君不必對老夫動此殺機?”
老山魈搖了搖頭,說道:“浣花仙子乃是真仙巔峯的人物,老朽神位不高,神力有限,在人間又無神名,少有香火,可沒有本事從浣花仙子手中,截去你姐姐。”
蘇庭殺機不減,但卻取過了一塊令牌,傳訊到了浣花閣,求知此事。
老山魈輕笑着說道:“老夫適才經過南天門時,偶然看見兩位浣花閣的散仙,匆匆去往凌霄寶殿,這才知曉事關真君。”
蘇庭冷聲道:“此處是天帝園林,你邀我至此,又告知此事,恐怕是得了某位大神通者的授意罷??”
老山魈倏地一頓,才道:“老夫可以告知於你,截去你姐姐蘇悅顰的,本領不下於浣花仙子,忌憚於你這一柄斬仙飛刀,生恐作爲八部正神最爲可怕的刑罰……”
蘇庭寒聲道:“八部正神之一?”
老山魈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八部正神,神位高低有別,神力自然強弱有分。
但是堪比真仙巔峯的,卻也沒有幾位。
雷部的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可算是一位,他神力之高,堪比真仙巔峯的層次。
而且,他作爲雷神天尊,在人間的香火願力,極爲鼎盛,將近九百年的積累,增益的神力也同樣可觀。
……
浣花閣中。
浣花閣主倏地接到了蘇庭傳訊,面色頓時一變。
那日召蘇悅顰登天,本是一件好事,哪知半途竟有變故。
本門浣花仙子,真仙巔峯的層次,也是天君道祖的親傳。
但三界六道之中,竟然還有人能夠從她的手中,截去蘇悅顰。
如今蘇庭詢問此事,語氣當中似也帶着許多震怒之意。
“確有此事。”
浣花閣主傳訊回去。
“出手之人,絕非等閒,且法力來自兩方。”
“有兩位堪比真仙巔峯的仙神,同時出手,聯合壓制,截去蘇悅顰。”
“此事已經告知天庭,且本門浣花仙子,已然出關,搜尋天界。”
“真君暫且冷靜。”
……
天帝園林當中。
蘇庭接到了這些消息,臉色頓時陰沉到了極點。
老山魈緩緩說道:“其實對於真仙巔峯的仙神而言,區區一個陽神真人,倒也不算什麼,只是她終究是蘇真君的姐姐……這一層身份,比她浣花閣弟子的身份,更爲讓人看重。”
蘇庭冷聲道:“想以此要挾於我?”
老山魈說道:“或許是這樣的。”
蘇庭倏地往前,伸手一探。
他右手綻放出五色光芒,正是五行之術,幾乎融合爲一。
但見他一掌掐住了這頭老山魈的脖頸,臉色稍微顯得猙獰了些。
“你信不信,蘇某先在這裏,一刀斬了你?”
“自然是相信的,只不過真君承擔得了後果麼?”老山魈說道:“這裏是天帝園林,而且老朽可沒有主動殺你,更沒有與魔道勾結,何況你已經斬過一次正神……這次再斬了老朽,天帝也未必能夠真正保你。”
“我姐姐在哪裏?”
“老朽不知。”
“兩位堪比真仙巔峯的人物,爲我蘇庭這後輩,出手截去家姐,行事如此卑劣,倒也真是讓蘇某心覺榮幸。”
蘇庭鬆開了這老山魈,緩緩說道:“你不過是個小卒子。”
老山魈退了半步,才道:“老朽前身也未能修成妖仙,而今封成天神,也只是堪比散仙中游的法力,比之於蘇真君這等大神通者,自然是個小卒子……此次也就是個傳話的。”
蘇庭緩緩說道:“替誰傳話?”
老山魈說道:“老朽可以說出一位。”
蘇庭握緊斬仙葫蘆,道:“誰?”
他仙家元神不斷運轉,死死盯着這頭老山魈。
以他真仙第三境的元神,大約可以猜測出這頭老山魈所言的真假。
老山魈與他目光對視,出聲說道:“截去蘇悅顰的兩位大神通者,其中一位便是西嶽白虎大帝。”
蘇庭聽得這個名號,並不覺得意外。
這位西嶽白虎大帝,與他本就仇怨極深。
“好一個白氏祖。”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陽謀!
天帝園林當中。
蘇庭靜靜看着這頭老山魈。
這位北方行瘟使者,知道很多事情。
因爲這位北方行瘟使者,實則便是來傳訊的。
老山魈直接供出了西嶽白虎大帝,基本可以斷定,並非是白氏祖的人。
“本以爲你與吾師古蒼,分屬同族,商議此事,未想真正目的,仍然是來威脅蘇某的。”
“真君莫要誤會,老朽可沒有這個膽量,至多算是來勸誡真君的。”
“以吾師古蒼之事,可算勸誡,然而截去家姐,便是要挾了罷?”
“半道截人之事,可非是老朽所爲。”老山魈徐徐說道:“老朽沒有這個本事,也沒有這個膽量,更無法左右真仙級數的大神通者如何行事……”
“你當真以爲蘇某不敢殺你?”
“老朽是封神榜上的正神。”老山魈低沉說道:“你若是斬殺老朽,加上前次奎木狼之事,諸天仙神定然合力參你,逼迫帝君將你誅滅……哪怕帝君再是何等重視於你,畢竟還是天庭之主,領袖至尊,須得服衆,須得尊法,所以你也難逃劫數。”
“逼急了本座。”蘇庭寒聲道:“你猜我斬不斬你?”
“你一定會再次斬殺封神榜上的正神。”老山魈正色說道:“但不會是現在,也不會是老朽……因爲對你而言,老朽只是個小卒子,你真正想要斬殺的,是同爲封神榜上的正神,西嶽白虎大帝!在此之前,你不會讓老朽這樣的一尊小神,成爲你的阻礙。”
“滾!”
蘇庭驀然回首,將他揮出了天帝園林當中。
但是蘇庭卻沒有離開。
他依然站在這裏,神色冰冷。
“帝君以爲如何?”
