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隔牆有耳
酒足飯飽之後,楊雲滿足地摸了摸肚皮,雖然在海上又是魚翅又是蝦,也沒有虧待着自己,論起精元含量也還是那些海鮮更充足,但這酒樓精心烹製出來的菜餚,在口味上還是能讓人更加饜足,海鮮喫多了也膩呀。
幾個人搶着會鈔,最後楊嶽把錢付了。先不急着離去,幾個人喝着茶水,喫着酒樓贈送的水果點心,商量今後的安排。
“我想回家一趟,上次給家裏稍的錢不多,爹孃肯定攢起來不肯花,這次回去讓他們也高興高興。”楊嶽說道。
楊雲也有這個想法,聽二哥說出來連忙點頭,“我這裏還有五百多兩銀子,你一起帶四百兩回去。”
“你在府城求學,身上還是多留一些銀子吧。”
“有一百多兩足夠了,幾天前一百兩銀子咱們誰都不敢想呢。”
楊嶽一想也是,反正這錢帶回去父母也是替三弟收着。
“嶽哥,我光棍一個,也沒有親戚,我就跟定你了,你去哪兒我去哪兒。”陳虎說道。
“那成,七尺男子漢,現在學了功夫又有了錢,還怕找不到一門好親事嗎,這次和我回去,看中哪家我找人給你提媒去。”
陳虎樂得呵呵直笑。
楊雲和孟超當然是去海天書院進修,只有連平源沒有決定去處。
分財的時候連平源是算作霞島的人,島上人口多卻只分到三成財寶,折算下來每個人只拿到五六十兩銀子。
對於小島上的漁民,五六十兩銀子也可以稱爲一筆鉅款了,但一頓酒菜喫下來,連平源看出鳳鳴府的物價不便宜,加上連個住處也沒有,五六十兩銀子可不夠他坐喫山空。
“我想在這府城中找個營生,不知道大家有什麼主意沒有?”連平源雖然出身小島,但心氣還是很高的,他這次離島外出,主要是爲了海珠,但也有一小半的原因是想出來見見世面。
“這天下廣大,三百六十行,不過能出人頭地的上業也就那麼幾個。”楊雲掰着指頭算起來,“讀書取功名當官,是我和老孟在走的路子,連兄弟你不適合。當兵取軍功得封賞,現在又沒有戰事。”
楊雲沒有說一兩年後會戰事大起,現在參軍的都成了炮灰。
“現在最適合的倒是從商,我們吳國這些年國事平穩,官家和百姓手裏都有餘財,因此商旅日盛,西邊和北邊的大陳,南邊的山越,都有商路往來,海上商路更是直接連通大陳、北梁、清泉、山桂甚至南洋、波斯。很多人經商都發了大財,說起來我們這次得的錢財,也就是小富罷了,和那些鉅商比起來不過九牛一毛。這鳳鳴府就是個例子,我們從碼頭一路行來,見過多少富麗堂皇的庭院,此地的富庶可想而知。”
連平源有些心動,他想找的營生當然不是幹苦力,經商聽起來倒是不錯。
“只是我本錢不多,而且一點人脈勢力都沒有,在這鳳鳴府經商恐怕站不住腳。”
“經商分坐商和行商,在城裏開個鋪子包銷就是坐商,這個需要本錢和人脈,不過行商就不同了,行商最重要的是能找到特色的貨物,而且能把貨物運來就行了。”
“特色貨物?這到哪裏去找?”連平源問道,楊雲一番話,讓他已經有了經商的意思,只是還沒想到具體的路子。
“哈哈,連兄弟你可是守着寶島而不自知啊。”楊雲提點道。
“你是說——霞島?”
