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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降佳人

  鳳鳴府在靜海縣的東北方向,因爲一道陸岬的阻隔,船要先向東行,等繞過陸岬探入海中的尖角後,再折向西北,要是風向不變的話,第二天清晨就能到達。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風越刮越大,幾面船帆都鼓滿了風,漲得好像要撕裂一般。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到船頭,濺起四散的水花。   孟超有點暈船,早早地就躲進船艙去了,楊雲卻一直留在甲板上。   一輪明月從海面上升起,月光照在波濤洶湧的海上,彷彿無數條銀魚在翻躍嬉鬧。   楊雲靠着一根桅杆,手裏拿着帶上船的一壺酒,一邊觀賞美景,一邊修煉月華真經。   海上的月華,比陸地更加充足。楊雲修煉的速度也快了三分,月華真氣在酒意的薰陶下,活潑地在已經凝練成功的竅穴間穿行。   正修煉得忘我之時,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砸落到楊雲的頭上。受此一驚,月華真氣頓時有一股走入岔道,衝進了聞香穴。   楊雲急忙收攏真氣,但已經被激得流出了兩行鼻血。   伸手一抄,害自己差點走火的東西,竟是一隻做工精緻的粉色繡花鞋。   天上怎麼會掉這種東西?   楊雲抬頭向桅杆上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隻顫巍巍俏生生的纖纖玉足,讓人忍不住將目光沿着向上望去。   “啊!”   頭頂傳來一聲驚叫,緊接着勁風撲面,手裏一輕,繡花鞋被劈手奪去,接着是一下清脆的掌摑聲。   楊雲捂着火辣辣的臉龐,怒視對面的紅衣少女。   “丫頭,你怎麼隨便打人?!”   紅衣少女也是一臉怒容,對面這個傢伙,模樣像個書生,卻提着一壺酒,醉醺醺的,鼻子下面還掛着兩行血漬,越看越猥瑣可厭。   自己的繡花鞋怎麼偏偏落到他頭上?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竟然連鼻血都流出來了,現在居然還敢厚着臉皮質問?   紅衣少女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旁邊已經聚過來幾個水手,難道要她當衆說出對面的傢伙偷看了自己的裙底春光?   看着紅衣少女又羞又惱的樣子,楊雲的怒氣消散了不少。仔細一想,自己貌似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雖然是無心之失,可畢竟是佔了別人的便宜。算了,一眼換一巴掌,就扯平了吧。   紅衣少女恨恨地又瞪了楊雲一眼,轉頭問旁邊的水手,“你們誰是頭?”   船老大排開人牆走出來,“我是船頭,你是怎麼上來的?”   “你別管我是怎麼上來的,我問你,這條船是去哪的?”   “鳳鳴府。”   “好,你就帶我到鳳鳴府,這是船資,接着——”揚手一片金葉子丟了過來。   船老大練過幾手功夫,認準金葉子的來勢,伸手一抄。   金葉子看似飛地不快,入手卻沉重之極,船老大一時不察,被撞得連退了數步,半邊身子都痠麻起來。   心中一凜,知道這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少女是個高手,再掂了掂金葉子,足有二三兩。   船老大頓時笑得像開花一樣,“沒問題,我們保證把姑娘安安穩穩地送到鳳鳴府。阿達,客艙已經滿了,你去把我的艙房收拾出來,請這位姑娘入住。”   “不用了,我就待在這甲板上,你讓人別打攪我就行。”   “那成,”船老大笑道,“好啦——都散了散了,都不用幹活了?”   水手們嘀嘀咕咕地散開,隱約傳來幾句談神論鬼的猜疑,甲板上清靜下來。   紅衣少女腳一點地,像燕子一樣飛掠到船尾,這手輕身功夫甚是了得。   楊雲也不去管她,自顧自地繼續開始修煉。   