蘇庭忽然出聲道。
……
天帝園林之中,沉寂片刻後,倏地一聲龍吟。
只見蘇庭身後百步之處,有着一株青樹。
而青樹之上,纏繞着金色的藤蔓。
然而藤蔓忽然一動,前端抬頭,鬚髮分明,頭角清晰,但見眸光閃爍,龍威浩蕩。
這赫然是一個龍首。
這粗如兒臂的金色藤蔓,赫然是一條金龍。
“真君想要如何行事?”金龍倏地開口,卻是天庭帝君的聲音。
“自然是動身,救回家姐。”蘇庭緩緩說道。
“你如今已有把握,閉關三十年,成就真仙巔峯,朕對此也同樣期待。”
金龍出聲,說道:“只要你在天庭之內閉關,便沒有哪一尊仙神膽敢主動對你出手,而對方也料到這點,纔有這般舉動,便是爲了引你出手,將你引出天庭,便於誅滅。”
蘇庭微微搖頭,說道:“帝君可以保得家姐蘇悅顰安然歸來否?”
金龍出聲道:“朕已下令,徹查此事,但出手的是真仙,而且是真仙巔峯,並且不止一位,若是聯手消去線索,天庭也未必能夠探查清楚。”
蘇庭點頭說道:“所以我一定要離開天庭。”
當初真仙上層的九黎大將軍,都能消失得無影無蹤,至今不見蹤跡。
蘇悅顰道行低微,便是一身法力迸發,也未必能傳開多遠,更是難以搜尋。
金龍嘆了聲,說道:“三十年間,必能真仙巔峯,必能完成朕之大願,你當真要爲這個女子,冒此大險?”
蘇庭正色說道:“我雖爲真仙,然而仙者,一半是人……蘇某所學的,並非太上祖師的無情天道,也非是無上祖師的清靜無爲,萬事如風,我就是我,我在乎的人和事,便不能置之不顧。”
金龍出聲道:“修行之路,各有執念,朕不算你錯,但若是朕要留你呢?”
蘇庭微微握拳,說道:“除非帝君可以安然使我表姐蘇悅顰歸來。”
金龍眸光閃爍,道:“這是陽謀,擺明在你與朕面前的一場抉擇。”
蘇庭點頭說道:“這裏是天帝園林,自然也有天帝的目光,既然對方約我至此,談及此事,也沒有避諱帝君的意思……算是直接在帝君與蘇庭之間,挑開此事。”
金龍說道:“朕若強行留你,你必然心懷芥蒂,甚至心懷怨恨,從此生出間隙,日後便是成就真仙巔峯,也未必願意相助於朕。所以朕不能留你……”
蘇庭沉默不語。
金龍出聲道:“朕放出你去,你也未必能在真仙巔峯手中活下來。”
蘇庭緩緩說道:“總該試試,家姐被擒,作爲弟弟的,總不能視而不見,否則污了心境,莫說三十年,便是三千年,也不見得可以再進一步。”
金龍說道:“你若身亡,朕多年佈置,便毀於一旦。”
蘇庭笑了聲,左右看了看,道:“帝君可未必是孤注一擲的性子,哪怕蘇庭隕落,也未必能動搖帝君的佈置。”
金龍倏地吐出口氣,說道:“不放你去,你心中必然不甘,放出你去,對方便能達到目的,好一個陽謀,擺明在了眼前。”
蘇庭說道:“可惜帝君作爲三界之主,也不能肆意妄爲,否則出兵去擒西嶽白虎大帝,或許能成。”
金龍說道:“沒有真憑實據,如何下旨,擒拿這位西嶽白虎大帝?”
蘇庭笑了聲,說道:“所以蘇某親自走一遭了。”
金龍說道:“但你未必是他的敵手。”
蘇庭頓了下,說道:“當年南天神將姜柏鑑,下界誅殺妖虎,以及不久之前誅滅魔道徒衆大陣之時,便是率領兵將,結成軍陣,增益己身,變得極爲強大。我若能得軍陣加身,未必不能將法力提升到真仙巔峯層次,除此之外,我已感悟過真仙巔峯的境界,未必遜色於西嶽白虎大帝。”
金龍平靜道:“朕不能將兵權交與你手,更不能讓你領兵西去。”
蘇庭緩緩說道:“倘如臣盜取兵符,又當如何?”
金龍說道:“形同造反。”
蘇庭嘆了聲,道:“倘如臣無端斬殺西嶽白虎大帝,必然也是死罪罷?”
金龍應道:“不錯。”
蘇庭笑着說道:“既然如此,不在乎提前一些時日,來獲死罪。”
金龍雙眸忽然閉上。
帝君的聲音,徐徐傳來。
“朕即刻召天河水師陳芝雲上殿來見,你好自爲之。”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盜取兵符!
天河水師陳芝雲,受帝君之召,往凌霄寶劍覲見。
隨後片刻,便有一人,潛入天河將軍府,穿破陣法,盜取兵符。
此人便是蘇庭,他乃是真仙第三境的人物,在刻意隱匿氣息的狀態下,在天河將軍府,可算是如入無人之境。
便是天河將軍府的陣法,也無法阻攔得住他。
倘如陳芝雲在此,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入內。
然而陳芝雲已在凌霄寶殿。
蘇庭盜取兵符,不費吹灰之力。
……
盜取兵符之後。
蘇庭來到了天河水師,以兵符之命,號令六千白甲,結成軍陣,往西而行。
經過南天門之時。
南天神將姜柏鑑神色凝重,心中頗多念頭。
但蘇庭乃是真仙,又手執兵符,即便是姜柏鑑,也沒有理會將他攔住。
於是這位蘇真君,便率領六千白甲,往西而行。
……
凌霄寶殿之上。
陳芝雲面貌端正,氣態儒雅,身着白衣,宛如書生一般。
然而他眉宇之間,卻也帶着些許威嚴,頗有殺伐之態。
“臣的兵符……”
“暫借於他。”
天帝高坐其上,神色冷淡,說道:“對方借北方行瘟使者傳話,要挾蘇庭,地方卻選在朕的園林當中,不亞於是在朕的眼皮底下要挾蘇庭,也等同於要挾於朕……這是逼蘇庭離開天庭,也是逼朕放開蘇庭,否則必將決裂,壞了朕的大事。”
陳芝雲微微施禮,道:“可蘇真君盜取兵符之事?”
天帝沉聲說道:“盜取兵符,形同造反,朕自然要依法辦他。”
陳芝雲停頓了下,說道:“臣半個時辰之後,再回返府邸,那時察覺兵符丟失,前來報知,想必蘇真君已經遠去。”
天帝點頭說道:“從此之後,只當他叛離天庭。”
陳芝雲遲疑了下,說道:“蘇真君此去,吉凶難測,就算度過此劫,背了這等大罪,又當如何度過?”
