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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燙手山芋

  “琉國公主?”   望向騰身飛於半空的女童,紫龍女面露古怪。   對於各諸侯國的王子王孫們,紫龍女可謂如數家珍,知道得清清楚楚,從沒聽說過琉國的憶龍公主有什麼奇異的地方,今日一見卻令紫龍女大喫一驚。   那才只是個不滿四歲的女娃娃,就算她打從孃胎裏開始修煉,到如今頂多是炎火修爲,如何能御空飛行?   只除非她是天生的妖孽。可她緣何會出現在南荒?又爲何突然間發瘋似的向山頂飛來?   眸子漸冷,紫龍女掃了眼不遠處的南帝,只見他一臉驚訝,顯然對於憶龍公主的來頭毫不知情。   順着憶龍公主的目光,紫龍女回身望向巫廟後的斜塔,心底生出濃濃的疑惑。   正當紫龍女準備祭出天眼尋找蛛絲馬跡時,忽然間,從天頭疾掠過一抹烏雲,烏雲之中似乎醞釀着狂風暴雨,傳出轟隆隆的響聲。   下一刻,一柱紫雷從雲縫中劈下,直直砸向半空中的女童。   憶龍公主眼中閃出白光,頃刻間變成一頂圓罩護住了憶龍,紫雷順着圓罩滑落,憶龍公主毫髮未損,看得山上山下的人羣驚呼連連。   “荒神顯靈了!”一名巫使說着荒語,滿臉敬畏之色,五體投地,朝向巫廟連連磕頭。   “嘩啦”一聲,聚集在巫廟前的巫使們齊齊匍匐下身子,畢恭畢敬的叩拜向巫廟。山上這般,山下也是如此,不單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尋常荒民,就連南荒的將士們也毫不猶豫的跳落下馬,朝拜向東山。   在場的荒人中,唯一無動於衷的便只有南帝了,他複雜的看了眼大門緊閉的巫廟,眉宇間浮起一絲陰霾。   “陛下,你……”   一名巫使瞥見依舊站着的南帝,臉上湧起古怪之色。   “若真是荒神顯靈,怎麼沒能將那個妖童劈死?”   不顧周圍大臣、巫使們古怪的目光,南帝負手而立,低吟道。   同南荒歷代帝王相比,當今南帝算是比較有野心的一個,又或許受到中土那位“胸懷大志”的帝王影響,他對於巫廟一方始終抱有敵意,不甘受到巫宗鉗制。他喜歡大匡女子,對於中土文化也很是嚮往,性情中除了荒人的耿直外又多出幾分中土人的狡詐,就拿這屆聖會來說,他本打算將那還未出世的寶貝讓給匡帝,憑之換取好處用來壓制巫廟一系,順便打消巫宗的氣焰。卻不想連老天爺也站在了他一方,聖會即將開幕,巫廟遇襲,巫宗也不見蹤影,這些事一旦曝光對於巫廟的威信可謂是毀滅性的打擊,分明就是他整頓南荒統攬大權的良機。   正當南帝春風得意之際,荒神竟然顯靈了,巫廟的威信一下子攀升到頂點,卻是南帝最不願意見到的事。   話音落下,巫使們臉色微變,就在這時天頭又響起“轟隆隆”的雷聲,轉眼後雷潮湧來,將半空中的女童吞沒。雷潮中藏着一隻大手,悄悄抓起憶龍公主,在所有人都沒察覺時飛快的收回烏雲。   雷潮散盡,半空中再看不到那個妖孽般的女童。   南帝一怔,在巫使們揶揄的目光中,無奈的彎下膝蓋。   他是南荒之主,可在這出決定天下未來走勢的戲裏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偏偏又在不經意間屢屢得罪安伯塵。他自作聰明,先是被九辰君利用,逼得李小官走投無路,現又爲虎作倀,相助匡帝奪寶。   匡帝是安伯塵和司馬槿的大仇人,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南帝相助匡帝,都已犯了安伯塵和司馬槿的忌諱早在兩日前看到了南帝駕旁的霍穿雲和紫龍女,安伯塵和司馬槿稍一推敲便猜出了原委始末。   抓走憶龍的雷手自然是安伯塵神遊施法所爲,既然殺不死憶龍,那便只好先將她弄走,免得暴露了兩人的行蹤。二來,安伯塵也是打着懲治一番南帝的念頭,南帝既想借匡帝之力統掌大權,安伯塵也不介意讓他這場春秋美夢破滅。三來,一旦南帝發現他從匡帝那借來的力量不足以和荒民的信仰抗衡,他自然會重新考慮,是否繼續相助匡帝。   一石三鳥,安伯塵倉促之下使出這一手來,雖不及九辰君的落子無痕,卻也成功的騙過了許多人。   至少那位南荒之主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蓄謀已久的“千秋大業”竟因得罪了大匡赫赫有名的瘋龍之將而毀於一旦。   此時東山上,只有兩個人站着,一個是面露深思的紫龍女,另一個是吊兒郎當的霍穿雲。   “那雷……”   抬頭望了眼黯淡的天穹,紫龍女面露疑色,她依稀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那陣怪雷。   “看來這南荒還真有神仙在守着,難怪大匡久久無法攻下。”   