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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我欲乘風歸去

  看着兩個膚白如雪、體態婀娜的女子顛鸞倒鳳,安伯塵只覺得口乾舌燥,瞟向司馬槿,下意識的又想起了在水底渡氣時的場景,以及和少女脣齒相依的美妙感覺。   “小安子,別看了!”   似乎察覺到安伯塵古怪的目光,司馬槿神色不變,可頰邊還是飛起一抹粉霞,扯起安伯塵的袖子。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嗯。”   安伯塵點頭應道,可就在他轉身時,目光無意中觸到樓內女子,身體陡然一顫。   “王馨兒!”   雖然沒見過王馨兒的全貌,可那雙有着嫵媚風情卻又暗藏殺機的眸子,安伯塵又怎麼可能認不出。   他這一驚,氣息紊亂,屋裏兩女子同時有所覺察,低叱一聲,矯健的躍至牀榻後,又驚又怒的向兩人望來。   四目相對,看向張大嘴巴的安伯塵,王馨兒也是一愣,而她身旁的女子則唸唸有詞。   “大膽登徒子,受死!”   雲雨之際,兩人的裙紗落得遍地都是,來不及穿衣,只得藉着牀榻隱蔽身體。能在琉京王宮旁擁有一座半島,那女子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被安伯塵兩人看到了這一出好戲,當下惱羞成怒,轉眼後,一條雪白的三首怪狼從她身後躥出,而王馨兒略一猶豫,也祭出了飛天蜈蚣,襲向安伯塵和司馬槿。   異變突生,安伯塵不知所措,身邊的少女則冷下臉,玉指彈動,接連祭出四五張道符,硬是擋住了怪狼和飛蜈。   “璃珠,你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趙玄旭嗎?”   聞言,王馨兒身旁的女子神色陡變,而司馬槿也趁機祭出道符,帶着安伯塵御風而飛,遁離半島樓閣。   “那人誰?”   回首望去,見着王馨兒兩人並未追出,安伯塵心緒稍定,開口問道。   “琉國璃珠公主,也是當今琉國君親妹妹。”   聞言,安伯塵心頭暗驚,遂皺了皺眉,好奇的問道。   “那個大明湖畔的趙玄旭又是誰?”   眸裏閃過古怪的笑意,司馬槿乾咳兩聲。   “大明湖是本姑娘隨口說出來的,那趙睿是當今天子,鼎鼎大名的白癡皇帝,江湖八卦說他和璃珠有過一腿……你又開始問個沒完了,算了,反正快要分別,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就一塊問吧。”   尷尬的笑了笑,安伯塵目光閃爍,半晌開口道。   “兩隻三頭狼和會飛的蜈蚣是什麼,我怎麼感覺它們像是變戲法般變出來的?”   “那是伏妖。”   司馬槿向安伯塵解釋道。   “在大匡朝有一些年代久遠的深山老林,亦或峽谷之地,生活着奇形怪狀的獸禽,和尋常牲畜不同,它們天生通靈,能辨識語言,也可修煉,只不過修煉起來比人類還要艱難,傳說它們是上古時期留下的妖物所化。被修行之人以精火收復後,能化作一條符紋刻入皮膚,唸咒即可召喚。”   “精火?”   安伯塵心生不解道。   “不是隻有天品修士才能煉出精火?那王馨兒應當不到天品。”   古怪的看了眼安伯塵,司馬槿輕嘆一聲,莫名的說道。   “這也是當世女子爲何總會選擇依附於男人的原因。女子雖能修煉出文火,可文火溫溫不絕,綿綿若存,幾難運用到近戰中,若和男子動手,即便是天品也會輸於地品,除非是施展道法、道符。可祭出道法、道符卻需唸咒,未及你念完咒,別人便已近身,所以若不依附於男子,那便得收一強大伏妖,這樣爭鬥起來纔不會喫虧。那王馨兒定是討好她家中長輩,讓長輩用精火爲她收了那頭飛天蜈蚣。”   眨巴着明媚的大眼睛,司馬槿看向安伯塵莞爾一笑道。   “怎麼,莫非你又動心了?真正的男人,廝殺疆場的戰士們,他們纔不屑去養伏妖呢,不過,這些年風氣似乎有些變了。”   “不是,我是在想……”   看着近在咫尺少女,回想着她平日裏的一舉一動,安伯塵笑了笑道。   “我在想你的伏妖又是什麼。”   聞言,司馬槿一怔,看向神情有些淡漠的少年,撇了撇嘴道。   “不告訴你……不扯了,下面便是後唐古道了,快去尋夜來香,找到仙人祕籍後我們也就兩不相欠。”   說話間,兩人已落到河堤,不再多言,安伯塵領着司馬槿尋到夜來香。   安伯塵和司馬槿誰都沒再提那個想將他們趕盡殺絕的霍國公,卻是心知肚明,那些騎士們定以爲他們溺水身亡,這後唐古道人多眼雜,他們來過一次儼然引起騷亂,定不會再來第二次。   “阿公,還記得伯塵嗎?”   開門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也是夜來香號的船宮兼僕役,他揉了揉眼看向面前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少年少女,半晌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安小哥……莫非公子今晚要來?”   老頭囁嚅着說道,目光遊離,神色有些尷尬。   “不是,是公子讓我來找映紅姑娘,他從前送給了她一個木偶,今日突然興致大發,想要再題一手詩。”   看向面色微紅的安伯塵,一旁的司馬槿心知他在說謊,卻沒想到只是撒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謊便讓他面紅耳赤,嘴邊不由浮起一抹淺笑。   然而,老船公接下來的話卻讓司馬槿面色一僵。   “這個……安小哥,實不相瞞,前夜來了個貴人,說是要娶映紅姑娘當小妾,然後……映紅姑娘便跟他走了。”   “什麼!”   安伯塵神色陡變,心中浮起不祥的預感,急忙問道。   “那她的戲簍在哪?”   伶人有戲簍,專盛客人們的賞賜,映紅姑娘雖容貌美豔,可在遇到離公子前並不出名,得公子一擲千金,以及親手製作的那個木偶後,方纔名聲鵲起,而她每每出場時,總會有僕役將戲簍放在臺邊,以示她夜來香第一伶的身份。   訕訕一笑,老船公撓了撓頭道。   “安小哥這是明知故問,映紅姑娘雖然攀上金枝,可也不敢忘了公子昔日恩惠,那戲簍和公子的恩賞自然被她一同帶走了。”   “攀上金枝?”   司馬槿黛眉微蹙,低聲咀嚼着,而安伯塵也聽出了內中的不同尋常,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阿公,莫非帶走映紅姑娘的那人……”   “噓,安小哥切莫聲張。”   老船公漲紅了臉,故作神祕的向天頭抱拳一拜,點了點頭。   “正是當今君上。”   安伯塵默然,扭頭看向司馬槿,少女依舊故作輕鬆,甚至還向他笑了笑,可那雙緊握的粉拳落入眼中,卻讓安伯塵的心沒來由的一疼。   ……   ……   “你真的不走?”   “不走。”   “你可知道留在京裏會有多危險?”   “知道。”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爲什麼還要留下來?”   “因爲你還沒有得到仙人祕籍。”   月華清冷,夜風入幽,拂過飛檐邊掛着的風鈴,叮叮作響。少年少女坐在七層閣臺邊,腳下是朱雀街,頭頂是蒼茫夜。   余光中,少女抱着膝蓋,撥弄着裙袂上的褶皺,神色廖然,安伯塵猶豫着,開口道。   “你爲什麼非要得到仙人祕籍?”   “有了它,或許我就可以回家了。”   司馬槿沒有避諱,輕聲說道。   等了許久,都未見安伯塵再開口,司馬槿不由好奇起來。   “咦,你居然不追問了。”   聞言,安伯塵羞赧的一笑,摸了摸鼻子,半晌,低聲說道。   “你想要回家,必須要得到仙人祕籍,那我一定會幫你,僅此而已……畢竟是我欠你的。”   世家門閥總有許多古怪的規矩,離公子就曾提起過什麼試練,或許那個仙人祕籍就是她家裏人對她的試練吧。   安伯塵如是想着,卻並不知道一旁的少女看向他的目光已有些不同,少了幾分漠然,多出幾絲柔和。   “今晚那霍國公定不會派人來探,可明日就難說了,繼續留在琉京險而又險。小安子,這諸侯京城,達官貴人之地就好似一汪渾水,漩渦生出,一眨眼就會將人吞了。你不屬於這,留在這就算能保住性命,也會越陷越深,你還是回去吧,和你家裏人一起好好過日子。”   沉默許久,司馬槿抬起頭,盯向安伯塵說道,一臉前所未有的認真。   搖了搖頭,安伯塵看向茫茫夜色,沉聲說道。   “你有你的大道理,可我們莊稼人也有我們莊稼人的道理。欠了別人的情,就算砸鍋賣鐵也要還上,欠了別人的恩,就算拼得頭破血流,也要報答……再說,我今早翻了一遍霍國公和離公子的來往記錄,並非沒有轉機……”   安伯塵對着月色侃侃而談着,並沒發現身旁的少女美目流轉,正出神的看着一身氣度和白日裏大相徑庭的他。   “小安子,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嗎?”   耳旁傳來少女的聲音,安伯塵微微一愣,轉過頭,就見司馬槿俏皮的一笑。   “當然想。”   安伯塵心中一喜。   “那就等到我得到仙人祕籍,我們分別的那天吧。”   少女眨閃着大動人的眸眼,目光中含着幾分戲謔,頓了頓道。   “可我是個醜八怪,很醜很醜,所以纔要易容,你就不怕被嚇到?”   安伯塵一愣,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老實答道。   “怕。”   司馬槿蹙了蹙眉,就聽安伯塵接着道。   “我在開玩笑。”   “切,好冷的玩笑。”   安伯塵第一次開玩笑,便被司馬槿毫不留情的打擊,當下面龐發紅,有些羞赧,不過正如那日司馬槿在西城所言,開了個他自以爲是玩笑的玩笑後,果然輕鬆了許多。   “明日的事留到明日再去頭疼吧,小安子,想不想聽我唱首曲子?”   安伯塵點頭,側目看向少女,夜風拂過曲長的睫毛,眸若秋水,雖不知在她這張“臉”下藏着的是怎樣的容顏,可光憑這雙動人的眸子,足以沉魚並落雁。   輕啓朱脣,迎着如水月華,少女輕聲唱道。   ……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   悠揚清澈的歌聲流轉於墨雲之巔,漸漸變低,忙碌了兩天的少女再抗不住疲憊的身心,靠在少年肩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