天帝徐徐站起身來,道:“如今各家,均已知曉,朕對蘇庭極爲看重,今後謀劃的大事,蘇庭也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中樞,故而都要誅殺蘇庭……既然如此,便乾脆給他們一個機會,蘇庭撐得越久,對朕越是有利。”
陳芝雲心中頓時明朗,卻不敢開口。
蘇庭已成棄子。
將蘇庭拋出去,引各方竭力圍殺。
實則是以蘇庭爲遮掩,護住帝君真正的“底氣”?
“就看他蘇庭能不能支撐得住了。”
天帝緩緩說道:“如今擺在明面上,膽敢與朕對立的,一是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他出身守正道門,頗多依仗,其二便是這西嶽白虎大帝,屢屢要殺蘇庭,此次更是逼迫於朕,但第三位……”
他稍微沉吟,說道:“第三位真仙巔峯的人物,是與西嶽白虎大帝聯手,從浣花仙子手中截去蘇悅顰的這位。”
陳芝雲聞言,說道:“可需要臣去探查?”
天帝擺手說道:“不必查了,南方行瘟使者前身便是山魈,如今成就瘟部神靈,能夠號令他的,除卻瘟部正神之首外,便是山魈之祖。朕適才已經命三界巡察使白繼業,去探這世間第一尊山魈的所在……”
說到這裏,天帝看向北方,悠悠說道:“蘇悅顰若還未死,要麼在西嶽白虎大帝手中,要麼就在那山魈之祖的手中。”
……
天庭往西。
六千白甲,乘雲駕霧,穿破長空。
而蘇庭身在前端,宛如劍尖一般。
他身上覆蓋着神甲,通體漆黑,然而綻放金光。
左手握緊了鎮獄神刀。
右手則是五行仙寶以及那手腕上的星環,凝聚五行,統合五行。
隨着往西而行,軍陣不斷蓄勢。
蘇庭仙家元神當中,念頭不斷轉動,逐漸融入軍陣當中,去適應這軍陣的變化。
越是適應軍陣,便覺得軍陣對他的助益,越發強大。
照此而行,到達西方天界,他便能升至堪比真仙巔峯的法力。
“大道真火曾融入我的仙家元神,以道火之光,替代我仙家元神的月光,映照五座仙城,讓我感悟到了真仙巔峯的境界。”
蘇庭暗道:“有此軍陣相助,加上我有此境界感悟,足以與真仙巔峯一戰……”
這六千白甲,出自於天河水師,乃是陳芝雲親自操練的精銳。
放在天庭之中,也是精銳當中的精銳。
九百年前,陳芝雲是南梁的不敗戰神,曾以數千之衆,宛如鋼刀,刺入敵軍陣勢核心當中,致使敵方數十萬大軍的陣勢,首尾不能相顧,從而潰散敗逃。
後來陳芝雲成就天庭神將,他麾下的天兵,也是天兵中的精銳。
每一位天河水師的將士,單獨挑出來,都足以擔任一方統領之職。
這六千白甲,不亞於十萬天兵。
而這一次,蘇庭心中也同樣明白。
真仙乃是大神通者,每一境的差距,也是同樣極大。
想要讓真仙第三境的蘇庭,擁有真仙巔峯的法力,便不能少於十萬天兵。
然而天帝不可能讓他大搖大擺帶領十萬天兵,去殺西嶽白虎大帝。
因此只能給他這六千白甲。
可這一次蘇庭是爲尋仇,故而師出無名,無法賜他兵權,只能盜取兵符。
盜取兵符,形同造反。
“天帝畢竟還是助我一把。”
蘇庭暗道:“陳芝雲恐怕也早有所料,他將兵符放得極爲顯眼,也不難盜取……只是我盜取兵符,終於還是犯了大罪的,此次之後,也未必能回幽冥真君府。”
他知道此次之後,也不見得安然無恙。
天庭只怕是回不去了。
這便是那些大神通者的算計。
蘇庭無法回返天宮,便也無法再安然留在天宮之內,閉關這三十年的光景。
三十年間,蘇庭不在天宮,想要誅殺於他這真仙第三境的後輩,雖然不是什麼易事,但對於多位真仙巔峯的大人物而言,也未必是難事。
例如當年的九黎大將軍,便消失得無聲無息,至今尋不到蹤跡。
“結成軍陣,助益我身,幾乎已到巔峯層次。”
“至多還有半炷香,便可圓滿。”
“如今也算是踏足西方天界的範圍之內。”
“白氏之祖……”
蘇庭低沉道:“新仇舊怨,一併了結。”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戰西嶽白虎大帝!
西方天界。
只見白雲呼嘯。
雲中赫然是萬千白甲天兵。
當頭一人,貌若少年,然而身材挺拔,立於軍陣前端,眸光凜冽,宛如寒芒一般。
“幽冥真君蘇庭,來此拜會西嶽白虎大帝!”
隨着一聲,宛如天音,恢弘浩大,傳遍西方天界。
這一聲之重,威勢之強,竟有真仙巔峯之威。
……
佛門極樂淨土。
佛陀、菩薩、羅漢、比丘尼等等,俱都聽得此言,心中不免震動。
“修行不過五十年,踏破真仙之境不說,如今竟然藉助天兵,直衝真仙巔峯?”
白勢至大菩薩含笑說道:“他殺機極重,來者不善,看來是要與我前身那位先祖,鬥出個生死……”
他笑了一聲,又看向邊上。
旁邊也有一位大菩薩,貌若青年,五官俊美,然而頭顱光潔,身着白色僧衣,赫然是無生菩薩。
“都是得道長生之輩,何苦爲此爭端,賭上永恆的性命?”
無生菩薩嘆道:“貪嗔癡恨愛惡欲,便是真仙之輩,也看不破麼?”
白勢至大菩薩徐徐說道:“正仙道有一門至高心法,名爲十二靜功,便是昔年成道的無上祖師,也未能修至大成……傳聞他超脫之後,纔算大成。”
無生菩薩說道:“畢竟在西方天界,我等該當如何?”
白勢至菩薩應道:“視而不見。”
無生菩薩說道:“合適麼?”
