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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琅妃

  天矇矇亮,太清宮中便傳來蛐蛐的鳴唱。   內侍們習以爲常,見怪不怪,依舊任勞任怨清掃玉石臺階,全然不知太清宮已然天翻地覆。   匡帝端坐在那張最高的金龍椅塌上,一動不動的看着籠裏那幾只同樣一動不動的蛐蛐。一旁的蛐蛐見着同類身死,沒有兔死狐悲,這樣的情景它們早已見慣,依舊撲翅而鳴,好似在幸災樂禍,聽得龍椅上的那位帝王臉色愈發難看。   太清宮中沒有大臣,沒有內侍,只有他所豢養的蛐蛐。   袁三郎、奇蝠客、苦狐兒、鬼大……在蛐蛐背上刻着傳奇命主的名號,每死一個命主,籠中的蛐蛐也會隨之暴斃。原以爲這些蛐蛐會隨着他一起迎來十年後的凱旋,然後再殺之換得委曲求全,以求國祚永固。誰曾想半個月不到,被他精心豢養的蛐蛐一個接一個死去,一命相系,也就是說,從祕宮中精心挑選出的那九個少年已有四人隕落。   “人與天鬥,沒人會是對手。可寡人想要的只是大匡命數,莫非連它,你也不肯留給我?”   牙齒摩擦的聲音響起,在位已有二十二載的帝王猛地抬起頭,鋒利而暴虐的目光越過太清宮,直射天穹。   天穹高處浮雲流轉,在匡帝腦中拉開一幅連他都爲之神迷的畫卷。   月出佼兮,佼人撩兮,後宮名豔也有三千,卻不及面紗跌落時的一瞥。   “司馬家,這便是你們準備的大禮嗎?想以此女禍我宗室……與其便宜那些宗室子弟,還不如送給寡人。”   閉起雙目,匡帝深吸口氣,似在嗅着什麼,怒容漸漸收斂,輕笑道。   帝王者,左手天下,右手美人,自是缺一不可。   袁三郎和奇蝠客死於踏腳石之手,匡帝上了心,在派往吳、秦、中都三地的傳奇命主身上植入祕境道符,傳奇命主生時所遇所見皆能清晰無遺的傳回上京,雖又折了鬼大和苦狐兒,卻陰差陽錯的見到了司馬槿的真容,對於匡帝而言卻也算是一番補償,其中價值遠超過兩名傳奇命主。   “手掌八百鬼軍斥候,逼死苦狐兒……原以爲司馬家的冰公主只是個厲害點的少女,不想竟有惑亂世人的妖顏,還真是嘴嚴的世家……連鬼大都被迷惑,如此,就算仙神妖魔也無法全身而退。”   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重,匡帝輕點着手指,不多時,黃鐘響起,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太清宮門緩緩推開,年老的內侍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目光落到把玩着蛐蛐的帝王身上,眸底閃過一絲嘲諷,跪地磕頭,畢恭畢敬道:“陛下,今日可要上早朝?”   “早朝?”   玩得不亦樂乎的帝王抬起頭,一臉茫然:“早朝是什麼?”   內侍總管微微一愣,隨後苦笑着悶下頭:“那奴才就轉告司空司徒兩位大人,今個依舊自行商議。”   說完,內侍總管又磕了三個頭,識趣的倒退而出。   “是了,和吳中司馬家的婚事準備得如何?”   一隻腳已經退出門檻,耳邊傳來匡帝漫不經心的聲音,老內侍心中奇怪,卻還是一五一十道:“回稟陛下,司馬家七小姐和九皇子的婚事還好些日子……”   未等他說完,匡帝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早些辦了吧。”   內侍總管一愣,卻也不敢和這位脾氣莫測的帝王解釋什麼,陪着笑道:“是,奴才這便傳告九皇子。”   暗歎口氣,老總管忍着心頭的不耐煩,正欲告退,耳邊傳來匡帝聽不出意味的聲音。   “傳寡人旨意,冊封司馬家七女司馬槿爲琅妃,即日宣入宮中。”   猛地抬起頭,內侍總管難以置信的看向繼續專心致志逗弄起蛐蛐來的帝王,張了張口,過了許久才埋下頭。   “奴才遵旨。”   宮門再度閉合,蛐蛐鳴翅的聲響中,端坐龍椅的帝王意味深長的笑着,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珏,點向虛空。   在他身前的空氣中現出兩扇銅製的門,大門打開,裏面是一條冗道,冗道盡頭是崖中宮殿。   匡帝微眯雙目,不急不躁的等待着,許久過後,從門裏走出一道纖長的身影,紫裙輕舞,雙膝跪地。   “參見陛下。”   紫龍女不卑不亢道。   “即刻前往吳中,旨到出手,用你的天龍妙法相助司馬家制住司馬槿。”   匡帝平靜的說道。   “臣領命。”   紫龍女起身,正要離去,身後傳來匡帝意味莫名的聲音。   “那浪客,可有異動?”   芳心微跳,紫龍女頰邊飛起兩抹粉霞,在回身的瞬間悄然褪去。   “回稟陛下,他除了瘋言瘋語外,其它都很老實。”   “如此甚好。至剛則斷,至柔則怯,剛柔並濟方爲上乘,他的命可是大匡最頂尖的那等命數,日後還有大用。”   聽着匡帝的話,紫龍女心中生出一絲難以道明的迷茫,卻還是點了點頭。   “此人若能真正歸順寡人,他想要什麼,便給他什麼,包括你自己。”   聞言,紫龍女嬌軀微顫,眸中閃過複雜,平靜作拜,轉身告退。   又一番佈置重新落下,司馬槿和浪客,只要有這二人在手,兼之剩下的傳奇命主,大匡的氣運還長得很。   匡帝滿意的想着,雖然難免生出一兩變數,折了四名傳奇命主,可對於這場遊戲而言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波瀾。傳奇命主也分強弱,這四人算是傳奇命主中的墊底者,有這四人爲前車之鑑,想來剩下的定會稍稍上心幾分。   又想了想,匡帝再沒發現破綻。   祕鏡道符中,秦國、中都兩地,四名傳奇命主皆已就位,西江邊那場毫無懸念的殺戮也已將近尾聲。   “終究還是寡人親自豢養的蛐蛐更強大。”   笑了笑,匡帝收斂功法,散去腦海中鏡像,依靠着龍椅,和衣而眠。   ……   銀槍出,無功而返,潺潺流水聲中,銀槍再度彈飛。   安伯塵看了眼被震出血絲的虎口,忍着痛楚握緊無邪,抬頭看向那個一身白毛宛如巨猿的少年,鯨吞口氣,邁步上前。   無邪·雷潮。   鋪天蓋地的紫雷氾濫如潮,攜着三千斤巨力轟去,卻被少年一蜷身,白毛如刺蝟般豎立,硬生生擋住雷潮,嘴角咧開譏諷的笑意,玩味的盯着安伯塵,那個眼神安伯塵在袁三郎眼中見過,奇蝠客眼中也見過。   那兩人都已死在安伯塵的槍下,可眼前這個袁癡卻要比兩人都強上無數,毛皮如堅甲,真正意味上的刀槍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