紅衣少女站在船尾,見無人望向這邊,慌忙將繡花鞋套在腳上,她方纔藉着長裙的掩飾,一直單腳站着。   剛想直起腰,瞥見自己心愛的繡花鞋上多了兩個紅點,仔細分辨卻是兩滴鼻血。   紅衣少女渾身冒出層雞皮疙瘩,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鞋脫下來扔進海里,可是難道要一隻腳站到鳳鳴府去?看了看前方像沒事人一樣的楊雲,勉強按捺住暴打他一頓的想法。   腳上就像爬着一隻噁心的毛毛蟲,偏偏又擦不掉、丟不得,紅衣少女難過得想哭,可是不想讓那個討厭的傢伙看笑話,淚水直打轉,強忍在眼眶裏。   肚子裏早把帶自己出來歷練,半路卻爲一隻靈禽把自己丟下船的三師叔痛罵了一百遍。   紅衣少女忍耐了半天,看甲板上幾個水手都忙着操帆,只得走到楊雲跟前。   “喂——這船什麼時候能到鳳鳴府?”   楊雲斜她一眼,長得挺漂亮的,怎麼這麼沒禮貌?真是野丫頭一個。   紅衣少女的柳眉漸漸豎了起來,五指攢成一個拳頭。   “要起大風了。”   “什麼?”紅衣少女差點就忍不住出手了,卻聽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   “現在的風還不大嗎?”紅衣少女看了看已經鼓滿的船帆。   “這點風算什麼,你沒出過海呀?”   楊雲一句話,讓紅衣少女再次怒氣值爆滿。   “你踢過毽子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紅衣少女怒氣衝衝地。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大風真的刮起來,這條船就和那個毽子差不多。”   “胡說八道,哪裏會遇到那麼大的風。”紅衣少女雖然嘴硬,可是面色已經有點發白。   楊雲暗笑,心想:“就算你本事高強,在這大海之上,一身本事也施展不開。”   紅衣少女的本領楊雲也看出了七八分,大概在凝氣期的高段,放在武林中已經是一流高手了,即使對於修行者來說,這份資質也非同小可。   不過憑她的本事還飛不到天上,大概是跟隨宗門長輩出來歷練,中途出了什麼事情被丟到船上的。   飛行可是築基期以上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肯定會有大風,你看那邊的捲雲,嘿嘿。”   就着月光,能看到西南方的天際中層層卷卷的烏雲,漆黑猙獰,偶然還在中間閃過一道電光,讓人看了心底發寒。   “你知道我爲什麼呆在桅杆下面嗎?”楊雲問道。   “你無聊唄。”紅衣少女臉一紅,有點恨恨地回答,誰知道這個傢伙爲什麼在桅杆下面,自己降落到桅杆上時不小心掉了只鞋,怎麼這麼倒黴偏落他頭上?   “大風來了,這船恐怕撐不住,到時候這桅杆啪地一斷,我正好抱着它逃命。”楊雲信口亂扯,心想嚇嚇這個野丫頭也不錯。   “你不會游泳嗎?”   楊雲翻了她一個白眼,“我水性好着呢,不過還是抱着桅杆保險一點,就不知道你水性怎麼樣?我自救就很勉強了,恐怕到時候沒辦法救你。”   紅衣少女被楊雲說得越來越擔心,她倒是會點水,可是看着船舷下方那嚇人的黑浪,無論如何提不起在裏面游泳的勇氣。   正在猶豫是不是也找一根桅杆“傍身”,卻瞥見了楊雲眼角那一抹隱約的笑意。   紅衣少女發怒地跺了跺腳,氣哼哼地走回船尾,不再搭理楊雲。   楊雲得意地笑着,又抿了一口酒,繼續修煉起來。   看他這個樣子,紅衣少女恨得直咬牙,想着是不是把這個傢伙踢到海里去,看他的水性有沒有自己吹噓得那麼好?   就在她咬牙切齒詛咒發狠的時候,突然感覺空氣中傳來一絲異常。一直在大呼小叫拉着號子的水手們,突然一個個都安靜下來,甲板上一片詭異的靜寂。   水手們的頭都偏向一個方向,像中了定身法一樣。順着水手的視線望過去,紅衣少女看見了讓人膽戰心驚的一幕。   一道巨大的、接海連天的風柱,正在遠處肆意展露它的崢嶸。海水被強大的風力吸扯着呼嘯而上,形成一條咆哮翻騰的巨龍。   “海龍王吸水啦——”一個年紀大點的水手,突然扯着破鑼一樣的嗓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