白勢至菩薩笑道:“我等出手,該助何方?若只是勸解,又該如何讓兩位不惜撕破顏面的真仙罷手?至少,今次不出手,天帝不會因此降罪……但若出手相幫,卻不知是否會惹帝君動怒,你也知曉,這位天庭帝君,想來是心思莫測。”
無生菩薩頓時沉默了下來。
……
西嶽大帝宮殿之中。
倏地一道白光,沖霄而上。
西方庚金之星,光芒大盛。
鋒銳之氣,凌厲之意,覆蓋九天十地。
便見一頭白色的兇虎,從西方盡頭,徐徐而來。
這頭白虎,眸光森冷,然而頭戴帝冠,無比威嚴,它軀體約有萬丈之高,龐大無比。
“幽冥真君,好大的威風。”
白虎大帝寒聲道:“初入真仙之境,便當真以爲縱橫九天十地,再無敵手了麼?以往仗着仙家本領,凌駕於俗世修行人之上,同等境界無敵於世,但這是真仙之境……本座的底蘊,絕不遜色於你。”
蘇庭神色冰冷,掃了掃極樂淨土所在,他有九成把握,佛門不會出手干涉。
倘如真是出現那一成變故,佛門淨土的佛陀就此出手,蘇庭也同樣不會畏懼。
如今他眼前最大的敵人,是這位西嶽白虎大帝。
五嶽正神之一,西嶽白虎大帝。
論起神位,已是極高。
此神位擁有的神力,堪比真仙巔峯。
九百年來,仗着臨東白氏的供奉,在人間的香火傳播,其神力之高,恐怕還要再上一層。
“蘇某來此,不正是尊神逼迫的麼?”
蘇庭身着神甲,左手握刀,額間天眼睜開,寒聲道:“當年在兩界虛空,你我無冤無仇,你只因忌憚於我,便想斬殺於我。那日在你出手之後,蘇某勉強自保,狼狽不堪,有生以來,以此次最爲落魄……”
他說到這裏,語氣愈發森冷,說道:“若僅是如此,未必不能調和,但你不該對蘇某親眷出手。”
白虎大帝渾身一展,口中風雲頓起,竟是化作一柄神劍,凌厲無匹。
“若不引你出來,任你閉關三十年,再度現世,即爲真仙巔峯,本座雖不懼你,也不願在添一位真仙巔峯的大敵,你終究不是封神榜上的正神,提前扼殺了你,絕非壞事。”
“如今蘇某也非真仙巔峯,你引出蘇某,便有資格要我的命麼?”
“哈哈哈……”
白虎大帝倏地張口。
那一柄劍忽然劃破虛空。
此劍乃是它溫養九百年的神劍。
以西方庚金之氣凝結,煉就一口神劍。
“火起!”
蘇庭右手一揮。
火光綻放,其色淡紅,隱約泛白。
那火光脫手而去,頓時化成一條長龍,龍首分開,化作八頭,昂然咆哮,氣勢磅礴。
正是蘇庭以真仙巔峯法力,所施展出來的八首火龍道!
此乃紫霄宮祕術,而今他又煉化了陸壓神光,得到了大道真火的感悟,加上神甲的助益,手中那套法寶的輔助……當下威勢極盛,竟強大得無以復加!
“龍有逆鱗,觸之必亡!”
“今日便是龍爭虎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蘇庭駕馭八首火龍,俯視八方,喝道:“蘇某便以這八首火龍,破你白虎銜劍之術!”
但見那一口彷彿要斬破天地的神劍,被八首火龍纏繞下來,無法繼續斬落。
儘管八首火龍似有損傷,卻並沒有被這神劍徹底斬斷。
反而是這一口神劍,鋒芒不斷消減。
五行之中,火能克金。
儘管修行到真仙層次,極少受此剋制。
但蘇庭也同樣是以真仙巔峯的法力,甚至有着大道真火的影子,隱約便壓過了這神劍一籌。
“好厲害的八首火龍。”
便是連那頭白虎大帝,都不由得露出凝重之色,說道:“初入真仙,一舉踏破三境,本以爲你就是穩固這真仙第三境,都不是易事……未想短短時日,你藉助六千白甲,將自身提升至真仙巔峯的法力,竟然還能操縱得住,果然是天縱奇才。”
蘇庭神色冷淡,正如這位白虎大帝所言,按道理來說,他初成真仙,原本鞏固第三境,都要耗費時日,就算是藉助六千白甲,提升至真仙巔峯,也難以真正將這浩大的法力,運用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可道祖的古鏡,道祖遺留的道火,纔是真正的道理。
蘇庭藉助古鏡,承受道火。
藉助道火,映照五城。
他已經有了真仙巔峯的感悟。
因此他掌握住了這一股力量。
所以他纔不懼於這一尊成就西嶽白虎大帝足有九百年的大敵。
“後起之秀,真是厲害。”
白虎徐徐說道:“若只是單憑這一具神體,怕是隻能與你鬥個平分秋色,未必能斬殺得了你……但你殺過蘇關兒,便應當知曉,本座的真正來歷。”
蘇庭目光微偏,道:“臨東白氏之祖,你的真身也來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白虎銜劍之術!
九百年前,白氏之祖,爲道祖清原所殺,然而死後封成西嶽大帝的,卻是一頭白虎。
白氏之祖仍然未死,反而成就真仙,被封爲天仙之尊,經過九百年修行,加上西嶽白虎大帝的境界感悟,也到了真仙巔峯之境。
關於此事,也屬隱祕,三界之中,知情者並不算多。
然而知曉內情的仙神,心中無不猜測,西嶽白虎大帝,便也是臨東白氏之祖。
數十年前,蘇庭得道成仙之際,斬殺魔道宗主蘇關兒,認定此爲蘇關兒真身無疑。
但蘇關兒死後,卻再有一位真仙級數的蘇關兒現身。
蘇庭最終斷定,兩者都是蘇關兒的真身,只不過修行了臨東白氏之祖的法門,從而分化爲二。
可白氏祖名登封神榜,因修爲極高,謀算天下,功德加身,從而封成西嶽白虎大帝……但蘇關兒畢竟沒有死後封神,所以第一個散仙級數的蘇關兒,是真正的身死道消,灰飛煙滅。
……
西方極樂淨土。
白勢至大菩薩嘆道:“他的法門,至今無法參透。”
無生菩薩應道:“你也修成了六我真身,分作六個身份,卻都死後消散,成就了你這具不完善的淨我佛身……按道理說,這頭白虎若只是他的分身,死後根本無法登上封神榜。”
白勢至低聲道:“一個父親,生下了一個兒子,他這兒子死了,登上封神榜,不正是符合天道麼?”