“沒錯,以前霞島緊鄰兇名在外的霧島,纔沒有多少人接近。現在霧島的惡蛇已除,可以說航路上已經沒有危險了,這一點別人還不知道,只要能保守住這個祕密,至少一兩年之內這就是條獨家航線。霞島別的特產我不知道,光是那種銀殼蝦在別的地方就很少見,販運過來就是獨家生意。”
連平源被說得兩眼發亮,遠離霞島的初衷早已被拋到腦後,他的腦子轉得也快,轉眼想到了長福號。
“對啊,長福號的水手多半都要歸家,也許我能找到船東把長福號或租或買下來,錢可以找島上各家湊出來,然後這條航路就算建起來了。”
連平源雖然年輕,但在霞島上威望很高,正是他把長福號衆人帶來解救了全島人。而且霞島衆人手裏都有錢,留在一個海島上也花不出去,投到一條商船上確實是上策。
楊雲點頭,連平源果然是個人才,更難得的是爲人重情重義,當時他冒着淹死的危險游到長福號上求援,還可以說是爲了求生,可是船老大拒絕施予援手時,他並沒有順水推舟地留在船上,而是想跳海回島,這就難能可貴了。
還有陳虎,和楊嶽一起來到長福號的水手不止他一個,但楊嶽爬上桅杆救險時,只有他一個跟了上去,這就是區別。
各人選擇不同,際遇也就不同。楊雲要在亂世掙扎出一條出路,修煉之餘,人脈也非常重要,能拉上一把、幫上一手的地方他絕不會吝嗇。
連平源對着楊雲連連稱謝,拿出酒壺又敬了他好幾杯。
孟超、陳虎也就罷了,楊嶽卻喫驚得睜大眼睛,自家的三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難道是拜了仙人師父後,連腦子也變得活泛好使啦?一年不見就像脫胎換骨了一個人似的。
“二哥,你回去以後勸勸爹孃不要拿銀子買地,攢起來或者花掉都行。”楊雲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二哥楊嶽。
“爲什麼?”
“現在買地不划算,過一兩年地價會變得很便宜。”
“怎麼會?”
“你先相信我一回,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非常可靠,不過他不准我說出去,這件事你們在外邊就不要提起了。”
看着幾個人將信將疑的神情,楊雲心裏偷汗,也是,現在吳國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地價年年上漲,誰能想到亂世馬上就會來臨呢?自己要是不說這麼一下,以父母的性子非得買一堆田地不可,到時候兵荒馬亂的,田地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包間的門外一陣喧譁,似乎有一夥人進了旁邊的房間,楊雲等人也沒有在意。
“白六少,這家酒樓雖然差點,但是有一道醋魚的招牌菜,做出來雪白軟嫩的,就像青樓的小鏽姐那一身嫩肉似的,今天你可得多嘗上幾口。”一個猥瑣的聲音說道。
“哈哈,要不喫完醋魚,晚上就去青樓喫幾條活魚去?”另一個人笑道。
“沒意思,晚上少爺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咦?白六少你媳婦還沒娶呢,怎麼就規矩起來啦?難不成怕你的名聲傳到靜海縣那個美人耳朵裏去?”
孟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楊雲驚訝地想道,“不會這麼巧吧,剛到鳳鳴府就遇上那個傳說中的白麻子。”
“去——那個小門小戶的,也不知道老頭子喫錯什麼藥要找她家,就算有幾分姿色還能管到我頭上來?她就算和他老子一樣屬章魚的,我也能把她爪子剁下來。晚上是老頭子找我有事兒。”
“白兄你現在嘴硬,到時候美人瞪你一眼,你還不乖乖爬到美人牀上,就怕你到時候不認我們這幫兄弟們了。”
“是呀,聽說你那位是靜海縣第一美人,白少你豔福不淺呀——嘖嘖”
“什麼靜海第一美人,白府去相看的幾個媽子都回來了,紛紛在底下說鳳鳴府中都沒有這等佳麗,現在已經傳出去是鳳鳴府第一美人啦。”
楊雲耳朵靈,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啊呀,我怎麼沒這個運氣,鳳鳴府第一美人啊,要是娶進我家門,讓我三年不進青樓大門也行啊。”一人捶胸頓足說道。
“那種美人就是看着好看,哪裏有小鏽姐那麼知情識趣,那一口玉簫吹的——”另一個人陶醉地說道。
“不會可以教嘛,白少這就要看你的功夫啦,嘿嘿嘿。”
“調教、一定要調教,就是不知道美人身子柔弱,經不經得起白兄你的撻伐呀?你一定要讓那什麼章家多送幾個陪嫁丫頭來——別把美人搞壞啦。”
“好哇!靜海出美女呀,大美人咱們不想,小美人到時候難道不興咱們沾沾?”
“哈哈,好說好說。”
隔壁房間裏傳來一陣蕩笑聲,孟超再也聽不下去,長身而起,雙掌緊緊握成虎爪。
楊雲一把拉住,低聲說道:“等等,不可露出形跡。”給其他幾個人使個眼色,悄悄地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