霍穿雲淡淡說道,聲音裏藏着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憂傷,卻被紫龍女捕捉個正着。   扭頭看向霍穿雲,紫龍女心中生出濃濃的好奇,她沒想到平日裏浪蕩不羈的浪客竟會有這樣的一面,心繫霍穿雲,那縷疑惑也被丟到九霄雲外去。   夜色漸濃,一出荒唐戲就此落下帷幕,有人歡喜有人愁,喜也好愁也罷,只待明日聖會開幕。   巫廟中,安伯塵和司馬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一臉茫然。   憶龍公主俏生生的立在兩人身前,歪着小腦袋,有些羞澀的打量向安伯塵。   無論此前的憶龍公主是怎樣一番凶神惡煞,可此時此刻,面對如此一個純真無邪的女娃娃,安伯塵和司馬槿都下不了殺手。即便下殺手也破不了那個護罩,一旦讓憶龍生出負面情緒變回那個女魔頭,安伯塵和司馬槿怕是要落下搬起石頭打自己腳的笑話。   “小安子,她怎麼老那樣瞅着你?莫非,你對人家做過什麼……”   話音剛落,司馬槿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伯塵對憶龍公主做的壞事的確不少,比如害死和憶龍公主私奔的兩個情人,又奪走憶龍公主的記憶種子沒能讓她在第一時間煉化。   安伯塵啞口無言,而憶龍公主卻不知道司馬槿在笑什麼,只覺司馬槿笑得很美,遂也對着司馬槿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   “若能讓她一直這樣笑着倒也好。”安伯塵盯着憶龍公主,僥倖道。   “一個小孩子家,你怎麼保證她不會突然哭出來?”   “難不成真要想辦法把她給殺了?”安伯塵皺了皺眉。   “這……”司馬槿面露難色。   兩人說的都很小聲,憶龍公主沒變身時只是個尋常女童,自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顧着一邊傻笑一邊瞅着兩人。   “你就是安伯塵安將軍?”   冷不丁的,憶龍公主開口問道,卻將安伯塵和司馬槿嚇了一跳。   警惕的盯向憶龍公主,眼見她並沒變身,安伯塵暗舒口氣,卻並沒接口。   “你就是安將軍,我有你的畫卷。”   憶龍公主伸手指向安伯塵道,說完,她開始尋找起那張畫卷,可畫卷早在被荒人追捕時就弄丟,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一臉急切,眸眶漸漸泛紅。   一瞬間,安伯塵和司馬槿的心跳同時加快,哪還顧得上其它,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我就是安伯塵!”   “他就是安伯塵!”   聞言,憶龍公主停下動作,仰頭看向全身緊繃的安伯塵,隨後咯吱咯吱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我沒認錯,王兄和小姑都說你是憶龍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安伯塵和司馬槿面面相覷,神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想了想,司馬槿蹲下身,笑着問道:“不知道殿下來找安將軍所爲何事?”   “我……”此前一直落落大方的憶龍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她捏着衣袖,通紅着臉,半晌才小聲道:“我拿走了安將軍的花種……本來是小姑幫安將軍保管的,後來憶龍喜歡,就拿走了。”   “殿下大老遠跑來就爲了和安將軍說這些?”司馬槿一臉古怪。   憶龍公主面露思索,少時,點了點頭,不多時,又搖了搖頭,臉上浮起困惑之色,似乎有什麼想不明白。漸漸的,憶龍公主又開始急躁起來。   見狀,安伯塵和司馬槿臉色陡變。   “殿下別激動,你喜歡的話拿去好了,安將軍不會介意的。”   司馬槿連哄帶騙,終於讓憶龍公主重新開懷。   “紅拂,你這是……”   “事已至此,就算拿走記憶種子怕是也無法阻止住她恢復記憶了。”   起身,司馬槿看向安伯塵道:“更何況,一旦拿走,恐怕她又要變身。”   事到如今,憶龍公主儼然成了燙手山芋,令兩人左右爲難。殺也殺不了,放也放不得,南荒聖會就在明日,身邊卻突然多出一個隨時有可能暴起殺人的頂尖天品強者,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她變身前對你很是喜歡,因爲李宣和璃珠都說你好。而她變身後似乎對你恨之入骨,應當是因爲離左二蛇的緣故。可她又怎麼知道是你……”   瞥向安伯塵,司馬槿低聲喃喃着,忽然間,司馬槿眼睛一亮。   “小安子,我有個主意。”