無生菩薩錯愕道:“西嶽白虎大帝,並非白氏祖的分身?”
白勢至應道:“是他創造出來的,但未必是分身,否則也難以榜上有名……此法玄妙莫測,當真令人感慨。”
無生菩薩略有驚異,又遲疑道:“幽冥真君,藉助六千白甲,法力堪比真仙巔峯,本以爲他境界不足,難免遜色一籌,但從先前交鋒來看,未必遜色於西嶽白虎大帝,可卻也不能勝過這位白虎大帝,而如今再來一位真仙巔峯層次的白氏之祖,看來他是要落敗了。”
白勢至大菩薩悠悠說道:“也不見得。”
無生菩薩聞言,頓時一怔。
白勢至大菩薩低沉道:“六我真身無法完善,只因我當年觸怒天威,然而此事,我不過一柄兵刃而已,真正命我行事的,還是我這位白氏的先祖。”
……
茫茫天界。
那萬丈白虎,立於前方百里之外。
而在另外一側,卻也有一人,徐徐行來,揹負一劍。
“幽冥真君好膽魄,盜了六千白甲,便敢來犯西方天界。”
白氏祖顯化出青年面貌,帶着幾分微笑,說道:“單憑一位真仙巔峯,確實不好殺你,但再加一位,你未必容易逃命了。”
蘇庭目光在兩邊掃過,緩緩說道:“從浣花仙子手中,截去家姐蘇悅顰的,有兩位真仙巔峯的大神通者,莫不是都在西方?”
白氏祖笑着說道:“你希望在這裏麼?”
蘇庭點頭說道:“若那兩尊大神通者,一個是西嶽白虎大帝,一個是臨東白氏之祖,那麼今日蘇某誅殺兩位,自然可以救得人走……可若是另外還有,而家姐又不在西方,恐怕有些棘手。”
西嶽白虎大帝邁步而來。
天界似乎都陰沉了一瞬。
“棘手?”
“蘇真君還是擔憂自身罷。”
“你自微末而起,擔起了無敵之名,信念太盛,卻識不清真仙巔峯,今日恐怕要栽了。”
“本還懼怕你不顧蘇悅顰的性命,繼續龜縮在天庭之內,那時也只好拿蘇悅顰的性命,稍微讓你心生阻礙。”
“既然你如此不智,來此挑釁仙神,便是誅殺了你,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你盜取兵符,本就是死罪。”
白氏祖將背後仙劍解下,灌注仙家法力,直至巔峯之境。
劍芒鋒銳,沖霄而起。
“今日受我一記仙術罷。”
西嶽白虎大帝一躍而起。
那沖霄的仙劍,被它一口銜住。
萬丈白虎,銜住真仙法劍,直撲蘇庭而來。
……
西嶽白虎大帝,本就是一尊極高的神靈,加上真仙巔峯的法劍,威勢之盛,便連真仙都不免心悸。
就算是訓練有素,乃是天兵之中最爲精銳的天河水師,也不由得心生凜然。
這六千白甲,心境堅如磐石,軍陣穩若山嶽。
但在這一瞬間,也不由得有被裂開的意味。
一旦軍陣被此劍斬開,蘇庭便要失去真仙巔峯的法力,恢復到原狀,僅有真仙第三境。
“白虎銜劍之術?”
蘇庭右掌抬起,冷聲道:“當年祖師傳下五門仙術,其一便有這白虎銜劍之術,更是經過道祖改善,比你這創造此術的白氏之祖,尤爲凌厲……你接我一記!”
他右掌之中,同樣迸發一道光芒。
這道光芒化作白虎,口銜一劍。
儘管只是虛影,並不顯得凝實。
然而這頭白虎虛影,銜着這口仙劍,直撲上去,竟是與那西嶽白虎大帝以及真仙法劍,正面相撞,僵持在那裏,而未有損毀。
“白虎銜劍之術……”
白氏祖目光凝重,心中不由得感慨,暗道:“不愧是道祖,昔年我創此法,尚是粗糙,而後打磨千年,已至圓滿,今日這蘇庭手中施展出來,經道祖改善之後的仙術,竟也如此強盛……”
儘管眼下只是僵持不動。
但那仙術,只是蘇庭以法力凝成。
可這一邊,那真仙法劍,凝聚了他這真仙巔峯的法力,而口銜仙劍的白虎,更是西嶽白虎大帝的真身。
一個是法力所化的虛影,一個是真正的實體。
兩相碰撞,卻不能壓住蘇庭的仙術。
兩家的白虎銜劍之術,當下高低立判。
“這並不足以讓你來西方天界放肆。”
白氏祖往前一邁,親自出手。
蘇庭右掌往前,法力源源不斷,頂住那白虎銜劍之術。
而他神色冷淡,左手抬刀,朝着白氏祖劈了過去。
鎮獄神刀!
刀斬千丈!
雷霆伴隨!
西方天界,彷彿一分爲二!
無論是佛門之輩,還是道家之衆,無論是佛陀還是仙神,無不爲之屏息。
同爲真仙巔峯,蘇庭以一敵二,仍未落下風。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十方俱滅!
天地色變。
風雲變幻,威勢無窮。
西方天界,數萬裏滾滾蕩蕩,餘威席捲。
各方仙神,無不爲之凜然。
此乃真仙巔峯之戰!
仙家的至高境界!
威臨十方,遍及三界。
……
人間之內。
尋常生靈,不知真仙之威,只覺天地色變,風雷滾滾,陰雨連綿。
在這一日間,偶有火山爆發,地龍翻身,洪水災劫。
各地天災,一日而現。
新朝初定,當下無比忙亂。
然而修成陰神的上人,隱約已能察覺到了天地的變化。
而修成陽神的真人,也能察覺大道的撼動。
至於半仙之輩,有了虛幻道果,雖在人世之間,卻也能覺天界之上,震動不已。
人間神靈,駐世地仙,無不察覺此戰之震撼。
……
哪怕幽冥地府之內。
亦難免經受撼動。
鬼魂邪物,無端哭嚎。
陰差鬼將,心悸不已。
就在地府當中。
上冥陰天子,神色凝重。
葛判便立身在後。
“昔年本座作爲蜀國相爺,執掌大權,意欲替主公平定天下,未想壽數已盡,在本座死後,臨東白氏,攪弄風雨……”
上冥陰天子揹負雙手,說道:“這一戰絕非幽冥真君與西嶽白虎大帝的恩仇。”
葛判略有遲疑,道:“莫非……”
上冥陰天子卻不回答,只是說道:“當年這個後輩,來到幽冥地府,執斬神之力,斬了玄策大法師,那時他修爲仍是淺薄,而今卻已是真仙當中至強之列……真是天縱奇才,堪比謫仙之姿,不亞於當年生而道果的丫頭。”
他語氣之中,充滿了感慨。
僅僅過去數十年光景。
對於他這等神靈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然而蘇庭卻在這數十年間,修成真仙之境,且在真仙級數當中,也已到了前列。
恍惚之間,他似乎覺得當年一見,已過數百上千年的光陰。
……
西方天界之上。
白氏祖被蘇庭一刀斬退,神色略有凝重。
蘇庭初成真仙,藉助六千白甲,而提升至真仙巔峯的法力,本以爲超出了其仙家元神掌控範圍之外,必然有着難以圓融如意的地方,然而他對於法力的運用,竟然不遜色於自身這位古老仙家。
“看來帝君是動了真怒。”
白氏祖看向蘇庭身後的六千白甲,心中稍微沉了一沉。
天庭不可能賜予蘇庭兵權,來攻打西嶽白虎大帝。
但蘇庭偏偏盜取了兵符。
可若沒有天庭帝君默許,哪怕是蘇庭這幽冥真君,又怎麼能盜取兵符?
何況眼前的六千白甲,積累底蘊之深厚,根本不亞於十萬天兵。
蘇庭不可能攜帶十萬天兵而來。
因爲十萬天兵,不易調遣,半途之上,也容易截下,更重要的是,對於真仙巔峯而言,軍陣人數越多,範圍越是廣泛,便也容易擊破。
然而蘇庭帶來的是天河水師,天庭最爲精銳的兵將。
六千白甲,可抵十萬天兵。
軍陣助益蘇庭之身,然而軍陣的破綻,卻變得極小。
而且六千白甲,改換陣型,也更爲容易。
從許多方面來講,這六千白甲,比之於十萬天兵,更容易操縱。
天庭帝君竟是默許蘇庭帶來天河水師。
實則也是授意蘇庭,竭力誅殺他這白氏古仙。
“帝君自然動怒。”
蘇庭冷聲笑道:“蘇某閉關三十年,定成真仙巔峯,正是帝君所盼,你等挾持家姐,迫我離開,甚至敢在天帝園林,帝君面前,提及此事,逼我來此……實則也是等同於當面威脅天帝至尊,他乃三界共主,權傾三界,怎能不怒?”
隨着蘇庭一聲怒喝,他的白虎銜劍之術,隱約還要壓過西嶽白虎大帝口中的一柄真仙法劍。
白氏祖雙手一握,口中唸咒,引動天地之威。
西嶽白虎大帝昂然咆哮,那一劍似乎要裂開蘇庭的仙術。
然而蘇庭卻源源不斷爲這一門白虎銜劍之術,灌注法力在其中。
身後六千白甲,齊聲厲喝!
白氏祖沒有殺上來,他雙手結印,蓄勢而發。
因爲蘇庭已被西嶽白虎大帝所牽制住,甚至難以離開。
在這等局面之下,他要將蘇庭,一舉打落塵埃!
“帝君高看你了。”
“修行未足五十年,能有幾分底蘊?”
“帝君借了天河水師,將你提升至真仙巔峯,至多能在本座手下,保得性命,可是這裏還有一尊西嶽白虎大帝。”
“同爲真仙巔峯,天資、根骨、悟性、功法、道術、所學所識,相差無幾,可你只是藉助軍陣提升上來的真仙巔峯。”
“儘管有道祖之法,高於本座手中仙術,也不過取長補短,與本座在伯仲之間。”
“可你終究做不到以一敵二!”
“你更是還未真正將真仙級數的神通,盡數參透!”
“今日你要隕落了!”
隨着他聲音落下,西方天界的上方,似乎蒙上了一層天幕。
這一層天幕,隨着白氏祖印訣落下,彷彿被扯落了下來。
哪怕蘇庭擁有破碎虛空的大神通,也無法在此時此刻,破碎虛空而去。
“本座千年神通,不說一舉誅滅於你,至少足以將你重創,再補一記法劍,縱然你是真仙之境,也必隕落在此。”
白氏祖目光如炬,露出森然之色。
他雙手的印訣,不斷壓落下來。
當年他因諸般考慮,決定暗中出手,斂去氣息,在兩界虛空,以劍氣誅殺蘇庭,當時他以真仙巔峯之境,誅殺這未成仙家的後輩,卻失了手,短短數十年,這少年便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今日若不將他誅殺,假以時日,必成劫數。
“變陣!”
蘇庭口中驀然一喝。
身後六千白甲,神色肅然,當下陣型變化,刀指前方。
“殺!”
滾滾殺機,宛如天地之威。
真仙之勢,倏忽倍增!
蘇庭右手劍指往前一推。
西嶽白虎大帝悶哼一聲,節節敗退。
“有些本事,竟然得以擊退真仙巔峯層次的天神。”
白氏祖印訣落下,寒聲道:“可你忘了本座在此麼?”
蘇庭神色冰冷,沒有理會。
那天幕已經將要落下。
“法蓋萬里,天崩地裂!”
白氏祖喝道:“十方俱滅!”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積怨千年
真仙巔峯之境,全力出手一戰,驚動三界六道。
諸天仙神,也難免感到驚悸。
既是驚歎於蘇庭的本事,也是感慨白氏之祖的本領。
蘇庭一個後生晚輩,未足百年便並肩於真仙巔峯。
可惜他終究修行太快,銳氣太盛,不知收斂。
無敵於人間,不見得無敵於天界。
同爲真仙巔峯,本領高低,幾乎相差無幾。
然而蘇庭竟敢以一敵二,堪稱是狂妄自大到了極點。
……
天庭所在。
南天門前。
南天神將姜柏鑑,神色凝重,低聲道:“進境未免太快了……”
遙遙西方,不知多少萬里。
然而爭鬥的威勢,似乎伴隨着清風,拂面而至。
縱然是姜柏鑑這樣的神將,都感到一絲悸動。
想起當年初見,想起他踏破仙境,想起他前次初成真仙,再到如今與真仙巔峯的交手,似乎過了漫長的歲月。
但實際上,不過數十年光景而已。
他看向了凌霄寶殿,神色極爲複雜。
……
凌霄寶殿之上。
帝君坐於高位,俯視下方。
而在下方,有着武道真神郭仲堪,有着天河水師陳芝雲,也有着殿前天師劉泊靜,以及眼耳口鼻四大神將。
其中輪迴歸來的眼神將,失了過往的記憶,沒有以往的心性,只是一個初成神靈的少年,當下看着西方的變化,充滿了驚駭的神色。
“帝君,蘇庭盜取兵符,往西方天界,戰西嶽白虎大帝,臣願前往西方天界,擒拿蘇庭歸案。”
“此事該當如何,朕自有佈置,何須你趕去追殺?”
帝君看向西方,徐徐說道:“蘇庭盜取兵符,逃往西方天界,是朕親自下旨,命西嶽白虎大帝,出手阻攔蘇庭,將他擒拿,歸回天庭覆命。”
天河水師陳芝雲低下頭去,心中暗自嘆息,是帝君授意,讓他這天河水師統領留下兵符,便於蘇庭盜取。
蘇庭盜取兵符,便去了西方天界,滿是殺機。
帝君下旨,明面上命西嶽白虎大帝擒拿蘇庭,實際纔是借蘇庭的刀,斬掉這西嶽白虎大帝。
“剛纔這一刀,不亞於我。”
武道真神郭仲堪看見了蘇庭幾乎斬破西方天界的鎮獄神刀,心中不禁爲之驚歎。
殿前天師劉泊靜,神色古怪,卻沒有多言。
帝君看向西方天界,感受着那裏大道的震動,眸光閃爍不定。
“西嶽白虎大帝,以真仙法劍,與蘇庭形成僵持之局。”
眼神將目光穿破虛空,將所見盡數道來,說道:“有白氏祖在側相助,蓄勢而發,引動天象,覆蓋萬里,號爲十方俱滅……”
他聲音尚未響起之時,在場諸位仙神,均已察覺有異。
因爲白氏祖出手,着實驚天動地。
儘管不知那是什麼法門。
但卻有一股讓真仙都忌憚的意味。
劉泊靜悄然抬頭,看向天帝。
只見帝君神色如常,未有半分變化。
……
正仙道之中。
道玄仙翁目光凝重。
葛正軒立身其後,已然出關。
“真仙巔峯的一戰。”道玄仙翁說道:“他不單單是藉助天兵軍陣,有了真仙巔峯的法力,還有着操縱這樣法力的本領……他的底蘊,不遜色於真仙巔峯。”
“弟子僅在真仙第三境。”葛正軒平靜說道:“除去天兵軍陣的助益,我未必遜色於他。”
“就算沒有天兵軍陣,你也未必遜色於他。”道玄仙翁取過一個葫蘆,緩緩說道:“十萬仙甲,以撒豆成兵之法放出,如同十萬天兵,法力增益,可比真仙巔峯。”
“弟子明白。”葛正軒收過了葫蘆,露出了戰意,說道:“白氏祖當年與葛氏一族,有過一場恩怨,弟子留着葛氏一族的血脈牽扯,爲的便是這一份因果……今日以此爲由,出手斬他!想必他的本領,與西嶽白虎大帝相差無幾,弟子要與蘇庭比一比,誰先擊敗推手!”
“再等。”道玄仙翁這般說道。
“再等什麼?”葛正軒沉吟道:“以一敵二,蘇庭撐不住的。”
“葛氏恩仇,自有另一人了結。”道玄仙翁緩緩說道:“蘇庭不會隕落於此,但會在戰中蓄勢,我正仙道以靜爲主,你在此靜心蓄勢,等待與蘇庭決出勝負。”
“好。”
……
守正道門當中。
道元仙尊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正一竟是出關來,看向了西方天界之上。
“當年你若沒有踏錯一步,今日怎會被這後輩超越?”
“路有千萬條,弟子棄了謫仙之路,未必錯了。”
“真仙巔峯,以一敵二。”
道元仙尊緩緩說道:“白氏祖的十方俱滅之法,我領教過一次,極爲不凡。”
正一應道:“蘇庭今日,在劫難逃?”
道元仙尊微微搖頭,說道:“局勢未定,說他在劫難逃,爲時尚早。”
儘管只是後輩,但畢竟是踏足了真仙巔峯的層次。
這便是三界絕頂的大神通者。
再怎麼高估他,也不爲過。
至少這樣的局面,未必能讓他道元仙尊隕落。
所以才說,爲時尚早。
……
幽冥地府之中。
“十方俱滅,好厲害的法門,牽扯糾纏,極爲複雜,他能創造這樣的仙術,足見智慧非凡。”
上冥陰天子笑了聲,說道:“可惜本座神位所限,無法去往西方天界,否則倒真要與他臨東白氏之祖比較一番。”
他緩緩說道:“但本座不去,自有人去。”
葛判神色肅然,道:“她要動身了麼?”
上冥陰天子笑道:“積怨千年,如非忌憚天庭,她早已動手了。”
……
西方天界之中。
蘇庭力戰西嶽白虎大帝。
白氏祖在側,撤下天幕,覆蓋萬里。
茫茫萬里所在,幾乎要被他徹底滅去。
然而蘇庭依然無視這位真仙巔峯的白氏之祖。
“破!”
只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倏忽響起。
就在蘇庭的上方,那一層天幕,陡然破開。
天幕轟然壓落下來!
轟隆隆!
蘇庭身周,三丈以外,虛空破碎,碎片湮滅。
威勢之盛,便連真仙,都無法輕易抵擋得住。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萬里範圍,生靈絕跡,煙塵無存,虛空盡數破滅。
茫茫空寂之地。
卻多了一個靈秀少女。
她身着淡紅衣衫,面貌清麗。
“是你?”
白氏祖面色驟變。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生而道果!
昔年封神時代。
守正道門正一,生而仙體,倍受太上祖師看重。
然而蜀國相爺葛尚明之女,卻伴隨仙家道果而生,雖無仙體,卻有仙道。
一個身具仙體,號稱謫仙。
一個生而道果,亦爲謫仙。
只是生而仙體的正一,自棄仙根,走上了另一條修行之路。
葛果兒歷經千年,已成真仙巔峯之境。
“來的是她?”
蘇庭目光微凝,心中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封神之後八百年,正仙道從葛氏一族血脈後裔中,卻也得了一位生而仙體的謫仙,名爲葛正軒。
世人都以爲他蘇庭能與葛正軒並列,或許也是生而道果之輩。
但蘇庭一直沒有展現出天生道果所應有的特點,便也被人否決了。
可實際上,他有着陸壓的神光,實則與天生道果,亦有異曲同工之妙。
見得葛果兒到來,蘇庭收斂心思,殺機盡數落在這西嶽白虎大帝的身上。
……
“葛果兒。”
白氏祖沉聲道:“千年舊怨,早已了結,你還想幹什麼?”
葛果兒屈指一彈,星輝瀰漫,化作一柄星光法劍,才悠悠說道:“當年你命白勢至咒殺道祖,後來道祖毀了白勢至完整的六我真身,誅滅了你的一具軀體,而你觸犯天威,功德削減,便也算是了結恩怨……可是咒殺道祖,作用在我侄女葛瑜兒身上,這一場恩怨,是你與我葛氏一族的恩怨。”
白氏祖喝道:“昔年之事,早已過去。”
葛果兒劍指前方,說道:“你說過去了便過去麼?我侄女今爲太陰星君,榜上正神,受限於太陰星,受限於天庭,但我可沒有受限於此,她的因果,我來了結。”
千年積怨,日漸沉澱。
這位生而道果的仙家,修至真仙巔峯之境後,殺機便從來不曾減過。
只是忌憚於西嶽白虎大帝,沒有把握以一敵二,將之誅滅。
所以纔等到了今日,有另一尊堪比真仙巔峯的大神通者出手,她才得了這一次的機會。
“本座乃是奉帝君之名,擒拿盜取兵符的幽冥真君蘇庭。”
白氏祖冷聲道:“你要了結恩怨,事後再談,如今本座要行帝旨……你敢阻攔本座,便是違逆天帝旨意,挑釁天庭權威,可想過了麼?”
葛果兒忽然笑了聲。
她的劍撕裂長空,豎直斬落下來。
“帝君旨意,只是讓西嶽白虎大帝,擒拿叛亂造反的幽冥真君,可沒有讓你白老鬼出手!”
“你乃臨東白氏之祖,因後輩姻緣,與蘇庭結爲親家,故而相助蘇庭,阻攔西嶽白虎大帝,陽奉陰違,該當何罪!”
“今日我便斬了你這奸佞之輩!”
……
天庭。
凌霄寶殿。
眼神將把所見一切,盡數道來。
耳神將也將所聽一切,盡都複述了一遍。
在場仙神,面面相覷。
西嶽白虎大帝,曾是白氏之祖的坐騎,封成天神之後,與白氏之祖,以道友相稱,彼此和善,如何因蘇庭而反目成仇?
帝君高坐其上,淡然而笑。
西嶽白虎大帝與白氏祖之間的關係,也算隱祕之事,尋常仙神也不知曉,但他作爲天庭帝君,如何不知?
“帝君,此事……”
有神靈上前,露出遲疑之色。
帝君緩緩說道:“葛果兒對白氏之祖出手,雖是因私怨而行,然而白氏之祖,阻攔西嶽白虎大帝擒拿蘇庭,理當同罪。”
只此一句,便坐實了白氏之祖的罪名,與叛臣蘇庭勾結,理當同罪。
哪怕今日蘇庭無法斬殺西嶽白虎大帝,哪怕葛果兒不能取勝。
但今日之後,白氏之祖便逃不過天庭追責。
西嶽白虎大帝或可倖免,可白氏之祖,必上斬神臺。
只見帝君神色淡然,然而眼中閃過一縷寒意。
九百年間,白氏祖與西嶽白虎大帝,即是仙家,也是神靈,天帝早有忌憚,心中亦有許多不喜……而今次截去蘇悅顰,逼迫蘇庭離開,更放在了他天帝的面前,擺明了陽謀。
堂堂天庭帝君,心中早已震怒。
“九百年間,這廝也算安分守己,朕尋不得把柄。”
帝君看向西方,神色如常。
今日之後,必毀去白氏之祖的仙家真身。
滅此仙家真身,存留西嶽白虎大帝,乃是封神榜上正神,但天帝至尊,乃三界之主,主宰衆神,帝旨一落,不容違背,白虎神位再高,卻也足爲慮。
……
西方天界之中。
葛果兒以星光法劍,戰白氏之祖。
同爲真仙巔峯之境,彼此之間,不至於再有天差地別。
類似於蘇庭同等境界無敵的場景,極少發生。
但是一絲的差別,便足以決定戰局的勝負。
“劍歸!”
白氏祖幾乎招架不住,伸手一招。
西嶽白虎大帝口中一張,真仙法劍倏忽離去。
這一劍回到了白氏祖的手中。
得此千年隨身的法劍,他才得施展一身劍術。
“你的劍術,不過如此。”
白氏祖沉凝道:“本座久居西方,白虎得西嶽大帝之位,掌西方庚金之鋒銳,論起劍術,當世之中,沒有哪位仙神,能壓制住本座!”
葛果兒神色不改,星光法劍,照耀六千里。
“那便試試。”
……
而在這邊。
西嶽白虎大帝放開了真仙法劍,反而氣息愈發強盛。
蘇庭左手持刀,右手緊握,神甲光芒綻放,身後六千天河水師,神色冷冽,助益於他。
“你的真身,有人擋下了。”
蘇庭獰笑道:“西嶽白虎大帝,封神榜上正神,不朽不滅……可蘇某專克不死之身!”
他左手鎮獄神刀,劈落下來。
白虎大帝抬爪一撕,彷彿把天穹都扯碎了一樣,擋下了這充斥着雷霆的神刀。
“來啊!”
蘇庭喝道:“同等境界之下,蘇某還沒怕過誰!你有神力加身,老子有軍陣相助,法力相差無幾,我看你怎麼死!”
白虎大帝猛地往前一撞!
彷彿茫茫天界,都被它撞得爲之震動!
“蘇庭,你初成真仙,縱能操縱至強法力,也仍然底蘊淺薄,怎能盡知真仙之奧妙?”
“你雖有法力,卻不能盡知此中奧祕,你修行太快,終究摸索不輕,底蘊還是太淺!”
“今日讓你知曉,千年積累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